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5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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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畫

吧臺上懸掛著三盞黃色小吊燈,上面的水晶流蘇靜靜地垂吊著,微醺的燈光看不清靠在吧臺上的傅錦年的表情。

“我——喝醉了。”

傅錦年一動也不動就這麽看著,“你沒醉——”

蘇景淮就算被拆穿後,也沒有惱羞成怒,反而得寸進尺的徑直走過去,雙手壓在吧臺上,將傅錦年禁錮在面前。

微微低頭望著這張毫無波瀾的面孔,許是剛睡醒,傅錦年臉上還殘留著紅印子和略微雜亂的頭發,眼神有些漫不經心的呆滯。

即使沒喝醉,身上的酒味也很重,傅錦年避開蘇景淮直楞楞註視的目光,只留給他一個紅暈的側臉。

“傅錦年,你真的喜歡我嗎?”

聽到蘇景淮如此直白的話語,傅錦年深吸一口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真不懂——”語氣像極了拿不到心心念念糖果不解的哭咽。

傅錦年雙手自然的搭在蘇景淮的脖子上,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指尖輕輕擦拭流在精致面頰上的淚珠。

“為什麽不信,明明你都知道不是嗎?真心給了,呵護也給了,你還要什麽不能像孩子一樣,無理取鬧表達出來。”

一字一句從傅錦年口中說出,語調輕緩直戳蘇景淮的謊言,“你只是習慣索取,卻一點也不肯付出——”

你一直活在父母哥哥給你建造的安全圍欄裏,盡情的肆意消耗著別人的愛意,卻只在意自己,這些話傅錦年沒有說出來,他沒必要說出如此難聽的話,體面的在一起,體面的離開,是最好的。

蘇景淮驚愕的想要反駁,卻被直面而來的吻咽了回去,放棄了辯解的話語,雙雙沈浸在灰暗燈光中那一絲暧昧氣息的氛圍中。

空氣中彌漫著粘稠的聲響不斷回響直至停歇。

“有煙嗎?”傅錦年整個人軟綿綿的趴在寬敞的沙發上,除了嗓子的幹啞,更多是內心的枯竭,急需什麽填補。

“家裏沒有,”蘇景淮指尖劃過流暢如溪的背脊線條,一直往下,“我可以讓小李去買。”

“不用了。”傅錦年打消讓新助理為了這點事跑一趟的想法。

側著頭瞥見時鐘上的時間,淩晨兩點了,不早了,洗個澡就去睡吧。

抽出被輕輕壓制的小腿,跪趴著起身。

“去哪?”

腳踝被抓住,瞬間又趴回了柔軟的沙發,擡起小腿,踹了一腳身後的罪魁禍首,有氣無力,又有點些許的無可奈何。

“明天沒有活動嗎?”

蘇景淮沒回答,而是欺身上去,貼著傅錦年的緋紅一片的耳垂,“回來吧,我加錢。”

傅錦年撐起頭,側身望著身後人凝視的雙眸,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波瀾的道,“不了,對你形象不好,你不是要沖金龍獎,這段時間還是算了。”

“不做助理也行,到我身邊工作吧,輕松又高薪。”

像是被蘇景淮的話語逗樂了,嗤的一聲笑道,“算了,可不輕松——”

蘇景淮對傅錦年這種嗤笑態度並沒有否認,而是繼續加上發碼,“就陪著我,什麽活也不讓你幹——行嗎?”

傅錦年見蘇景淮這是真的在權衡利弊之後的懇求,不由得搖頭道,“你身邊有很多人,並不需要我——”

“他們都不是你。”蘇景淮反駁道,語調也上昂了,似乎有些急切。

“明明我一點都不想跟你吵,但是你總是這樣讓我——”

蘇景淮站起來,圍著沙發走動,像是在思考內心那種說不上來的東西。

傅錦年也沒心思繼續趴在沙發上,身上濕漉漉讓他睡不著。

沒了蘇景淮的幹擾,徑直走向了浴室,“唰唰”的水流聲響起。

與之同時,茶幾正中間的手機亮著屏伴隨著“嗡嗡嗡——”的震動聲。

蘇景淮忽然所有的註意力投向了那個手機,傅錦年的手機,現在淩晨二點,誰還會在這個點發信息。

懷疑一旦產生,罪名就已經成立了,所有不明產生的情緒在一瞬間就有了清晰的指向。

蘇景淮並沒有喜歡翻看別人手機的癖好,但那是傅錦年的手機,那個用了整整一年表達了真誠愛意的人,他知道自己家世好,容貌好,多的是人示愛,追求,他所處的階層就是讓人趨之若鶩。

這都不是借口,但此刻的他就是想翻看,就想撕開打著愛自己旗號下的真面目,蘇景淮那張未施粉黛就皎好的臉在手機上露出的,卻是詭異莫測的笑容。

坐在沙發上,拿著傅錦年的手機,瞥了眼界面,備註的是【客戶】。

原本激動的心情也消失過半。

還是接通了,電話那頭並沒有立刻傳來聲音。

蘇景淮有些不耐煩,本就淩晨兩點了,接通了卻又不說話,難不成是誤碰。

剛想掛掉就聽到“傅錦年——”,那親昵的話語哪裏像是客戶,蘇景淮本就克制不住的怒火瞬間噴湧。

冷哼一聲,翹起二郎腿,對電話那頭的人陰陽怪氣道,“他在洗澡,沒空接,有什麽跟我說。”

電話那有的人沒有說話了,面對蘇景淮的挑釁,像是沈寂了,但電話沒有掛斷。

浴室的門開了,披裹上浴袍的傅錦年瞇著眼看到蘇景淮手上的是自己的手機。

見傅錦年走近,蘇景淮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對著手機那頭說,“他出來了,要他接嗎?”

