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51章 喻家來人了。

關燈
第53章 第51章 喻家來人了。

似是看到視頻那邊背景不是他以為的璀璨宴會, 向燃微微側目,鏡頭掠過棕色的發絲, 沈驕陽隱約捕捉到海景房門前一閃而過的精致陳設,他下意識的在腦海搜尋附近符合要求的地界,一時忘了回答,向燃於是擰眉接著問:“你現在在哪兒?”

“公路上。”

在公路上過生日?向燃沈默片刻,表示理解,說不定沈驕陽就喜歡這樣呢,個人愛好,他不能全盤否認。

“嗯,我的意思是,我還沒想好去哪兒。”沈驕陽改了措辭。

“為什麽不待在家裏?”向燃的聲音如潺潺流水般湧入耳畔, 沈驕陽垂眸, 搖了搖頭。

“不太喜歡。”沈驕陽低低開口。

是的, 只是不太喜歡。

他被捧的太高了, 沈家唯一一位繼承人,SS級的精神力, 這些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東西堆砌在一個人身上,他幾乎是從出生就被賦予了一個目標, 一層光輝。

所幸,在家中長輩的庇佑之下, 他被牢牢保護在象牙塔之中, 度過了相當任性自由的童年, 他一路高歌猛進著,誇耀與讚美如浪潮一般襲來,沈驕陽自然不會覺得這些讚美僅對他一人,他身後是沈家, 所以他哪怕是個草包,都有人讚一句真性情。

他慶幸自己生於沈家,自此不必受生存的苦楚,鐘鳴鼎食,金尊玉貴,一切東西唾手可得,又偶爾覺得受困於沈家,他的靈魂出口被硬生生堵住,裹上繁覆的外衣,受困於枷鎖之中。

沈驕陽時常被這種矛盾的感覺所擾,也許,等他真正接任沈家,再無人管束之際,這種擰巴的青少年意氣才會消弭。

他仿佛什麽都有了,現下暫且未有之物,也會在未來的某個時候朝他奔來,將他推上另一個頂峰。

沈驕陽站在浪頭,朝未來望去,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分叉口,是順風而上,激流勇進,傲立浪頭,還是在某日某時,跌進這持續堆積的巨浪下,被徹底掩埋。

仍未可知。

“還沒想好去哪兒的話,可以先來我這裏拿禮物。”向燃沒有再追問,反而發出邀約。

這幢房產真是他的,毋庸置疑,不是喻堰那個檔的遺留物品,而是……他出息了,游戲大氣了,完成支線任務的獎勵竟然是一套房!!

一套完成過戶,憑空出現的房子。

向燃正愁寒假離校後去哪兒住呢,他都想好計劃了,大不了去旅游,草原,大漠,雪山,游戲中版圖浩大,他完全可以去探索探索,結果房子橫空出世,打亂他的一切設想。

拜托,那還有第二選擇嗎?有什麽比待在家裏玩手機更愜意的呢。

向燃往房間裏面走去,踏上灰白的臺階,清透的雙向玻璃門反射出璀璨的光影,映照出向燃周身的輪廓和草地上擺放的幾副桌椅,藍天白雲,碧水青草,打車的話,離學校三小時的路程,較遠,但勝在風景宜人。

唉,免費得了間房子,向燃已經滿意的不得了了,他不會去挑三挑四的。

“定位發過去了。”向燃開口。

“向燃……”

“你說。”向燃停住,手指堪堪碰到門把手,視線下垂,直直盯著屏幕,沈驕陽不自覺放緩了呼吸聲,鏡頭下的向燃襯衫袖口被卷起,屏幕中隱約能瞧見他小臂的肌肉線條,那張臉俊逸非凡,或許是因為心境的不同,沈驕陽莫名感覺脊柱有一種電流感,細細麻麻的。

“如果我在家裏,你的禮物要怎麽給我?”沈驕陽靜靜等著答案,向燃早就明說了不想上門,生日禮物肯定要當天給,那在他沒法上門取的情況下,向燃會怎麽做?

讓下人送過來?

“讓郁霖來一趟,幫我帶過去。”

這個答案則更加驚悚,向燃語氣平靜,如此輕飄飄的說出郁霖兩個字,無視輩分差異,仿佛他口中自然吐出的那兩個字不是漢征科技的董事長,如今早已在東港站穩腳跟的大人物,而是一個平輩。

沈驕陽捕捉到向燃提起郁叔叔時微微舒展的眉尾,在心裏為他們的關系打了一個問號,喻叔叔的影響力他自然有所耳聞,在意識到向燃是喻叔叔的後代之時,他早就設想過郁叔叔的態度,但沒想到,能平輩相交,郁叔叔這麽愛的嗎?愛屋及烏到這種程度了。

沈驕陽不由感慨。

“你今天才過十八歲生日,開車?”向燃突然意識到不對。

“你考駕照了沒?”

