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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如同一個旁觀的神明,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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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如同一個旁觀的神明,博愛………

怎麽認出來的?郁霖也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今天傍晚校門口的人很多, 迎新晚會,多的是精心裝扮過的富家子弟, 就連郁商,也提前一個星期讓私人造型師確定過了今天的衣著,剛進大學的孩子對迎新晚會抱著巨大的期待,他們躍躍欲試的想進入人生的新階段。

校門口年輕人的朝氣撲面而來,學生們紛紛從車旁經過,半開的車窗隱隱飄過細碎的說話聲。

靠在椅背上,他有些倦怠的點了根煙,一點火光被攏在掌心,跳躍著慢慢騰空,裊裊煙霧飄出窗外, 車輛在慢慢移動, 他一只手搭在外面, 夜風吹拂, 將手背沁了一層涼意,他循著轎車移動的速度觀察著車窗外的景物, 以及人。

郁霖事先查過,向燃應該是一直住在宿舍的, 本身就住在學校裏面,那麽他要參加晚會就不會經過校門口。

他不信鬼神之說, 是個徹頭徹尾的唯物主義者, 喻堰是唯一的例外。

車很快停下, 前座的郁商說了一句“謝謝小叔叔”,就下車了,他也……看見了背對著自己的那個Alpha。

沒想到那麽快能看見的,也沒想過, 他竟然能一眼認出來,甚至只靠背影。

郁霖在以往二十年的時光中無數次想象過再次見到會長的場景,一次次的尋找,一次次的失望,直到現在。

時光被夕陽壓縮,拉長,在視網膜中構建出一副昏黃的畫卷。

少年人身影挺拔,走路方式該死的熟悉,那是他跟在身後四年,在夢中時常出現的背影,他怎會認不出會長走路時的小習慣。

他掐了煙,一切色彩在眼前聚焦。

*

向燃轉過頭來,眉宇間是顯而易見的困惑。

“為什麽這麽肯定?”

“你承認了。”郁霖這話是陳述句。

向燃舔了舔後槽牙,不可置信:【他這是詐我呢對吧,糟糕,我就應該死不承認的,好吧,我承認我有點兒大意,剛剛在門口的時候我不應該說話的,但這也不能怪我。】

【年齡不一樣,相貌也不一樣,郁霖這家夥憑話認人啊?好離譜,九年義務教育讀哪兒去了,這個世界的科學挺發達的吧,科學,相信科學啊,他覺得一個消失了二十年的人突然返老還童換了張皮囊重回校園的事兒科學嗎?】

向燃意猶未盡的吐槽:【這就算是放小說中我都覺得離譜的程度。】

“我不算是他。”向燃避開這人灼熱的視線,悶聲。

誠然,喻堰確實是他一手玩起來的游戲賬號,但那時候他只是在玩游戲,他有意識的為自己的賬號立人設,這些NPC對他來說,充其量只能無聊時候的調劑,那樣被數據堆積起來的游戲賬號,能算是自己嗎?

向燃不知道。

他一只手豎在唇邊:“總之,保密。”

“我當然會保密。”

“會長永遠是會長。”郁霖在回答他上一句話,落英繽紛的小徑中,他看了看四周不斷路過的人,止住話頭,將向燃引到一處僻靜的地方。

這是……

向燃跟著郁霖的腳步走,看著面前的景象越來越熟悉,直到郁霖帶他來到了一處門前,在郁霖自然的輸密碼開鎖的時候,向燃驚疑不定的看了眼身旁人的側臉。

這個地方,竟然現在還在嗎?

他玩游戲的時間比較早,當時傳來消息說游戲說不定要往後延伸,畢業之後仍然有劇情,所以他有一段時間很對學生會上心,正是中二的年紀,哪個熱血青年沒想過振臂一呼被一大群人簇擁的場景啊。

他想利用學生會組成一個網,森莫學院覆蓋著東港絕大部分的青年才俊,向燃相信,他們一旦畢業,就會迅速湧入全國的各個行業,向燃想,如果《征途》真能一直做下去,那他何不組建一個班底,等以後,等游戲地圖越來越大,說不定可玩性會逐漸加強。

他在那一屆學生會之中建立過一個隱秘的基地,選址---就是這裏,雙子塔內部的一處樓閣之中。

“我以為這裏早就荒廢了。”

郁霖沈默了一瞬:“是荒廢了,自從您突然消失之後,我們也想過要不要傳給下一屆的學生會,讓這裏一直繼承下去,最後……”

他扯了扯嘴角,苦笑:“但大家都舍不得您,這個地方承載著好多回憶,我們怕---傳下去,更多學弟學妹們介入,如果有一天我們故地重游,會找不到一絲一毫您的痕跡。”

