第45章 甜蜜 狗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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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甜蜜 狗糧的味道
終於輪到葉檀時, 她不自覺憋住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顧釗：“我在這裏等你。”
葉檀看了他一眼，邁著一往無前的步伐走進了衛生間,剛進去就覺得一陣異次元的發酵氣味撲面而來，差點把她熏的眼含熱淚, 都想去見太奶了。
好在葉檀扶著門把手穩住了自己，屏住呼吸, 迅速解決生理問題, 一邊發誓後面的路程盡量不喝水了, 進來一次要親命了。
葉檀出來後渾身都透著虛弱, 顧釗扶著她, 含笑問：“這麽嚴重？”
“你說呢, 我覺得這一會我都要腌入味了。”葉檀皺眉說：“你去嗎？”
顧釗：“你等我一會。”
顧釗說完就進去了，等出再出來，一張臉硬的像冰塊, 過去洗了手, 拉著葉檀迅速離開。
回到包間, 葉檀怎麽都覺得難受，感覺自己身上有味道，顧釗也渾身不自在, 總是會盯著自己腳上的鞋看, 最後渾身長蟲似的兩人相互對視一眼。
顧釗站起來找出床單直接把他們這邊兒下鋪圍起來，讓葉檀進去換衣服，葉檀換完顧釗換，兩人從上到下全部換了一遍，總算覺得重新活過來了。
葉檀攤在床上，“咱們之後還是少喝水吧。”
顧釗深有同感, 說：“我之前坐火車並沒有這樣。”
“興許其他車廂的衛生間比較幹凈。”
“回頭看看。”
衛生間之行後似乎耗盡了葉檀的生命力，靠在床上就犯困。
她打個哈欠對顧釗說：“我睡一會。”
顧釗也過來脫鞋子，和葉檀擠到一張小床上，因為掛在外面的床單沒取下來，葉檀也就隨顧釗的便了。
兩人前胸貼後背，緊緊的抱在一塊睡了個擁擠的午覺。
以至於晚上葉檀就有點睡不著。
趙小雅對著昏暗的燈光正看得眼睛酸澀，這會趴在桌子上歇息。
顧釗在為陳旭東介紹島上的信息，幫助陳旭東了島上情況。
葉檀聽了幾句沒興趣了，知道島上松樹多又空曠，冬天濕冷，夏季潮熱，雨水還多，偶爾還有海嘯過境，環境聽著是相當惡劣了。
葉檀腦海裏出現一副破房子泥巴地的駐地生活環境，她心裏卡巴住了，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適應。
葉檀托腮看著外面漆黑的一片，島上是不是也像這麽黑，沒有連成片的霓虹燈，那天空上星星應該很明亮。
偶爾的基礎燈光也是鐵路上的指明燈，一眼看去實在沒看頭。
看了一會，她拉上窗簾。
“大家是不是都不困啊，要不咱們來打撲克牌吧。”昏暗的燈光不適合看書，打牌還行。
趙小雅揉揉眼睛擡起腦袋，“你出門還帶著撲克牌啊？”
葉檀從包裏拿出一副牌：“想著拿來打發無聊的，這不就用上了嗎？大家都會吧？”
這麽簡單的游戲，沒人不會，大家就把兩張小桌子清理幹凈，葉檀拿出一張紙把中間的縫隙擋住，開始碼牌。
顧釗緊緊挨著葉檀，另一頭趙小雅和陳旭東就離了八丈遠。
葉檀看了一眼發笑說“你們倆咋回事啊，陳團長你坐這麽遠是打算等會用腳指頭出牌嗎？”
陳旭東被葉檀揶揄的摸摸鼻子，看了一眼似乎正在碼牌的趙小雅，起身往她那邊挪了挪。
兩人之間還是隔著半個人的距離，葉檀笑了笑沒再說什麽，反正等會出牌夠不著自己就知道動了。
四個人玩鬥地主，第一場趙小雅是地主，結果她手氣不好，做地主了連個四對子都沒有，最後被葉檀這個小農民給鬥的慘兮兮。
第二回合葉檀成了大地主，她手氣超級好，結果顧釗這個農民心機深沈，帶領另外兩個人把她鬥倒了。
葉檀看著輸的一塌糊塗的自己，哀怨的看著顧釗，“你真冷酷無情。”
顧釗挑唇，“游戲不講夫妻情分。”
趙小雅在對面捏著牌，擋著嘴巴偷笑，陳旭東目光中也流出一絲笑意。
葉檀捋袖子大手一揮豪氣幹雲：“好，你給我等著，等我殺的你片甲不留。”
葉檀開始上頭了，大夥出牌出的熱火朝天，對面的趙小雅和陳旭東也顧不上尷尬了，幾圈下來兩人早就挨挨擠擠，不比葉檀和顧釗好多少。
葉檀捂著自己的牌，“你坐遠一點，不許看我牌。”
顧釗淡定一笑，挪開一臂的距離，然後葉檀連出牌的機會都沒有就輸了。
輸了。
了。
合著之前顧釗還是讓著自己了。
葉檀像所有的菜雞一樣懷疑起來，“是不是我這個位置牌運不好，咱倆換換。”
顧釗無所謂，“好啊。”
換了位置，葉檀發現兩人如果貼著坐，確實能夠看到裏面人的牌。
葉檀沒骨氣的偷偷瞧過去，顧釗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側了一下手，葉檀看到顧釗的牌有王有炸，想贏有點難。
這場顧釗是地主，葉檀開始偷偷沖另外的兩個同夥使眼色。
陳旭東看見了，但移開了視線，趙小雅直接沒看懂，還擔心的問她：“小檀你眼睛疼嗎？是不是看牌看的？”
葉檀尷尬一笑，在顧釗揶揄目光下訕笑：“沒有，我眼睛挺好的，出牌出牌，快出牌。”
不出意外，這一局他們三個輸的好慘。
葉檀趴在桌子上哀嚎：“陳團長你是不會打牌嗎？”
要說她和趙小雅是牌中菜雞，那陳旭東就是菜鳥，技術稀爛。
陳旭東很淡定，一點不為自己的菜而覺得羞愧，“我確實不太會這個。”
