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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缸中腦:完 “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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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缸中腦:完 “別怕。”

聞言, 柏澤岸瞬間停下了腳步,輕輕將溫晗的上半身給托了起來。

溫晗觀察半晌,伸手指了指窗外, “你看,外邊沒有樹的影子。”

但這座基地分明是被繁茂森林給包裹起來的,至少在自己進來後, 所見的每一扇窗, 外邊都有植被搖晃的陰影。

可這條長達百米的明亮通道兩側, 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遮擋, 甚至連海鳥飛過的振翅聲都無比明顯。

溫晗臉色慘白,小模樣可憐至極, 開口卻又沈穩異常:“之前世界公頻上曾有玩家提過, 一號入口是懸崖。”

聞言, 柏澤岸沈默一瞬,瞬間轉過了身。

松堇抓住他, 詢問:“你要做什麽?”

“原路返回。”

柏澤岸言簡意賅。

“來不及的!”松堇開口,“你也看見了,從逃生電梯上來後就沒有岔路,你現在回去是想下二層重新繞路嗎?你們時間來不及的!”

柏澤岸也顯然明白這個道理, 但他不能確定游戲判定bug的具體劃定。

OL從不隱瞞它的奸詐, 即使跳下懸崖, 脫離了“海島”的範圍, 也不一定能及時脫離游戲。

而這是致命的。

但正如松堇而言, 時間不夠了。

【剩餘逃離時間:2:00:03】

從二層到一層花費了整整一個小時, 從一層找到出口又是將近一個小時。

這還是在一路沒有遇見什麽阻礙的情況下。

難怪游戲給出的時間如此“充裕”。

原來它是在這兒等著。

先給希望,再給予重創。

有多少玩家在看見如此明亮的陽光後,還能心甘情願的重返一層深處, 下基地二層重新走一遭,去尋找新的出口?

柏澤岸斂著眉目,還未開口,突然發現溫晗動了動。

他低下頭,目光專註。

溫晗卻從他懷裏直接跳了下來,單手撐住墻壁,喘了口氣,說:“不能回去。”

他咽下血水,視線有些發狠,近乎貪婪的註視著走廊外的世界。

跳下去,脫離基地和海島的範圍,或許就可以離開這個bug副本。

而柏澤岸如果不帶著自己,一個人折返回去重新尋找出路,那麽他大概是來得及的,且怎麽也要比這種選擇穩妥。

溫晗的直覺近乎可怕,且有著驚人的準確性。

他碰了碰鼻尖,被灼熱的呼氣給燙的微微蜷縮手指。

誰要這個老怪物陪著自己送死。

他想的倒挺美。

嗯......

自己也不一定會死。

只是這樣做,自己和他總歸能有一個人活下來。

溫晗心想自己可能是發燒了,還燒得有點厲害。

他身形一晃,又以一種極其平滑的弧度站定,最後試探性地朝前走了半步。

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松堇也回頭看了眼柏澤岸,沈默一瞬,轉而跟了上去,甚至小跑了兩步,和溫晗走在一條線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來。

光線照耀在二人身側,像是大學盛夏的林蔭小道,透出勃勃的生命力。

柏澤岸仍舊跟在他身後,表情甚至沒有多少波動,眼神縱容又無奈,就像是在看一個調皮的孩子。

見他不走,溫晗也懶得再多說什麽,只是瞄了眼身側的松堇,問:“你感覺怎麽樣?”

“說不上來。”

松堇也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掌,“挺......奇怪的,為什麽沒有溫度?”

溫晗:“?”

是這樣形容的嗎?

但沒走多遠,他忽然發覺松堇停下了腳步。

起先一眼還沒發現什麽明顯的異常,可等駐足凝視時,細微的不同便足以升起深刻的恐懼。

松堇不可置信的喃喃:“為...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他暴露在陽光下的身體竟如晨霧般逐漸消散,連血肉都顯得虛假。

他忽然感覺血水彌漫在眼前,明亮平穩的道路變得陰暗晃蕩。

自己被推進了一間充斥著刺鼻氣味的隔離室,無影燈刺痛了雙眼,鋒利的手術刀逐漸貼近自己的眼眶。

束腹帶禁錮著手腳,自己艱難地扭過頭,卻看見了不明液體逐漸註滿了整個培養柱,上邊貼有標簽——

[A-002,暫定名:蛇蛻。]

[xx.xx.xx,切除手術失敗,失去生命體征。]

......

[xx.xx.xx,註射汽油血原液。]

[xx.xx.xx,衍生第二意識,暫定名:血藤。]

......

......

“原來,我早就死了?”松堇的瞳孔逐漸失焦,又笑:“我原來早就死了!哈!哈哈......”

他的笑逐漸從無聲變為嘶啞,笑得滿臉譏誚與不屑,甚至手抖的不成樣子。

溫晗目露不忍,上前半步,卻被松堇揮手扇開。

“別靠近我!”

他連連後退,捂住自己缺失的身體,不小心撞上了後邊的柏澤岸。

於是他一邊道歉一邊後退,左支右絀,猶如困獸般地手腳並用撕咬著,縮回了黑暗之中。

“為什麽...為什麽......”