郁霖推開門,夕陽收起最後一絲餘暉,又被陡然亮起的燈光覆蓋,屋子裏很幹凈,不難看出時常有人打掃,其實也對,他在森莫學院搞這個的時候是向校長報備過的,即使人都走光了,肯定會有人定期打掃。

“您就是您,我不太清楚您當年的突然消失,也不明白您此時為什麽以這種形態出現,不過您放心,只要您不想說,我就不會去深入探究您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但---”

“沒有但是。”向燃打斷他的話,忍不住嗤笑一聲,神色覆雜,“你不明白,郁霖。”

他大概知道郁霖想說什麽,無非是一些年齡外貌都是身外之物,外加一些溢美之詞,最後以表忠心收尾。

他在玩這個游戲的時候就覺得郁霖有點太乖了。

怎麽說呢,類似那種朝聖者,或者在皇帝身邊的一個總是高呼“聖上英明”的臣子,總將自己放在一個附屬的位置上,竭力推舉“喻堰”。

就……像一個西方英雄主義中的騎士一般,懂事,貼心,知進退。

但他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麽對郁霖解釋,說“你等著的那個會長已經隨著游戲賬號的登出徹底抹除了,如今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個操控著那個角色行動的局外人?”

不,不至於到局外人這個地步,“喻堰”應該算得上自己意識投射在這個世界的化身,就像……

向燃找了個比喻,假設現實世界是一個更高維度的世界,那就相當於他在游戲世界放了一個投影,他操控著這個投影行動,最終被現實的其他事務幹擾放棄了這個投影,而有一天,他又莫名其妙的以本體回到了這個世界。

雖然他一直在抱怨穿過來的時候沒直接穿到自己的游戲賬號上,但如果真讓他成為“喻堰”,嘶,向燃覺得自己做不到。

游戲賬號本來就和真人不同,郁霖說一直在等他,等的也只是喻堰而已,那個被程序堆積,由自己操控,所捏造的一個形象。

只玩過一個月的游戲,說白了,他沒多少真情實感,一開始穿進來的時候,周圍都是陌生人,他就算知道自己穿進了游戲之中,也能自我安慰的對自己說這股陌生感是真實的,可以理解的,可最近,熟人的到來,向燃內心卻越發感覺不自在。

誰能對一時貪圖新鮮的游戲報以熱切的感情呢,或許曾經是有,但已經過去兩年多了,現在,看著郁霖,看著這個據說是一直等待著自己游戲賬號歸來的Alpha,向燃心中只有唏噓。

“我不明白。”郁霖垂眸重覆了一遍,磨了磨後槽牙,眼底湧現出幾分陰鷙,再擡頭的時候,那些情緒又被牢牢的壓抑著。

郁霖上前了一步:“您想說什麽?”

“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向燃轉身,“或者說,不全是。”

郁霖眉頭抽動,面前的Alpha神色平靜,像是在談論一件與他全然無關的事情,就那樣,輕飄飄的將曾經的自己摘的幹凈。

他早該明白的,會長回來時如此的靜寂,沒有聯系任何人,在自己認出他的時候,向燃當時的神情絕對稱不上是欣喜,反而是詫異和無措,這種態度已經很明了了。

他想和喻堰這個身份徹底劃清界限。

但---

為什麽?

憑什麽?

他知不知道他們找了他多久,口口聲聲說什麽“學生會遍地都是人傑,要畢業了還真有點兒舍不得”,結果畢業的第二天就跑路了,連個音訊也不留下。

這人將他,將他們一手創辦的學生會當什麽啊。

二十多年,不是短短幾年啊,郁霖向來知道喻堰身上有很多秘密,他從來不願意去深究,但,這麽多年的等待,他也……會委屈啊。

郁霖突然伸手抓住向燃的手腕,因為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力道不受控的放大,眼圈都紅了一半。

面前的少年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麽大膽,琥珀色的眼睛下意識睜大了一瞬,就像一只突然受到刺激的貓咪,郁霖感覺向燃整個人都受驚的往後縮了縮,滿目的不可置信,嘴唇張合了幾次,緩聲:“長本事了啊。”

逼人的壓迫感從他身上蔓延開來,空氣中的溫度迅速下降,冬天提前來到這所房間,郁霖覺得自己攥著一塊冰,剛剛被回收的精神體明顯焦躁起來,洶湧的精神力齊齊沖刷過來,腺體貼之下的腺體充血般飽脹,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他即將被拉進向燃的精神力幻象。

脊柱赫然湧起寒意,郁霖知道這是會長發怒的前兆,但他卻沒有放手,相反,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趁著向燃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向前逼近。