【等等,沈驕陽這不會還是個法外狂徒吧,我記得未滿十八歲不能考駕照吧。】

【宿主快收回那句話,這是游戲世界,他們十七歲就能考駕照了!】

那沒事了,向燃松口氣。

沈驕陽笑眼彎彎,開口:“當然考過了,我不可能沒考駕照就開車上路啊,交警可不管我的身份,被抓了我估計要去警局喝茶了。”

“行了,快過來吧。”

*

沈家。

繆博濤走到自助區中,為自己diy了一碗酸奶冰粉,端著坐到了高腳椅上,慢慢吃。

身邊突然來了人,與此同時,桌上突然竄上一只體型小巧的白鼬,繆博濤一驚,忙護住自己臂彎中的酸奶,擡頭咬牙切齒的:“紀淩,把你的精神體收回去。”

紀淩無所謂的左看看右看看,仿佛突然之間對沈家的裝橫格外感興趣似的。

整只白鼬油光水滑的,生性活波,也不怎麽怕人,一上了桌子就到處嗅嗅,繆博濤忙把自己的食物從桌子上擡了起來,面色陰沈的盯著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紀淩。

精神力死命的外放。

終於……

“哎呦,不好意思。”紀淩浮誇的轉過頭來,像是剛剛看見繆博濤似的,一把撈過他的精神體,小白鼬擡頭叫了幾聲,紀淩低頭,手法輕柔的摸了幾遍,放在膝上。

他的精神體是幾天前覺醒的。

繆博濤靜靜的看著他表演。

紀淩輕咳一聲:“抱歉。”

繆博濤低頭用勺子舀了一勺酸奶,紀淩沈聲:“但你也有不對,你搶我位置,我心中有氣。”

“不和解。”繆博濤淡淡。

“誰tm找你和解來了,你這什麽態度,蹬鼻子上臉啊。”紀淩壓低聲音,抱著白鼬往前伸了伸,恐嚇,“我真想讓它咬你一口。”

動物的身軀遮擋住紀淩手腕上名貴的手表,繆博濤瞧了一眼,“唔,你也買了,向燃上周帶的這個牌子還蠻小眾,貨不多,竟然讓你搶到了。”

紀淩憋著氣,不願意跟繆博濤說話。

“沈驕陽呢?”蔣星辰游蕩過來,用手撐著桌子。

“出去浪了。”

“哇哦。”蔣星辰一聽樂了,嘖嘖稱奇了一番,然後瞥了一眼紀淩,無聲:“你沒問?”

紀淩臉色更臭。

蔣星辰不明所以,撥弄了一下耳朵的耳釘,側過頭問:“那個,繆博濤,向燃今天不來嗎,他不是沈驕陽的舍友?”

“在學校裏又不是看不到他,他今天應該不來,我問過驕陽了,驕陽說向燃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

“這樣啊。”蔣星辰低著頭,紅發軟趴趴的。

“喻家。”繆博濤喃喃。

“什麽?”

“喻家來人了。”

蔣星辰朝繆博濤所指的方向看去,撇撇嘴,坐在了繆博濤旁邊:“這有什麽稀奇的,沈家設宴,你瞧瞧這滿屋的人,哪有普通人家,喻家不來人才稀奇呢。”

他撐著腮:“你說,喻家那夥人聽過向燃的消息嗎,這都多長時間了,怎麽沒一點兒動靜?”

紀淩低頭撫摸著自己的精神體,冷聲:“肯定知道啊,向燃出現的時間不長,但喻家十分關註喻叔叔的消息,好不容易有了蛛絲馬跡,他們肯定查過,再說向燃都跟郁叔叔相認了,郁叔叔都能查到向燃頭上,那群人能查不出來?”

左右是裝聾作啞,沒有人願意放棄快到手上的權利,喻家此時還算和平,但梯隊建設已經隱隱崩盤了,現任掌權人並不服眾,據說十幾年前喻老爺子盍然長辭時更亂,足足爭奪了近三年才推選出現任掌權人——喻堰的堂弟,喻繁昌。

但雖然是上位了,可家族卻逐漸分崩離析起來。

比如,在一個班級裏,一群人去爭奪一個班幹部,其中一個人以微弱的優勢上位,但沒有競選上的人留下的班底還在,班幹部自然不可能完全鏟除他們的爪牙,明面上一切風平浪靜,可私底下總有人不服,差一票而已,差一點運氣而已,既然他可以,為什麽我不行。

時間不是沖淡一切的良藥,喻家現任家主還是有幾分本事的,這麽多年了竟然還沒亂起來,甚至隱隱有壓制的趨勢,他就像一顆大樹,沐浴在陽光下,風雨中,周圍是漫天的質疑和蠢蠢欲動的親人,他竭力吸收養分,慢慢克制,相信再過幾年,他會真正站穩腳跟,這個節骨眼上,縱然是有了喻堰的消息,有了向燃的消息,喻繁昌的唯一選擇,只能是視而不見,熟若無睹。

*

沈驕陽攏了攏大衣,尋著定位來到目的地,一步步踏上臺階,按響門鈴。

這裏,只有向燃一個人嗎?沈驕陽突然想到,對比自己家前仆後繼的仆人,他頂了頂後槽牙,有些心疼。

雖然他不知內情,但喻叔叔這種態度擺明了不想跟喻家建立任何聯系,更甚,他可能甚至不願意跟東港的任何人建立聯系,他將自己藏了起來,任由外界為他的行蹤議論紛紛。

可想而知,喻叔叔這些年必然是沒有拿過喻家一分錢的,向燃這些年在生活上一直都親力親為嗎?

沈驕陽沒經歷過,但光想想就已經覺得向燃很艱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