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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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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醫

隨後是一聲悶哼,鉗制著她的力度輕了一瞬,又重新抓緊。

身後的人已是強弩之末,一口鮮血噴出,宿方梨緊閉著眼,感覺有濕熱的液體迸濺到自己臉上。

馬嘶鳴,揚起前蹄,宿方梨被身後的人一起拉著往下掉。

她死死抱著馬脖子。

嘭——

身後的人徹底掉下馬。而馬受驚後失去控制,突然變了方向,速度卻一點沒慢。

不知不覺已經沖進入了山林。

“抓緊!”

身後傳來一聲喊。接著又是咻咻兩聲,宿方梨騎著的馬哀鳴一聲跌倒,馬背上的宿方梨一下子被甩飛了出去!

完了!

宿方梨顧不得辨認附近的場景,一味抱住頭,等待即將到來的撞擊。

砰——

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宿方梨被人護在懷裏,跟隨著對方一起翻滾,一陣天昏地轉,終於停下。

頭頂的人發出一個痛苦的悶哼,不動了。

好暈。

宿方梨捂著嘴,撐著地爬起來。

“承公子!?”救下她的竟然是賀承寰。

只是男子此刻眸子緊閉,額頭血液緩慢淌下,浸過眉眼,在鼻梁處積起一小灘。

他旁邊是一塊大石,上面沾了點血跡。

不會是撞在這上面了吧?

宿方梨心猛地提起來,慌亂擡手去摸賀承寰的頸側的脈搏。

千萬不要死啊。

還有沒有......

微弱的幾不可察的脈搏在掌心下跳動。宿方梨猛地松了口氣,癱倒在地上...一秒。

她沒有時間休息,一骨碌爬起來。

從包裏拿出帕子幫他臉上的血跡拭去,之後又給他的傷處仔細包紮好。

周圍都是樹,這裏宿方梨沒來過,她四處看了看,發現此處只有他們兩個人。

她仰頭看向山上,那是她們掉下來的地方。

當務之急是找到藏身的地方,最好能找到大夫,但又要防止有人找過來。

先不管獄友跟承公子是什麽恩怨,那獄卒應是跟承公子有大仇。

很可能讓自己扮的人,就是承公子之前找的未婚妻。

沒想到承公子對自己未婚妻也是用情至深。宿方梨心裏感慨。

她邊想著,邊抓著賀承寰的胳膊試著擡了一下。沒擡動。

宿方梨立刻放棄,轉而執行planB——

把這人埋了。

她跑遠了些,用匕首砍了許多大葉子,將賀承寰完全遮掩住。

做完這些後,才辨認了下方向,朝山上去。

之前她騎的那匹馬不知道去哪了,不見蹤影,只在地上留了不少已經發黑的血跡。

宿方梨邊走邊抽簽。

“方姑娘?”

葉知晦出現在面前。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看起來像是剛跟誰搏鬥過一番,微微喘著氣。

“太好了,終於找到你們了。承公子他暈了,我搬不動。”宿方梨道。

“在何處?”

一行人被宿方梨帶至她藏人的地方。

看見被樹葉牢牢遮住,一動不動的人,“還有氣息。”葉知晦上前摸了下脈搏。

其餘人臉色明顯好了不少。

“方姑娘先跟我們走吧,此處不宜久留。”葉知晦道。

宿方梨有些猶豫。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城裏,畢竟那個小女孩被她落在了那。

那人會不會幫她照顧小女孩?

她從包裏摸了一簽。

“如何?”葉知晦見她抽簽,站在旁邊等她算完,才再次出聲詢問。

他以為宿方梨在占蔔決定要不要跟他們走。

宿方梨點點頭:“走吧。”

她們磨蹭的這一會,其他人帶著賀承寰已經早就離開了。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可有去村裏看看?”宿方梨問。

葉知晦知道她是要問方婆婆,道:“方婆婆一切都好,跟那只狗都沒什麽事,就在家。”

他頓了頓,問:“你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麽?”

宿方梨回想自己這幾天的經歷,不知道從何說起,便轉移話題問:“你們是什麽人?”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葉知晦道。

兩人莫名陷入沈默。

“你肯定聽說過太子,但傳聞什麽殺母弒親都是子虛烏有,宮裏出了些事,不得已,我們便跑到了南方。”葉知晦娓娓道來,“我是太子伴讀,前幾日你見過的那沈惟安,是太子太傅。”

宿方梨點點頭,又問:“今日那黑衣人讓我假扮的人,就是太子的未婚妻?”

“是。”葉知晦頓了頓,“前日消息傳到營地,說太子未婚妻曾出現在城裏。”

他隱瞞了一些事,因為私心。

宿方梨:“我跟她長得很像嗎?”

聞言,葉知晦認真看她的臉,聲音很低,“其實我們都沒見過那女子。她實是前丞相的獨女,一直養在深閨,不曾露面。也就老師曾跟她有過一面之緣。”

沈惟安見她時,似乎也露出過深思的神色,難不成也發現自己跟那女子長得相似?

宿方梨想。

她又問:“你們有什麽打算?”

問完又覺得後悔,連忙道:“算了,還是不要跟我說。”

兩人邊聊邊走,來到一處宅院。

“大人。”下屬打開門,請她們二人進去。

葉知晦:“殿下如何了?”

下屬訝異,偷偷看了眼旁邊的宿方梨。

“她已經知道了,不必隱瞞。”葉知晦道。

“殿下還暈著,已經派人去找大夫。”下屬回。

葉知晦:“老師那邊可有消息?”

