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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你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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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你的身體。”

游戲開始。第一項是快問快答,考驗對搭檔基本信息的了解(節目組提前給過資料卡)。問題諸如“對方最喜歡的顏色”、“最討厭的食物”、“最近單曲循環的歌”等等。

“林老師最喜歡的顏色?”主持人問。

“深空灰。”沈聿明幾乎不假思索,微笑著看向林予安,“像深夜無雲時,星子隱沒前的天際,沈靜而有力量。” 這個答案甚至比資料卡上的“灰色”更精準,更帶著一種私人的解讀意味。

林予安眼睫微顫,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林老師最討厭的食物?”

“芹菜。”沈聿明答得很快,語氣平常,“味道太沖,口感也不太好。” 這是資料卡上的標準答案。

林予安心中卻是一凜。資料卡上確實寫了芹菜。但三年前,沈聿明是親眼看著他因為一口誤食的芹菜餡餃子而皺眉反胃的。當時沈聿明還笑著調侃他“挑食得像只貓”。

輪到林予安回答關於沈聿明的問題時,他只能依靠資料卡上的信息,回答得中規中矩,略顯疏離。兩人的“默契”在沈聿明滴水不漏的表現下,竟也顯得有幾分和諧。

第二項游戲是“指尖傳遞”。兩人相對而立,只能用指尖觸碰,將一枚小小的草莓從一個人手中傳遞到另一個人手中,過程中草莓不能掉落。這是一個極易制造暧昧和心跳加速的環節。

陸晴和周子軒那組玩得嘻嘻哈哈,草莓掉了好幾次,場面歡樂。蘇蔓和陳靜則配合默契,動作優雅流暢。

輪到沈聿明和林予安。

工作人員將一顆飽滿鮮紅的草莓輕輕放在林予安攤開的掌心。冰涼的果肉接觸皮膚的瞬間,林予安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沈聿明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低下頭,專註地看著那顆草莓,然後緩緩擡起手。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刻意的優雅,修長的手指伸向林予安的掌心。

林予安全身僵硬,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只緩緩靠近的手上。他能看到沈聿明修剪得幹幹凈凈的指甲,骨節分明的手指,以及那微微凸起的、帶著力量感的腕骨。

終於,沈聿明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了林予安的掌心邊緣。那觸感溫熱而幹燥,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林予安像是被燙到般,掌心肌肉瞬間繃緊。沈聿明似乎毫無察覺,他的指尖從林予安的掌心邊緣滑過,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顆小小的草莓。

那細微的、帶著電流般的觸感,如同羽毛搔刮,又像火星濺落,瞬間點燃了林予安極力壓制的神經末梢。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順著掌心直竄而上。

沈聿明的指尖終於完全包裹住了草莓,將它從林予安掌心拿起。整個過程,他的目光始終低垂,專註地看著草莓,表情認真而溫柔,仿佛在進行一項神聖的儀式。

草莓被成功轉移到了沈聿明手中。他擡起頭,對著林予安露出一個完成任務的、純粹而溫和的笑容,甚至還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感。

“成功了。”他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坦蕩自然。

林予安強迫自己扯出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算是回應。

節目組安排的攝像機位,尤其是那臺專門捕捉微表情和特寫的高清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幕:頂流影帝沈聿明眉眼溫柔,小心翼翼地從一個清冷歌手掌心取走一顆象征甜蜜的草莓,指尖的觸碰若即若離,充滿了欲說還休的張力。而林予安微微低垂的眼睫和略顯緊繃的唇線,在鏡頭解讀下,完全可以被渲染成“害羞”和“心動”。

實時監控器後的導演和導播眼睛都亮了。張導興奮地拍了下大腿:“絕了!這個角度!這個氛圍感!沈影帝太會了!林予安那反應…絕配!快,多切幾個特寫!尤其是手部!後期給我把這段慢放加BGM!”

