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沖突

關燈
沖突

“嘭!”

“什…”

宿方梨生怕自己力度不夠留下後患,這力用了十成十。掄完一下還沒停,順著慣性身體又跟著轉了一圈,將踉蹌回頭的人直接掄在地上。

“嗖——”讓人牙酸的破空聲響起,宿方梨被迫轉了一圈又一圈。

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男人二度三度四度撲街,人事不省。

慣性越來越大,想自由的挎包拉都拉不住,宿方梨只能任由它脫手,放它自由。

“嗖——”挎包飛了出去。

“將他帶走,我就不信見識過我們的手段,嘴還能這麽硬。”

站在葉知晦面前的人正在放著狠話,他似有所覺,聞聲轉頭。

“嘭!”他用臉接住了自由的挎包,安詳倒地。

“什麽人?!”其他人不明所以,驚慌失措,四處張望看不到半個人影。

“何人裝神弄鬼?”

“在那邊!”有人喊了一句,其餘人都奔著手指的方向跑過去。

葉知晦意外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灰撲撲麻布挎包。這不是……

他靠近,將挎包抱進懷裏。四下掃視,尋找那抹倩影。

手心一痛,葉知晦低頭。挎包側邊不知道什麽時候破了個小洞,一只紅色的耳墜掉出來,正好掉到他手裏。

耳墜上的紅寶石折射出耀眼的光暈。

“嘶—”宿方梨甩了甩手,手心竟然被勒出了好深一道紅痕。真是沒想到,這挎包殺傷力這麽大。

可能跟她包裏塞得亂七八糟的東西有關。

她湊近放哨那人看了看,確定他真的暈了,才松了口氣。

這一放松,宿方梨才想起來,自己剛才都忘了蒙面。她趕緊拿出手帕將臉擋上,免得被人看見秋後報覆。

聽見旁邊的聲音,她小心翼翼摸過去。

局面一片混亂。

賀承寰正被七八個人圍著。他身形高大挺拔,臂長腿長,單打獨鬥也比旁人占盡優勢。

臉上還蒙了塊帕子,宿方梨覺得眼熟,回憶許久才恍然大悟。

那不就是之前用來蒙她臉的那一張嗎!

“一起上!”剩下幾個還站著的異族人看實在打不過,只能硬著頭皮一起沖。

賀承寰絲毫不怵,打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宿方梨不由看得熱血沸騰。

這動作招式好像她現代看過的擒拿術,果然武術真的是一脈相傳,傳下來的。

“姑娘。”

宿方梨聞聲回頭,看見葉知晦抱著她的挎包走過來。

葉知晦人看著還算精神。只是長發淩亂披散,臉上蹭了些血跡,一道紅痕從眼尾劃到下巴,唇色嫣紅,面色蒼白。

說實話,俊得鬼氣森森。

宿方梨看得楞了一下。

葉知晦身後,一道灰黑色影子撲過來,宿方梨下意識退了兩步,接著便被熱情的方崽撲倒。

“方崽?”

“姑娘,你沒事吧?”葉知晦嚇了一跳,趕忙過來扶她。

他看也沒看旁邊打得火熱的賀承寰,一門心思只放在宿方梨身上。

“方才多謝方姑娘救我。”葉知晦道。

似是看懂她不明所以,葉知晦轉身,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空地上,一個人躺在那裏。

“若不是姑娘,恐怕葉某此刻已經魂歸黃泉了。”

說來慚愧,她也是誤打誤撞。

宿方梨看見他還抱著自己的包,伸手去接,結果葉知晦不知怎麽想的,竟是避開,道:“姑娘先前不是腿受了傷?葉某來拿吧。你的腿怎麽樣了?可還痛著?”

這莫名的禮貌和體貼讓宿方梨很不習慣。

她歪頭看他,奇怪想:

這人先前不是一直喊她“娘子”?怎麽經歷了這一遭,終於長大成熟了?

不過不管他如何,宿方梨都想拿回自己的包,畢竟裏面還裝了她不少寶貝,她已經習慣了遇事不決就抽一簽。

“已經好了,葉公子,這包就我自己拿好了,你不過去幫他一把嗎?”宿方梨道,手指了指賀承寰那邊。

可葉知晦也不動,只是抱著她的包,睜著那雙桃花眼看她。

不說話,就純看,似乎想用真誠的目光打動宿方梨。

宿方梨正要伸手搶,方崽突然咬住了她的袖子,邊咬邊往一個方向扯。

她順著方崽,跟著它跌跌撞撞走開。

“你可有受傷?”葉知晦正要跟上,被身後的賀承寰喊住。

聞言,葉知晦訝異回頭,看出面前的人又換了芯子,臉上表情也自在了些,他點點頭,道:“無礙。”

“你可看到來的是誰?”賀承寰問。

葉知晦:“不是賀崢淩那邊派來的,許是聽到城主放出來的消息,想來搶功。”

賀承寰點點頭,這跟他預想的差不多。

“這次負責傳信的是哪一系?”他問。

葉知晦微怔,回憶了一下才道:“青崖一系。”

“看來是有人按捺不住了。”賀承寰道,“等回去,你去……”

他話說到一半,被不遠處宿方梨驚慌失措的聲音打斷。

“娘!”

