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怎麽了,一起玩玩而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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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一起玩玩而已嘛。”

任務道具很快被送了進來:一個精致的藤編野餐籃,裏面鋪著雪白的蕾絲襯布,放著幾樣簡單卻賣相極佳的冷食點心,一瓶冰鎮好的、瓶身凝結著水珠的起泡酒,兩只剔透的高腳杯。而最引人註目的,是籃子旁邊放著的——一條柔軟寬大的白色絲綢眼罩。

“任務規則很簡單!”編導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帶著一絲興奮,“請沈老師戴上眼罩,全程不能摘下。由林老師負責引導沈老師完成一次‘浪漫的室內晚餐’。林老師需要將食物或酒水餵給沈老師,並且引導他品嘗後說出感受。當然,林老師也可以‘享用’哦!我們的鏡頭會捕捉全程,重點在於兩位老師之間的互動、信任感和……嗯,甜蜜感!”

甜蜜感?林予安看著那條眼罩,只覺得那白色刺眼得像一道催命符。讓沈聿明失去視覺?他下意識地看向沈聿明。

沈聿明臉上已經恢覆了那副無懈可擊的溫雅笑容,仿佛剛才玄關那場充滿火藥味的對峙從未發生。他甚至主動拿起了那條眼罩,在指間饒有興致地把玩著,目光轉向林予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聽起來很有趣。林老師,看來要辛苦你‘照顧’我了。”

在編導“Action”的手勢下,幾臺隱藏攝像機無聲地亮起了工作指示燈。沈聿明姿態閑適地靠在客廳中央那張寬大的米白色羊絨地毯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他擡手,慢條斯理地將那條白色絲綢眼罩覆上雙眼,在腦後系好結。遮住那雙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深邃眼眸後,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顯得更加沈靜,甚至透出幾分無害的脆弱感。但林予安知道,這全是假象。

林予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進入“營業狀態”。他端起那瓶冰涼的起泡酒,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跪坐在沈聿明身側的地毯上,傾身靠近。清冽的酒液註入高腳杯,發出細碎悅耳的聲響。他端起一杯,另一只手遲疑地伸向沈聿明。

“張嘴。” 他生硬地吐出一個字,將杯沿湊近沈聿明的唇邊。

沈聿明很配合地微微低下頭,張開唇。冰涼的杯沿貼上他的下唇。就在林予安試圖快速將酒液倒入他口中時,沈聿明卻突然擡手,精準地覆上了林予安握著酒杯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滾燙,完全包裹住林予安微涼的手指和冰冷的杯壁。林予安的手指猛地一顫,酒液差點灑出來。

“別急。” 沈聿明的聲音低沈含笑,在眼罩的遮掩下,那聲音仿佛帶著奇異的回響,直直鉆進林予安的耳膜,“慢慢來。林老師這樣餵,是想趁機灌醉我,還是……” 他停頓了一下,帶著笑意的氣息拂過林予安的手背,“想嗆死我?”

林予安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想抽回手,卻被沈聿明更緊地握住。

“鏡頭拍著呢,林老師。” 沈聿明低笑著提醒,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林予安渾身僵硬。他感到那些隱藏在角落的鏡頭,此刻正貪婪地捕捉著他們交疊的手、他臉上瞬間閃過的慌亂、以及沈聿明唇角那抹得逞的弧度。

林予安只能強忍著甩開他的沖動,僵硬地維持著姿勢,一點點將酒液傾斜。冰涼的酒水滑入沈聿明的口中,他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嫣紅的酒液有一絲沾濕了他的唇角,在燈光下閃著暧昧的光澤。

“很甜。” 沈聿明評價道,舌尖探出,極其緩慢地舔過自己濕潤的下唇,“是莫斯卡托?帶著蜜桃和梨子的香氣……” 他微微側頭,鼻翼翕動,仿佛在認真分辨。

林予安猛地抽回手,指尖殘留著對方掌心的熱度和一絲濕潤的酒意。

“吃點東西。” 他幾乎是命令式地說道,拿起一塊小巧精致的草莓慕斯蛋糕,只想快點結束這酷刑。

“好。” 沈聿明從善如流,甚至微微張開了嘴,等待著投餵。那姿態,充滿了無聲的邀請和掌控。

林予安捏著那塊小小的蛋糕,指尖用力得幾乎要陷進柔軟的慕斯裏。他盯著沈聿明形狀優美的唇,三年前那個帶著血腥味的吻的記憶再次翻湧上來,混合著此刻對方唇角殘留的酒漬,形成一種令人眩暈的沖擊。他心一橫,將蛋糕有些粗暴地塞向沈聿明的嘴。

沈聿明慢悠悠地咀嚼著口中的蛋糕。“嗯,草莓很新鮮,慕斯也很綿密。”

“別光顧著餵我,” 沈聿明“體貼”地提醒,朝著林予安的方向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態優雅而充滿掌控欲,“你也嘗嘗。”

林予安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伸到自己面前,他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拒絕。然而,編導通過耳麥傳來的小聲催促,清晰地響在耳邊:“林老師,互動!甜蜜互動!觀眾愛看這個!”

