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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白螺旋走到白天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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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白螺旋走到白天明面……

白螺旋走到白天明面前的時候, 已經站不住了,他渾身顫抖著撲倒下去,分不清是過於恐懼還是過於期待, 四肢沒有一點力氣, 連往前挪動都做不到, 有一種希望看見天明卻死在黎明前的感覺。

雖然沒有人掐著他的脖子, 但他已經開始感到窒息了,眼淚從他的眼睛裏湧出來, 模糊了視線, 整個世界都像是泡在眼淚裏一樣,苦澀腥鹹,模糊不清, 他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一樣顫抖著掙紮。

可是, 他不清楚自己在掙紮什麽。

白天明嘆了一口氣,看他自己是站不起來了,兩步走過去, 伸出手, 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一把抱住了白天明,像是溺水者抱住了裏面飄來的一根稻草。

他不肯松手, 白天明輕輕拍他的後背, 算是安慰,他嚎啕大哭起來, 抓著白天明的衣服, 像是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

白天明安撫了他,空間裂縫那裏卻接二連三,飛進來一只又一只新的惡魔。

現場熱鬧又安靜, 仿佛他們在參加一場旁觀死者死而覆生的葬禮,哭泣的聲音裏是分明的喜悅。

終於,小山上站滿了人。

最先來的惡魔和人類站在邊緣,仿佛麻木一樣,面無表情,看著面前的一切,有種游離於世界之外的恍惚感。

實際上,惡魔們心裏想的是:我們先來的,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明明是我們先來的。早知道會這樣,我們也應該上去哭的。可惡!我們又不是哭不出來!

人類欲言又止。這是演唱會還是追悼會?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們中邪了嗎?從前沒聽說過,惡魔還會出這種事故。今天真是大開眼界。不會影響到我們吧?我們也要上去哭嗎?這不合適吧?

後進來的那些惡魔還圍在白天明身邊。

一部分欲言又止,被擠到最外面,一部分興高采烈,一邊擦眼淚一邊講話,嘰嘰喳喳的,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好了好了!”白天明無意聽他們繼續說下去,一一安慰過後揮了揮手,試探著阻止道:“我們來談點別的吧?”

惡魔們安靜下來,全都眼巴巴望著他,等他開口。

他掃了一眼地面,幹咳一聲,暗示道:“你們有沒有覺得這裏的地面不太平?要不要處理一下?正好工具都還在,一起怎麽樣?”

惡魔們眨了眨眼睛,雖然並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說這個,但是聽了他的話,就順著他的目光往周圍看去,發現地面確實凹凸不平,用力點了點頭,表示他說的對,緊接著,爭先恐後表態說:“確實應該處理,我們現在就處理!”

惡魔們說著,低下頭去,連忙從地上把之前四散掉落的各種物品撿了起來,並嘗試使用,雖然姿態不甚熟練,但意思擺在這裏,他們和他們說的一樣,很願意幫忙。

白天明見他們如此聽話,對自己不用讓他們長篇大論而感到慶幸,悄悄松了一口氣。

不過,惡魔都去幹活了,人類還站在一邊,一動不動,一副等著當木頭人的樣子,就算是貼在石頭上面,看起來也分外顯眼。

白天明的目光終於落在他們身上。

他早就發現了他們,但是不想理會,因為他們掉下來的時候,沒有把地面砸出一堆凹凸不平的坑,沒有什麽好理會的。

他那個時候,還希望他們能知情識趣,看得差不多了,就自己回去,以後也不要再來,但是現在看來,他們是不能輕易離開了。

他們頓時打了個哆嗦,覺得自己像是走在大草原的時候,突然被饑腸轆轆的獵食者盯上了,想找個地方藏,都不知道躲在哪好。

所長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手忙腳亂,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對白天明露出一個表示友好的微笑:“您好,閣下。”

“你是什麽人?”白天明歪頭看著他,已經開始想找個地方坐下來談談了。重點不是談話,而是坐下來。

剛才的事情真有些耗費心力,白天明覺得自己很需要休息一下。

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十分平靜,語氣也自然極了,像一個普通人,但是旁觀了剛才一系列事情發展的所長,很難真正把他當成普通人看待。

所長看著白天明,反而莫名想到了天真的殘忍這種形容,感覺他像是一只食肉的狐貍,面對自己的獵物,因為胸有成竹而漫不經心,所以不必珍而重之,不必小心翼翼,也不必齜牙咧嘴,做出任何可能猙獰的動作。