會長總不會真想對他動手,郁霖向來有恃無恐。

還未完全編織完成的精神力幻象轟然破碎。

向燃倏然擡頭,剛想說話,就被緊抿著唇的Alpha鉗制著手腕步步緊逼。

驚詫之間他猝不及防被身後離得不遠的搖椅底部的弧形木條勾了一下,整個人跌進了舒適柔軟的靠墊之中。

與此同時,Alpha欺身而前。

向燃呼吸都快停了,這種距離,他鼻腔之中都是郁霖身上的檀香味道,就算沒釋放出信息素,在足夠近的距離之下,向燃也能聞到淺淡的信息素味道,更別說此時郁霖情緒激蕩之下,信息素跟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整個房間都快被檀香腌入味了,良久,他才吐出了一個字。

【靠!】

郁霖一只手穩住因為慣性向後浮動的搖椅,抓住扶手的那只手因為用力泛著青白色,腳尖卻慢慢壓下弧形木條,本來應該前傾的搖椅卻因為抓著扶手的手指沒有減損力道,兩者形成了詭異的平衡。

他保持著距離,只上身微微傾近,兩人的雙腿卻不可避免的產生摩擦。

向燃皺眉,正想發作,卻看見了郁霖因為顫抖而不斷抖動的睫毛,他整個人都在抖,像是一個被負心漢騙了感情的天真少女,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更是燙的嚇人,而那雙眼睛,用悲傷的,沈重的視線盯著自己,眼圈的紅已然蔓延到了整個眼底。

向燃不可自抑的怔住了,眼前人眸子裏湧動的情感燙的他禁不住想要回避,脆弱的,炙熱的,帶著怨與憎,和更深處深刻的眷戀之情,就這樣暴露在他面前---

避無可避。

郁霖的聲音也跟著顫抖,壓抑著:“是,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您為什麽突然消失,為什麽丟下我們不管,為什麽回來後這麽的悄無聲息,甚至不想跟我們相認,我甚至不知道這二十年中間您有沒有回來過,從始至終,從來---”

“我們都是被動的接受您的去留,您說我不懂,但您總是這樣,什麽都不說,什麽都讓我們自己猜,我怎麽懂,我只知道會長您突然在畢業晚會後棄我們而去。”

郁霖重重的呼吸了一下,握住扶手的手指都快攥成拳頭,搖椅搖晃了一瞬,他鼻根發酸,澀聲道:“我,我甚至一直以為您是出了什麽事情,我一直在找您!”

郁霖膚色淺淡,整個人瘦削儒雅,穿著黑色長風衣,垂眼看人時常有股不怒自威的感覺,此時壓抑已久的感情上湧,雙頰邊浮現了一絲紅色,從脖頸處蔓延,眼眶也是紅的,淚水早在這些厲聲疾問中盈滿了眼瞼,向燃甚至覺得這人再多說一句話就要哭出來了。

向燃在看清郁霖神情的時候那點兒怒氣像被紮破的氣球的一樣“嗖”的漏了氣,他有些心虛的越過郁霖的肩膀看著已經關上的門。

這事兒,確實是他做的不對。

但,但是,誰能知道後面他會穿進游戲裏啊,游戲玩膩歪了,玩新游這很正常吧。

他還為了所謂的儀式感,專門等到畢業之後才退。

向燃咽了咽口水。

他現在都跟光幕說不出類似【這個NPC真智能啊,你們感情系統做的挺細膩】這種話了。

哪怕他還是認為這只是一個游戲。

正如前些天他碰見沈驕陽從廁所出來時,猛然發現自己的所作所為會對他產生影響一樣,當這些搬到三次元,他沒法把他們只當成一個純粹的游戲角色。

畢竟活躍在電腦屏幕後面點一下才能反應的npc跟會動,會說話,有體溫的活人真的不一樣啊。

“別哭啊。”

“沒哭。”郁霖閉眼,甕聲甕氣。

都這樣了還沒哭呢,向燃無聲的嘆氣,將手掌覆上郁霖的肩頭。

郁霖遵循著向燃的力道移動,被按在了向燃的肩膀上,頭發被揉了揉,向燃整個人向前傾,半抱住面前的人,以哄小孩兒的姿態一下一下的拍著郁霖的背部,安撫著。

“我……沒想這麽多。”向燃停頓了一下,決定先畫個大餅,“以後不會了。”

【四年後你不還得走?】

【我回現實世界把賬號登回來啊,我接著玩不就行了,你不會現實世界也把那個賬號給我銷了吧。】

【沒有。】

良久,郁霖平覆情緒。

“對不起,我沒想冒犯您的。”

郁霖慢慢擡起身子,漆黑沈靜的瞳仁一錯不錯的看著向燃。

“您變了很多。”

“要是以前,無論如何,您都不會容許我這種程度的冒犯,這樣,不太好。”

【啊?我對他態度好點兒他還不高興了,有受虐癖啊,非讓我用喻堰的人設跟他說話他才高興?】

向燃驚奇的打量著郁霖:【他是不是有病?】

他現在還記得自己當時給自己那個賬號立的人設,當時他一心想要壯大學生會,又有點中二,給喻堰立的完全是那種高冷,不近人情,威嚴中又關心部下的那種純領導者形象。

向燃開口:“為什麽不太好?”