“牌場如戰場，按說你是個出色的軍人，怎麽會……”
陳旭東一板一眼說：“真的戰場生死拼殺，瞬息萬變，和游戲不能同概而論。”
葉檀：“行吧，我明白了。”她望一眼趙小雅，用眼神訴說，你老公有點固執難搞的樣子。
趙小雅……
打牌到深夜，一覺到天明。
第二天，葉檀揉著迷蒙的眼睛起床，拉開窗簾看外面陽光普照，又是個熱烈的大晴天。
見趙小雅在梳頭發，葉檀坐在床邊上抓了抓毛糙的亂發，暫時不想動彈，就在那瞇著眼睛看趙小雅忙活。
看著看著她瞇著的眼睛慢慢閉合，最終睡沒睡著不知道，葉檀是被微涼的毛巾給刺激的睜開眼睛，不滿的哼唧：“唔，幹嘛？”
“吃早飯了。”
顧釗把毛巾放進小盆裏重新打濕，再次給葉檀擦一遍臉，“清醒了嗎？”
葉檀趕忙點頭：“清醒了清醒了。”
她自己伸進盆裏洗手，那邊顧釗就往她手心裏塞進一瓶熱牛奶。
葉檀嘀咕：“喝多了要上廁所啊。”異次元空間般的衛生間進去後好像魂都被吸走了，她不想進去第二次。
顧釗：“那就去，另一頭的衛生間幹凈些。”
顧釗這麽說顯然已經實踐過了。
“老公你真好，麽麽噠～”葉檀撅嘴啵了一聲。
顧釗寵溺一笑，揉了揉她毛糙的腦袋。
葉檀無負擔的放開了吃喝，吃完邀請趙小雅：“小雅要不要去衛生間？”
趙小雅早上起來一直在忙，剛剛顧釗回來，兩人夫妻互動的那種親密無間的黏糊感，讓她更忙亂了，眼睛都恨不得低到胸口。
聽到葉檀的話讓她松口氣，終於擡起了脖子。
她確實還沒來得及去衛生間：“去……”眼睛裏顧釗伸出食指，撚走葉檀唇角沾著的食物殘渣，然後自然而然的放進自己嘴裏。
動作熟稔，似乎做過了千百次，絲毫不覺得這在外人眼裏是多麽出格的親密行為。
葉檀只是感覺顧釗幫自己擦了下嘴角，根本不覺得有問題，站起來沖趙小雅伸手：“那咱們走吧。”
趙小雅迷茫的睜著眼睛，被葉檀牽走，看著坦然無比的兩人，難道是她跟不上時代了嗎？
顧釗帶著兩個女同志去衛生間，留陳旭東在包廂裏看行李。
另一頭的衛生間距離他們這邊比較遠，路上趙小雅和葉檀手拉手，顧釗走前面開路，拉著葉檀。
三人就像開啟一鍵跟隨，後面兩個無腦跟隨就行。
趙小雅瞟了一眼前面的顧釗，壓低聲音和葉檀說：“你們兩個一直這麽相處嗎？”
葉檀：“怎麽相處？”
趙小雅：“就是剛剛那樣……不會不好意思嗎？”
葉檀以為她說的上顧釗幫她擦嘴的事情，就笑著說：“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們是夫妻尋常有點肢體親密行為不是很正常嗎？其實啊……”
葉檀說：“我覺得你和你老公的相處才不正常呢，兩個人生疏的跟陌生人似的，小雅你是不喜歡他嗎？”
被這麽直白的問，趙小雅有點不好意思，尤其是前面還有個耳聰目明的顧釗在，她臉都紅，最終在葉檀的目光下小聲說：“就還行吧。”
“那就是不討厭，既然這樣反正都結婚了，他整個人都是你的，你就該行使你作為妻子的權利。”
趙小雅沒反應過來，“我有什麽權利？”
葉檀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教育她：“摸他抱他親他睡他唄，不然要他幹嘛，放家裏當擺設還嫌棄找占地方呢。”
趙小雅張口結舌，臉色通紅，生怕顧釗回頭看他們，那她就沒臉見人了。
“別，別說了，這話怎麽能隨便說。”她慌張的看看周圍，好在似乎沒人聽到。
葉檀不在意的聳聳肩，“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們是夫妻，又不是亂搞女關系，夫妻和諧有益社會發展。”
趙小雅：“別說了小檀。”
看趙小雅都羞的要找個縫隙鉆進去了，葉檀只能閉嘴。
前面顧釗用力捏了捏她手心，示意她安分點。
三人通過車廂，解決生理問題後趙小雅臉色還是紅彤彤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葉檀一番言論給刺激到了，接下來她都沒怎麽說話，不過葉檀倒是發現她會偷偷的看陳旭東。
葉檀暗地裏偷笑，不去打擾他們夫妻感情發酵。
火車晃晃蕩蕩的前行，葉檀從一開始的新奇，到無聊，好在有趙小雅和陳旭東這對能讓她偶爾磕一下。
期間晚出去洗漱，也不知道過程中發什麽了，趙小雅臉蛋緋紅，陳旭東依舊是那張端正威嚴的臉。
有發展哦，葉檀偷偷沖趙小雅眨眼睛，趙小雅有些羞澀。
顧釗擋到葉檀面前，不滿道：“看什麽呢？”陳旭東有他好看？
被擋住了，葉檀瞟他一眼：“你不懂。”磕cp的樂趣誰懂。
這時候外面過道裏傳出一道帶著驚恐的尖叫：“啊！臭流氓！”
葉檀著一頓，目光發亮，拉住顧釗的手就往外走，“走，看看去。”
正無聊呢。
外面不太亮的燈光下，一個梳著大辮子的花布衫姑娘正捂著自己的屁股，對著旁邊座位裏的中年男人羞憤指責。
聽著似乎是有人對她伸出了鹹豬手，只是座位裏的中年男人很不服氣，帶著口音回嘴道：“罵誰臭流氓呢，俺可是老實人，沒摸你。”
花布衫姑娘明顯不信，很堅定的繼續指責：“距離近的只有你一個男的，不是你是誰，真是個缺德的壞分子，就應該把你抓起來游街示眾，臭流氓，不要臉，我要找警察告發你！讓你蹲牛棚吃子。”
中年男人氣的臉色漲紅，這時期流氓罪可是會要命的，忍不住站起來大聲維護自己的清白：“俺說了俺沒有模你就是沒有，俺有媳婦幹啥子摸你，屁股都還沒有俺媳婦的大……”最後一句男人是嘀咕出來的，其中的嫌棄不像作假。
