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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之前,這股力量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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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之前,這股力量一直……

之前, 這股力量一直沒有被觸發,白天明還以為,這股力量已經消失或者不再動彈了, 畢竟, 之前也遇到其他的人類和神父, 沒有出這種事。

但是現在看來, 這力量還在,只是, 之前沒有滿足條件, 所以一直蟄伏。

白天明看著面前,已經完全站不住的波阿斯,神色覆雜。

波阿斯痛得完全維持不住精神穩定, 幹脆躺在了地上, 恍恍惚惚中,看著白天明,想起很多年前, 也許只是幾天前, 他記不清楚時間了, 總之,是今天之前的事。

這是一個陰雨連綿的天氣, 他打著傘, 站在濕漉漉的聖殿臺階面前,等著門開, 風從面前吹過了兩回, 雲從頭上走過了三回,門從裏面打開了。

裏面的人對他說:“進去吧,神父在等著你。”這座聖殿的神父, 是所有聖殿的主人,在真正的主人,也就是聖典中的那個白天明,回來之前,他是毫無疑問的主人。

沒有人認為白天明還能回來,除了他自己。

他擁有整個聖殿的權利,他要這麽想,沒有人能幹擾他,他不願意聽別人叫他的名字,事實上,大多數人也沒有資格叫他的名字。

所以大家叫他神父,這座聖殿的神父只有他一個,其他都是仆人,侍奉神的仆人,侍奉神父的仆人,侍奉聖殿的仆人,僅此而已。

他走了進去,收了傘,仆人從他手裏接過了那把濕漉漉的傘,他才發現今天打的是一把純紅色的傘,雨水從傘蓋上傾斜而下,像失了色的鮮血,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地板被雨水和他的鞋底沾濕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顯得有些窘迫,但他臉上沒有表情,他只是看著堪稱金碧輝煌的地面,地面幾乎能照出影子。

他能從幹凈的地板上看出自己扭曲的臉部的倒影,他恍恍惚惚想,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進去。

一個仆人走過來,給他雙手奉上了一條幹凈的帕子,他擦了擦臉和頭發,另外一個仆人走過來,領他到了旁邊的換衣間。

他渾身上下都洗了一遍,又換了一遍,才被人帶出來,經過長長的走廊,走廊上安靜極了,除了他和前面帶路的仆人,再沒有別人。

這個仆人就像不喘氣一樣,一個勁往前走著,低著頭,一點聲息也沒有,連腳步聲都輕而又輕,不仔細聽都聽不見。

他一邊走一邊想:人是怪人,地方是怪地方,不知道,要見的神父是不是也這麽怪?

仆人突然停住了,他幾乎以為對面聽見他在想什麽,但那是不可能的,仆人打開了一扇門,讓他進去,對他說:“神父就在裏面。”

他走了進去,神父果然在裏面。

神父是個一身黑衣,臉色慘白的人,站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如同站在一汪清澈的潭水旁邊,好像隨時都會跳下去一樣,身形單薄,氣質詭異,周身環繞著死亡的氣息。

神父的臉上沒有表情,見他走過來,也只是打量了他一下,沒有絲毫起伏的語氣,對他說:“你被選中,成為繼任者,你有異議嗎?”

他搖了搖頭。

神父臉上似乎閃過了一絲冷笑,但下一秒就恢覆成面無表情的樣子,像是被石頭砸開波紋的一潭死水,石頭掉下去,死水依然是死的,暗沈沈的:“成為繼任者,必須要在靈魂上,留下一個烙印,終其一生都不能擺脫,你願意嗎?”

“我願意!”他點了點頭,回答說。

他覺得這裏其實並沒有什麽選擇的餘地,他已經走到這個地方,難道還能反悔嗎?更何況,他好不容易走到這裏,難道真要反悔嗎?一切早在來到這裏之前就想好了。

如今不過是確認。

他很清楚,但也很急迫。他迫切想要離開這兒。

這裏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座冰冷寬大而華麗的墳墓,面前的人是墳墓的主人,是游蕩其中的幽靈,是心有怨恨的魂魄,是素服悲容的未亡人。

如果在這裏待久了,他就會被同化,成為墳墓的一塊磚,連顏色也沒有,時間久了,只會裂開,變成粉末,什麽痕跡也剩不下。

他只想著要走,神父看得出來,卻只是說:“把手伸出來。”

他伸出了手,神父握住了那只手,他打了個哆嗦,好像被一具死屍碰到,冷得要命,渾身上下都起了雞皮疙瘩,但強行控制著自己,不要把手抽出來,因為他知道,這是靈魂烙印的必要過程。

他先是覺得熱,之後覺得燙,再然後就是痛,他想要掙紮尖叫,完全是出於疼痛的本能反應,但實際上他的身體一動不動,就好像完全被凍僵了,只是站在那裏,面無表情的臉逐漸扭曲,連手都沒有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以後,神父松開了他,一種例行公事,又似乎不懷好意的語氣,對他說:“烙印已經完成,只要你翻過聖典,應該知道,帶著這個烙印,只要你見到白天明,你就不能冒犯他,否則,必將承受無與倫比的疼痛。你明白嗎?”