實力不足的獵手才會虛張聲勢,以至於看起來過分嘩眾取寵,像他這種舉重若輕的捕獵者,完全不必做任何多餘的事。

因為一切都輕而易舉。

所長看著他這副平靜自然的樣子,只覺得他是有所倚仗,實力強大,所以無所畏懼,事實上,情況確實差不多,也不算所長猜錯。

所長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不要顫抖,希望使自己盡可能體面一些,卻依然像一只即將被咬死的老鹿一樣,顫顫巍巍,回答說:“我是警戒所的所長。”

他想了想,不知道白天明獨自住在這裏,究竟知不知道外面的所長是什麽意思,為了避免造成誤解,還是補充說:“我帶來這些人,幾乎都歸我管。”

就算有不歸他管的,現在也不會跳出來反駁他,畢竟面對著一堆惡魔和一個不知道是人還是惡魔的東西,當然還是湊在人類之中,會比較安全。

不管是這個時候惹怒敵人還是讓自己的同伴不高興,都是很沒必要的,所以,所長說話的時候挺直了腰背,看起來很有信心。

這讓他多了兩分鎮定。

白天明坐在了旁邊的石頭上,遙遙看著他們,拿起自己放置了有一段時間的水杯,如同什麽都不知道一樣,似笑非笑問:“那你們來做什麽?”

所長直覺他這個問題是個陷阱,如果直說是為了追捕惡魔來的,顯然會惹怒已經將惡魔收為己用的白天明,如果撒謊說是為了看風景,又太不值得信任。

如果委婉一些,說他們過來其實是為了向白天明這個此地的主人表示,感謝你把我們之前掉進來的人都送回去,又不知會發生什麽。

所長想了想,還是決定直說,不過,他盡可能把他們的言行描述得十分無害:“我們住在空間裂縫的另外一邊,不知道這邊究竟怎麽樣,所以想來看一看,順便確定一下進來的惡魔的情況。”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走鋼絲,心臟砰砰亂跳,額頭上不由自主滲出細汗,想要擡手擦一擦,又怕被誤認為是想攻擊,呼吸都急促了一些,感覺自己馬上要犯心臟病,應該提前準備好心臟藥才對。

眨了眨眼睛,所長欲言又止,最終嘗試著辯解說:“我們之所以要確定這邊的情況,也是為了之後在那邊,居民的正常生活不會受太大的影響,沒有別的意思。”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們已經像是敞開了肚皮的素食動物,幾乎把自己擺到任人宰割的地位,削弱了一切攻擊性,去掉了一切可能的引起沖突的東西。

如果到這種程度,白天明還是要攻擊他們,所長想,那實在不應該是他們的錯,無論如何,也怪不得他。

白天明自然能察覺到對面那種戰戰兢兢的反應,和如同一根繃緊了隨時會斷開的弦一樣的狀態,如果對面是一群貓,大概處於即將應激而又分外防備的過程中。

白天明對他們笑了笑:“你們現在打算回去嗎?”

所長滿腔戒備遇上這句話,頓時有種短跑蓄力猛沖一頭紮進棉花地的感覺,楞了一下說:“回去?”

他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有這樣的好事,想要立刻答應,又怕是陷阱,猶猶豫豫,試探著問:“真的可以嗎?”

他們可是追著惡魔來的。白天明不擔心他們回去之後就帶一大堆的人過來把惡魔圍剿了嗎?

到時候惡魔跑路了,地還留在這。白天明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最容易受損失的了。

白天明看得出來他們的意思,十分敷衍笑了笑,他們對這裏不了解,根本不知道,他們不可能有機會對這裏造成什麽真正的不可挽回的損失,因此白天明並不擔心。

今天做的事情和遇上的事情都已經夠多的了,要細細解釋,太費力氣,他現在不想做,所以,白天明只是對所長說:“可以,走吧。”

所長得了回答,也顧不得真不真假不假的事了,立刻帶著人沖向空間裂縫,準備離開這裏。

與此同時,認認真真填土的白螺旋突然擡起頭,看著急匆匆的所長眾人,想起自己是來幹什麽的,眨巴眨巴眼睛,轉頭看向了白天明。

“有什麽事?”白天明坐回石頭上,捧著熱乎乎的水杯,抿了一口,慢吞吞問。

“我來的時候,”白螺旋欲言又止,“魔王已經來了,就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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