郁霖低頭,聲線繃緊:“您心軟了好多,容易讓有心人得寸進尺。”

話剛剛出口,郁霖倏然一驚,等等,不對!

他的精神體沈寂下來了,剛剛才受過向燃精神力的洗禮,精神體當時明顯焦躁了起來,躍躍欲試的想脫離他的掌控。

而現在,他感覺不到自己精神體的存在,所以---

他在信息素幻象之中。

什麽時候?

郁霖後知後覺的感到冷意,忍不住顫栗,信息素幻象層層破裂,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間發生變化,他像溺水的人剛剛自水面上浮上來一般,胸膛劇烈起伏,冷汗一瞬間浸透後背。

不自覺的,他後退了一步。

他從幻象中退了出來。

世界在眼前重組,向燃不像是剛剛被自己困在椅子中的狀態,反而站立著,距離他五步之遠。

如同一個旁觀的神明,博愛……又冷漠。

他看著面前的向燃,灼熱的吐息加重了幾分。

剛剛的自己,在這人眼中很可笑吧。

郁霖垂首,自嘲了笑了笑:“看來是我想多了,您一點兒沒有變。”

還是像從前那般---高不可攀。

什麽心軟,什麽安慰,原來早在他上前逼近的時候就被扯進幻象中了,幻象中的景象,也只是面前的人在逗他玩吧,sss級Alpha編織的信息素幻象,恐怕他是第一個體會到的。

真是,太榮幸了。

向燃距離他很近,琥珀色的瞳孔倒映著自己堪稱狼狽的倒影,海東青果然又跑了出來,收束翅膀,在他身邊高高的仰起頭。

面前的人視線掠過自己,擡手,淡色的薄唇輕啟:“過來。”

郁霖邁出一步,海東青比他更快,低空飛了過去,郁霖頓住腳步。

哦,沒在叫他。

【我需要一個解釋,為什麽我釋放的信息素幻象能把我也拉進去?我查過資料,信息素幻象受發動者操控,我作為發動人,應該以旁觀者的視角去觀察幻象,而不是自己也被扯進去。】

向燃註視著虛空,慢聲:【更離譜的是,我甚至沒感覺我在幻象中,要不是它突然破裂了,我會以為我就是在真實的世界之中。】

【宿主,信息素幻象是您主動發起的。】

向燃皺眉【是,但我以為它失敗了,光幕,我感覺我控制不了它,這很危險。】

海東青扇動著翅膀飛了過來,想如畢業晚會那天一般降落在向燃的手臂之上,但向燃並沒有擡起手臂,只是靜靜的立在那裏,海東青在向燃頭頂盤旋了幾圈,落在了地上。

【宿主不熟悉技能,您面板屬性太高,但您的身體明顯不適應這種節奏,需要練習。】

向燃沈默了一會兒,點頭:【知道了。】

修長的手指撫上海東青的羽翼,直直摸到羽翼根部,手下的海東青焦躁的踱步,天生的空中王者顯而易見並不適應這種帶有侵略性的撫弄,豎瞳緊縮,立刻轉頭盯著撫摸著尾翼的手指,它低低的鳴叫一聲,湊過來用喙輕輕碰了一下向燃的腿,哀婉的叫聲低吟,狀似撒嬌。

郁霖按耐住全身像觸電一般的麻癢感,指尖掐住自己的掌心,深呼吸,在已經覺醒的精神體身上,通感不是跟強烈。

“別動。”向燃低聲,彎起指骨敲了一下鷹隼轉過來的頭顱,繼續探索,細細摸完一根羽毛之後,轉移陣地開始撥弄另一根,柔軟的羽毛將手指層層包裹,羽翼的根部,是如同吸管一樣的扁柱形,新生的絨毛和動物高熱的體溫交織,舒服極了。

他想起來了,在玩游戲的時候,自己曾一時興起點開過郁霖的人物界面,當時海東青並沒有覺醒,精神體那欄的海東青圖片呈現著灰色,他點擊鼠標右鍵,發現右側有一個【收入背包】的選項,當時他直接點擊了那個按鍵,後來也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久而久之,他也便忘了這茬。