可是花布衫姑娘聽到了，一張臉氣的鐵青，“還說不是你，不是你你怎麽知到你媳婦屁股比我大。”
沖動的話出口，姑娘面色僵住了，周圍立刻傳來幾聲忍不住的笑聲。
姑娘羞憤無比，惱羞成怒之下伸出雙手直接朝著男人的臉面抓撓過去。
“我讓你胡說，讓你胡說，你個混蛋，流氓，臭不要臉，該千刀萬剮的爛人！”
中年男人不防備，被她一把撓到了臉上，可他明顯也不是坐著受氣的人，下一瞬間就站了起來。
葉檀看到中年男人體格很高壯，又膀大腰圓，看著頂花布衫姑娘三個了。
男人一站起來花布衫姑娘的手就撓不到他的臉了，只是去勢沒來得及收，身體控制不住的往前扒，直接趴進中年男人懷裏了。
“啊，非禮啊，救命啊，快來人啊救命！”
花布衫姑娘獨自驚叫，嗓門尖利，葉檀距離這麽遠都覺得耳鳴。
中年男人似乎也受不了，煩躁的一把推開她，叫嚷起來：“俺可沒非禮你，大家都看到了是你撲進俺懷裏的，俺可啥都沒做，別想冤枉俺！”
隔壁立刻有人幫腔：“是啊是啊，明明是這個女娃子撲人家懷裏的，可不能倒打一耙。”
男人明顯力氣很大，一把推的姑娘猛地撞到身後的男同伴身上，撞的男人也跟著後退，最後抓住椅背才阻擋栽倒的趨勢。
男人站好後扶住姑娘，看了一眼中年男人的身板，似乎在衡量，之後勸她：“小芳，算了吧，惹不起，咱們快回去。”
“什麽算了，他耍流氓應該對我道歉，然後得到社會主義的制裁！“她甩開男人的手：“你打女人，你不是男人，做錯事了居然還敢動手打人，沒天理啊。”
中年男人也是是個脾氣倔的，梗著脖子說：“俺沒打你，是你撲俺懷裏的，俺都沒說你非禮俺呢。”
最後一句話出來，周圍立刻傳來哄笑聲。
有人起哄：“是啊是啊，這個姑娘，我說不如就兩清好了，你們誰也不吃虧。”
中年男人搖頭：“那可不行，俺說了俺沒摸她，俺不認。”
這邊鬧哄哄的，亂成一團，一些聽到動靜的也從其他車廂跑過來看熱鬧，很快就把這邊給圍的水洩不通。
葉檀被顧釗護著站在角落裏，沒被人擠到，看不見還能被顧釗托一把屁屁趴在他肩膀上看。
位置好，視野佳，葉檀看的更起勁了，一邊還對顧釗發表自己的觀點：“我看著那男人說的不像假話哎，是不是別人做的？”
顧釗對這些沒什麽興趣：“或許吧。”
不是葉檀走不動道要看，他都不會回頭多看一眼。
葉檀也不在意顧釗的隨口應付，繼續看著那邊。
就見人群被從外面分開，兩個穿著乘務員制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年長的沖圍在周圍的人群大聲驅趕：“都圍在這裏做什麽，想聚眾鬧事是不是？趕緊都回到自己的車廂裏去！”
乘務員面色嚴厲，說起話來氣勢十足，大家都是小老百姓，面對這些管理人員大多不敢硬杠，全部都順從的慢慢散去。
乘務員詢問事情緣由，之後又詢問有沒有目擊證人。
原本就是例行公事問問，沒想到還真有人看到了，“我，我看到了，是她後面那個男的掐她屁股。”
“嗨，我剛剛還以為我在做夢呢，想著那個流氓崽掐女同志屁股，這會才醒過神來。”
葉檀……大反轉啊。
“這，這不可能，怎麽會是趙林。”
中年男人：“原來是你們自己人幹的，你給俺道歉。”
看了一場熱鬧，回到包廂的葉檀，興致勃勃的和趙小雅分享了事情的經過，和最後的大反轉。
趙小雅聽的眼睛發亮，上鋪的陳旭東也看過來，就是，人類哪有不熱愛八卦的。
顧釗肯定是個異類。
綠皮火車況且況且的朝前行駛，一路有人下車有人上車，喧鬧的車廂裏時不時傳來哈哈的大笑。
葉檀托腮看著車窗外的綠樹濃陰，綿延山林，滾滾麥浪，孩童值啊地頭嬉戲打鬧，勞作的農民在田間揮灑汗水，時而直起腰，淳樸的臉上流露著喜悅，說說今天天公作美，是個大豐收。
這還是獨屬於時代的美好，對美好日子的期盼。
葉檀看著，唇邊不知覺流露出笑容，“真好。”慢節奏的生活，讓人心靈放松，腦袋放空。
顧釗探頭看了一眼外面，打趣道：“這麽喜歡，改天我帶你去農民家裏割稻子。”
葉檀回頭戳他臉：“你好壞啊。”
顧釗下巴擱在她肩頭蹭了蹭，“只對你壞。”說完才意識到現在不是在家裏，他又端正坐好了。
對面的趙小雅……她不該在這裏，她該在床底。
葉檀看看時間，上午十點半，“什麽時候能到啊？我想腳踏實地的走走。”
趙小雅不似葉檀提前什麽都沒了解，就代為回答：“順利的話下午一點鐘，如果火車延時就說不準了。”
這延時的有點厲害啊。
接下來還要堅持大半天，葉檀無聊的拿出本子。
顧釗從上鋪上低頭看到，刷刷的鉛筆頭下，快速的出現剛剛出現過的一座矮矮的山包。
旁邊一顆白楊樹，迎風獨立，樹葉翻卷，明明是不會動的靜默畫，看著卻覺得那樹葉在沙沙作響。
顧釗拖著下顎，由衷讚美：“畫的真生動。”
“還行吧。”畢竟大學也是專門修過的。
葉檀筆下繼續填補草地上的光影變化，迅速揚起腦袋看了上面的顧釗一眼，忽然發現從這個角度看，窗外的光線讓他的臉部線條更加菱角分明，眉眼還帶著少見的一絲疏懶，葉檀迅速把手下的結束，翻一頁紙，“保持姿勢，不要動。”
顧釗原本想下床的動作打住，繼續托著下巴，從上面俯視手裏忙活不停的老婆。
布局，定位，很快顧釗的粗略五官就出現在葉檀筆下，鉛筆一點點滑動，沙沙的聲音引起對面兩人的註意。
趙小雅放下書，好奇的過來看，一眼驚嘆：“這也太像了，猛一看跟照片似的。”
陳旭東聞言也坐不住了，從趙小雅背後看，看完又看一眼上鋪維持姿勢不動的顧釗，“確實很像。”