下屬一臉猶豫,回道:“沈大人已經知道今日的事,應是很快就會到了。”

他們聊天時,宿方梨已經被另外的人帶著,到了給她的房間。

“方小姐先坐,吃食很快就給您呈上。”

宿方梨應了聲,走進內室,躺下來。

今日經歷了太多,剛才精神高度緊張時還不覺得什麽,如今一松緩下來,便感覺身體到處都在疼痛。

尤其是大腿。

她閂上門,躲進內室查看自己的傷勢。

腿上被磨破了幾處,她包裏的金瘡藥已經用光了,無奈,只能整理好衣服,出門看看能不能找到藥物。

“方姑娘,這是營地裏的大夫,可以信任。”葉知晦帶了個人來,“你可有哪裏不舒服,讓他給你看看?”

宿方梨:“多謝,給我一些金瘡藥即可。”

葉知晦緊張問:“可是哪裏傷到了?”他看宿方梨沒什麽表現,還以為她並沒受傷。

“只是擦破一點皮而已,無礙。”宿方梨解釋道。

葉知晦還想繼續問,便聽見有人來稟告:“大人,沈大人到了。”

“我去看看。”葉知晦神色一正,轉頭對宿方梨道:“你好好上藥休息,晚點我再來看你。”

-

宿方梨上了藥,吃過飯,聽說賀承寰醒了,準備過去看看。

當時若是沒有他,自己可能已經被抓去不知什麽地方了。

才出了門,正好看見有人進去。她想了想,站在外面等待。

這小院很小,不隔音。聲音清晰傳出來。

“大人。”

宿方梨轉身想回避,恰好低啞的聲音道:“方姑娘如何了?”

聽見自己的名字,她腳步一頓。

“據大夫講,方姑娘傷勢不算重,塗上藥,養一養便好了。”下屬回稟。

“嗯。她可用過飯了?可還習慣?”賀承寰又問。

下屬楞了楞,顯然沒想到尊貴的太子殿下竟然會關心一個村婦,但他還是認真回稟道:

“已經給那邊送了飯,應是已經吃過了。至於習不習慣,一會屬下會安排人去問問。”

“明日你多帶些人手把她平安送回方家村,再留幾個人在附近保護。”低啞聲音說著,似乎碰到了什麽,瓷片摔碎的聲音響起。

“不必收了,你去外面守著。”賀承寰頓了頓,才繼續道:“明日如果她問起,就說我在休養。務必不要讓她知道我眼睛的情況,明白嗎?”

“屬下……”

宿方梨已經放輕腳步走進來。

眼睛?

他的眼睛怎麽了?

宿方梨認真看向賀承寰。

他的眼睛與平時沒什麽不同,只是少了光,顯得黯淡。賀承寰看向虛空某處,整個人茫然無措。

自己就這樣站在他面前,他卻毫無所覺,還在說:“還有,別讓老師為難她。能避開,就避開罷。”

他以往鋒銳的眉眼模糊,坐姿僵硬,腳下還有方才不慎摔碎的瓷片。

竟是傷得這麽重麽。

宿方梨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

賀承寰等了半天無人應答,心裏湧起一股恐慌。

賀承寰:“嗯?”

“……明白。”屬下應道。

宿方梨將地上的碎瓷片逐一撿起來,遞給身後的下屬,她重新拿了個杯子,斟了茶,放在賀承寰手邊。

茶的熱氣碰觸到賀承寰,他擡手,準確將杯子握在手裏。

他鼻子動了動,似乎有什麽香味在自己身周環繞。

又不像茶香。

宿方梨看了眼對方平靜,顯得小心翼翼的面容,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

“怎麽了?”賀承寰聲音很輕。

等了片刻。

“大人可還有什麽吩咐?”屬下應道。

賀承寰一頓,說不出心裏是失望還是什麽,他放下杯子,“扶我去床上。”

-

第二天,宿方梨去找葉知晦。

“你想回村裏看看?”葉知晦問,“確實該回去。殿下也安排了人送你回去,現在就要動身?”

宿方梨:“嗯。”

“好吧,我去給你安排。”葉知晦道。

宿方梨離開後,葉知晦去看賀承寰。

他獨自坐在屋裏,面容平靜,身體放松,手卻緊緊攥著座椅的扶手,用力到指節發白。

“不用擔心,你這眼睛只是暫時血氣淤堵,大夫說這幾日行針灸疏通開便好。”葉知晦安慰道。

“她走了嗎?”賀承寰忽略葉知晦前面說的一大堆話,問道。

葉知晦“嗯”了一聲,淡淡道:“走了。”

“哦。”賀承寰仍是那一副雷打不動的平靜表情,葉知晦看不清他心中所想,只能繼續問:“接下來你準備怎麽對付何昌那邊?”

-

宿方梨站在自家門前,竟有種無措之感。她猶豫許久,擡起來的手怎麽也按不下去。

若是真如他們所言,方婆婆不認自己,該怎麽辦?

雖說她是半路穿越,但這幾個月的相處下來,她已經將方婆婆完全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若是方婆婆不認她了,她該怎麽辦?

宿方梨下定決心,推開門。

院子還跟之前一樣,沒什麽變化,“娘?”

宿方梨推門進屋,發現屋裏空空蕩蕩。

沒人。

她心裏突然湧上一種預感。

桌上,一塊深棕色木牌下面,壓了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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