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9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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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畫

狹小的街巷,空碎啤酒瓶堆砌在垃圾桶旁,蒼蠅盤旋在上空,散發著陣陣惡臭,老舊的居民樓上墻皮脫落,滿是歲月侵蝕留下的痕跡。

而這棟居民樓卻與周圍的建築格格不入,雖是樣式老舊,但建築風格卻更偏向現代化。

“不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陸昭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咬著後槽牙道。

那一夜事情,到現在都是摸不到頭腦,明明快靠岸了,還遇到那些帶著槍的人,為了什麽?難不成是海盜可這也沒道理——

“什麽解釋船上的解釋,還是他的解釋”墨鏡男輕飄飄的回道。

盡管陸昭心裏窩火,但還是從牙縫裏蹦出來兩個字,“都要。”

“行,先讓我進去,不然失血過多,你想聽解釋,我也沒力氣說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虛弱極了。

他的腹部和指尖都流露出鮮艷的血,黑色的皮衣看不出暗紅的顏色,但熱乎的血順著修長的手指,滴答滴答的落下。

鋪滿石子的路上,渲染了一片紅在腳下。

觸目驚心的恐怖。

兩人只不過對視了不到半分鐘。

最終陸昭壓下了心中的怒火,攙扶起墨鏡男,心裏卻罵罵咧咧,要是不給個合理解釋,一定把他扔出去,管他是不是失血過多了。

小果帶路推開了一處房門,裏面一室一廳並不是很大,裏面的家具不多,生活用品卻很齊,而且幹凈整潔。

“這是你家這麽整潔不像你一個大老爺們的作風!”陸昭冷嘲熱諷一通,掃視了四周。

一個簡單卻有家味道的房子。

“手輕輕松開,我來看看——”陸昭指了指他的沾滿血的腹部。

墨鏡男神色一滯,拿開了滿是斑駁血跡的手掌,衣服上的血正在慢慢的往外溢出來。

“你這是槍傷,得去醫院處理——”

陸昭蹲下身,輕輕的掀開那一片紅色血跡的衣服,那腹部上赫然是一個血窟窿,肉眼可見鮮血不斷的翻湧出來。

“去不了,那群人估計還在找我,估計醫院早就有人蹲守著了。”

他每說一個字,血窟窿都是顫動著,顯得異常恐怖。

陸昭冷哼一聲,“所以在這等死難不成你還有力氣自己處理這裏有鑷子和消毒水嗎?就算有後續發炎了,也是會死人的。”

“我是沒力氣了,但你可以。”

陸昭對上了墨鏡男不像是開玩笑的眼神,拒絕道,“我不會!”

“你會的——我見過。”

陸昭覺得他沒有說謊,即便以前會,可眼下他失憶了,怎麽記得的,難不成靠肌肉反應

“我說你來做,東西家裏都有,不缺的。”

“我沒把握。”陸昭抗拒得很,他沒把握的事情不想接觸,“搞不好,一屍兩命。”

“做鬼路上你陪我,也不錯,Z國不是有句古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什麽時候了?你還說風涼話,還有我是說,你沒來了,那個孩子能在這麽亂的地方活多久——”

“我不會讓他一個人的,我答應過的。”墨鏡男低語道。

“幫我,你也不想看到他一個人的吧,他才八歲——”

對上男人的目光,陸昭看不懂裏面的深意。

陸昭低頭看了眼對方,眉峰輕蹙,反覆思忖,最終下了決定。

他還是妥協了,男人真的很了解他,吃軟不吃硬,還那孩子做軟肋的心理。

“東西了?在哪”陸昭妥協了,話語中帶著幾分溫怒。

“小果去準備了,這裏有一間手術室,來扶我一下。”

氣息越來越弱,時間也越來越緊迫。

“你在這等我”

陸昭的額頭青筋暴起,氣的牙癢癢,這人真會拿捏他。

事已至此,陸昭認命的把陸昭扶到簡陋的手術室,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裏面的醫療設備倒是備的齊全。

“要怎麽做?”

“你會的,只需要一點提醒——”

半晌後。

等將子彈從腹部取出的時候,屏住呼吸的陸昭滿頭大汗,聽到子彈落在桌子上的發出去清脆聲音,才重新開始了呼吸。

“我說了,很簡單吧。”聲音沙啞,有氣無力的吐出幾個字。

“閉嘴,還要縫針,你最好安靜點,不然我心情不好,給你多縫幾個,醜死你。”

“那也是我的榮幸——啊——”

陸昭見他嘴貧,縫針的時候故意猛戳一下,疼的他叫了一聲,才堪堪閉嘴。

等一切結束,月亮也爬上了樹梢,皎潔的月色籠罩著這一片大地。

陸昭吃泡面也吃出了絕世美味的感覺,主要是這一周都吃了沒有油水又寡味的海鮮和面包,突然吃一頓色香味俱全的科技,也是痛哭流涕的滿足感。

但是坐在對面的小果一直直勾勾的盯著他看,雖然解釋過不是他爸爸,但是結果跟對牛彈琴一樣,所幸就不費口舌了。

他理解不了太多Z國語言。

“不早了,洗洗睡吧。”