但郁霖的精神體已經兩次不受控制了,這兩次都是在他在的場合,所以,向燃合理猜測,他應該成功把這只海東青收入背包了。

真是的,這個游戲真的有bug啊,同一個精神體怎麽能認兩個主嘛,就像剛剛,郁霖沒把它放出來,它自己跑出來了,精神體不受主人控制,很容易引起混亂的 。

向燃用舌尖頂了頂腮幫。

背包使用手冊在精神體收納那塊兒寫的很詳細。

他翻了一下,找到了海東青的部分,上面寫著:【要將活物移出(註:此處僅限海東青),需要拔掉精神體的一根羽毛(羽毛代表精神體和玩家之間的聯系),然後點擊移除按鈕。】

拔羽毛的話,精神體也會疼吧。

向燃想著,手指在蓬松的羽翼根部流轉,像評估一件商品般找尋質量最好的一根,琥珀色的眼眸垂下,散漫又傲然,海東青不可自抑的在他手底下發著抖,朝著主人的方向不斷的瞧去,希望他能將自己收回去。

可郁霖無動於衷,全身的肌肉繃緊,看著向燃撫摸海東青羽翼的動作,感受神經末梢若有似無的通感,小拇指不自覺的輕顫。

海東青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的主人不堪大用,垂頭喪氣的把頭轉了回來,它有點兒適應了手指在敏感區域滑動的感覺。

沒有適應!

海東青長嘯一聲,應激的抖了抖羽毛,豎瞳驀然投射出危險的視線,它的腦袋朝前伸了伸,做出發起攻擊的前兆。

向燃閃電般的縮回手,兩根手指的指縫間,夾著一根黑白相間的羽毛。

他快刀斬亂麻,耐心等海東青在自己掌心徹底溫順下來,趁它分神的時候,快速從根部拔下了一根他早就選好的羽毛,較短較細,應該不會影響飛行。

“乖一點。”向燃面無表情,聲音如冷冽的清泉,浩瀚的精神力包裹住海東青,與此同時,向燃擡腳,潔白的運動鞋直直踩上鷹隼張開的,從背脊延伸,半舒展開來的一側羽翼,海東青只覺得一陣眩暈,像是什麽東西從身體裏面抽離了,它踉蹌了一下,腦袋就要和地面相碰。

【碰瓷?】向燃一驚,本來只是想嚇一下它,腳都沒踩實,半懸空著,這下他腳尖快速變換位置,牢牢的踩在地上。

下一刻,海東青的下巴重重的磕上潔白的運動鞋鞋面,向燃半彎腰,像抓小狗一般抓住海東青的後頸,試探的往上扯了扯,海東青沒動。

嗯?向燃又伸下去一只手,想把癱軟的海東青抱起來,手下剛剛還溫熱的觸感就突然消失了。

“您,做了什麽?”郁霖往前走了兩步,就在剛剛,他明顯感覺到自己對精神體的掌控力加強了,自從他的精神體覺醒之後,他時常有一段時間對海東青的操作力不從心。

他們說,精神體就跟你身上的任何一個部位一樣,可以隨意操控,但郁霖總覺得有股桎澀感,可剛剛,一切都變了,很難說的清那是什麽感覺,就是……順滑了,如同堵塞在管子中的一顆小石子被沖走,四肢百骸突然和精神體的聯系加強,郁霖禁不住微微弓起身子,將瑟縮著的精神體收回。

“沒什麽。”向燃意猶未盡的摩挲著指腹,上面還停留著絨毛柔軟的感覺,他真的挺喜歡小動物的。

他擡頭,見郁霖執拗著看著他,不鹹不淡的開口解釋,“只是把我的聯系抹除了。”

“聯系?什麽聯系?”郁霖像是從靈光一現中抓住了什麽。

郁霖皺眉,急切的開口:“您離開前,給我留下了您的氣息?”

向燃一時無話,他被尬住了。

【什麽,什麽氣息,他在說什麽,這話好中二啊,他敢說我都不敢聽。】

向燃偏頭低咳一聲,含混的想把這個話題繞過去:“算是吧。”

郁霖的目光一寸寸亮了起來,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如同浩瀚的星河被收攏在眸子之中,碎金的星子在一閃一閃的跳動著。

亮晶晶的。

原來,他沒有被拋棄嗎?

向燃默默扭頭,不知道為什麽,他有種郁霖誤會了什麽的直覺。

*

沈驕陽沒去校醫室,從郁商那裏借了創可貼,直直去了晚會。

訓練有素的樂手盡職的守在角落,優美的樂曲自琴弦下流淌,他懶懶的窩在沙發裏,支著腦袋,中指一下一下的敲擊太陽穴,半閉眼睛欣賞國家級樂手的現場演奏。

“嗨。”

沈驕陽擡頭,繆博濤笑著走了過來,直接坐在了旁邊,順手把自己還沒來得及吃的綠豆糕塞進了沈驕陽手上。

“你這是吃不完把我當垃圾桶呢。”沈驕陽接過,小小的打了一個哈欠,眼睛很快浮了一層霧氣。

“冤枉啊,我看見你一個坐這兒怕你無聊,專門過來陪陪你,欸---”