顧釗忍不住勾起唇角，其實他也很意外老婆出眾的繪畫能力，但這不妨礙他在別人佩服驚嘆的目光下一臉驕傲。
趙小雅好奇，“小檀你是專門學過畫畫嗎？”之前看過的葉檀畫的服裝設計稿，裏面的衣服線條也都很好看，當時她就覺得葉檀畫的很好。
葉檀沒否認，“是學過一點，之前讀書的時候有個老師教了我一點，後來他離開了沒人指導我，就自己找了相關書記自學。”
“那你在這方面很有天分哎，自學成才。”
簡簡單單一根鉛筆，在葉檀手底下居然就像帶著魔法，再看幾眼趙小雅還是忍不住心下讚嘆，看著葉檀的眼神又流露出滿滿的佩服。
其實學了好幾年的葉檀心裏虛的慌，趕緊搖頭謙虛，“什麽自學成才，你們誇的我都要臉紅了，哎，你們要不要我給你們畫一張畫像，為咱們的火車之旅留個紀念。”葉檀轉移話題，怕他們繼續追問，也怕自己說的越多漏洞越多。
趙小雅自然願意了。
說起來心酸，她長這麽大還沒照過照片，以前被繼母壓迫家門都出不去，好容易有了工作又整天忙碌，根本沒時間，就是結婚都沒拍上結婚照。
關於這一點她其實有點遺憾，想著她瞥了一眼陳旭東。
陳旭東回視，有事？
趙小雅收回了一個信號。
葉檀畫素描早就熟練的不能再熟練了，手底下刷刷的，半個小時就完成了，刷拉一聲翻過一頁，葉檀指導趙小雅坐到對面。
趙小雅理了理頭發，坐下來。
下筆之前葉檀瞥到像根柱子似的立在一邊的陳旭東，筆尖一頓，眼珠跟著轉了轉說：“快中午了，不如你們兩個坐到一塊，這樣畫的快。”
葉檀胡說，其實都一樣。
兩個老實人不知道葉檀心裏的小九九，自然當真了，趙小雅拍拍自己隔壁，“過來坐這。”
陳旭東聽話的走過去坐在趙小雅旁邊，葉檀在對面指指點點，“太遠了，你們近一點。”
“再近一點。”
“哎我說那個你們是夫妻哎，動作親密一點行不行，不然畫出來跟兩個八桿子打不到一塊的陌生人一樣，我畫著都沒勁了。”
趙小雅被葉檀揶揄的臉紅，餘光瞥向陳旭東，心裏撲通撲通跳起來。
陳旭東看著趙小雅溫柔的笑，一雙手無處安放。
葉檀幹脆指導起來，“陳團長手臂搭你老婆肩膀上，對，靠近一點，頭都往中間來，好好好，就這樣，保持住別動。”
肩挨肩頭貼頭，兩個人活像連體嬰。
當事人趙小雅……好難為情的姿勢。
陳旭東……相比當年抱炸彈，此刻好像更緊張。
上鋪看熱鬧的顧釗沒忍住笑出聲，陳旭東僵著一張臉，擡眼掃視過去。
顧釗：“不好意，剛剛看到了一個有意思的樹。”
陳旭東：你看我信嗎？
姿勢擺好，葉檀一邊打稿一邊閑聊似的說，“表情放松啊，不然一會給你們畫一雙死魚眼，永久紀念。”
兩個人趕緊調節表情。
“你們可以說話啊，嘴巴動沒事，哎，小雅你別這麽僵著身體，等一會你就該難受了，他是你丈夫，又不是別人，靠一靠又不會掉層皮。”
趙小雅此刻確實已經覺得腰背發酸了，只是靠著陳旭東……
正想著，一直表現的沈默寡言的陳旭東忽然沈沈道：“不介意的話，你可以靠著我。”
這兩天看多了對面兩口子是怎麽子在他們眼底下黏黏糊糊的，陳旭東的老古板思想松動了，意識到夫妻之間也許並不全是相敬如賓，還可以有點其他的，比如妻子對他的依靠。
葉檀在對面挑眉，直男出竅……不，是開竅了？
趙小雅還有點矜持，她做不到像葉檀那麽大大方方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只是看著對面一個低頭認真畫畫，一個抱著主席語錄似乎看的沈入。
趙小雅僵硬的腰忍不住松懈，陳旭東察覺到，摟在她肩膀上的大手落到她腰上按了一把，趙小雅就直接偎進他懷裏了。
趙小雅……
葉檀這次花了快大半個小時畫好，相互依偎的夫妻，一個表面冷硬如鐵，目光卻暗藏溫柔，一個羞澀垂眸，卻依戀柔順。
一剛一柔，剛柔並濟，畫面顯得特別溫馨甜蜜，只看這幅雙人素描畫，都會覺得他們感情特別好。
就是……趙小雅目光落到畫中自己的腰側，那裏有一個大手，手指尖陷進了她的衣服裏，看一眼她面頰就一陣燥熱。
陳旭東卻表現的很滿意，還對趙小雅說：“咱們結婚太急了，都沒來得及拍結婚照，這下也算彌補上了，回去就裝上玻璃框，掛在咱們新房客廳裏。”
趙小雅忍不住羞，目光裏就帶出來幾分嗔怪的望向陳旭東，“這怎麽能掛在客廳裏，給人看到多不好。”
陳旭東被那一眼看的渾身脊背一麻，順嘴就道：“聽你的，那掛臥室好不好？”
夫妻兩個有商有量去了，葉檀這個感情催動器甩了甩手。
顧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從上面爬下來了，給葉檀按摩手指。
葉檀悄悄和顧釗說：“我覺得他們應該給我包個紅包才行。”她多不容易呢，想方設法的撮合著陌生的夫妻來。
顧釗：“是，促進軍人家庭和諧，你功不可沒，回頭獎勵你。”最後一句壓在他舌下順著葉檀的耳根吐出來，葉檀哪裏能意會不到男人所謂的獎勵是哪種，她整個耳朵都紅了，嘴裏唾棄他：“色胚。”
能不能別光想著床上那點事。
葉檀操勞完趙小雅這對的夫妻感情，接下來躺著不樂意動彈了，可她又不困，一雙大眼睛咕嚕嚕的看著趙小雅和陳旭東坐火箭一般的感情升溫速度。
上午還是挨個肩膀都不好意思，這會陳旭東就已經和顧釗學會了給老婆端茶遞水，噓寒問暖，相處間少了很多生疏，多了一些溫柔。
而趙小雅臉上的笑容變多了，看著越來越甜蜜。
