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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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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劫

宿方梨沒有靠近,給他們一家人團聚的空間,自己則是在附近隨意轉轉。

院子裏除了織布的木架,還有一個打鐵的爐子,旁邊散落著不少刀具和看不出用途的鐵器。

宿方梨回頭看了眼李鐵。看來這個人是個鐵匠。她又想到賀承寰他們要找的鐵石礦。

如今世道混亂,她若是想平穩度過這個冬日,開春後去京城,必須得找個地方度過。

那城裏有她不想接觸的人,而原本住的那個木屋又很難過冬。她還要去找方婆婆。

這三人若是能一起帶回那營地……

她要做的事太多,自己又沒有武力和財力,只能借助賀承寰他們的力量。

若是可以利用自己的占蔔,幫他們在附近站穩腳跟,自己才好跟他們要一些助力。

宿方梨想了想,走去羅浦三人那裏。三個人似乎發生了一些爭執,羅織垂淚,李鐵扶著她,看著羅浦的神情兇惡。

“我家的妹子,我自然是要帶回去。”羅浦道,“我也不是拆散你們,雖然你們的婚事沒有我的同意,但是既然已經成婚,我也不阻攔,你也可以跟著我們一起回城。”羅浦也是語氣冷硬。

“可是……”羅織猶豫。

“可是有何顧慮?”宿方梨上前詢問道。

那幾人轉頭看來,羅織遲疑問:“這位姑娘難道是……”

“不是不是。”羅浦立刻反駁,那樣子簡直像宿方梨就是個惡霸一般。

宿方梨奇怪看他一眼,否認就否認,她難道是什麽洪水猛獸嗎?

羅浦有苦難言,想起臨行時被另外兩人恩威並施地威脅,生怕讓其他人誤會。

“羅姑娘近來可是身體不適?”宿方梨看了眼她的星盤,問道。

羅織點點頭。

“我觀你命格,實是更適應住在遠離水的地方。”宿方梨繼續道。

李鐵聞言:“當真?”

“嗯。”

李鐵:“可是這位兄長的住處?”

羅浦正要點頭,誰知宿方梨繼續道:“非也,我知道一個地方,非常適合你們。”

-

終於說動了羅織李鐵夫婦二人,待她倆去收拾行李時,羅浦問宿方梨:“是去何處?”

“羅大夫在城裏開醫館,應是有所察覺。”宿方梨直接道:“城裏要打仗了,我知道一個可以躲避戰亂的地方。”

羅浦揚眉:“姑娘覺得城裏守不住?”

宿方梨看他一眼,神情似笑非笑:“羅大夫覺得守得住?”

羅浦一哽。

他在城裏待的時間也不短了,自然知道若是異族人打過來,第一個被放棄的就是他們。

“那就先謝過姑娘了。”羅浦道。

“火升起來了。”不遠處,李鐵和羅織忙活著,終於升起了火堆,烤上了魚。宿方梨催得緊,幾人飯都沒吃便帶上行李啟程了。

所幸如今這世道,所有人都極為相信占筮之術,已經將她的話奉為神仙讖語。

不然宿方梨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說動她們跟著自己離開。

烤魚的香氣飄散,宿方梨走過去。

視線隨意掃過,她腳步微頓,看向不遠處的樹下。那裏有一片不明顯的暗紅泥土。

這是……

宿方梨看著那片深沈的顏色,手探進包裏,抽了一簽。

-「高塔」

“收拾東西,我們盡快離開。”宿方梨語氣嚴肅。

羅浦捏著烤魚正要吃,不明所以:“發生了何事?怎麽如此著急?”

“先上車。”宿方梨過去幫著收拾東西。

幾人快速將地上的火堆撲滅打散,馬車很快重新啟程。

宿方梨坐在馬車身側。

周圍的樹林安靜異常,沒有半個影子。

“等下。”宿方梨擡手,從包裏又抽了一簽。

“往這邊。”她指了另一個方向,“快。”

馬車噠噠噠快速離去。遠處,埋伏著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大哥,你看這……要不要追?”

趙黑虎眉頭皺起:“怎麽回事?怎麽跑了?”

他們藏在路邊打劫的事,做了沒有千次也有百次,每次都不會被發現,怎麽這次,那幾個人莫名就跑得比兔子還快?

“要不要叫王二他們去攔?”一個人問道。

趙黑虎點點頭:“帶上那幾個添頭,這次不要讓她們又跑了。那輛馬車和馬都很不錯,不像這裏能有的好東西。”

這附近地皮都被他們翻了個遍,也該出去看看了。

-

“大師,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馬車內,李鐵扶著羅織穩定身體,問道。

宿方梨還坐在外頭,聞言回身:“還不確定,不過卦象有異。抓穩,我們要盡快離開此處。”

她說著,低頭看了眼手裏的「死神」牌。這是剛剛抽出來的結果。

羅浦三人也盯著宿方梨手裏的簽。

看她表情如此凝重,互相對視一眼,也覺得心裏惴惴不安。

此處荒涼,不是天災的時節,看卦象是人禍無疑。只是這山太大,樹木森森,很難立刻看到哪裏有人影。

宿方梨看了眼馬夫:“你能打幾個?”

