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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阿波斯在聖殿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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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阿波斯在聖殿不遠處……

阿波斯在聖殿不遠處的小路上止住腳步, 他的實力強,不只表現在攻擊力和警惕上,也表現在他的學習能力和聽力上。

本來他確實不應該現在出現在這兒的, 他是一個修理新手, 上來就要修牛棚這種大物件, 實在是過於為難了, 再怎麽樣,也不該現在就回來, 除非失敗了。

但他成功了, 不是因為無師自通,是因為神父在旁邊翻出了指導手冊,給他看過之後, 他聯想起從前見過的修理場面, 融會貫通,逐漸上手,才勉強把那個牛棚修好了。

雖然他並不能保證, 那東西能堅持多久, 但肯定不會馬上就重新壞掉。

因此, 瑪麗給了他一個籃子,裏面是放了很久的黑漆漆的幹巴面包和一個毛茸茸的水壺, 水壺裏裝著水, 本來還想留他吃飯,但是聽神父說他還有一群隊友等著, 就讓他趕快回去了。

神父和他一起回來的, 但是,神父的實力只能說是聊勝於無,完全沒法和他比, 他站在小路上能聽見的,是清清楚楚的說話聲。

神父站在小路上,只能聽見風從耳邊吹過,草叢中有蟲鳴,樹枝上有鳥,完全聽不見任何人的聲音。

覆雜的神色從阿波斯的臉上一閃而過,腦中又想起了幻覺時,出現在面前的,白天明的那張臉。

他仿佛聽見白天明在他耳邊,挑釁又嘲諷,含著戲謔的笑說:看吧,讓你回頭你不信,你偏要反著走,你得到結果了,你喜歡嗎?

“怎麽不走了?”神父轉頭看向停在小路上的阿波斯,有些好奇。

“沒什麽,”阿波斯笑了笑,邁步跟上,若無其事說,“聽見一聲鳥叫。”

這並不算說謊,因為剛才確實有鳥在叫。

神父並沒懷疑,只是笑道:“我們這裏別的不多,就是樹多,樹長多了會有鳥飛過來,常常叫著,但凡不是神經衰弱,都覺得很好。外面的人聽說我們這裏鳥多樹多,還特意跑過來住,追求什麽高效睡眠。你們才來,不知道,多住兩天就會習慣這些時不時亂叫的鳥的。”

阿波斯若有所思,聽本地神父的意思,這裏有很多外面跑過來的人,也許可以問點什麽,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神父推開門,二人進入聖殿,阿波斯走到房間門口,房間門已經被裏面的人打開了,一群人站在門口看著他,有點緊張的樣子。

他們不知道他聽見沒有。

阿波斯把手裏的籃子遞給他們,目光把他們都掃了一眼,感覺他們像一堵厚實的墻,把整個房間的門都堵住了,讓他進不去,他收回目光說:“給你們帶的東西,隨便吃點吧。吃完了休息一會兒,就出去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做的事,順便問問,有沒有誰對空間裂縫有印象的,方便我們完成任務。”

擠在門口的神父們眨了眨眼睛,相互看了看,向他問:“那你吃過沒有呢?”

“我要去祈禱了,”阿波斯緩緩擡起眼,聲音十分平靜,回答說,“我不吃,你們吃吧。”

神父們點了點頭:“我們知道了。”

阿波斯轉身離開,向不遠處的本地神父問:“聖殿裏應該有祈禱室吧?”

本地神父笑著點了點頭,就像田地裏還沒被汙染過的小麥一樣,陽光熱情又開朗說:“有啊,我帶你去,就在那邊。”

他說著一邊指路一邊把人帶到了房間門口,還給人把門打開了。

開門之後,他的臉終於有點紅,是一個不好意思的樣子:“我們這個地方,平時沒什麽人來祈禱,也就是我用,所以這個房間小點。”

“謝謝。”阿波斯看了看祈禱室,走了進去,關上了門,對神父說。

神父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又興高采烈說:“用得上就好,那我先走了!”

