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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杜比尼花園:1 沒關系,人總是會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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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杜比尼花園:1 沒關系,人總是會裂開……

“這個該死的花園迷宮,怎麽這麽大?!”

“老師,我們得快點找到師弟......”

“小心!”

在全然由植物鑄造的龐大迷宮中,一人腳步趔趄,眼看著就要摔個結實。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卻被誰猛地抓住手臂,隨後一把拽了起來。

賀言的視線一晃,旋即順著那截落有傷痕的小手臂朝上望去。

少年眉眼瑰麗,五官精致得不像話,此刻唇角微翹,笑意吟吟。

溫晗扶穩了賀言,視線借此沈默的間隙,迅速掃過了他身後發絲枯槁、面容疲憊的老人,以及那位始終沈默,一言不發的男人。

賀言則緩了口氣,在站穩的同時詢問:“你也被困在這兒了啊?”

“嗯。”溫晗點頭。

“我們醒來就在這個鬼地方。”賀言抿了抿唇,話音落下後便攤開手心,上邊赫然是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溫晗順著看向上邊因為褶皺而扭曲的“快逃”兩字,頭頂幾縷倔強的發絲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看上去幹凈又柔軟的一個人,賀言實在難以想象,他該怎麽走出這座吃人的迷宮。

他別過腦袋,眼中閃過不忍,提議:“和我們一起走吧?”

聞言,溫晗擡頭,輕而緩地眨了眨眼:“好啊。”

“嗯,”賀言一邊跺腳震掉腳邊的細碎枝椏,一邊解釋說,“這裏是杜比尼花園,原型創建於安德爾河畔的海納安德爾,裏邊的植物年年生長又被年年摧毀,因為生長差異,導致迷宮每年都不一樣。”

“在它1996年開園時,一度有超過85000人試圖走出這片迷宮,可事實上,基本沒有人在迷宮內看見除自己以外的挑戰者。”

“我是賀言,怎麽稱呼都行,這位是我的老師,”賀言看向老人介紹道,頓了頓,稍微壓低了聲音:“另外一人我們也不太熟悉。”

溫晗安靜聽著,開口:“溫晗。對了,一路上.你們沒有遇見過其他人麽?”

“其他人?沒有。”賀言神色一凝,旋即搖了搖頭。

“這樣啊。”

溫晗輕輕頷首,不動聲色地摸了摸包底鋒利尖銳的硬物,腦中迅速過了一遍先前遇見的場景。

眼前的三人並非他遇見的第一批“活人”。

賀言說得不錯,在這座花園迷宮廣無邊際,他在三天內不斷前進,稀奇古怪的東西見了不少,卻沒能找到一處出口。

至於活人嘛......

溫晗眸中的笑意越發濃郁,餘光瞥了眼一旁開的正盛的細碎花朵。

一群人看似因為碰見同類暗自欣喜,卻不約而同地留有隱瞞。

“這地方太大了,哪怕人多也極難遇見,且極易走失,我的師弟便是如此......我們至今沒能找到他。”賀言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麽,提醒說,“在這兒呆久了似乎會對精神產生影響,你......”

他轉頭便看見了溫晗亮晶晶的眼,一時有些語塞。

“你也要多加小心。”

語畢,賀言便扶起老人,再次朝前走去。

迷宮中的通道寬度將近兩米,兩人並肩而行難免顯得逼仄,身旁不時擦過一些橫插支出的枝條。

行走其間,腳下的草地綿軟厚實,一直順著目光蔓延至下一處相同的岔路口,在太陽的暴曬下彌漫出一股草木的獨特氣息。

這裏似乎永遠看不見盡頭,無論行走多遠都是相同的綠植與草地,不斷覆制,而後繼續蔓延、重覆、循環。

溫晗的視線滑過隊伍末端那人,最後落在兩側的迷宮墻壁上。

他總感覺這裏長出來的花要比前兩天茂盛一些。

這種錯覺令他有些不安,下意識地薅過背包上的小玩偶,輕輕揉捏著。

玩偶不過一個手掌大,衣著考究,臉上則由兩條刺繡弧度代替眉眼,看起來如同笑得瞇起了眼。

它在溫晗的手心裏滾過幾圈,躲不過指尖的揉捏,渾身竟逐漸透出了薄粉色,甚至有了幾分溫度。

見狀,溫晗將它舉起來,輕輕吹了口氣。

於是它肉眼可見地更粉了。

溫晗知道這個東西並不簡單,沾了泥水會翻身給自己看,脫了衣服還會害羞,簡直和活的沒有什麽區別。

若是仔細翻看,還會發現它翻折的袖間繡著一個“柏”字。

溫晗的指尖滑過,心中逐漸浮上疑惑。

“柏”?