葉檀終於也從別人那裏嘗到了狗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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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輪到葉檀時, 她不自覺憋住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顧釗：“我在這裏等你。”
葉檀看了他一眼，邁著一往無前的步伐走進了衛生間,剛進去就覺得一陣異次元的發酵氣味撲面而來，差點把她熏的眼含熱淚, 都想去見太奶了。
好在葉檀扶著門把手穩住了自己，屏住呼吸, 迅速解決生理問題, 一邊發誓後面的路程盡量不喝水了, 進來一次要親命了。
葉檀出來後渾身都透著虛弱, 顧釗扶著她, 含笑問：“這麽嚴重？”
“你說呢, 我覺得這一會我都要腌入味了。”葉檀皺眉說：“你去嗎？”
顧釗：“你等我一會。”
顧釗說完就進去了，等出再出來，一張臉硬的像冰塊, 過去洗了手, 拉著葉檀迅速離開。
回到包間, 葉檀怎麽都覺得難受，感覺自己身上有味道，顧釗也渾身不自在, 總是會盯著自己腳上的鞋看, 最後渾身長蟲似的兩人相互對視一眼。
顧釗站起來找出床單直接把他們這邊兒下鋪圍起來，讓葉檀進去換衣服，葉檀換完顧釗換，兩人從上到下全部換了一遍，總算覺得重新活過來了。
葉檀攤在床上，“咱們之後還是少喝水吧。”
顧釗深有同感, 說：“我之前坐火車並沒有這樣。”
“興許其他車廂的衛生間比較幹凈。”
“回頭看看。”
衛生間之行後似乎耗盡了葉檀的生命力，靠在床上就犯困。
她打個哈欠對顧釗說：“我睡一會。”
顧釗也過來脫鞋子，和葉檀擠到一張小床上，因為掛在外面的床單沒取下來，葉檀也就隨顧釗的便了。
兩人前胸貼後背，緊緊的抱在一塊睡了個擁擠的午覺。
以至於晚上葉檀就有點睡不著。
趙小雅對著昏暗的燈光正看得眼睛酸澀，這會趴在桌子上歇息。
顧釗在為陳旭東介紹島上的信息，幫助陳旭東了島上情況。
葉檀聽了幾句沒興趣了，知道島上松樹多又空曠，冬天濕冷，夏季潮熱，雨水還多，偶爾還有海嘯過境，環境聽著是相當惡劣了。
葉檀腦海裏出現一副破房子泥巴地的駐地生活環境，她心裏卡巴住了，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適應。
葉檀托腮看著外面漆黑的一片，島上是不是也像這麽黑，沒有連成片的霓虹燈，那天空上星星應該很明亮。
偶爾的基礎燈光也是鐵路上的指明燈，一眼看去實在沒看頭。
看了一會，她拉上窗簾。
“大家是不是都不困啊，要不咱們來打撲克牌吧。”昏暗的燈光不適合看書，打牌還行。
趙小雅揉揉眼睛擡起腦袋，“你出門還帶著撲克牌啊？”
葉檀從包裏拿出一副牌：“想著拿來打發無聊的，這不就用上了嗎？大家都會吧？”
這麽簡單的游戲，沒人不會，大家就把兩張小桌子清理幹凈，葉檀拿出一張紙把中間的縫隙擋住，開始碼牌。
顧釗緊緊挨著葉檀，另一頭趙小雅和陳旭東就離了八丈遠。
葉檀看了一眼發笑說“你們倆咋回事啊，陳團長你坐這麽遠是打算等會用腳指頭出牌嗎？”
陳旭東被葉檀揶揄的摸摸鼻子，看了一眼似乎正在碼牌的趙小雅，起身往她那邊挪了挪。
兩人之間還是隔著半個人的距離，葉檀笑了笑沒再說什麽，反正等會出牌夠不著自己就知道動了。
四個人玩鬥地主，第一場趙小雅是地主，結果她手氣不好，做地主了連個四對子都沒有，最後被葉檀這個小農民給鬥的慘兮兮。
第二回合葉檀成了大地主，她手氣超級好，結果顧釗這個農民心機深沈，帶領另外兩個人把她鬥倒了。
葉檀看著輸的一塌糊塗的自己，哀怨的看著顧釗，“你真冷酷無情。”
顧釗挑唇，“游戲不講夫妻情分。”
趙小雅在對面捏著牌，擋著嘴巴偷笑，陳旭東目光中也流出一絲笑意。
葉檀捋袖子大手一揮豪氣幹雲：“好，你給我等著，等我殺的你片甲不留。”
葉檀開始上頭了，大夥出牌出的熱火朝天，對面的趙小雅和陳旭東也顧不上尷尬了，幾圈下來兩人早就挨挨擠擠，不比葉檀和顧釗好多少。
葉檀捂著自己的牌，“你坐遠一點，不許看我牌。”
顧釗淡定一笑，挪開一臂的距離，然後葉檀連出牌的機會都沒有就輸了。
輸了。
了。
合著之前顧釗還是讓著自己了。
葉檀像所有的菜雞一樣懷疑起來，“是不是我這個位置牌運不好，咱倆換換。”
顧釗無所謂，“好啊。”
換了位置，葉檀發現兩人如果貼著坐，確實能夠看到裏面人的牌。
葉檀沒骨氣的偷偷瞧過去，顧釗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側了一下手，葉檀看到顧釗的牌有王有炸，想贏有點難。
這場顧釗是地主，葉檀開始偷偷沖另外的兩個同夥使眼色。
陳旭東看見了，但移開了視線，趙小雅直接沒看懂，還擔心的問她：“小檀你眼睛疼嗎？是不是看牌看的？”
葉檀尷尬一笑，在顧釗揶揄目光下訕笑：“沒有，我眼睛挺好的，出牌出牌，快出牌。”
不出意外，這一局他們三個輸的好慘。
葉檀趴在桌子上哀嚎：“陳團長你是不會打牌嗎？”
要說她和趙小雅是牌中菜雞，那陳旭東就是菜鳥，技術稀爛。
陳旭東很淡定，一點不為自己的菜而覺得羞愧，“我確實不太會這個。”
“牌場如戰場，按說你是個出色的軍人，怎麽會……”
陳旭東一板一眼說：“真的戰場生死拼殺，瞬息萬變，和游戲不能同概而論。”