陸昭起身,他準備今晚在沙發上將就一晚,房間裏只有一個臥室,一張床,理所當然的把唯一的床留給了唯一的病患。

也算是他心善。

簡單的在浴室沖洗了一下,洗去了一身的疲憊,穿上了從衣櫃裏拿出的一套睡衣,看樣子還是很久之前的,他穿上去緊繃繃的,褲子穿成七分褲,衣服扣不起來。

不倫不類的套在身上,但起碼是一身幹凈的衣服,陸昭前額的發絲濕潤的搭了下來,顯得整個人都乖乖的。

“怎麽還站在那回房間去睡覺吧。”拿了幹凈的毛巾擦了擦頭發,走出浴室見到還站在客廳的小果。

小果什麽也沒說,噔噔的跑上樓了。

陸昭笑了一下,果然是小孩子,挺可愛的。

把一樓客廳的燈熄滅,從房間的櫃裏裏拿出了幹凈毛毯,放在沙發上。

太累了,躺在沙發上,披著毛毯就昏睡了過去,但迷迷糊糊的意識到,本就不寬敞的沙發上,又爬上了什麽,緊緊的貼著他。

即使感知到了,但沒有起身做什麽,只是覺得有一團溫暖貼了上來。

隨手反手抱住了那團柔軟,能感覺到貼的更緊了,而貼在陸昭胸口的正是半夜摸黑過來的小果。

心滿意足的合眼睡了過去,嘴角泛起的微笑。

陸昭當然有感覺,但困得眼皮睜不開,就這樣吧,一個孩子而已。

烈日當空。

“現在可以解釋了吧?”陸昭靠在房門口,望著坐在床榻上的墨鏡男。

墨鏡男這幾天恢覆的不錯,傷口也結痂了,他輕輕放下手中的水杯,語氣懶散道,“這麽想知道”

“別再拖延時間了,說吧——”陸昭耐心告罄,語氣也冷冰冰的。

墨鏡男坦然道,“漁船上那一晚的人是當地的海盜,不過也算黑吃黑,所以我事先讓小果帶你走。”

“他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你就讓他幹這種事”陸昭眸光微冷道。

“這裏不是Z國——”墨鏡男扯了扯嘴,沈聲道。

一言未盡的話語,陸昭心裏也清楚,背後有一個強大的國家,已經遠超世界上一半的人了。

“那他喊我爸爸是什麽意思?”陸昭垂眉,表情嚴肅道。

“這座屋子原本的主人,原本是Z國來的醫療志願者,本來三年期滿就可以回國,但他卻留下來了,直到三年前意外去世,留下唯一的孩子小果。”

陸昭聞言,提出了心中的疑惑,“孩子爸爸是誰”

“是這棟房屋主人的初戀,不過初戀這個詞不準,一夜情倒是很符合,孩子的爸爸估計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有個孩子。”

“你不會想說,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是我吧?”陸昭眉頭一皺,緩緩開口道。

“我可沒說,我只是想說,小果只知道他父親是Z國人,其他的並不清楚,再加上他的——母親去世後,精神方面有了很大的創傷,我又和他——母親有交集,就順勢照顧上了,剛好在漁船上,你的出現完美的符合他對父親的期待。”

陸昭沈默了,心想道搞了半天原來是這樣,嚇死了,未婚就有孩子的確挺恐怖的。

“你叫什麽?我還不知道你名字了,總不能一直喊餵吧?”陸昭心情放松多了,開口問道。

“在Z國古代,問一個陌生人的名字,你知道代表什麽嗎?”

“代表什麽?”陸昭並不感興趣,隨口回問。

“那是要結婚的意思。”

陸昭冷笑兩聲,“是傷口好了,還是你皮癢了。”

陸昭轉身準備走,就被身後傳來的一道聲音打斷。

“於垚,我的名字。”

“哦。”陸昭頓了頓就擡腳離開了,往客廳走的時候,冷哼了一聲,他對於於垚的話,並不全然相信,估計真假半雜其中。

但名字估計是真的,沒必要編一個名字。

陸昭的廚藝完全不行,泡面這種技術活還行,但是總不能一天到晚都泡面吧,他一個成年人還行,正是長身體的孩子,天天吃垃圾食品,像話嗎?

“附近的超市有嗎?”

“有——爸爸。”

陸昭自從默認了小果晚上跟他一起睡後,越來越試探自己的底線,但又想到這麽小就無父無母,只有一個不著調的人照顧著。

心裏也不免泛起了一點憐惜,也沒再一遍遍解釋了,,反正被喊爸爸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這個年紀,結婚生子也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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