他僵在原地,進退維谷。沈聿明的手就那麽耐心地舉著,嘴角噙著篤定的微笑,仿佛早已預料到他的最終選擇。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空氣幾乎凝固。林予安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沖上頭頂的聲音和隱藏在暗處攝像機細微的運轉聲。

最終,他屈服了。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他緩緩低下頭,就著沈聿明的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他指尖捏著的一塊小點心。

就在那一瞬間,沈聿明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向上勾了一下,若有似無地刮蹭過林予安的下唇。

林予安渾身一震,劇烈的咳嗽起來,被那一點心屑嗆得眼淚都差點湧出來,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狼狽不堪。

沈聿明立刻關切地伸出手,摸索著想要拍撫林予安的背。他的手精準地落在林予安單薄的脊背上,他一邊“安撫”,一邊微微側頭,朝向鏡頭的大致方向,語氣充滿了無奈和寵溺,“看,我們林老師就是這麽容易害羞,連被餵食都緊張得嗆到了。” 那話語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正在工作的麥克風。

林予安咳得撕心裂肺。

當編導終於喊出“Cut!完美!兩位老師辛苦了!”時,林予安幾乎是立刻從沈聿明身邊彈開,仿佛對方是什麽致命的病菌。他顧不上看沈聿明摘下眼罩後那雙深不見底、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充滿對方氣息的空間。

“Cut!太棒了!兩位老師辛苦了!好好享受浪漫夜晚!”編導激動收工,迅速撤離。厚重的套房大門“哢噠”合攏,隔絕一切。

死寂,如同沈重的黑絲絨幕布,瞬間落下。窗外星河冷漠流淌。

沈聿明臉上的溫潤面具在門關上的剎那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漠然。他看也不看林予安,徑直走向吧臺。酒櫃無聲開啟,取出威士忌和方口杯。冰塊落入杯中的清脆撞擊,在死寂中如同冰棱碎裂。琥珀色酒液註入,嘩啦作響。

林予安依舊端坐,霍然起身,動作帶著極力壓抑的倉促,快步走向主臥,反手鎖門。

背靠冰冷的門板,林予安才放任身體滑落。剛才鏡頭前完美的偽裝耗盡了心力,驚惶和疲憊如潮水般將他淹沒。門外客廳,冰塊在酒杯中晃動的輕微聲響,是唯一的動靜,敲打著林予安的神經。

時間在死寂中爬行。寒意刺骨。林予安掙紮起身,走向浴室。他需要熱水,驅散這透骨的冰冷。

推開磨砂玻璃門,寬敞的浴室彌漫著冰冷的大理石氣息。鏡面映出他蒼白失魂的臉。

他需要冷靜,需要一點獨處的空間,讓那顆被攪得天翻地覆的心臟平覆下來。他打開淋浴間的玻璃門,一旁的水龍頭兀自澆下,濺起的水珠微微濕了林予安的純白襯衫。林予安微微失神,他捧起一把冷水抹在臉上,這才帶來片刻短暫的、近乎自虐般的清醒。他仰起頭,試圖澆滅心底翻騰的火焰。

就在這時,身後那扇並未完全關嚴的門,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無聲地推開了。帶進一股外面相對幹燥的空氣,攪動了滿室濕熱的霧氣。

沈聿明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彌漫的水汽邊緣。他沒有穿上衣,只隨意地裹著一條浴巾,露出壁壘分明的胸腹肌理和流暢有力的肩背線條。水珠順著他微濕的發梢滴落,滑過緊實的皮膚。他姿態閑適,仿佛只是隨意地走進來拿個東西,但那眼神,卻如同盯緊了獵物的猛獸,銳利、深沈,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穿透氤氳的水霧,牢牢鎖定了淋浴間裏純白襯衫已然半濕的林予安。

“出去!” 林予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羞恥而變調,尖銳地劃破水聲。他胡亂地抓起一塊浴皂,像握著最後的武器,擋在身前,盡管這舉動在沈聿明高大的身影面前顯得如此可笑而徒勞。

沈聿明對他的斥責置若罔聞。他反手,“哢噠”一聲,將淋浴間的玻璃門重新關好,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撥動了一下門鎖,確保它徹底鎖死。狹小的空間瞬間被徹底封閉,只剩下嘩嘩的水聲和兩人之間幾乎要爆裂開來的張力。水汽更濃了,溫度急劇上升。