什麽意思?

溫晗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場長達半月的暴雨,空氣潮濕,聲音嘈雜。

而自己只是在一處破舊的溫室植物園裏躲雨,休息不過一小時,醒來後便被困在了這座花園迷宮。

起先渾身都很疼。

但腦袋最疼。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記憶出了些問題。

那些並不掩飾的斷層令他有些躁動,倒不是因為恐懼,而是......

溫晗掩去眼中的興奮,他直覺自己做了些不太好的事情。

思緒閃過,轉眼他們便到了第三個岔路口。

賀言停下了腳步,轉而看向溫晗。

溫晗:“嗯?”

“你......覺得該走哪邊?”賀言垂下眼睫,如此詢問。

在這座龐大又曲折的迷宮中,每一次選擇都在侵蝕人的意志。

溫晗朝左右兩邊又看了眼,指了指植被稍顯稀疏的一邊:“走這兒試試?”

“好。”賀言將他的老師護在身後,前後差了近乎半步。

走著走著,溫晗逐漸發現,那隊伍裏始終未發一言的男人竟不動聲色加快了腳步,直至與自己並行在窄路之中。

溫晗:“?”

他半回過頭,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麽,便聽那人低聲開口,嗓音沙啞:“他們在找自己失蹤的師弟。”

“嗯哼。”溫晗頷首,他很好奇這人突然朝自己搭話的原由。

男人放慢了步伐,再次壓低了聲音:“所以他們的第一選擇不是離開,你不如和我合作,我有些特別的線索。”

“我叫吳奇,同樣是三天前進入的這座迷宮。”

吳奇略微擡頭,看向溫晗,棉質的貼身衣物被鼓起的肌肉繃出一道又一道痕跡。

“為表誠意,我可以先告訴你一些。例如杜比尼花園是根據名畫建立而成,但最早的大型迷宮花園是由名匠代達羅斯為克裏特島的國王米諾斯所設計建造。”

說到這兒,他的話戛然而止,目光看向溫晗,意思不言而喻。

吳奇自覺並非好人,可眼前的少年竟令他有些毛骨悚然。

即使他表現得如何無辜,甚至算得上親和。

所以吳奇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警惕觀察著。

果不其然,溫晗在察覺他的目光後緩緩蕩出笑意,接話道:“啊,有人和我講過這個故事,這座迷宮最終被用來囚禁米諾斯的兒子。”

話音剛落,溫晗自己都有些驚訝。

誰給自己講過來著?

他努力地想了想,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算了,想不起來的東西大多不重要。

他很快便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後。

“對,至於我們現在算......”吳奇話鋒一轉,語調有些古怪,在看見賀言回頭時赫然止住了話頭。

溫晗疑惑擡頭。

賀言:“沒事,註意腳下,這些花草不太對勁。”

“嗯嗯。”

溫晗微微笑著,枝葉間細碎的光影投於面龐,竟有些模糊了眸光。

賀言轉過頭,同自己的老師低語,“老師,這個吳奇。”

他搖了搖頭。

老人喘了口氣,面色疲倦,發絲微卷:“多加小心總不會出錯的。這裏的東西幾乎顛覆了常識,先不說人,單論這座迷宮,我們是怎麽進來的,又為什麽走不出去。”

他頓住腳步,註視著身旁年輕的學生,喃喃:“還記得麽,杜比尼花園建立之初,是為了困住米諾陶諾斯。”

那我們為什麽也會被困在其中?

隊伍最後,溫晗的耳朵動了動,繼而略微擡頭,眼中的笑意更深。

幾人不斷前進,眼前是永無止境的道路,腳步聲被吞噬得幾近於無,直至一聲慘叫劃破寂靜。

淒厲又聲嘶力竭。

幾人一頓,同時加快了腳步。

“不對!”最前邊的賀言高聲道:“這裏是死路,往回走!”

