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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白天明把基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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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白天明把基甸……

白天明把基甸和約瑟等深潛者帶到了新開辟出來的小花園裏, 推開籬笆門,對他們指了指裏面松軟的,微微發紅發黑的土地, 站在門口向他們微笑問:“你們看, 這裏是不是?”

約瑟眨巴眨巴眼睛, 往周圍望了一圈, 周圍空蕩蕩的,半個人也沒有, 連影子都沒有, 安靜極了。

就連這裏的聲音,也只有從耳邊吹過的風聲,和若有若無的, 不知是不是來自於地下蟲子爬動時傳出的, 悉悉索索的聲音。

不遠處的土壤裏確實栽種著密密麻麻的種子,因為那些種子都或多或少發了芽,柔嫩的莖幹, 綠油油的葉子, 一點微不可察的小小的花苞, 粉白色的花瓣。

從半開的花朵中透出來的一點嫩黃色的花蕊,像一條毒蛇從猩紅的嘴裏吐出一點變了異的分叉的舌頭, 悄悄躲在植物的陰影裏, 一邊若有似無試探有沒有被發現,一邊觀察獵物的反應。

不遠處是另外一塊田, 花田旁邊圍繞著, 纏繞荊棘的籬笆,那些籬笆並不高,只能擋到深潛者的腰部, 更高一些的,站在旁邊稍微彎下腰,就能把手伸進去。

或許是為了防備這樣的情況出現,那黑色的籬笆距離最近的一顆發了芽的種子,也是有一些距離的,保證就算有人長得夠高,站在籬笆旁邊,彎下腰去,也沒有辦法把手伸到植物的葉子上。

不管是這裏的荊棘還是這裏的籬笆,又或者是籬笆和植物之間的距離,都已經盡可能在保護這些植物了。

但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反而讓深潛者們看著這有些植物就覺得心裏發慌,像是誤入了連環殺人兇手的後花園,腳下的每一塊土地都埋著一具屍體,每一朵花底下都藏著一個骨灰盒,否則,怎麽沒有人看著呢?

連微不足道的籬笆都考慮到這種程度,怎麽會放心,半個人也不安排在這裏,就走掉呢?

這太古怪了,簡直像個陷阱!

約瑟往周圍看去,不知道其他的深潛者的想法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但是掃過一眼,他就立刻意識到,只有他這樣想。

因為其他的深潛者收回目光之後,臉上都露出了放松的神情,他們不約而同,覺得既然這裏暫時沒有人,應該是地廣人稀,所以一時顧不上,住在這附近照顧鮮花的人,應該都在別的地方照顧別的鮮花。

他們安全了。

他們可以立刻開始行動,完成任務之後迅速離開,這樣就不必再承受恐慌和焦慮的影響,只要離開這裏,到哪裏都好。

他們甚至有隱隱約約的高興,從肢體中流露出來,就像是一排裝滿了蜂蜜的玻璃罐子,滿當當的蜂蜜從敞開的罐子口溢出來,雖然現在還沒有一口罐子蓋上蓋子,但已經有蜂蜜順著罐子的玻璃壁,流到外面去了。

整個空無一人的花園,被他們那種快樂的情緒所感染,幾乎有些像是在開一個安靜的,花園墓地主題的派對。

約瑟頓時有種自己被石頭哽住喉嚨的感覺。

算了,不知道也是好事,至少不用害怕,高興就高興吧,如果下一刻,就會通通死掉,死之前高興,總比死之前難過要好。

約瑟閉了閉眼睛,只當自己什麽也沒發現,因此什麽也沒說。

更何況,仔細一想,他現在應該聽從白天明的命令,又何必提醒這些從前的同伴呢?哪怕大家是同類,也沒有那個必要,他不能違背自己的主人,至於別的,他也管不著了。

橫豎不該怪他。他又何必攬在自己身上?

約瑟睜開眼睛,心裏說服了自己,表情自然柔和,看起來和身邊的同類,已經沒有什麽區別了,暗自沈默著,等待結果。

基甸興高采烈把周圍都看了一圈,甚至大步走到旁邊去,站在另外的籬笆邊緣,伸出手,摸了摸被籬笆保護的幼小的嫩苗,那綠葉子在他手裏顫顫巍巍晃了晃,他狠狠掐了一把。

嫩得幾乎出水的綠葉子立刻出現了一個指甲的痕跡,往外溢出了一點嫩綠色的粘稠的汁液。

那液體微微發白,散發出若有若無的甜味,細細聞起來又有一些芥末一樣的刺鼻,讓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的同時,覺得喉嚨裏癢癢的,不知不覺咳嗽起來。

基甸把手收了回去,看了一眼手上沾到的植物的粘稠發白的汁液,不以為意,摸了摸手指,笑瞇瞇跑回了白天明身邊,像只搖著尾巴的小狗一樣,仰著臉說:“這裏果然是花園!”

