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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波阿斯面色警惕,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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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波阿斯面色警惕,盯……

波阿斯面色警惕, 盯著白天明,如同盯著一只蓄勢待發的豹子,像只豎起耳朵的兔子一樣, 往後退了退。

白天明含笑看著他說:“只是問一句, 你就這樣, 我要是真的放開了來, 你以為,你在這裏又能藏住什麽?”

波阿斯難得垂下眼去, 沈默了一會兒, 像一只在櫥窗裏放了十天的法棍一樣,硬邦邦說:“那也無所謂。”

“既然無所謂,”白天明緩緩蹲了下來, 註視著他問, “那你怎麽不把自己一刀刨開,像烤鴨一樣掛在鉤子上,給所有人看呢?”

“我在你眼裏, 難道只是一只烤鴨嗎?”波阿斯猛然擡起頭來, 緊盯著白天明, 瞇了瞇眼睛,有些憤憤不平, 幾乎義憤填膺問。

白天明打量了他一番, 似笑非笑道:“不是你這樣希望嗎?

你以為無所不能的神的眼裏,普通人算得了什麽?你又算得了什麽?不過是塵埃和螻蟻, 無論如何, 上不得臺面,也不必放在心上。”

波阿斯的臉迅速紅了,看起來快要被氣死了, 咬牙切齒大聲道:“那也不見得,就會針對一個人!”

“不錯,”白天明點了點頭,把向日葵揣進兜裏,饒有興致微笑道,“不見得會針對一個人,那就是可以同時針對一群人,你不過是其中一個,又有什麽可特別的?別太把自己放在心上,尤其是,你以為,對面是一個全知全能的神的時候。”

“為什麽會這樣?”波阿斯緊緊皺著眉頭,臉色有些發綠,漆黑的目光中燃著憤怒的火,問。

“一切都不再是限制的時候,自然隨心所欲,既然隨心所欲,又有什麽可在乎的?什麽都不在乎,那做什麽都不奇怪,你以為呢?”白天明像是坐在旁邊賞月一樣向他問。

波阿斯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大約是在平覆心情。

白天明上下看了看他:“看來你今天晚上是不想說了,這也無所謂,我不是一定要知道,現在回去休息,我還有事,不要再打擾我。”

波阿斯睜開眼睛笑了起來:“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他四肢並用爬到白天明身邊,像一只變色的蜥蜴一樣,望著白天明說:“我覺得我並沒什麽破綻。”

“雖然你一開始的偽裝確實很用心,”白天明長嘆了一口氣,感覺一時半會兒他是不肯回房間去了,“但你實在不像是為什麽所困的人,更何況是一點回憶或者過去的事。於你而言,恐怕就算真有什麽也不過如此。”

波阿斯點了點頭,拍拍衣服站起身道:“那我回房間去了。”

他站在房間門口,拉著門對白天明揮了揮手。

白天明看向他,他在房門口,像一塊拉絲的芝士一樣黏黏糊糊笑瞇瞇道:“如果你有空,而且願意再問一次,我也很樂意把那些東西告訴你。明天見!”

說完,他關上了門。

白天明把兜裏的向日葵掏出來,看了看,不是很想把這東西帶到房間去,但要是放在外面,難保又出點什麽事。

而且花盆已經碎了,沒有地方放,要是大晚上的打開雜物間,再去找一個新的花盆出來,又有點太麻煩了。

要南浦來找,這件事就簡單很多,可是,要是之後花盆再碎掉,豈不是白忙活?

算了,還是先放著吧。

白天明把向日葵揣進兜裏,推開門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一進去,亞伯就皺起眉,像一只感到領地被侵犯所以炸了毛的獰貓一樣,向白天明的方向嗅了嗅氣味,眉毛皺得更緊了。

白天明關上門,把向日葵掏出來,放在桌上,從抽屜裏找了個盒子,把向日葵裝了起來,放在靠墻的位置,免得掉下去。

亞伯一直站在旁邊看著,若有所思,欲言又止,面色不善。

白天明放好盒子和向日葵,坐在桌邊,看向他,像是招呼自己家養的小貓一樣問:“不高興?”

亞伯一面為他對自己的親近而感到高興,一面又因為不太適應,覺得有點別扭,感到心臟跳得比之前還厲害,神色覆雜道:“把這個東西放在這兒,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本來是放在外面的,但是花盆碎了,大晚上的要找一個新的,未免太麻煩了,還不如進來找個盒子。”白天明搖了搖頭,攤開手道。

“好吧。”亞伯點了點頭,面色緩和下去,順從了他。

白天明收回手,看著他微笑起來:“之前的事情還沒講完呢,你想好怎麽說了嗎?”

