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鄭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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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鄭大嫂
這回，外姓人都走了，院子裏剩下的全是姓鄭的。
鄭蘭萍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氣得直跺腳，心裏又有點不知所措。她讓母親管管兩個嫂子，可是看起來，兩個嫂子也不是那麽服管。
鄭老大皺巴著臉撓頭，“不是，這是鬧什麽呀？餓著呢，還吃不吃飯了。”
鄭老二問鄭蘭萍：“咋回事啊？就問了一句孩子為什麽哭，咱媽不至於的呀。是不是我們回來之前發生什麽事了？”
鄭蘭萍：“……”
發生什麽事了？她總不能說是她攛掇媽收拾兒媳婦，最後導致了這個結果吧？
“沒什麽事啊，咱媽給孩子換尿布，換完隨手拍了下屁股，一個孩子哭，其他也跟著哭。就是這樣。我看就是嫂子們懷疑咱媽打孩子，給咱媽氣著了。”
鄭老大說：“那我媳婦隨口問一句，咱媽生什麽氣啊？”
鄭老二沒說話，心想，小妹肯定沒完全說實話，他媽那表現，有點像趁機鬧事，又有點像是心虛。
他狐疑地看了看鄭蘭萍，說道：“還有別的事嗎？”
鄭蘭萍搖頭：“沒有了。”
鄭老頭跟她說：“今天中午你去做飯吧。大家說的也有道理，都忙了一上午了，就你閑著呢，你去把飯做了，我們下午還得去幹活。”
鄭蘭萍：“……我哪會做飯，今天輪到大嫂做了！她和二嫂一人一天，昨天二嫂做的，大哥，你去喊大嫂出來做飯。”
鄭大哥說道：“要不你去試試？平時就算了，現在農忙呢，你大嫂確實也累得很了。等忙完了秋收，她稍微松快點，也就不用你了。”
鄭蘭萍拒絕，也回了房間。
鄭老頭跟大兒子說：“你去把你媳婦喊出來做飯。”
鄭老大：“……”
他回屋了，看見媳婦正歪在炕上，哄著孩子玩，女兒小梅也上了炕，手裏拿著塊餅幹在吃。
“嘿，你爸這兒餓著呢，你先吃上了，給我吃一口。”
鄭小梅睜著無辜的大眼看了看她爸，又看了看她媽，不知道該不該給。那是她爸，按理說該給，但是她媽說了，就自己吃，誰都不要給。沒看她吃都是躲在屋子裏偷偷吃嗎。
鄭大嫂說他：“你要不要臉了，孩子一點吃的你還要搶？”
鄭老大說道：“我跟她鬧著玩呢，我哪能搶她這一塊餅幹啊。咱家哪來的餅幹啊？”
“我上個月回娘家，我娘給我的，我一口也沒舍得吃，都給孩子了，還剩一塊，給小軍留著，你別動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說，你去把飯做了吧，我這也餓著呢。”
“不去。餓著吧你！我憑什麽忙了半天了還要回來做飯啊？我比你少幹什麽了？你怎麽不去？”
“我哪兒會做飯啊？”
“不會做就去學。以後啊，別想著回家當甩手掌櫃的了。咱媽只心疼閨女，不心疼兒媳婦，我沒意見，誰讓我不是從她肚子裏爬出來的呢。但是我好奇呀，你說，她會不會心疼你這個當兒子的？”
鄭老大：“……不是，你這是鬧什麽呢？別較勁，咱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鄭大嫂冷笑，“愛過不過，全大隊都找不出來一個像你妹妹這麽懶的姑娘了。15歲了，在家裏閑著不下地就算了，她也沒吃我的沒喝我的，吃的都是老三的，下不下地我管不著，但是一家人，她就不知道心疼心疼我們嗎？我們下地回來還得做飯，她等著吃現成的，憑什麽？我就不去做。”
鄭大嫂抹了一把臉，眼淚嘩啦嘩啦的又流了下來。
“我也沒說什麽呀，你哭什麽！”
鄭小梅擠到母親身邊，把手裏的餅幹遞到媽媽嘴邊，“媽媽吃。”
鄭大嫂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個笑容，說道：“媽媽不餓，你吃，你乖。”