溫晗與吳奇同時回頭,看向來路。

原本岔路的道路不知何時被封堵,蔓延的藤條封住了右邊,只剩下了左邊的一條道路,明晃晃地如同陷阱。

賀言眼中難掩驚訝,低聲道:“這座迷宮......是活的?!”

“跑啊!那東西是活的!!!”

不遠處傳來嘶吼聲,連帶著越發明顯的腳步,眨眼間,便有人影從前方唯一通暢的道路中踉蹌跑來。

他的身上滿是難言的傷痕,雜亂深刻,幾乎不剩一塊好皮,身上沾染著數量可怖的暗黃花瓣,晃眼看去,竟像是從這人血肉中生長而出。

溫晗按住了想要上前的賀言,面上神情卻沒有多少變化。

賀言甚至覺得,這人怎麽有些......興奮?

但他的註意力很快便被轉移,只見那人在看見他們一行人時,瞬間加快了腳步。

溫晗略微挑起了眉,看著那人奇怪的跑步姿勢,若有所思。

這怎麽跑得......亂七八糟的?

悶聲突兀響起,那朝他們跑來的人神情一僵,原本還算利落的腳步如同被什麽給絆住了。

緊接著,便見有細碎的植物嫩芽,從他臂膀上的傷口中生長出來。

空氣中的血腥氣逐漸濃郁,那人一路掙紮,最終還是撲通一聲倒了下去,抽搐兩下後便徹底沒有了生息。

“裂開了......他他他!!!”

賀言感覺自己有些想吐。

溫晗則低頭註視著腳下的“碎片”,又看了眼賀言難受的神情,思考了一會兒該怎麽安慰,才說道:“沒事,別驚訝,他只是裂開了,人總是會裂開的。”

賀言:“啊?”

謝謝,更難受了。

溫晗蹲下身,看向地上沾血的向日葵,又把懸掛在背包上吱吱叫著的玩偶掛件朝上提了提。

地上的血仍在往外蔓延,所有人的神色卻在此刻一凝。

有什麽聲音在耳邊響起。

【......登錄成功!】

【本次用時:24h 32min】

【各位親愛的玩家,地球online系統(先行測試版)已上線!請您勾選游戲保密協議與用戶須知。】

【地球online提醒您:請勿在NPC身上浪費太多時間,避免影響玩家自身情緒。相信陽光會驅散黑暗,相信黎明的曙光終會照耀在每個人的身上。】

【祝各位玩家順利完成自己的主線,游戲愉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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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2/2

體型差/膚色差

“我可以看見那顆玫紅色的心臟是如何在他透明的身體裏翻湧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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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許知道塔的首席向導犯了重罪,所以一直被囚禁在首都星。

陛下,元帥,首腦,以及縱橫於宇宙間隙的星際海盜,無一不對他諱莫如深。

一次戰亂,囚犯需要押送至另一顆星球,於是他第一次看見了那位美到令人失語的向導,也看見了他的精神體——

一只巨大的、透明的水母,唯有一顆玫紅色的心臟在其中緩慢跳動。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轉送成功後,塔開始給這位高危向導尋找哨兵進行配對。

一間被裝有監控與監聽器的房間,通風口在不斷的朝裏輸送催.情藥霧。

這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

後來,裴許發現這位向導乖的可愛,看起來冷冷清清的,其實是很溫柔,也很聽話。

自己隨口說一句“等我”,他便會從天亮乖乖的等到天黑,走在路上也會用那無數透明觸手緊緊牽著自己。

他看向自己的向導,那是與常人無意的雙手,白皙中透著淡色的粉。

但他知道,在那身特工服下,掩藏著一片透明的胸膛,與一顆瑰麗震撼的心。

這是他們的第......記不清多少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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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澤白不知道那位哨兵為什麽不與自己結合。

好奇心作祟,他探了這位哨兵的心。

70%的平靜,20%的好奇,與10%的欲望。

真遺憾,但凡他有結合的欲望,自己就可以悄無聲息的吞了他。

他斂著眸子,掩蓋住裏邊的失望。

叛變是牧澤白的常態,殺戮他是本性,探查人心則是他樂此不疲的游戲。

無論是戰場還是政局。

都是他最喜愛的游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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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斷壁殘垣裏,牧澤白看向哨兵伸出的手,撲進了他的懷裏。

水母的觸手緊緊纏繞上魔鬼魚的尾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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