繆博濤正插科打諢著,突然註意到了什麽,握起沈驕陽正準備拿糕點的手,嚴肅了起來。

大拇指隨意被創可貼掩蓋,看不清具體的創面。

“你的扳指呢?怎麽還受傷了。”

沈驕陽抽回手,笑容收了大半,歪了歪腦袋,頗有些瀟灑的意味:“不是什麽大事,不小心被啄了,等參加完晚會我讓家庭醫生來一趟。”

繆博濤表情有些耐人尋味,他的重點並不在沈驕陽受傷上,而是已經消失的那塊兒扳指,沈驕陽這明顯在避重就輕。

他從小跟沈驕陽一起長大,自然知道這扳指的來歷,也知道沈驕陽向來對這扳指寶貴的不得了。

“這是找到人了還是你自己摘了,說實話,我一直覺得你那個故事是你自己編的。”繆博濤雙腿交叉。

那時候沈驕陽被人綁架,找到他的時候是在一處熱帶森林裏面,那個扳指也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沈驕陽小時候跟他說的時候他明面上讚同附和,實際挺嗤之以鼻的,他覺得沈驕陽應該是出現幻覺了,或者被嚇著了,自己虛構了一個人出來。

最後上手試了試,發現真的摘不下來,才有些將信將疑。

“應該是找到人了吧。”沈驕陽不確定的開口。

他咀嚼著綠豆糕,手探進了口袋,扳指現在就在口袋裏面,堅硬,平滑,溫潤。

但,確實摘下來了。

“喲,哪位大神啊?Omega還是Beta?”繆博濤用肩膀碰了碰沈驕陽,揶揄的笑著,“命中註定啊,挺浪漫的。”

沈驕陽皺了皺鼻子,沒理會他的調侃,看著場中央。

莫雎拿上話筒。

迎新晚會,在場的都是大一新生,襯得唯一一個大二生鶴立群雄,這也算是一個傳統,迎新晚會必然有人要上臺講話,大一的學生雖然隱隱有著區分,但非要推選一個上臺還是太麻煩了。

為了保持平衡,學生會會長就成了最適合發言的人。

“嘖,還真穿的學生會會服啊,論壇那夥人還真猜對了。”繆博濤沒得到回應也不惱,悠哉悠哉的點評著,“真土。”

“說話註意點啊,我就是學生會的。”沈驕陽眼皮抽了抽,斜睨過來。

“隨便啦。”繆博濤輕哼,將莫雎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遍,嫌惡的移開視線。

繆博濤毫不留情的批判著,“誰讓他提議讓我們新生穿校服來著,就他一個大二生,他當然有特權穿學生會制服,那校服是能穿出來見人的嗎?不知道的還以為胡蘿蔔成精呢。”

“最後不是沒強制讓大家穿嘛。”沈驕陽拍了拍繆博濤的肩膀,忍住笑意,小聲,“不過我敢說,就算莫雎真發了通知,估計也沒幾個人理他。”

繆博濤樂了,讚同的點頭:“反正我第一個不穿。”

潔白的紙張被握在手中,站在中央的Alpha寬肩窄腰,神色冷淡,藏藍色會服剪裁精致恰當,勾勒出細窄的腰線,右臂臂膀環著象征學生會會長的肩章,學生會制服顯得站在臺上的人挺拔優越,莫雎眉眼長的極好,斯文俊秀,帶著一副細邊金絲眼鏡。

音樂適時的停下,他聚集著全場人的目光。

“首先,歡迎各位大一新生來到我們的森莫學院……”

繆博濤沒心思聽,他往後靠,整個人都陷進沙發裏,翹起二郎腿,明黃色的夾克明艷極了,全身各種名牌混搭,一副吊兒郎當的雅痞範:“欸,聽說你在校門口遇到向燃了?他還沒來禮堂嗎?”

“從哪兒聽的?”

“祖宗,你登一下論壇吧。”繆博濤湊近,毛茸茸的頭發蓬松柔順,在燈光下笑容爽朗,“我怎麽不知道你跟郁商關系好起來了,還一起進的校門。”

繆博濤小幅度的搖了搖頭,一副傷心了的架勢,他看著沈驕陽被光影襯的明暗分明的側臉,眼尾稍稍挑起:“瞞著我呢。”

沈驕陽轉頭,濃黑的眉毛簇起:“沒有的事兒,我跟郁商就走了一小段路,他們在論壇是不是編排什麽了,真是閑的沒事幹。”

“所以你真在門口碰見向燃了?”繆博濤笑了。

“你詐我?”沈驕陽楞了楞,也跟著笑了,不輕不重的打了繆博濤一下。

學校論壇裏面的消息真假難辨,繆博濤也不確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在搞抽象,從論壇下面找了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來先試探一下。

被說中,繆博濤沒有絲毫尷尬,只閉著眼睛,腦袋向後仰起,雙手交叉放在後腦勺上,靠在沙發的靠背,聲音從微微張開的唇齒中哼了出來,散漫粘稠:“兵不厭詐嘛。”

沈驕陽嘴唇動了動,忍住想罵人的沖動,輕輕踢了腳繆博濤的翹起來的小腿:“你既然看論壇了,應該知道我怎麽受傷的,還在這兒裝模作樣的幹什麽呢。”

繆博濤的腿在空中依照慣性晃了晃,他大笑起來,把頭上的貝雷帽取下蓋在臉上,遮住自己的表情。

靠,繆博濤怎麽沒反駁?