鄭老大問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鄭大嫂說道：“我哪兒知道我想怎麽樣？我想分家自己過，可是我能分嗎？分了家，孩子誰帶？就你一個人掙的工分，能養活我們一家子嗎？養不活！
所以我不能分家，我不光得靠婆婆幫著帶孩子，我還想著以後靠老三過上好日子，讓孩子們都去上學讀書出人頭地，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直不起腰來，誰讓我自己沒本事，嫁的男人也沒本事呢？
我要是自己有本事，自己能養活自己和孩子，我早分了！都是一家人，憑什麽我就得累死累活，還得看婆婆的臉色，看小姑子的臉色，憑什麽？還不是因為我沒用，我窩囊，我就是個窩囊廢。”
鄭老大：“……”
這指桑罵槐的真當他聽不出來啊？明著罵自己，實際上就是罵他唄。
“不是，你要真覺得這日子沒法過，那咱就分家。分了就是日子苦一點，大不了就先欠著大隊，反正餓不死，等過幾年，孩子都大點了，也就不用你操心，到時候咱倆一起掙工分，孩子們多少也能掙點，早晚能把超支還上。這樣的話，蘭萍過什麽日子咱們也就別管了。”
鄭大嫂：“……分了家以後你帶孩子、你做飯、你洗衣服、你餵豬餵雞？”
鄭老大：“當然是你啊。我得下地幹活啊。”
“我不下地幹活？”
“你少幹點。每天拿四五個工分就行。”
鄭大嫂仔細想了想，她現在少幹點不就得了嗎？如果家務活逃不掉，那下地幹活就少賣點力氣。現在還不是分家的好時機。分家？怎麽分？能分給他們多少東西多少錢？這都不好說。
分家以後的日子也不見得比現在好過，大概率還要差一點。
算了算了，咬咬牙，忍一忍。
想到這兒，她從炕上爬起來去做午飯了。
鄭大嫂沈默著做完午飯，示意鄭老大喊人來吃，她就算是不得不對現實妥協，但此時此刻，也是真的不想和這家子人說什麽話。
鄭老大站在院子裏喊了一聲：“吃飯了。”
一家人很快做出反應，沒等三催四請，都坐到了飯桌前，這算是互相給個臺階下。
只有鄭蘭萍眼睛裏帶著一點不屑，剛才鬧得那麽兇，還不是要乖乖去做飯。
在外面瘋玩瘋跑的鄭小軍踩著飯點回來上了桌。
鄭老大笑話他：“你小子倒是個有福的，你咋不晚回來一會呢？下次再晚點，等我們吃完了你再回來。”
吵架他沒趕上，吃飯倒是趕上了。
鄭小軍狼吞虎咽，根本不理他。
吃完午飯，鄭大嫂去洗了碗。等到下午的上工鑼響，鄭大嫂跟鄭老大說：“媽看了一上午孩子，也累了，下午我在家看他吧，你們晚上回來也有現成的飯吃。我下午就不過去了，你跟記分員說一聲。”
分了家她可以不上工在家帶孩子做家務，沒分家也可以啊。她之前為什麽那麽想不開，選擇全幹呢？
鄭老大：“……”
鄭二嫂也說道：“大嫂說的是，看孩子挺累人的，讓媽歇歇，我下午也在家帶吧。”
鄭老二：“……”
李愛雲一拍桌子：“你倆幹什麽？要造反啊？你們不去幹活，吃什麽喝什麽？讓老爺們一個人出去掙工分累死累活，你們在家裏享清福，像話嗎？都滾去幹活，孩子不用你們看。”
鄭大嫂笑道：“媽，瞧您說的，俗話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都嫁給國新了，孩子都給他生了三個，他掙工分養活我們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了，我又沒吃閑飯，我之前一直有掙工分啊，上午我還去了呢，下午我在家帶孩子，也是想讓您休息休息，我看您也是累了，所以中午才容易生氣。
我這樣的兒媳婦您要是還不滿意，那真不知道什麽樣的兒媳婦才能讓您滿意了。那些什麽都不會什麽也不幹的，不得被婆婆討厭死啊？”
李愛雲勃然變色，又在夾槍帶棒的說蘭萍！
鄭二嫂也幫著敲邊鼓，“就是呀，媽，我和大嫂也是心疼您，一個人在家帶孩子太累了，孩子又愛哭鬧，惹得您心情不好，還是我們自己帶吧。這樣咱們仨心情都好了。”
李愛雲氣的呼哧帶喘，偏偏還沒有合適的話來反駁。
鄭老大和鄭老二都趕忙說道：“那你們倆下午就別去了，在家歇著吧。”