葉檀：“行吧，我明白了。”她望一眼趙小雅，用眼神訴說，你老公有點固執難搞的樣子。
趙小雅……
打牌到深夜，一覺到天明。
第二天，葉檀揉著迷蒙的眼睛起床，拉開窗簾看外面陽光普照，又是個熱烈的大晴天。
見趙小雅在梳頭發，葉檀坐在床邊上抓了抓毛糙的亂發，暫時不想動彈，就在那瞇著眼睛看趙小雅忙活。
看著看著她瞇著的眼睛慢慢閉合，最終睡沒睡著不知道，葉檀是被微涼的毛巾給刺激的睜開眼睛，不滿的哼唧：“唔，幹嘛？”
“吃早飯了。”
顧釗把毛巾放進小盆裏重新打濕，再次給葉檀擦一遍臉，“清醒了嗎？”
葉檀趕忙點頭：“清醒了清醒了。”
她自己伸進盆裏洗手，那邊顧釗就往她手心裏塞進一瓶熱牛奶。
葉檀嘀咕：“喝多了要上廁所啊。”異次元空間般的衛生間進去後好像魂都被吸走了，她不想進去第二次。
顧釗：“那就去，另一頭的衛生間幹凈些。”
顧釗這麽說顯然已經實踐過了。
“老公你真好，麽麽噠～”葉檀撅嘴啵了一聲。
顧釗寵溺一笑，揉了揉她毛糙的腦袋。
葉檀無負擔的放開了吃喝，吃完邀請趙小雅：“小雅要不要去衛生間？”
趙小雅早上起來一直在忙，剛剛顧釗回來，兩人夫妻互動的那種親密無間的黏糊感，讓她更忙亂了，眼睛都恨不得低到胸口。
聽到葉檀的話讓她松口氣，終於擡起了脖子。
她確實還沒來得及去衛生間：“去……”眼睛裏顧釗伸出食指，撚走葉檀唇角沾著的食物殘渣，然後自然而然的放進自己嘴裏。
動作熟稔，似乎做過了千百次，絲毫不覺得這在外人眼裏是多麽出格的親密行為。
葉檀只是感覺顧釗幫自己擦了下嘴角，根本不覺得有問題，站起來沖趙小雅伸手：“那咱們走吧。”
趙小雅迷茫的睜著眼睛，被葉檀牽走，看著坦然無比的兩人，難道是她跟不上時代了嗎？
顧釗帶著兩個女同志去衛生間，留陳旭東在包廂裏看行李。
另一頭的衛生間距離他們這邊比較遠，路上趙小雅和葉檀手拉手，顧釗走前面開路，拉著葉檀。
三人就像開啟一鍵跟隨，後面兩個無腦跟隨就行。
趙小雅瞟了一眼前面的顧釗，壓低聲音和葉檀說：“你們兩個一直這麽相處嗎？”
葉檀：“怎麽相處？”
趙小雅：“就是剛剛那樣……不會不好意思嗎？”
葉檀以為她說的上顧釗幫她擦嘴的事情，就笑著說：“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們是夫妻尋常有點肢體親密行為不是很正常嗎？其實啊……”
葉檀說：“我覺得你和你老公的相處才不正常呢，兩個人生疏的跟陌生人似的，小雅你是不喜歡他嗎？”
被這麽直白的問，趙小雅有點不好意思，尤其是前面還有個耳聰目明的顧釗在，她臉都紅，最終在葉檀的目光下小聲說：“就還行吧。”
“那就是不討厭，既然這樣反正都結婚了，他整個人都是你的，你就該行使你作為妻子的權利。”
趙小雅沒反應過來，“我有什麽權利？”
葉檀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教育她：“摸他抱他親他睡他唄，不然要他幹嘛，放家裏當擺設還嫌棄找占地方呢。”
趙小雅張口結舌，臉色通紅，生怕顧釗回頭看他們，那她就沒臉見人了。
“別，別說了，這話怎麽能隨便說。”她慌張的看看周圍，好在似乎沒人聽到。
葉檀不在意的聳聳肩，“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們是夫妻，又不是亂搞女關系，夫妻和諧有益社會發展。”
趙小雅：“別說了小檀。”
看趙小雅都羞的要找個縫隙鉆進去了，葉檀只能閉嘴。
前面顧釗用力捏了捏她手心，示意她安分點。
三人通過車廂，解決生理問題後趙小雅臉色還是紅彤彤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葉檀一番言論給刺激到了，接下來她都沒怎麽說話，不過葉檀倒是發現她會偷偷的看陳旭東。
葉檀暗地裏偷笑，不去打擾他們夫妻感情發酵。
火車晃晃蕩蕩的前行，葉檀從一開始的新奇，到無聊，好在有趙小雅和陳旭東這對能讓她偶爾磕一下。
期間晚出去洗漱，也不知道過程中發什麽了，趙小雅臉蛋緋紅，陳旭東依舊是那張端正威嚴的臉。
有發展哦，葉檀偷偷沖趙小雅眨眼睛，趙小雅有些羞澀。
顧釗擋到葉檀面前，不滿道：“看什麽呢？”陳旭東有他好看？
被擋住了，葉檀瞟他一眼：“你不懂。”磕cp的樂趣誰懂。
這時候外面過道裏傳出一道帶著驚恐的尖叫：“啊！臭流氓！”
葉檀著一頓，目光發亮，拉住顧釗的手就往外走，“走，看看去。”
正無聊呢。
外面不太亮的燈光下，一個梳著大辮子的花布衫姑娘正捂著自己的屁股，對著旁邊座位裏的中年男人羞憤指責。
聽著似乎是有人對她伸出了鹹豬手，只是座位裏的中年男人很不服氣，帶著口音回嘴道：“罵誰臭流氓呢，俺可是老實人，沒摸你。”
花布衫姑娘明顯不信，很堅定的繼續指責：“距離近的只有你一個男的，不是你是誰，真是個缺德的壞分子，就應該把你抓起來游街示眾，臭流氓，不要臉，我要找警察告發你！讓你蹲牛棚吃子。”
中年男人氣的臉色漲紅，這時期流氓罪可是會要命的，忍不住站起來大聲維護自己的清白：“俺說了俺沒有模你就是沒有，俺有媳婦幹啥子摸你，屁股都還沒有俺媳婦的大……”最後一句男人是嘀咕出來的，其中的嫌棄不像作假。
可是花布衫姑娘聽到了，一張臉氣的鐵青，“還說不是你，不是你你怎麽知到你媳婦屁股比我大。”