亞伯看著白天明,只覺得心臟砰的一聲響,像是敲破了鼓,迅速挪開了目光,幾乎有點喘不過氣,但仍強裝鎮定說:“想好了。”

他閉上眼睛,沈默了一會兒道:“其實也不過幾句話。”

他睜開眼睛,卻忽然發現,白天明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他身邊,他頓時嚇了一跳,恍惚間覺得白天明恐怕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幾乎有點惶恐。

事實上他站在這裏,白天明要是想聽他的什麽東西,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只不過,大部分時候,白天明不做那樣的事,因為,一般人都不會希望他聽見他們心裏究竟在想什麽的。

所以,白天明並沒特意去聽,不過他的心跳聲確實很快,白天明站在他一步遠的地方,輕輕挑了挑眉。

他連忙往後退了三步,重新緊貼著墻,像一只剛剛從墻上下來的蜘蛛,被人發現,就立刻蜷縮起來,面上漸漸紅了,盯著白天明,想辯解是因為天氣燥熱,又覺得白天明並不會相信。

畢竟,白天明可是這片領地的主人,他還能不知道這裏的天氣究竟怎麽樣嗎?這話是糊弄也糊弄不過去的。

亞伯想了想,覺得自己現在開口,說什麽都奇奇怪怪的,因此沈默了一會兒,白天明就站在旁邊看著他。

他臉上的神色恢覆了正常,側身面對白天明,才若無其事說:“其實我也記不清楚誓言具體是怎麽樣,但是大概意思我記得。”

他垂下眼去,面色蒼白,神色平靜,仿佛遠古時的祭司在高臺上註視著一面無足輕重的人皮鼓,風輕雲淡說:“我對黑山羊之母發誓,我願意追隨,並表示,如果我有反悔,一定第一時間說明,絕不拖延,決不遮掩,絕不含糊其辭。黑山羊之母同意了。”

亞伯閉上眼睛,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以前,無聊至極的日子,學著虔誠的信徒,五體投地跪在黑漆漆的黑山羊之母的祠堂裏,靈魂不知在何處飄蕩。

他那時也是閉著眼睛,跪在薄薄的一層灰撲撲的蒲團上,身後的門是打開的,風從外面吹過,不知怎麽吹到了他的後背上,他冷得在一瞬間渾身上下都起了雞皮疙瘩。

衣服在身後獵獵作響,那響聲飄散在風中,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人,讓他恍惚中,幾乎以為那聲音是來自門外的另外一個人。

他想擡起頭看一眼,又覺得那樣似乎對面前的黑山羊之母,顯得不太虔誠,猶豫之後,後背逐漸回暖,輕薄的衣物漸漸垂了下來,仿佛失去了生命力,風聲也變小了。

他不再猶豫,收起雜亂的思緒,依然閉著眼睛,用滾燙的仿佛發燒一樣的額頭緊貼在冰涼的地板上。

他現在還記得,那冰涼的地板是用烏木做的,漆黑色的木頭,在沒有點燈的時候,更顯得仿佛黑洞一般,偏偏又極其幹凈光滑,在開著門的情況下,能讓人看見一點影子,要是距離近了,那影子就更清楚了。

可要是想借著這個影子,看自己的模樣,那就大錯特錯了,這是木頭,不是鏡子,就算有影子給人看見,也不過是模模糊糊的,像水波紋似的東西,帶一點外面的五彩繽紛的顏色,但又不齊全,似真似幻,若有若無。

要是神志不清,看了這樣的東西,也許真的會覺得,前生今生,都落在這裏了。若有來世,那必定是還會來的。

如此以來,信仰自然虔誠許多。

就是不相信的,也要收兩顆執迷不悟的種子,輕易不能忘懷。

他實在沒什麽事做,孤身一人,壽命又長,在祠堂待了很久,忽然想到,自己可以向黑山羊之母問一件事做。

他發誓,也是為了做事,但他做事,不是因為他信仰虔誠或者心地善良,只是因為他無聊透頂,又恰好得以選中罷了。

黑山羊之母給了他一件事。

他領了那件事,離開了祠堂,帶走了一群黑山羊幼崽。再後來,見到了白天明。

亞伯的聲音忽然細若寒風中的一節蒲柳,飄搖柔韌,寒意沁沁,有幾分過去的影子,神色恍惚:“但是黑山羊之母說,如果我在踏出去的第一步就反悔,它卻得不到什麽補償,有些太不公平了。”

亞伯問黑山羊之母要什麽補償,黑山羊之母說,如果他在事情辦成之前就反悔了,他就會被分成兩半,除非,有人為他摘得伊甸園中的一顆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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