“我明白。”他一邊恍恍惚惚回過神來,一邊有些不屑回答。誰不知道白天明已經死了?也只有神父才以為那個人還活著。

“走吧。”神父越過他,像一陣冬日裏的風,蕭瑟孤寂,充滿寒意,推開了門。

他轉過身,看著神父的背影,跟了上去,有些疑惑:“做什麽?”

神父一邊往前走,一邊頭也不回說:“繼任者必須在我的註視下,完成一件任務。”

他想起來了,跟著走了出去,接了一個任務,進入了一個陰暗的森林,完成了任務,代價是渾身上下鮮血淋漓,感覺肋骨斷了兩根,腿也直不起來,手也彎不了,只能在地上爬行,幸好眼睛是睜著的。

臉上或許毀容了,但是沒關系,聖殿有的是藥,只要喝了藥,終歸都還是一樣。

他不在乎這些,因此,向著站在旁邊一直未曾動手的神父問:“可以了嗎?”

神父卻沒看他,目光註視在不遠處,一塊土地上,往前走了兩步,甚至好像根本沒聽見他說的話,只是註意著那塊土地。

神父又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了那裏,蹲了下去,伸出手,把土壤拂開,露出底下的青石板來,石板上有一個痕跡鮮明的法陣。

神父把手按在法陣的痕跡上,喃喃自語,念了一個驗證的咒語,緊接著,確認了那上面的痕跡來自於多年以前的白天明。

他應該是欣喜若狂的,但他臉上沒有表情,唇角勾起,露出的是冷笑,一個陰狠毒辣,而絲毫看不出任何陽光的笑容。

波阿斯像蜥蜴一樣從旁邊爬了過去,小心翼翼,希望自己不會驚動神父,又分外好奇,究竟是多麽特殊的東西?只是白天明的法陣痕跡嗎?那恐怕不過如此吧?

那時候已經沒有下雨了,但天色還是陰的。

從波阿斯的角度,只能看見神父一半的臉,另外一半被濃重的陰影覆蓋了,像是被一只碩大的名為回憶的蜘蛛吞噬了,有厚厚的白霜,仿佛在深秋裏凍了一夜。

神父全神貫註,看著那石板上的痕跡,根本沒有關註到旁邊爬過來一個波阿斯。

波阿斯看了一會兒,當著神父的面伸出手去,拍在那塊青石板上,他承認這個舉動很大膽,但這實在很刺激。

他為此付出了代價,神父極其憤怒,站起身來,渾身上下極其強大的力量化為風波,猛然把他推了出去,只聽砰的一聲,他撞在了一棵粗壯的樹幹上,緊接著,哢嚓一聲,那樹幹居然不堪重負,折斷了。

神父揮了揮手,倒下來的樹幹化為了齏粉,波阿斯一邊吐血一邊在地上笑。

他不後悔做這事,他已經得到他想要的了,生死邊緣的刺激,他知道神父不會殺他,畢竟,他只碰了一下,而且沒有碰到法陣。

更何況,他是聖殿的繼任者,看在這個身份的份上,神父會容忍他。

果不其然,神父用暗沈沈的目光盯著他,一雙瞳孔像冬日的夜一樣黑,語氣冷得像厚重的雪,充滿厭惡對他說:“下不為例。”

“我明白。”波阿斯一邊吐血一邊回答。

接受治療後他躺在床上,已經是深夜,但他全無睡意,只是在床上想,白天明究竟是怎樣的人?會不會真的還活著?

從那以後,他簡直像神父一樣,期待見到白天明,直到今天。

他真的見到了。

“原來你就是白天明,”波阿斯因為劇烈的疼痛而瞳孔震顫,完全看不清楚眼前的情況,躺在地上,喃喃自語,“原來你就是白天明。”

白天明蹲下身來,伸手在他身上尋找他之前在投影上使用的那把匕首,沒有找到。

他回過神來,喉嚨因為強行使用有些出血,但他依然毫不顧忌,看著白天明目不轉睛,一種十分親近的語氣,笑道:“我沒有用匕首,制造空間裂縫的東西,在房間裏呢,聲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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