馬夫捏著馬鞭的動作一頓,想了想,謹慎道:“三五個吧。”

宿方梨點點頭。

“前面。”馬夫突然勒馬,“前面有人影。”

宿方梨警惕直起身子,朝那邊看去。

幾個佝僂身影在前方,衣衫襤褸,頭發蓬亂。像是流民。

宿方梨想也沒想另指了個方向:“往那邊。”

馬夫甩鞭,還沒跑出去幾步,又停了下來。

“不行,也有人。”

攔路的似乎知道她們不管不顧就是要離開,每個方向都趕了許多身形佝僂的人過來。若是想快速通過,必是要撞上。

宿方梨表情肅然:“先停。”

面前的人群散開,四五個彪形大漢朝宿方梨幾人走來。

為首的絡腮胡大漢“哈哈哈哈”大笑了幾聲,繞著她們的馬車繞了兩圈,道:“這馬車不錯。”

宿方梨語氣冷靜:“喜歡可以送你。”

趙黑虎驚訝看過來。在看清宿方梨的臉時,面上的表情更加囂張:“你也不錯。”

“鏘——”旁邊的車夫不知從哪裏拔出了一把劍,警惕盯著趙黑虎。

“別擔心。”趙黑虎視線往馬車裏飄,“哥幾個不搶活人的東西。”

他身後,土匪小弟奸笑兩聲,接著說:“專搶死人的啊哈哈哈哈哈。”

馬夫看著宿方梨,想等她的指示,而宿方梨只是盯著手裏剛抽的簽,聲音平靜:“先下車。”

“欸,還是你知情知趣。”趙黑虎哈哈大笑,滿意宿方梨的“識相”。

他們幾人互相攙扶著下了馬車。

趙黑虎也不擔心他們會反抗,反倒是自己先爬上了車,開始翻車裏的東西。

宿方梨轉頭看了眼周圍。為了攔住馬車,他們押了許多流民過來攔路。

流民俱是面黃肌瘦,神情麻木。

宿方梨跟羅浦耳語幾句,順著土匪的推搡,被推到了流民堆裏。

“什麽都沒有。”趙黑虎不滿地鉆出馬車,示意手下:“牽走。”

宿方梨邊退邊觀察地形,只是沒了馬車,逃跑變得尤其困難。

“都滾遠點。”土匪捏著個鞭子,啪啪幾聲,抽在那些流民身上。

流民被推來搡去,毫不反抗。

眼看著那兩個流民要被抽到,宿方梨擡手,將那兩人拽到自己身後,護著她們後退。

那土匪見狀,稀奇道:“還挺有善心。”

他靠近宿方梨幾人,視線落在宿方梨和羅織臉上,笑道:“女的留下,其他殺了。”

“動手。”宿方梨也道。

馬夫擡手擋住土匪砍來的刀子,其餘幾人朝反方向後退。

葉知晦派來的車夫果然厲害,一個人便將幾個土匪的招式全部接住。

宿方梨連續後退躲過一個土匪,不慎摔倒。

她撐著地,痛得輕抽了一口氣。

“你還挺能躲。”一個土匪嬉笑著靠近,蹲在宿方梨面前。

宿方梨裝作害怕,身體縮成一團。

“嘿嘿,現在知道怕了?”那土匪蹲著,擡手去捏宿方梨的下巴。

這土匪看宿方梨身形纖瘦,也不防備,腰間的武器也沒抽出來。

宿方梨找準時機,抓住對方手腕。她整個人一下子暴起,朝對方撞過去,將他壓住,另一只手猛地捅進了對方的脖頸。

“啊——”土匪捂著脖子,發出痛苦的呼聲。

他躺在地上,指縫間露出一根深棕色的木筷。上面畫著只有宿方梨才能看懂的符號。

-「死神」

宿方梨一擊得手,立刻後撤。

她看了眼身後,羅浦帶著李鐵羅織二人,已經趁亂跑遠。馬夫跟其他幾個土匪激戰正酣。

她附近暫時沒有危險。

等這土匪完全不動後,宿方梨上前,擡手將那根簽拔出,拿出帕子擦去上面的血跡。

剛才被她救下的流民見此,也壯起了膽,學著她從地上撿起能防身的東西。

包括土匪腰側那把長刀。

這些流民眼底閃爍著仇恨的光,在旁虎視眈眈。等車夫將土匪打倒,就一窩蜂沖過去,揚起手裏的武器。

葉知晦接到消息趕過來時,局勢已經一面倒。

“你怎麽樣?”他來到宿方梨身邊,看她身上手上沾了不少血跡,驚慌失措。

“不是我的血,不必擔心。”宿方梨道。

她走到趙黑虎面前,發現他還有意識,車夫押著他,問:“怎麽處置?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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