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4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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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畫

三人在廢墟下被掩埋了將近五個小時後,終於聽到頭頂傳來鉆孔的巨大嗡嗡聲。

因為固體傳播速度比空氣快,所以他們也在得知了這個消息後,鼓舞了精神力。

但唯一壞消息就是缺水了,而且還不知道挖掘工作要持續多久,更重要的是他們能撐多久,本來吃的就少,能果腹的都在後備箱,但此刻他們能翻身都困難,何談找吃的。

車身被水泥墻壁一分為二,只有他們三人靠在了一起。

霍驍的血雖然勉強止住了,但是只是簡單的應急,並沒有完全處理幹凈,一分一秒都是在燃燒生命值的等待著。

半晌之後,傅錦年明顯感覺廢墟在抖動,難道快挖通了。

“趴下,這是二次坍塌。”霍驍將傅錦年護在身下。

“你別亂動,血又溢出來了。”傅錦年緊緊的貼著霍驍的胸口,肩膀上的鮮血又滴落了下來,滲透了整個用衣服裹住的傷口。

“死不了,這點小傷。”霍驍的語氣不高也不低,但卻透著淡淡的疏離感。

“這還是小傷”傅錦年聲音急促起來,“這麽大一個窟窿,是你瞎還是我瞎”

接著又提起了成年舊事,“高中那會也是,不拿身體當回事,發著燒都敢去參加集訓考試。”

霍驍沒說話,只是深邃的眼神凝視著傅錦年,聲音沙啞道,“想起來了?”

傅錦年嗯了一聲,“都想起來了。”

兩人罕見的沒有針鋒相對,都沈默了,而小果在兩人中間不哭不鬧,仿佛只要在傅錦年身邊就沒事了。

“這些年好像都沒在京城看到過你一直駐紮部隊嗎?”傅錦年率先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不常回來,一年到頭不是在國外出任務,就是在部隊訓練,沒時間回去。” 霍驍的聲線一向偏冷,自帶有一股痞氣的勁。

傅錦年哦了一聲,長達十年之久的斷聯,其實也沒什麽話題,如果不是困在一起,或許連話都不會說一句。

頭頂上挖掘機的聲音轟隆轟隆的響著,就連休息也做不到,吵的人心煩意亂,閉著眼睛也難受,但現在他們也沒別的事情可做。

隨著時間的推移,傅錦年聞到的血腥味越來越重,果然裹在肩膀上的衣服早就被鮮血浸濕了,霍驍整張臉都在泛白。

“霍驍——醒醒——醒醒——別睡著了——”傅錦年害怕他一睡不起,尤其臉色這麽難看。

霍驍不僅臉色蒼白,額頭上還滲著細密的汗珠,雙眼微閉,迷離的連聚焦都做不到,就連擡手的力氣都顯得艱難,呼吸聲也越來越淺。

傅錦年內心期盼著挖掘工作再快一點,可這不是他能把控的,內心不斷的祈福,快一點,再快一點。

嗡嗡的聲音響起,傅錦年一怔,聲音好像是從霍驍的衣服裏傳出來的。

傅錦年從裏面的衣服,摸索出的是一個閃著光的裂屏手機,上面電話顯示的是他熟知的名字。

傅錦年眼圈發紅,肩膀微微發抖,指尖輕觸了那個綠色通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急促的聲音,“霍驍,聽得見嗎?你們情況怎麽樣?”

傅錦年聲音輕顫道,“二哥,你醒了?”

電話那頭的傅錦皓立刻反應過來,聲音充滿了喜悅和激動,“錦年——是你嗎?太好了——我們正在挖,很快了——”

傅錦年看了一眼虛弱的霍驍,“還需要多久,霍驍失血太多了——”

傅錦皓知道後,沈默了片刻,“最早還要十個小時,這已經是最理想的狀態了——”

十個小時,他等起,霍驍可等不起,別說十個小時了,三個小時就夠嗆了。

“長話短說,挖掘過程中,會出現坍塌,所以一但你們那有什麽變化,要立刻告知,這裏信號並不算太好,電量也要省一省。”傅錦皓叮囑後就掛了。

看著還剩百分之三十電量的手機,傅錦年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裏。

無意中觸摸到霍驍的額頭,一陣冰涼,傅錦年心下一驚,對比了自己的額頭的溫度,可以肯定,霍驍發低燒了,這下子更要命了。

“霍驍,醒一醒,車上有醫療箱嗎?”傅錦年貼著他的耳朵說,這命懸一刻的時候,他也不敢發聲太大,怕引起塌陷。

霍驍眼皮子翻滾,嘴巴翕動起來,但聽的不真切,傅錦年這時候也只能貼的更緊一點。

好在是聽到了一點斷斷續續的聲音。

“後——後備——箱——那”

