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4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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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畫

地上散落的套子,都是用過的痕跡。

床單也是淩亂不堪,半個被子都墜落在地上,傅錦年從熱氣騰騰的浴室出來,只用浴巾圍了一圈,赤裸上半身遍布密密麻麻的吻痕,尤其是側頸處更是重災區,這無不說明昨晚的激烈程度。

床頭櫃上的手機在震動,傅錦年拿起看了眼屏幕,再看到蘇景淮還沒醒,只是微微蹙眉,就往外走。

這房間一室一廳一浴,傅錦年走到客廳,坐在了柔軟的沙發上,□□的不適感讓他側著坐,接通了電話。

“昨晚沒回家嗎?”

“沒有,參加朋友的慶功宴,喝多了沒回去,才剛醒——”

“這樣——”

傅錦年一手撐著頭,一手拿著電話貼在耳邊,語氣懶散的很,“昨晚遇到點突發情況了,就忘了說一聲了。”

轉而岔開話題,突兀的問了一句,“明天有空嗎?”

“明天什麽時候?”

“上午吧,有空嗎?”

“——有空。”電話那頭的人頓了頓才回覆。

“明天早上9點在科學院南路31號見,對了別忘了帶著身份證和戶口本,還有穿的好看一點。”傅錦年嘴角帶著笑意,指尖卻漫不經心的敲擊著沙發。

電話那頭的溫晏晞腦子空白了一瞬,短暫的一怔後,剎那間明白了過來,還沒來及說什麽,傅錦年就插話了。

“明天見,我該去照顧下喝醉的朋友了。”

掛掉電話,傅錦年一轉頭,就看見只披了上衣就出來的蘇景淮站在臥室門口,他赤裸胸肌上的抓痕數量和自己勢均力敵。

傅錦年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局面,但又覺得沒什麽,就是不知道蘇景淮站這多久了,聽了多久。

“他是誰”

傅錦年當然知道蘇景淮說的他是誰,眼神閃避了蘇景淮投來的目光,在此刻無疑是火上澆油。

“你要跟他結婚我了?我們不是和好了嗎?為什麽?”

一連串的疑問,蘇景淮的臉上閃過震驚、憤怒、最終歸於冷靜後的恐懼。

傅錦年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蘇景淮,不愧是高檔化妝品,整整一夜過去也沒有掉下,甚至越夜越美麗。

良久之後,傅錦年才開口,“就是你聽到的那樣,我明天要去結婚了。”

“你騙我。”

“沒有,這真沒有。”

“為什麽要在我們和好這一天,你決定——”蘇景淮飛速的回想著自從爭吵到現在不過三個月的時間,就發生了這麽多變化,開始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

要不不吵不鬧,是不是他們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不是現在決定的,是早就有這個想法,只不過不想拖下去了。”

“有想法”蘇景淮雙眸陡然睜大,唇角微微顫抖,放佛聽到了最荒謬的笑話,卻怎麽也笑不出,“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

“不敢說,為什麽,難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被那個小三勾引了,他有什麽好,他有我年輕,有我長得好嗎?”

蘇景淮發洩著,他的太陽穴突突的跳著,額頭青筋暴起,對著沈默的傅錦年發出低聲的怒吼,卻又含著懇求。

“我以為我們已經分手了,畢竟你把我趕出來了,還那麽決絕,之後不是也沒聯系過我嗎?”

“沒有,我只是氣不過,你要是不喜歡,我改,我真的改,”蘇景淮歇斯底裏道,“跟他分手——分手,我就當沒這回事,我們繼續在一起。”

“不行。”

“為什麽?”蘇景淮的手指死死的掐進掌心,感受不到疼痛,耳邊回蕩著傅錦年拒絕的絕情話語。

“就像你說的,我馬上快30了,家裏也希望我安定下來,雖然的確比你大又沒你驚艷,但相處起來還不錯。”

“不是的,你不老,你很溫柔,包容我的一切,但我害怕,沒人會一直包容我,我只是害怕,我太害怕了——”破碎的嗚咽聲從喉間溢出,睫毛濕漉漉的粘成小簇,即使這樣蘇景淮的臉也是扛得住,妝容都沒有一絲亂。

傅錦年第一次見如此支離破碎的蘇景淮,有一絲怪異的情緒劃過,但絕不是心疼。

但此刻的他第一次感受到無能為力,他試過很多方法,他能感覺到傅錦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少,這種不適的感覺讓他本能的抗拒,演變成情緒激烈的爭吵和毫無理由的指責。

“你先冷靜下。”

傅錦年察覺到蘇景淮臉色倏忽的蒼白,眼神飄忽,立刻站起來走到面前,“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溫柔的話語讓蘇景淮回想起了他們第一次見面。

並不是個愉快的開始,那時候的蘇景淮還是個憑借顏值出圈的小明星,為了後續的發展,轉戰了演藝圈,但這個可不是靠吹捧就能有地位的圈子。

蘇景淮遲遲找不到狀態,在片場大發雷霆,導演編劇知道他是蘇氏小太子,也不敢多說什麽,捏著鼻子受氣。

傅錦年那時候剛從部隊回來,朋友們就都來喊著出來聚一聚,一連聚了三天,正好發小剛投資了個娛樂公司,就帶了幾個小明星出來。

其中一個小明星很有眼力色的勾搭傅錦年,也是發小精挑細選的,剛入行的小白,長得不錯又幹凈,但背後沒資源,傅錦年這人吃軟不吃硬,就把人塞到了蘇景淮的那個劇組裏,就當完事了,畢竟他喜歡自己找獵物。