希望她們休息一下午之後心情能好點，不要再鬧了。吵來吵去的真煩人！這都是什麽事啊！媽也是的，讓蘭萍多少幹點活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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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外姓人都走了，院子裏剩下的全是姓鄭的。
鄭蘭萍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氣得直跺腳，心裏又有點不知所措。她讓母親管管兩個嫂子，可是看起來，兩個嫂子也不是那麽服管。
鄭老大皺巴著臉撓頭，“不是，這是鬧什麽呀？餓著呢，還吃不吃飯了。”
鄭老二問鄭蘭萍：“咋回事啊？就問了一句孩子為什麽哭，咱媽不至於的呀。是不是我們回來之前發生什麽事了？”
鄭蘭萍：“……”
發生什麽事了？她總不能說是她攛掇媽收拾兒媳婦，最後導致了這個結果吧？
“沒什麽事啊，咱媽給孩子換尿布，換完隨手拍了下屁股，一個孩子哭，其他也跟著哭。就是這樣。我看就是嫂子們懷疑咱媽打孩子，給咱媽氣著了。”
鄭老大說：“那我媳婦隨口問一句，咱媽生什麽氣啊？”
鄭老二沒說話，心想，小妹肯定沒完全說實話，他媽那表現，有點像趁機鬧事，又有點像是心虛。
他狐疑地看了看鄭蘭萍，說道：“還有別的事嗎？”
鄭蘭萍搖頭：“沒有了。”
鄭老頭跟她說：“今天中午你去做飯吧。大家說的也有道理，都忙了一上午了，就你閑著呢，你去把飯做了，我們下午還得去幹活。”
鄭蘭萍：“……我哪會做飯，今天輪到大嫂做了！她和二嫂一人一天，昨天二嫂做的，大哥，你去喊大嫂出來做飯。”
鄭大哥說道：“要不你去試試？平時就算了，現在農忙呢，你大嫂確實也累得很了。等忙完了秋收，她稍微松快點，也就不用你了。”
鄭蘭萍拒絕，也回了房間。
鄭老頭跟大兒子說：“你去把你媳婦喊出來做飯。”
鄭老大：“……”
他回屋了，看見媳婦正歪在炕上，哄著孩子玩，女兒小梅也上了炕，手裏拿著塊餅幹在吃。
“嘿，你爸這兒餓著呢，你先吃上了，給我吃一口。”
鄭小梅睜著無辜的大眼看了看她爸，又看了看她媽，不知道該不該給。那是她爸，按理說該給，但是她媽說了，就自己吃，誰都不要給。沒看她吃都是躲在屋子裏偷偷吃嗎。
鄭大嫂說他：“你要不要臉了，孩子一點吃的你還要搶？”
鄭老大說道：“我跟她鬧著玩呢，我哪能搶她這一塊餅幹啊。咱家哪來的餅幹啊？”
“我上個月回娘家，我娘給我的，我一口也沒舍得吃，都給孩子了，還剩一塊，給小軍留著，你別動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說，你去把飯做了吧，我這也餓著呢。”
“不去。餓著吧你！我憑什麽忙了半天了還要回來做飯啊？我比你少幹什麽了？你怎麽不去？”
“我哪兒會做飯啊？”
“不會做就去學。以後啊，別想著回家當甩手掌櫃的了。咱媽只心疼閨女，不心疼兒媳婦，我沒意見，誰讓我不是從她肚子裏爬出來的呢。但是我好奇呀，你說，她會不會心疼你這個當兒子的？”
鄭老大：“……不是，你這是鬧什麽呢？別較勁，咱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鄭大嫂冷笑，“愛過不過，全大隊都找不出來一個像你妹妹這麽懶的姑娘了。15歲了，在家裏閑著不下地就算了，她也沒吃我的沒喝我的，吃的都是老三的，下不下地我管不著，但是一家人，她就不知道心疼心疼我們嗎？我們下地回來還得做飯，她等著吃現成的，憑什麽？我就不去做。”
鄭大嫂抹了一把臉，眼淚嘩啦嘩啦的又流了下來。
“我也沒說什麽呀，你哭什麽！”
鄭小梅擠到母親身邊，把手裏的餅幹遞到媽媽嘴邊，“媽媽吃。”
鄭大嫂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個笑容，說道：“媽媽不餓，你吃，你乖。”
鄭老大問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鄭大嫂說道：“我哪兒知道我想怎麽樣？我想分家自己過，可是我能分嗎？分了家，孩子誰帶？就你一個人掙的工分，能養活我們一家子嗎？養不活！