論壇裏難道真有啊。

沈驕陽的心往下沈了沈,冷著一張臉從口袋裏撈出手機。

繆博濤幽幽道:“向燃跟郁叔叔走了?他倆還認識呢?”

“不知道。”沈驕陽邊說邊打開手機,論壇裏果然討論的熱火朝天,光最新發布的就有好幾個爆帖,樓層蓋的很高。

《校門口那個是郁霖?漢征科技的董事長?哇塞,我也是出息了,見到真人了。》(爆)

《啊啊啊,重金尋找我自拍時闖進我鏡頭的這個Alpha(圖片),這套衣服巨帥,人也長的好看,好有氣質,能交個朋友嗎?我想邀請你做我的模特。(叼玫瑰)》

《盤點今晚校門口的事情,噓,大家悄悄的,別評論別點讚,熱度高了我馬上刪。》

看到這個標題,沈驕陽來了興趣。

[5L:我當時跟我女朋友剛剛從車上下來,目睹了全程。]

[6L:樓上快說啊。]

[7L:樓上看標題,不許評論,降熱度,等樓主慢慢說。]

[8L:7L你也是個傻子,說了不讓評論不讓評論,你也跟著添亂,好了,就到這兒,大家到我就截止吧,耐心點,樓主打字也要時間。]

[9L:我們倆剛剛下車,還沒進校門呢,身後傳來驚呼聲,當時我可慌了,試想一下,傍晚,一聲聲直沖雲霄的叫嚷,多有意境的喪屍片開頭啊,當時我滿腦子都是昨天看的喪屍片開頭,一點兒也不誇張,三魂七魄快給我整沒了,我甚至不敢轉頭看,感覺整個人都木了,手腳發麻啊。]

[10L:但我女朋友很勇敢。

她聽到聲響的時候就回頭了,一個勁兒的拉我的袖子,我也被推著轉過頭去了。

嘶,我不知道怎麽形容,就是……你們見過一只大鷹在空中翺翔嗎?我當時視野中只有那只騰飛的海東青,好漂亮的,威風凜凜,不愧是傳說中的萬鷹之神,應該是誰的精神體吧,然後我順著那只鷹飛行的軌跡看見了xr和sjy。

先說結果,sjy讓海東青啄了,然後……郁霖(這個應該不用縮寫吧,不是校內人士)!!我才註意到郁霖他竟然在門口,他走了過去,ys也小跑著過來了,他們說了些什麽,距離太遠聽不清,但能看見xr再給sjy處理傷口。

ys跟sjy先進學校了,說到這兒,大家知不知道xr跟郁董事長什麽關系,他倆好像還挺熟,兩個人默默對視了好久,也一前一後的進校門了。

對了,我還拍了照片。]

[11樓:(一張動圖)]

圖片上是向燃跟郁霖進校門的場景,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的很長,大敞的校門此時空無一人。

向燃走在前面,半長的棕色發絲被風吹的微微揚起,郁霖走的很慢,黑色的風衣尾部卷起緩緩飄落的欒花瓣。

在那張動圖的最後,郁霖停了下來,放在身側的手臂小幅度的想往前伸,而後失笑般搖了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沈驕陽突然有些不爽,把手機扣在沙發上,神色莫名。

扳指— —應該就是在跟他開玩笑吧,仔細想想,那人也沒說什麽命中註定,只是自己當時年紀太小,受電視劇的影響,對一切出乎常理的事情自有一番天真的理解。

那段記憶在他心中不斷美化,神化,最後凝煉成所謂命中註定的錯覺。

幼時,他曾將這個故事翻來覆去的講述,在夜晚著迷的望著自己手上的扳指,受保姆童年時在耳畔念叨的睡前故事影響,他對愛情有種不切實際的期待,再加上這段離奇的經歷,他時常幻想著未來能靠這個找到最契合自己的伴侶。

幼稚極了。

青少年時學習的東西多了,他也懷疑那是否只是自己的臆想,還曾花大代價調取過衛星監控,很奇怪……

監控中顯示只有自己一個人在自言自語,繁密的樹蔭之下,一個被綁架嚇壞了的十歲小孩子縮成一團,腳邊是昏迷的雇傭兵,他就這樣,對著空氣---說話。

但這個扳指,又是怎麽回事?