宿方梨看著緊閉雙眼躺在地上的方婆婆,心裏一陣恐慌。

她撲過去,手按在方婆婆的脖頸和手腕處。發現還有跳動,嚇得癱軟在地。

方婆婆身上看著沒有受傷,卻不知為何始終昏迷不醒。

地上痕跡淩亂。宿方梨仔細辨認,才看出,似乎是拖行之後,又用爪子刨去痕跡。

“是你帶我娘過來的嗎?”她問方崽。

方崽高興搖尾巴:“汪!”

宿方梨下意識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去摸它的頭,誇讚道:“乖崽。”

“汪。”被誇的方崽氣聲回應。

“這是怎麽了。”葉知晦和賀承寰前後腳也趕了過來。葉知晦摸了下方婆婆的脈搏,發現還有跳動,安慰宿方梨道:“別擔心,許是受到驚嚇才暈了。”

宿方梨緩了一下也能站起來了,她點了點頭,擡手去扶方婆婆,打算帶著她去鎮上找郎中。

“不如姑娘跟我們一道回去,我那裏有大夫。”賀承寰突然道。

宿方梨心裏一喜,跟著又遲疑。

葉知晦見她有被說動,趁熱打鐵道:“不瞞姑娘,這些人是沖我們兩個來的。姑娘也是受了無妄之災,不如跟我們先回去,等這裏徹底安全了,再回來。”

“若是你想,也可以隨時離開。”賀承寰又道。

宿方梨糾結半晌,看著方婆婆蒼白的臉色,點了點頭:“好。”

她扶起方婆婆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還沒站起來,就被賀承寰攔住。

“我來吧。”他道。

賀承寰將方婆婆穩穩馱在背上,宿方梨在旁小心護著,葉知晦抱著她的挎包,方崽跟在最後。一行人確認了下方向,下山。

營地離山不算遠,藏在連綿山體的交界處。看著不大,但裏面來往的人個個虎背熊腰,眉宇間透著煞氣。宿方梨越走越擔心,跟這些人相比,葉知晦二人都算翩翩公子了。

那些人看見賀承寰背著人,都會不約而同,露出驚恐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他背的是什麽深山大蟲一般。

宿方梨也覺得奇怪。

賀承寰給她一種很割裂的感覺,為什麽?

她擡頭看他星盤。兩顆婚神星逐漸靠近,連接的紅線竟然隱隱有重合的趨勢。

“便先暫時安頓在此處。”一行人來到一處帳篷前。

營地不大,裏面的帳篷具是根據某種規則排列,宿方梨所在的帳篷最大,位置也較好。

宿方梨守在方婆婆床邊,大夫診斷後正寫了藥方要去拿藥,被賀承寰攔住。

他將手裏的藥方遞給葉知晦,對著大夫道:

“你看看她的腳骨,傷勢如何。”

宿方梨微訝,這才想起自己捆得僵直的腳踝。

傷處綁了太久已經徹底麻木,一圈一圈的布條拿下來,發紫腫脹的腳踝十分駭人。

“這……怎可亂來。”大夫不讚同地搖頭,仔細看過後寫下藥方,邊道:“還好捆的時間不算久,若是再過幾個時辰,可難辦了。”

宿方梨也沒想到自己手勁這麽大,隨手一捆竟捆得血液都流通不暢了。

難怪一點都不痛。她按了按,青紫的淤痕立刻留下一個發白的指印。

“抱歉,今日是我不好。”賀承寰在旁看得清楚,愧疚道。

宿方梨驚訝擡頭,捕捉到對方眼底滿滿的自責。

“無妨,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況且今日公子也是帶我逃離異族人抓捕,也算是救我一命,這便扯平了。”她道。

她沒計較帶著他們上山從而跟方婆婆分散的事。占蔔之事接觸越多,她對“命運”便更是信服。

福禍所依,便是如此。若只有她和方婆婆,遇上這滿山搜查的異族人,就算再熟悉山路,恐怕也很難無事避過。

賀承寰聽見宿方梨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看著宿方梨,沈默半晌,卻不語,只是轉身帶著情緒般撩開帳簾,險些撞上端著藥碗進來的葉知晦。

“藥煎好了。”葉知晦端著碗走近。

宿方梨接過,坐在床邊給方婆婆餵藥。

據方才大夫診斷,方婆婆面色蒼白,脈象微弱,隱有虛汗,開的這藥可以回陽救逆,溫補元氣。

她餵藥時,葉知晦看到她青紫的腳踝,眼底閃過心疼。

“姑娘……”一番話他在心裏練習了半天,才決定說出來,剛開了個頭,便聽見腳步聲傳來,接著帳簾打開,去而覆返的賀承寰拿著一筒筷子進來。

葉知晦茫然:“只是餵藥而已,你拿著筷子來作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