越是赤手可得越是沒有野性,這就是動物園裏的老虎和野生老虎的區別,一個只具有觀賞性,一個又兼具攻擊性,那才令他感興趣的。

之後就看他自己了,總不能指望他一步登天,傅錦年也懶得管,本就在部隊呆了一年,結果什麽也不吃到,一肚子氣還沒處發洩了。

去劇組也純屬巧合,遇上了葉學長後,攀談了起來就一起去了片場,蘇景淮一站在那,就艷壓群芳,別人都變成了背景板一樣。

孤木逢春之後找到了新的獵物,很對胃口。

蘇景淮進入不了狀態,脾氣一天比一天大,再加上同劇組的各種冷嘲熱諷,陰陽怪氣,他根本忍不了一點,傅錦年卻倒是耐心,以助理的身份空降並在劇組也是游刃有餘的處理各種雜事。

看來在部隊那一年也算是學到了東西。

兩人也算不上兩情相悅,全靠傅錦年主動出擊。

坐在沙發上的兩人,身上的衣服加起來都不夠一個人穿。

“我去給你找點吃的,應該是低血糖,臉色煞白又出冷汗。”

起身的傅錦年卻被蘇景淮拉扯住,“別走,別走,陪我——”

“好吧。”

傅錦年不放心但還是尊重了蘇景淮的意思,坐下來了,蘇景淮整個身體靠過來。

兩人靠的很近,傅錦年甚至能感受到那層襯衫下火熱的身軀。

“喝點水吧。”傅錦年拿起茶幾上未開封的礦泉水,貼心的扭開後遞到蘇景淮的唇邊。

蘇景淮蒼白的臉顯得唇色鮮紅,喝了幾口,喉結上下滾動,性感極了。

“好點了吧?”

蘇景淮迷糊的雙眸這才找回了視線,盯著傅錦年看去,“能不能陪陪我”

示弱對傅錦年來說很管用,傅錦年嘆了口氣,“再睡一會吧,我陪你。”

寂靜的房間裏,只有通風系統還在呼呼工作,傅錦年和蘇景淮躺在並不寬敞的沙發上,緊緊貼合在一起,密不可分,兩人身上只披了一層毛毯,堪堪蓋住肚子部分。

昨晚本就睡得遲,回籠覺也很快就睡過去了。

再一次睜眼是下午三點,沒有屋外的光線,不看時間無法分辨,傅錦年的側頸傳來酥酥麻麻的氣息,腰間也被一只胳膊緊緊抱住,兩人的腿也交錯在一起。

由於緊密的貼合,傅錦年一時半會沒法起來,但身後的蘇景淮如同守護寶物的巨龍,牢牢的將其禁錮住。

傅錦年心裏很煩,和溫晏晞定下來也是想讓家裏別老是因為他的事情爭論不休,其次也是溫晏晞各方面都很適合。

“別走——”

那是蘇景淮被驚醒後的第一句話,神色慌張的將傅錦年的腰身緊緊抱住,結實的手臂收緊。

“不早了,吃飯吧。”

“好,我讓前臺送吃的進來。”

蘇景淮明明比他高一個頭,卻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趴在傅錦年胸口,乖巧的不像話。

會所很快就端來了餐點,大多是熟知的京城菜肴,傅錦年吃了一點,反正不太餓,倒是蘇景淮顧不上明星的形象,吃了很多。

“吃完你去哪”蘇景淮提高了音量,也帶著惴惴不安,“你要回去了嗎?陪你——”

“是的。”

“那我們這算什麽?慶祝你馬上結束單身生活不如婚姻了嗎?”

“……”

“他知道你今天和我在一起嗎?他知道了會大度嗎?還是和你分開——”

蘇景淮不妨用最惡毒的幻想著。

“你不會這麽做的——”

“為什麽不會,是他搶走了你,你還想讓我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就算是我提的分手,但你無縫銜接了下一個,他又是什麽好人——”

“……說夠了嗎?”傅錦年有些煩,盤中的美食也不香了。

“……我不是故意的……”蘇景淮聲音陡然變小,頭也低垂下去。

眼淚滴答滴答的墜落在地上。

“你要走嗎?”

蘇景淮聽到椅子拖拽的聲音,快速走上前抓住了傅錦年的手腕。

傅錦年看著蘇景淮眼角的紅暈和淚珠,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

“好了別哭,妝容都花了。”

蘇景淮竟然真的止住了哭泣,生怕自己給傅錦年留下小花貓的樣子。

“我真的要回去了,家裏有事。”

“那我找你,你會接我電話嗎?”

“當然會,我又不拉黑和換手機號——”

門口的陸聞慶幸房間的隔音效果好,沒讓自己聽到,倏然手機一亮,見是傅瑞珩的信息,問他弟弟在哪怎麽樣,一一作答回了。

陸聞在部隊不是沒見過富家子弟,拿捏他們很容易,但傅錦年不是,他看似脆弱其實精神很強大,看似被逼妥協,實則他只不過沒拒絕,他要是真不樂意,誰強迫也沒用。

陸聞這麽了解,也是他一開始就從旁觀者的角度看過傅錦年如此深愛過別人,但很快愛意就如洪水喧囂過,沒留下半點痕跡。

坐上車的傅錦年打開手機看了看,才對著主駕駛位上的陸聞,緩緩開口道,“二哥放假前執行什麽任務?”

“……這個我不能說。”

“保密級別很高是嗎?”傅錦年手指敲擊著車窗,響著啪嗒嗒的聲音,“就連我也不能說是嗎?”

陸聞不敢分心,開著車沒有回答。

傅錦年也沒有再問,只是不知道在想什麽,雙手摩挲著虎口,眉頭緊皺。

“明天八點半我要出門一趟,你記得早點到。”

傅錦年嘴角微微上揚,像是想到了什麽令他愉快的事情。

“好。”

車窗外的風景瞬間就如過眼雲煙般消失,在他眼裏留不下一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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