他向前一步,逼近林予安。冰冷的水珠濺到他身上,他卻渾然不覺,目光一寸寸掃過林予安因為冷水和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最終,定格在他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微微顫抖的雙腿上。

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種冰冷的評估,讓林予安感覺自己像是砧板上待價而沽的魚肉,羞憤極了。

“沈聿明!我讓你出去!聽到沒有!” 林予安幾乎是在嘶吼,試圖用音量掩蓋自己的顫抖和無助。他揚起手中的浴皂,作勢要砸過去。

沈聿明終於停下了逼近的腳步,停在離林予安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他微微歪頭,目光終於從林予安的身體上移開,對上那雙因水汽和憤怒而顯得格外濕潤明亮的眼睛。他的眼神深不見底,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極其危險的弧度。

“出去?” 他低沈地重覆,聲音在水汽中顯得有些模糊,卻字字清晰,帶著冰冷的嘲諷,“三年前,你不是特別喜歡在浴室嗎?”

轟!

這句話如同一顆炸彈,瞬間將林予安炸得魂飛魄散!那些被他刻意塵封的混亂夜晚,所有不堪的細節、激烈的糾纏……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沖垮了他所有的防線!

“你……” 林予安嘴唇哆嗦著,臉色慘白如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幾乎無法站立。冰冷的淋浴水還在沖刷著他,卻絲毫無法冷卻他體內翻騰的恐慌和滅頂的羞恥。

沈聿明看著他瞬間崩潰的反應,眼底閃過一絲扭曲的滿足。他再次向前,徹底侵入了林予安最後的安全距離。冰冷的瓷磚墻壁緊貼著林予安的脊背,身前是沈聿明如同銅墻鐵壁般的胸膛,他被死死地困在方寸之地,無處可逃。

沈聿明伸出手,沒有碰他,只是撐在了林予安頭側的墻壁上,將他完全籠罩在自己的氣息和身影之下。他低下頭,滾燙的呼吸混合著水汽,直接噴在林予安冰涼敏感的耳廓和頸側。

“想起來了嗎?” 沈聿明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惡魔的低語,每一個字都帶著灼熱的火星,燙在林予安的神經末梢,“那天晚上,你可不是現在這副拒人千裏的樣子。” 他的目光如同帶著倒鉤,緩緩滑向林予安頸側那處早已淡去、卻似乎永遠烙印在兩人記憶中的位置。

“從前你枕在我的肩膀……” 沈聿明的唇貼近林予安的耳垂,灼熱的氣息鉆入耳道,“一邊哭,一邊說……” 他刻意停頓,一字一句,“沈聿明,我好愛你。”

“別說了!” 林予安崩潰地尖叫出聲,他猛地擡手,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推開沈聿明,手腕卻被對方輕而易舉地一把攥住!

沈聿明的手如同鐵鉗,牢牢扣住林予安纖細的手腕,將他反抗的力道輕易化解。他的眼神在氤氳的水汽中變得異常幽暗,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混雜著積壓三年的恨意、不甘和一種更加覆雜難辨的、讓林予安心驚肉跳的熱切。

“現在開始羞恥了?” 沈聿明的聲音低沈沙啞,身體更加用力地將林予安壓向冰冷的墻壁,兩人的距離讓林予安瞬間頭皮發麻。

“林老師不是很喜歡玩嗎?” 沈聿明低下頭,卻沒有吻下去,只是用氣息淩遲著他,“怎麽了,一起玩玩而已嘛。”

他的引誘如同重錘,砸得林予安啞口無言。手腕被捏得生疼,身體被禁錮,冰冷的墻壁和身前軀體形成冰火兩重天,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撕裂。

下一瞬,沈聿明猛地低下頭,目標卻不是林予安的唇,而是狠狠咬向頸側。

“啊——!” 尖銳的刺痛混合著滅頂的恐慌瞬間席卷了林予安!他痛呼出聲,身體劇烈地掙紮扭動,如同離水的魚。絕望之中,一股兇狠的反抗意志猛地爆發!他不再試圖掙脫被鉗制的手腕,而是猛地偏過頭,在沈聿明咬住他頸側的瞬間,對著那只禁錮著他手腕的、近在咫尺的、骨節分明的手掌,狠狠地咬了下去!

牙齒陷入皮肉,帶著孤註一擲的狠戾!

“唔!” 沈聿明吃痛地悶哼一聲,頸側啃咬的動作驟然停止。

狹小的淋浴間裏,只剩下嘩嘩的水聲,交織在一起的吃痛聲,以及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在濕熱的水汽中無聲彌漫開來。林予安死死咬著沈聿明的手掌,口腔裏充斥著鐵銹般的鹹腥,淚水和冷水混雜著從他臉上滑落。沈聿明低頭看著他,深沈的眼底翻湧著幽暗覆雜的風暴。水霧彌漫,將兩人絕望糾纏的身影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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