傅錦年一楞,雖話語間讓他接,但蘇景淮的手緊緊的握著手機,並沒有遞過來的意思。

“不好意思,他說他忙,就不接你電話了。”說著就自顧自的掛掉,對於蘇景淮的做法,傅錦年蹙著眉,想拿過掛掉電話的手機。

“這誰還親切的喊你名字,我怎麽不知道你有這麽關系這麽親密的客戶,淩晨兩點還打電話——”

蘇景淮舉著手機,直盯盯的看著傅錦年的雙眼,想從中看出什麽來,但卻如一波秋水泛不起漣漪,也看不出半點情緒。

“蘇景淮,能不不無理取鬧——”洗完澡的傅錦年清爽了很多,但也是深夜了,疲憊感也湧上心頭,他現在此刻只想睡一覺,不想因為小事又爭論不休。

“我無理取鬧”

嗓音大的讓本就有些不適的傅錦年一驚,臉上的不悅也遮掩不住。

“明明是你,是你,一次又一次惹我不開心——我是蘇景淮,在京城,我就不算能倒著走,我也不至於這樣,受你的氣。”

傅錦年意識到自己可能語氣不好,剛想上前軟語幾句,就被氣在頭上的蘇景淮惡狠狠的盯著。

“媽媽說的對,我跟一個老男人耗什麽,想跟我聯姻的都能從這排到河北去——”

傅錦年聽著越來越不堪入耳的話語,原本還想勸慰的話語吞了回去,撿起了地上的衣服。

這一舉動在蘇景淮眼裏無疑是挑釁,他推搡著撿起衣服的傅錦年,一手用勁的握住他的手腕處,往外拖拽。

“蘇景淮,你——”被緊緊禁錮住手腕的傅錦年,踉蹌的跟著大步往門口走的蘇景淮,本就吃力的手腕處更加刺痛起來。

門一開,傅錦年被猛的一推,背部重重的撞在了門外的白墻上。

“傅錦年,你太過分了,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這樣對我——只有你——只有你敢——”蘇景淮氣的脖子漲紅,眼神中滿是狠厲。

蘇景淮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生氣了,久違的讓傅錦年回憶起了他們最初的相遇。

隨著手機砸在蘇景淮身上,鐵門“砰——”的一聲關上,徒留傅錦年在門口站著。

許是慢慢的緩過神來,傅錦年撿起被彈到地上的手機,

壞消息,屏幕裂開了,

好消息,還能看清楚一角

長嘆一口氣後披上還算幹凈的外套,按下了電梯。

朋友家,關系好幾個的,都結婚生子了,自己也不適合留宿。

酒店,身份證沒帶辦理不了入住。

一路上思索著睡覺的地點,不知不覺的已經走到了樓下。

只能回家了,希望這個點父親不會被吵醒,不然挺尷尬的。

坐在駕駛位上,略感不適的傅錦年憑借著毅力開回了家,好在一路上車輛並不多,但也不少。

門口的警衛利索的開了門,傅錦年輕手輕腳的開門進入屋內。

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上樓進入臥室,一躍躺在了床上,看了眼手機,在正中央的一塊黑屏遮掩下,差不多將近了四點。

躺在床上的傅錦年困意席卷而來,翻身過上被子後就沈沈的睡過去。

再次睜眼已是中午十二點,頭疼欲裂,果然上了年紀不能熬大夜。

換洗好幹凈的衣服就下樓了。

“怎麽又回來了?”

“念家不好嗎?”

“又吵了?這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傅錦年並不想和父親談這個,以前傅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退休後看別人家都是帶著孫子孫女,自己也瞧著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爸,你別老說我,大哥二哥你怎麽不說”

傅父眉峰一動,放下手中的報紙,“他們不在我眼前晃,我暫時管不了。”

“那就是挑我這個軟柿子捏唄。”

見傅父有些青筋暴起,傅錦年舉手投降,不敢在亂反駁了。

傅父也是會借坡下驢的,身旁有著小兒子陪著也比旁好多了。

傅錦年見傅父旁邊有一摞照片,好奇的翻了翻,“爸,這些照片幹什麽的。”

傅父瞥了眼,“給你大哥介紹的對象。”

“這麽多”

說著拿起了一堆照片和資料。

“你大哥現在的位子,多的是人巴結。”傅父覷見傅錦年樂滋滋的翻看著,反問道,“你又不好這一口,看的這麽開心幹什麽?”

“我在看未來的大嫂會不會在這裏面。”傅錦年翻著一頁又一頁,驀然的說了一句,“爸,我們家聯姻嗎?”

傅父還以為聽錯了,透過眼角斜視了他一眼,“聯姻沒有,你要是想的話,我幫你看看有什麽適合的對象讓你挑挑,別整那些花裏胡哨的。”

傅錦年本就開玩笑的提了一嘴,“真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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