沖動的話出口，姑娘面色僵住了，周圍立刻傳來幾聲忍不住的笑聲。
姑娘羞憤無比，惱羞成怒之下伸出雙手直接朝著男人的臉面抓撓過去。
“我讓你胡說，讓你胡說，你個混蛋，流氓，臭不要臉，該千刀萬剮的爛人！”
中年男人不防備，被她一把撓到了臉上，可他明顯也不是坐著受氣的人，下一瞬間就站了起來。
葉檀看到中年男人體格很高壯，又膀大腰圓，看著頂花布衫姑娘三個了。
男人一站起來花布衫姑娘的手就撓不到他的臉了，只是去勢沒來得及收，身體控制不住的往前扒，直接趴進中年男人懷裏了。
“啊，非禮啊，救命啊，快來人啊救命！”
花布衫姑娘獨自驚叫，嗓門尖利，葉檀距離這麽遠都覺得耳鳴。
中年男人似乎也受不了，煩躁的一把推開她，叫嚷起來：“俺可沒非禮你，大家都看到了是你撲進俺懷裏的，俺可啥都沒做，別想冤枉俺！”
隔壁立刻有人幫腔：“是啊是啊，明明是這個女娃子撲人家懷裏的，可不能倒打一耙。”
男人明顯力氣很大，一把推的姑娘猛地撞到身後的男同伴身上，撞的男人也跟著後退，最後抓住椅背才阻擋栽倒的趨勢。
男人站好後扶住姑娘，看了一眼中年男人的身板，似乎在衡量，之後勸她：“小芳，算了吧，惹不起，咱們快回去。”
“什麽算了，他耍流氓應該對我道歉，然後得到社會主義的制裁！“她甩開男人的手：“你打女人，你不是男人，做錯事了居然還敢動手打人，沒天理啊。”
中年男人也是是個脾氣倔的，梗著脖子說：“俺沒打你，是你撲俺懷裏的，俺都沒說你非禮俺呢。”
最後一句話出來，周圍立刻傳來哄笑聲。
有人起哄：“是啊是啊，這個姑娘，我說不如就兩清好了，你們誰也不吃虧。”
中年男人搖頭：“那可不行，俺說了俺沒摸她，俺不認。”
這邊鬧哄哄的，亂成一團，一些聽到動靜的也從其他車廂跑過來看熱鬧，很快就把這邊給圍的水洩不通。
葉檀被顧釗護著站在角落裏，沒被人擠到，看不見還能被顧釗托一把屁屁趴在他肩膀上看。
位置好，視野佳，葉檀看的更起勁了，一邊還對顧釗發表自己的觀點：“我看著那男人說的不像假話哎，是不是別人做的？”
顧釗對這些沒什麽興趣：“或許吧。”
不是葉檀走不動道要看，他都不會回頭多看一眼。
葉檀也不在意顧釗的隨口應付，繼續看著那邊。
就見人群被從外面分開，兩個穿著乘務員制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年長的沖圍在周圍的人群大聲驅趕：“都圍在這裏做什麽，想聚眾鬧事是不是？趕緊都回到自己的車廂裏去！”
乘務員面色嚴厲，說起話來氣勢十足，大家都是小老百姓，面對這些管理人員大多不敢硬杠，全部都順從的慢慢散去。
乘務員詢問事情緣由，之後又詢問有沒有目擊證人。
原本就是例行公事問問，沒想到還真有人看到了，“我，我看到了，是她後面那個男的掐她屁股。”
“嗨，我剛剛還以為我在做夢呢，想著那個流氓崽掐女同志屁股，這會才醒過神來。”
葉檀……大反轉啊。
“這，這不可能，怎麽會是趙林。”
中年男人：“原來是你們自己人幹的，你給俺道歉。”
看了一場熱鬧，回到包廂的葉檀，興致勃勃的和趙小雅分享了事情的經過，和最後的大反轉。
趙小雅聽的眼睛發亮，上鋪的陳旭東也看過來，就是，人類哪有不熱愛八卦的。
顧釗肯定是個異類。
綠皮火車況且況且的朝前行駛，一路有人下車有人上車，喧鬧的車廂裏時不時傳來哈哈的大笑。
葉檀托腮看著車窗外的綠樹濃陰，綿延山林，滾滾麥浪，孩童值啊地頭嬉戲打鬧，勞作的農民在田間揮灑汗水，時而直起腰，淳樸的臉上流露著喜悅，說說今天天公作美，是個大豐收。
這還是獨屬於時代的美好，對美好日子的期盼。
葉檀看著，唇邊不知覺流露出笑容，“真好。”慢節奏的生活，讓人心靈放松，腦袋放空。
顧釗探頭看了一眼外面，打趣道：“這麽喜歡，改天我帶你去農民家裏割稻子。”
葉檀回頭戳他臉：“你好壞啊。”
顧釗下巴擱在她肩頭蹭了蹭，“只對你壞。”說完才意識到現在不是在家裏，他又端正坐好了。
對面的趙小雅……她不該在這裏，她該在床底。
葉檀看看時間，上午十點半，“什麽時候能到啊？我想腳踏實地的走走。”
趙小雅不似葉檀提前什麽都沒了解，就代為回答：“順利的話下午一點鐘，如果火車延時就說不準了。”
這延時的有點厲害啊。
接下來還要堅持大半天，葉檀無聊的拿出本子。
顧釗從上鋪上低頭看到，刷刷的鉛筆頭下，快速的出現剛剛出現過的一座矮矮的山包。
旁邊一顆白楊樹，迎風獨立，樹葉翻卷，明明是不會動的靜默畫，看著卻覺得那樹葉在沙沙作響。
顧釗拖著下顎，由衷讚美：“畫的真生動。”
“還行吧。”畢竟大學也是專門修過的。
葉檀筆下繼續填補草地上的光影變化，迅速揚起腦袋看了上面的顧釗一眼，忽然發現從這個角度看，窗外的光線讓他的臉部線條更加菱角分明，眉眼還帶著少見的一絲疏懶，葉檀迅速把手下的結束，翻一頁紙，“保持姿勢，不要動。”
顧釗原本想下床的動作打住，繼續托著下巴，從上面俯視手裏忙活不停的老婆。
布局，定位，很快顧釗的粗略五官就出現在葉檀筆下，鉛筆一點點滑動，沙沙的聲音引起對面兩人的註意。
趙小雅放下書，好奇的過來看，一眼驚嘆：“這也太像了，猛一看跟照片似的。”
陳旭東聞言也坐不住了，從趙小雅背後看，看完又看一眼上鋪維持姿勢不動的顧釗，“確實很像。”
顧釗忍不住勾起唇角，其實他也很意外老婆出眾的繪畫能力，但這不妨礙他在別人佩服驚嘆的目光下一臉驕傲。