所以我不能分家，我不光得靠婆婆幫著帶孩子，我還想著以後靠老三過上好日子，讓孩子們都去上學讀書出人頭地，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直不起腰來，誰讓我自己沒本事，嫁的男人也沒本事呢？
我要是自己有本事，自己能養活自己和孩子，我早分了！都是一家人，憑什麽我就得累死累活，還得看婆婆的臉色，看小姑子的臉色，憑什麽？還不是因為我沒用，我窩囊，我就是個窩囊廢。”
鄭老大：“……”
這指桑罵槐的真當他聽不出來啊？明著罵自己，實際上就是罵他唄。
“不是，你要真覺得這日子沒法過，那咱就分家。分了就是日子苦一點，大不了就先欠著大隊，反正餓不死，等過幾年，孩子都大點了，也就不用你操心，到時候咱倆一起掙工分，孩子們多少也能掙點，早晚能把超支還上。這樣的話，蘭萍過什麽日子咱們也就別管了。”
鄭大嫂：“……分了家以後你帶孩子、你做飯、你洗衣服、你餵豬餵雞？”
鄭老大：“當然是你啊。我得下地幹活啊。”
“我不下地幹活？”
“你少幹點。每天拿四五個工分就行。”
鄭大嫂仔細想了想，她現在少幹點不就得了嗎？如果家務活逃不掉，那下地幹活就少賣點力氣。現在還不是分家的好時機。分家？怎麽分？能分給他們多少東西多少錢？這都不好說。
分家以後的日子也不見得比現在好過，大概率還要差一點。
算了算了，咬咬牙，忍一忍。
想到這兒，她從炕上爬起來去做午飯了。
鄭大嫂沈默著做完午飯，示意鄭老大喊人來吃，她就算是不得不對現實妥協，但此時此刻，也是真的不想和這家子人說什麽話。
鄭老大站在院子裏喊了一聲：“吃飯了。”
一家人很快做出反應，沒等三催四請，都坐到了飯桌前，這算是互相給個臺階下。
只有鄭蘭萍眼睛裏帶著一點不屑，剛才鬧得那麽兇，還不是要乖乖去做飯。
在外面瘋玩瘋跑的鄭小軍踩著飯點回來上了桌。
鄭老大笑話他：“你小子倒是個有福的，你咋不晚回來一會呢？下次再晚點，等我們吃完了你再回來。”
吵架他沒趕上，吃飯倒是趕上了。
鄭小軍狼吞虎咽，根本不理他。
吃完午飯，鄭大嫂去洗了碗。等到下午的上工鑼響，鄭大嫂跟鄭老大說：“媽看了一上午孩子，也累了，下午我在家看他吧，你們晚上回來也有現成的飯吃。我下午就不過去了，你跟記分員說一聲。”
分了家她可以不上工在家帶孩子做家務，沒分家也可以啊。她之前為什麽那麽想不開，選擇全幹呢？
鄭老大：“……”
鄭二嫂也說道：“大嫂說的是，看孩子挺累人的，讓媽歇歇，我下午也在家帶吧。”
鄭老二：“……”
李愛雲一拍桌子：“你倆幹什麽？要造反啊？你們不去幹活，吃什麽喝什麽？讓老爺們一個人出去掙工分累死累活，你們在家裏享清福，像話嗎？都滾去幹活，孩子不用你們看。”
鄭大嫂笑道：“媽，瞧您說的，俗話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都嫁給國新了，孩子都給他生了三個，他掙工分養活我們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了，我又沒吃閑飯，我之前一直有掙工分啊，上午我還去了呢，下午我在家帶孩子，也是想讓您休息休息，我看您也是累了，所以中午才容易生氣。
我這樣的兒媳婦您要是還不滿意，那真不知道什麽樣的兒媳婦才能讓您滿意了。那些什麽都不會什麽也不幹的，不得被婆婆討厭死啊？”
李愛雲勃然變色，又在夾槍帶棒的說蘭萍！
鄭二嫂也幫著敲邊鼓，“就是呀，媽，我和大嫂也是心疼您，一個人在家帶孩子太累了，孩子又愛哭鬧，惹得您心情不好，還是我們自己帶吧。這樣咱們仨心情都好了。”
李愛雲氣的呼哧帶喘，偏偏還沒有合適的話來反駁。
鄭老大和鄭老二都趕忙說道：“那你們倆下午就別去了，在家歇著吧。”
希望她們休息一下午之後心情能好點，不要再鬧了。吵來吵去的真煩人！這都是什麽事啊！媽也是的，讓蘭萍多少幹點活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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