松堇的呢喃彌漫在走廊,在封閉的空間內不斷回蕩,顛三倒四,卻又聲聲泣血,逐漸加上了抑制的嗚咽和啜泣。

他拼了命想要逃離的地方,是保住他思緒與身體的墳墓。

他前不久才開始憧憬的未來,是註定會失敗的結局,也是永遠無法到達的地方。

對了,蛇是冷血動物,它們需要日光維持體溫。

不對。

又不對。

松堇不斷搖頭:“我不是蛇,我是人...我,我不是人,我是......”

他不斷否定,溫晗伸手想要抓住他,卻被一把搡開,接連後退了好幾步,最終在即將撞上墻壁時,被柏澤岸一把攬住卸力。

松堇臉色慘白,兜帽藏住殘耳,似哭似笑:“抱歉,我只是有一點......”

他像一只只留有一口氣的木偶,外界的刺激便是提起他的絲線。

在起先的喜悅逝去後,荒誕與空虛、悔恨與不甘,都後知後覺地湧了過來。

別想了。

他哀求自己。

停下吧。

柏澤岸拍著溫晗的後背,低聲耳語。

於是溫晗伸出手,說,“還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帶你出去。”

滿耳嗡鳴聲中,松堇一臉錯愕。

真的......真的可以出去嗎?

自己還能活下去。

他又笑,眼淚止不住地流,緩慢地靠近溫晗。

也在同時,走廊深處、他們前來的地方,猛然炸起了巨響!

接連響起,震耳欲聾!

溫晗一驚:“媽的!是那兩個[諾布山]玩家埋的炸.彈!快走!”

他拉過松堇,方才邁出半步,便感覺手上的力道一松,滾燙的液體噴濺而出,又在流動的空氣裏迅速冷卻。

整潔的長廊上滿是血跡,松堇的神情仍舊怔楞,他站在原地,手臂盡斷,一把長刀穿胸而過。

巨響愈發逼近,溫晗在同時被柏澤岸猛地拉回身,視線景物急速交錯,最終落在了自己緊握著的斷臂上。

他猛然回頭,看見了松堇踉蹌倒地的背影,與赫然從深處跑出的清潔工和蠟人!

誰也沒料到這場巨變,見了血的清潔工速度極快,眨眼間便逼近了大幾十米!

溫晗霎時松開手,松堇的雙臂掉落在地,於陽光下消散得一幹二凈。

二人直接跑肯定快不過清潔工,柏澤岸甩出長鞭,揮動間發出可怖的破空聲。

與此同時,溫晗也折身對上了蠟人,咬牙維持著清醒。

日光下,地上的影子迅速變換,偶爾還會閃過非人的猙獰一角。

溫晗生生挨住了蠟人的一爪,同時雙臂帶動腕間,拼盡全力,一棒擊飛了它的腦袋!

可沒來得及松出一口氣,卻見那灘白蠟迅速融化,又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他包圍,像是要將他密封成一座新的蠟塑。

溫晗:“!”

他迅速朝柏澤岸那邊看了一眼,那人的鞭尾纏繞上了清潔工的脖頸,又見他攥住鞭身,朝後一拽——

清潔工一個踉蹌,臉色極其兇惡。

他收回目光,註視著已經蔓延至自己腳底的白蠟,脫下外套,扔向地面。

緊接著,他翻身朝前躍去,手掌撐在衣料上,落地的瞬間貼著白蠟的邊緣,繼而一個翻滾——

壓迫下,溫晗嘔出一口血來。

他捂住劇痛難挨的腰腹裂口,回頭看了眼柏澤岸。

那人一腳踹開清潔工,似有所感的遙遙望來。

白蠟仍然在柏澤岸和自己的中間區域迅速蔓延,溫晗清楚自身情況,憋著一口氣,用最後的力氣跑向走廊盡頭。

一號入口,懸崖。

陡峭的山壁拔地而起,崖邊盤旋著黑白的鷗鳥。

劇烈的爆炸聲清晰可聞,溫晗張開雙臂,縱身一躍——

入口的標識在視線中越拉越遠,他有些恍惚的微瞇雙眼,身體的疼痛也似在這種情況下消散許多。

可也在這時,他看見崖邊同樣躍下一人!

長發在他身後散開,他伸出雙手,在下墜中將自己緊緊攏在懷裏,耳畔在呼嘯的風聲中還能聽見一句——

“別怕。”

【地球OL提醒您:恭喜您成功通關副本——《缸中腦/汽油血》】

【當前服務區:亞洲區。】

【當前在線情況:一十一人即將離線。】

......

......

【觸發bug:生物投放錯誤、精神汙染、記憶錯誤、認知錯誤。】

【註:以上bug已修覆,DLC正在加載。】

【獲得道具:蛇骨。】

【註:可前往特定地點進行委托鍛造。】

......

......

【亂碼頁:全部激活,兌換銅幣17000點。】

【玩家溫晗道具欄:花環桂冠、雪人心臟、蛇骨。】

【失效道具:ID卡,正在燃燒的火把。】

......

......

【正在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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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人總會踏入同一條河流,也總會在不同的時間愛上同一個人。

貓(點頭[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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