趙小雅好奇，“小檀你是專門學過畫畫嗎？”之前看過的葉檀畫的服裝設計稿，裏面的衣服線條也都很好看，當時她就覺得葉檀畫的很好。
葉檀沒否認，“是學過一點，之前讀書的時候有個老師教了我一點，後來他離開了沒人指導我，就自己找了相關書記自學。”
“那你在這方面很有天分哎，自學成才。”
簡簡單單一根鉛筆，在葉檀手底下居然就像帶著魔法，再看幾眼趙小雅還是忍不住心下讚嘆，看著葉檀的眼神又流露出滿滿的佩服。
其實學了好幾年的葉檀心裏虛的慌，趕緊搖頭謙虛，“什麽自學成才，你們誇的我都要臉紅了，哎，你們要不要我給你們畫一張畫像，為咱們的火車之旅留個紀念。”葉檀轉移話題，怕他們繼續追問，也怕自己說的越多漏洞越多。
趙小雅自然願意了。
說起來心酸，她長這麽大還沒照過照片，以前被繼母壓迫家門都出不去，好容易有了工作又整天忙碌，根本沒時間，就是結婚都沒拍上結婚照。
關於這一點她其實有點遺憾，想著她瞥了一眼陳旭東。
陳旭東回視，有事？
趙小雅收回了一個信號。
葉檀畫素描早就熟練的不能再熟練了，手底下刷刷的，半個小時就完成了，刷拉一聲翻過一頁，葉檀指導趙小雅坐到對面。
趙小雅理了理頭發，坐下來。
下筆之前葉檀瞥到像根柱子似的立在一邊的陳旭東，筆尖一頓，眼珠跟著轉了轉說：“快中午了，不如你們兩個坐到一塊，這樣畫的快。”
葉檀胡說，其實都一樣。
兩個老實人不知道葉檀心裏的小九九，自然當真了，趙小雅拍拍自己隔壁，“過來坐這。”
陳旭東聽話的走過去坐在趙小雅旁邊，葉檀在對面指指點點，“太遠了，你們近一點。”
“再近一點。”
“哎我說那個你們是夫妻哎，動作親密一點行不行，不然畫出來跟兩個八桿子打不到一塊的陌生人一樣，我畫著都沒勁了。”
趙小雅被葉檀揶揄的臉紅，餘光瞥向陳旭東，心裏撲通撲通跳起來。
陳旭東看著趙小雅溫柔的笑，一雙手無處安放。
葉檀幹脆指導起來，“陳團長手臂搭你老婆肩膀上，對，靠近一點，頭都往中間來，好好好，就這樣，保持住別動。”
肩挨肩頭貼頭，兩個人活像連體嬰。
當事人趙小雅……好難為情的姿勢。
陳旭東……相比當年抱炸彈，此刻好像更緊張。
上鋪看熱鬧的顧釗沒忍住笑出聲，陳旭東僵著一張臉，擡眼掃視過去。
顧釗：“不好意，剛剛看到了一個有意思的樹。”
陳旭東：你看我信嗎？
姿勢擺好，葉檀一邊打稿一邊閑聊似的說，“表情放松啊，不然一會給你們畫一雙死魚眼，永久紀念。”
兩個人趕緊調節表情。
“你們可以說話啊，嘴巴動沒事，哎，小雅你別這麽僵著身體，等一會你就該難受了，他是你丈夫，又不是別人，靠一靠又不會掉層皮。”
趙小雅此刻確實已經覺得腰背發酸了，只是靠著陳旭東……
正想著，一直表現的沈默寡言的陳旭東忽然沈沈道：“不介意的話，你可以靠著我。”
這兩天看多了對面兩口子是怎麽子在他們眼底下黏黏糊糊的，陳旭東的老古板思想松動了，意識到夫妻之間也許並不全是相敬如賓，還可以有點其他的，比如妻子對他的依靠。
葉檀在對面挑眉，直男出竅……不，是開竅了？
趙小雅還有點矜持，她做不到像葉檀那麽大大方方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只是看著對面一個低頭認真畫畫，一個抱著主席語錄似乎看的沈入。
趙小雅僵硬的腰忍不住松懈，陳旭東察覺到，摟在她肩膀上的大手落到她腰上按了一把，趙小雅就直接偎進他懷裏了。
趙小雅……
葉檀這次花了快大半個小時畫好，相互依偎的夫妻，一個表面冷硬如鐵，目光卻暗藏溫柔，一個羞澀垂眸，卻依戀柔順。
一剛一柔，剛柔並濟，畫面顯得特別溫馨甜蜜，只看這幅雙人素描畫，都會覺得他們感情特別好。
就是……趙小雅目光落到畫中自己的腰側，那裏有一個大手，手指尖陷進了她的衣服裏，看一眼她面頰就一陣燥熱。
陳旭東卻表現的很滿意，還對趙小雅說：“咱們結婚太急了，都沒來得及拍結婚照，這下也算彌補上了，回去就裝上玻璃框，掛在咱們新房客廳裏。”
趙小雅忍不住羞，目光裏就帶出來幾分嗔怪的望向陳旭東，“這怎麽能掛在客廳裏，給人看到多不好。”
陳旭東被那一眼看的渾身脊背一麻，順嘴就道：“聽你的，那掛臥室好不好？”
夫妻兩個有商有量去了，葉檀這個感情催動器甩了甩手。
顧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從上面爬下來了，給葉檀按摩手指。
葉檀悄悄和顧釗說：“我覺得他們應該給我包個紅包才行。”她多不容易呢，想方設法的撮合著陌生的夫妻來。
顧釗：“是，促進軍人家庭和諧，你功不可沒，回頭獎勵你。”最後一句壓在他舌下順著葉檀的耳根吐出來，葉檀哪裏能意會不到男人所謂的獎勵是哪種，她整個耳朵都紅了，嘴裏唾棄他：“色胚。”
能不能別光想著床上那點事。
葉檀操勞完趙小雅這對的夫妻感情，接下來躺著不樂意動彈了，可她又不困，一雙大眼睛咕嚕嚕的看著趙小雅和陳旭東坐火箭一般的感情升溫速度。
上午還是挨個肩膀都不好意思，這會陳旭東就已經和顧釗學會了給老婆端茶遞水，噓寒問暖，相處間少了很多生疏，多了一些溫柔。
而趙小雅臉上的笑容變多了，看著越來越甜蜜。
葉檀終於也從別人那裏嘗到了狗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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