不是錯覺,不是臆想,他相信自己的記憶。

難不成這個世界上真有精怪不成。

“摘掉你扳指的是向燃吧。”繆博濤遲疑了一下,問。

“沒有什麽命中註定。”沈驕陽避而不談,兀的推翻了之前十幾年描述這個扳指的所有浪漫言辭,慢條斯理的扣上最上面的那顆扣子,低聲,“就算有,我也不會喜歡上一個Alpha。”

繆博濤“哦”了一聲,把蓋在臉上的帽子拿開:“其實向燃這種類型的挺帶勁的,我挺喜歡。”

沈驕陽皺眉,慢慢扭頭,繆博濤瞇著眼睛繼續說:“如果他願意垂青,我覺得我……”

“夠了。”沈驕陽冷聲打斷,“註意言辭。”

繆博濤挑眉。

“你能不能……”沈驕陽調整了一下姿勢,一只腿半彎著上了沙發,“能不能對一個sss級的Alpha有一個最起碼的尊重,sss級啊!我生平頭一次見到活的,你腦子裏就整天想著風花雪月嗎?”

莫名其妙被說教了一通的繆博濤瞪大眼睛,嘴唇翕動。

沈驕陽直接打斷:“還有,喜歡這個詞是能隨便說出口的嗎,你跟他才認識多久,你了解他嗎?知道他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嗎?你跟他相處過嗎?”

沈驕陽敲擊了一下手機屏幕:“說實話,我能理解向燃為什麽在論壇裏面這麽火,畢竟sss級的Alpha比大熊貓還稀有。”他沈吟著修正,“反正我這麽多年也就只見過他一個,再加上外貌,撲朔迷離的身世,還有那種精神力。”

“東港沈寂太久了,我們這種新一代的人,其實說實話也一直在維持著上一輩人們的生活方式,說來說去也都是那樣,向燃……”

“算是個變數吧,所以大家追捧他,討論他,很正常,我也好奇,但就憑這些,你說喜歡?”

沈驕陽不是很理解的看著繆博濤:“我認為喜歡是一件很神聖的事情,它是愛的前兆。”

“而不是……見色起意。”沈驕陽艱難的吐出最後的幾個字,滿臉的不讚同。

繆博濤表情一言難盡,他見鬼似的盯著沈驕陽,發出一聲氣音。

“繆博濤,填表。”

“哎,你們幫著傳一下啊,沒點兒眼力見。”清脆的女聲遙遙響起,伴著高跟鞋踢踏聲,潔白的紙張被人群傳遞著從側方遞過來,繆博濤伸長手臂接過。

“喏,筆。”挑染著粉白色卷翹長發的Omega將自己手上的簽字筆扔了過來。

繆博濤動作輕微的朝沈驕陽那邊側了側,伸手從空中抓住筆,眼皮掀起,朝Omega的方向開口,語氣很淡:“你要謀殺我嗎?”

Omega吐了吐舌頭,小跑著去找她的朋友了。

繆博濤輕哼,翻開填了一大半的表格,龍飛鳳舞在自己的家庭住址後面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往後翻了幾頁。

指尖從紙張上一行行的劃過。

在201號姓名處停住。

向燃的名字後面,沒有寫住址,一片空白。

“我還以為今天能看見什麽呢,早知道就不過來了,讓人替我簽名就好了。”繆博濤懶洋洋的又靠了回去,指尖捏著A4紙遞給沈驕陽,“自己寫啊,我可不幫你填。”

“你知道霍信鷗在哪兒嗎?”沈驕陽用手肘將紙張抵在沙發靠背上,隨意的填上名字,這才側頭問道,暖色調的瞳仁澄明透亮。

繆博濤一楞:“啊?”

沈驕陽神秘的笑了笑,扭過身子,半截腰身挨上沙發扶手,他探出身子,長臂一伸,截住從沙發後面經過的侍者:“幫我拿瓶香檳,要冰鎮的。”

香檳很快拿過來。

“砰。”一瓶香檳搖晃著爆裂出液體,瓶蓋咕嚕嚕的落到沙發角落。

冰涼中帶著水汽的玻璃杯壁貼上臉頰,沈驕陽慢慢閉眼,輕聲:“霍信鷗易感期到了,真可惜,要錯過晚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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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莫雎在學生間很有威望的,只是在他倆的談話中被削弱了。

當時向燃發現自己被拉進自己的精神力幻想中是這樣的。

向燃:奇怪,怎麽身邊有電流聲。

光幕:那是精神力。

向燃:無處不在的精神力啊,把我包圍了?欸,等等,等等,我是不是……噢(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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