“再見。”阿波斯的聲音從緊閉的門縫中傳來,聽起來冷冷的,像冬日裏厚實的冰面下,淺淺流動的小溪。

“再見!”神父說完就走開了。

祈禱室,裏面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個蒲團,桌子上放著一本打開的書,是聖典,阿波斯垂著眼睛,跪了下去,跪在蒲團上,低下頭,整個人近乎蜷縮的姿態,如同一只防備的蜥蜴。

他把頭貼在地面上,能清楚感覺到地板是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冷意透過皮膚傳進他的頭顱,像是一滴水珠落進火海裏,眨眼間不見了。

他閉上了眼睛,心中暗道:“知識的主人,無所不能的神,您卑微的信徒在此祈禱。”

他忽然頓住了,因為他不知道接下來應該說點什麽。

按照往常的習慣,他這個時候應該說:我祈禱,今天也能全身心侍奉,我所追求的一切。

但通常他每天只進行一次每日禱告,其他禱告大多是有所求,有所求的禱告和普通的每日禱告,是不一樣的。

他停頓的時間太長,以至於,白天明還以為他出事了,抽空看了他一眼。

就在這個時候,他想清楚了,接著在心裏說:“我祈禱我永遠也不會變成我不喜歡的樣子,即使因此不合群,我也不後悔。

我祈禱我能盡早找到空間裂縫的痕跡,完成這次的任務,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就在空間裂縫的附近,可我怎麽也找不到具體的位置,請給我指示。”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極慢的聲音,在心裏說:“我祈禱,我永遠信奉我信奉的,不受邪神困擾,不受皮相所惑,不受邪風所侵。”

他的信念動搖了一瞬,之後,越發堅定了。

但因為他動搖信念的對象是白天明,而他祈禱的對象,也是白天明。

他感受到自己在祈禱之後重新堅定下來的信仰,思路向著誤解的方向狂奔而去。

果然來祈禱是對的!祈禱可以解決大部分的事情!剩下的小部分,完全可以自己解決,如果解決不了,那就重新祈禱!

他站起身打開門走了出去,發現神父從不遠處向著這裏走了過來,見他出來對他揮手,仿佛有話要說,他就停住了。

“已經快過去兩個小時了,我還以為你出不來了,”神父跑到他面前氣喘籲籲說,“幸好你沒出什麽事,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已經兩個小時了?”阿波斯楞了一下,他平時祈禱,只花一刻鐘,最多花一個半小時,還從來沒有花兩個小時的時候。

這種時長對他自己而言也算是創記錄了。

他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房間,不知道是環境不同,還是之前遇上的事導致他對時間流逝產生了錯覺,才導致他花了更長時間祈禱?

“你在裏面做什麽了?”神父好奇問。

“沒有什麽,只是祈禱。”阿波斯如實回答。

神父笑了笑:“兩個小時都在祈禱?你要說的話還挺多的。”

眾所周知,祈禱時間過長,除了祈禱詞太長,還有一種是信仰過於虔誠,得到了聖典的註視,模糊了時間概念。

但信仰虔誠者,十分少見,因此他們都沒想到。

阿波斯想要解釋,又不知怎麽解釋,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時間是怎麽過的,因此欲言又止,最後只能問:“你本來要做什麽?”

“你的那些同伴們把食物和水都吃光了,籃子已經還回去了,正在外面等著你出來,讓我來叫你呢。”神父急急忙忙說。

“我現在就去。”阿波斯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此時,坐在石頭上的白天明,看著已經向另外一個方向偏移的太陽,挑了挑眉。

“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白天明轉頭,向薩達問。

“是啊,”薩達點了點頭,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本書和一副眼鏡,手裏還握著一支羽毛筆,正戴著眼鏡,拿著筆在書上寫寫畫畫,不知道有什麽要緊事,聽他說話才擡起頭來,看向他問,“你終於醒了?”

“我剛才也沒睡著啊。”白天明失笑。

“和睡著了也差不多,”薩達笑了笑,不以為意,合攏了手裏的書,“看你好像有事,我就沒打擾你,沒想到,這麽久你才回來。”

“你在幹什麽呢?”白天明好奇地看了看他的書。

“一些地獄的事情,”薩達眨了眨眼睛,試探著把書放在他面前問,“你要看嗎?”你要是看了就得跟我回去哦。

白天明猶豫了一下,輕輕把書推了回去,堅定而不容置疑說:“謝謝,我暫時不看。”

薩達笑了笑,把書收了回去,重新翻開,拿起筆,只用餘光看著他說:“算算時間,現在也是下午了。”

“你覺得在這裏坐大半天無聊了嗎?”白天明看著他問。

“我還以為你會無聊,沒想到,你一邊坐在這裏,一邊到外面去玩,”薩達長籲短嘆,“我怎麽比得過你呢?就算我一邊坐在這裏,一邊分神處理別的事情,也和地獄脫不開幹系,我忽然明白你為什麽想待在這兒了,這裏是蠻好的。最好的是:想幹什麽幹什麽,不想幹的就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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