他說話的時候不由自主咳了兩下,但依然沒放在心上,只當自己是被植物的氣息刺了刺,不覺得有什麽。

不過,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喉嚨裏已經開始長起了白毛,就是因為植物的種子,順著他的鼻子,趁他不註意的時候,早已經飄進去,開始生根發芽了。

正常情況下,他早應該發覺出來的,但這植物一邊發芽一邊把剛剛生長出來的根系紮在他的血肉裏,通過密密麻麻的根系,把毒素輸入進他的身體,控制他的大腦,讓他既不覺得痛,也不覺得昏,自然只有一無所知的結果。

“那麽,”白天明往周圍掃了一眼,眼中含著一絲浮在熱水上的薄冰般的冷意,面上微笑道,“任務不是破壞花園嗎?土壤和植物都在眼前,你們可以動手了。”

他如融化的黃油一般循循善誘:“一切盡在眼前,什麽也不要等了,我們盡快把事情辦完,離開這個鬼地方。”

基甸深以為然,用力點了點頭,轉過身,對眾人揮手,迫不及待催促道:“還不快去?”

深潛者們都散開,準備去破壞土壤和植物。

基甸也想跟著其他深潛者去破壞,但是,又不知道,白天明要做什麽,想著自己或許能幫忙,因此躊躇了一下。

白天明看出他的猶豫,就向他問:“怎麽?”

基甸眨了眨眼睛,一邊緊張一邊好奇,脫口而出問:“您準備的東西呢?”

這是問題也是回答,因為他就是疑惑,這個才沒有立刻走,也不算答非所問。

他只是隨口一問,但是問完了便突然懷疑起來。

是啊,他認為白天明是克蘇魯派來的,所以覺得白天明的一切行為都是情有可原。畢竟,克蘇魯派來的人是來幫他們的。

但是,白天明出現後,一路上除了帶路,也沒做什麽別的,還是突然出現的,實在很值得懷疑,他怎麽就沒想起來,覺得奇怪呢?

哪怕克蘇魯比克希拉更強,不管從名聲還是輩分上,他們這些受命於克希拉的深潛者,應該聽從於這位克蘇魯的使者,對面看不起他們,也不奇怪,但是,這位理應還有事情要做,怎麽沒看見做事的東西呢?

他們這些深潛者沒有特意帶什麽東西,是因為他們本身就很有汙染,隨便做點什麽,也足夠造成破壞。

可是這些破壞只是很基礎的,過一段時間就有可能恢覆,或者如果此地的主人願意出錢出力,他們那些破壞大概會消彌於無形。

所以,其實要在這裏搞破壞這件事,主要出力的,還應該是克蘇魯的使者才對。

那麽,總不能只有一個人來,沒有東西吧?基甸倒不是懷疑克蘇魯的使者的能力,但如果有東西,總比沒有好些。

如果他認錯了,他絕對會陷入比現在更深的恐懼,他頓時用一種期待而略帶驚慌的目光望著白天明,希望白天明給他一個肯定回答,不要叫他像一腳踏空似的害怕。

白天明看懂了他的目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什麽時候輪得到你來問我?”

基甸眨巴眨巴眼睛,嚇了一跳,撲通一聲跪下,下意識低著頭說:“對不起!”

深海之中雖然不是等級分明,但也不是十分平等的地方,他懷疑的時候,一下子把尊卑忘了。

現在忽然想起來了。

等級比他高的,要是真想殺他,都不必自己動手,要是他們現在還在深海裏,大約是對面皺一皺眉頭,立刻有人想辦法,他也活不到第二天。

想起這個,他就覺得頭皮發麻,像是在高空上走鋼絲一樣,心臟砰砰亂跳,臉色發白,止不住懊惱。

怎麽之前一路謹慎,突然就忘了?糟糕!

希望沒有太冒犯!

給我條活路吧!

基甸閉上眼睛,心中暗自祈禱起來。

白天明見他不敢再問,也無意追究,只是冷著臉說:“你不要看我好說話,就覺得我好欺負,上面下來的命令,我自然知道執行,用不著你問,你要再問,我就不幹了,回頭說起來,全是你們問東問西,害得錯失良機,我可不會為你們說情。”

基甸連連點頭:“我知道了。”

“起來吧。”白天明轉過身去背對他,往旁邊走了兩步,拉開距離,表明態度,淡淡道。

基甸一邊爬起來,一邊慶幸自己撿回一條命,心裏對白天明的好感再上一層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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