傅錦年往後看去,雖然他們有空間移動,但他和霍驍的體型太大了,只能剛好卡在這。

“爸爸——我可以爬過去——”原本一直靜靜蜷縮的小果開口了,他雖然心裏充滿了恐懼和害怕,但還是指了指那條小縫隙。

傅錦年斷然拒絕,這裏面情況覆雜,讓一個孩子涉險,他斷然做不到,雖然相處時間不多,但還是有些感情的。

“爸爸,我可以的,我不想爸爸傷心——”小果的話讓傅錦年一楞,接著又聽到他說,“爸爸,你都哭了——”

傅錦年輕輕觸摸到臉頰,才發現有眼淚滑落的痕跡,濕潤潤的。

傅錦年哽咽了沒說話,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但人本就是多變的,而且他又不是人渣,這種環境看著身邊的人的生機在逐漸消失,難免思慮過多。

“註意安全,不行就回來——”傅錦年啞聲道。

傅錦年摟著霍驍,想著的是以自身的溫度讓他舒服一點,為了更好的傳遞熱量,傅錦年甚至還拉開了衣服,畢竟這樣的方法效率才高。

傅錦年還時不時的貼著霍驍的耳朵說話,就怕一覺睡過去,跟他扯著高中那時候的事情,實在沒得說就東扯西扯一些。

而且傅錦年發現了,只要他說這些年和交往過男友的事,霍驍的反應更大一點,為此傅錦年一任一任的說。

霍驍實在受不了,半睜開眼睛,咬著後槽牙,艱難的吐出幾個字,“傅錦年,你——”

傅錦年繼續說,“我知道,這些年談的是多了一點,你看還是有用的,這不你現在的臉色倒是比之前好多了,都紅了一點。”

霍驍氣笑了,閉上了雙眼,真有本事,這麽多年了,也只有傅錦年讓他一次次破防。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你想聽別的我也可以說,我不就是想讓你別睡嗎?”

“你還是這樣,坦坦蕩蕩的,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問題——”霍驍輕聲道。

“我有什麽問題我怎麽不知道”傅錦年說,“等出去後你慢慢說,我聽聽——”

霍驍沒說話了,當年的事他不想提,但不代表他放下了,只不過一直在逃避。

“閉嘴,吵死了。”

“你脾氣怎麽還這麽差,”傅錦年嘟囔道,“高中那會也是,怎麽在部隊這麽多年都沒改這臭脾氣”

“我脾氣臭”霍驍喘著粗氣道,“你怎麽不說你幹的那些事”

傅錦年真不知道,反問道,“我幹了什麽明明那會你一直給我甩臉色,我怎麽低聲下氣你都不理。”

“低聲下氣”霍驍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你管哪叫低聲下氣”

“不算嗎?”

霍驍睜開雙眸看著一臉迷茫的傅錦年,不想在爭論什麽,所幸又閉上了眼,沈默了。

傅錦年也見怪不怪了,高中就這樣,這麽大了還這樣,話說一半讓他猜,猜不對不僅不高興,還甩臉色。

尤其高中畢業後不告而別,那時候他還傷心了一段時間,然後發小為了讓他走出失戀的陰影,帶他去了口味很重的地方去消遣,可他實在不適應,就再也不去了。

過了一會兒,傅錦年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果然看到了剛冒頭的小果,正鉆回來了。

“爸爸,是這個嗎?”

“對,就是這個。”傅錦年利索的翻找出藥劑,這東西是救命的,雖然治不了根,但能拖住一段時間。

繃帶,酒精也有了,傅錦年給他重新包紮一下,那個窟窿很大,他看著就心驚肉跳,但硬著頭皮用酒精擦掉周圍的血跡,再一圈一圈的包紮起來。

霍驍全程沒說話,但呼吸聲是騙不了人的,“馬上就好了,你忍一忍,必須綁緊了,松了效果不好。”

大功告成後,傅錦年才發現自己驚了一身冷汗,額前也冒了好多汗。

好消息,挖掘機的聲音越來越大了,意味著離他們很近了,但好幾次都面臨塌陷的危機,三人緊緊依偎在一起。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家三口。

他們所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時間就只能等待,但挖掘的速度比預計的還要慢。

越臨近他們,越有塌陷的風險,為了將他們安全救出,只能放緩速度,這就意味著他們還要呆在這狹小的空間一段時間。

小果年紀小,累了就趴在傅錦年另一側睡了過去了。

一手摟著小果,一手摟著霍驍,這個畫面如果不是在廢墟裏那會是很唯美的,可惜了。

外面人不停歇的進行挖掘工作,就連挖掘機都是花高額的價格買下的,一刻也不敢停歇的進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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