棚內其他嘉賓和工作人員的目光也被吸引過來,帶著善意的調侃和看好戲的笑容。陸晴小聲對周子軒說:“哇,沈影帝好溫柔啊,林老師好像有點緊張?” 周子軒笑著點頭。

游戲環節在一種表面和諧、暗流湧動中結束。沈聿明和林予安這組憑借著沈聿明幾乎“作弊”般的完美表現,意外地拿到了不錯的分數。沈聿明很自然地與林予安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偶爾交流也是關於游戲本身的簡短話語,態度溫和有禮,挑不出任何毛病。

接下來是單采環節。嘉賓們被分別帶進布置溫馨的單采間,面對鏡頭,回答一些關於初次見面印象、對節目的期待、理想型等問題。

林予安坐在單采間的沙發上,面對著黑洞洞的鏡頭和旁邊舉著提示板的工作人員,努力讓自己紛亂的心緒平靜下來。鎂光燈照在臉上,有些發燙。

“林老師,第一次見到沈聿明影帝,感覺如何?”編導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

林予安沈默了一瞬,眼前閃過沈聿明溫潤如玉的笑容,以及指尖那令人心悸的觸碰。他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語氣平淡無波:“沈影帝本人比熒幕上更有風度,很專業,也很…照顧人。” “照顧人”三個字,他說得極其輕微,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

“剛才的默契游戲,感覺和沈影帝配合得怎麽樣?尤其是傳遞草莓的時候,看起來很有感覺哦。” 編導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引導和八卦。

林予安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緊。他擡起眼,直視鏡頭,清冷的眼眸裏看不出太多波瀾,語氣依舊疏離:“沈影帝反應很快,很紳士。游戲而已,都是為了節目效果。” 他刻意強調了“節目效果”四個字,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劃清界限。

“那林老師理想中的另一半是什麽樣子呢?” 編導換了個更常規的問題。

林予安微微側頭,似乎真的在思考,幾秒後才緩緩開口:“安靜一點,能互相理解,有各自的空間吧。” 答案標準而模糊,符合他一貫的人設。

輪到沈聿明單采。

面對鏡頭,他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溫潤模樣,笑容真摯。

“沈影帝對林予安老師的初印象如何?”

沈聿明微微頷首,眼神帶著恰到好處的欣賞:“林老師本人氣質很獨特,清冷,專註,像雪山之巔的冰晶,有種不染塵埃的美。他的音樂很有力量,我一直很欣賞。” 他的評價極高,語氣誠懇,聽不出絲毫作偽。

“剛才的游戲,尤其是傳遞草莓,沈影帝好像特別小心溫柔呢?是怕林老師緊張嗎?”編導的問題帶著明顯的指向性。

沈聿明聞言,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透過麥克風傳出,帶著一種令人心頭發癢的磁性。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眼神坦蕩地看著鏡頭:“林老師看起來比較怕生?而且,草莓也容易掉,小心一點總是好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解釋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畢竟,美好的事物,都值得溫柔以待。”

這句話說得極其自然,卻又充滿了暧昧的留白。美好的事物?是指草莓,還是…人?編導和監控器後的人臉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沈影帝的理想型呢?”

沈聿明微微沈吟,目光似乎飄向了遠方,帶著一絲追憶的溫柔:“我喜歡…有反差感的人。外表可能清冷疏離,像覆蓋著冰雪,但內心或許藏著意想不到的溫度和執著。有自己堅持的東西,哪怕看起來有點固執,有點…倔強。” 他的描述並不具體,卻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隔壁那個清冷的身影。

單采結束,時間已近黃昏。第一天的集中錄制告一段落,接下來是嘉賓們自由活動、熟悉環境和準備晚餐的時間(當然,全程都有固定機位跟拍)。節目組宣布,明天將正式入住“心動小屋”別墅,開始真正的同居生活。

工作人員開始引導嘉賓們離開錄影棚。現場一片收拾器材、溝通後續的嘈雜聲。林予安暗暗松了口氣,只想盡快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回到自己的保姆車上,獨自舔舐那被完美偽裝刺出的、看不見的傷口。他拒絕了王莉湊過來的絮叨,示意自己先去趟洗手間。

演播廳後臺的通道相對安靜一些,但仍有人走動。洗手間在走廊盡頭。林予安推開門,裏面空無一人。冰冷的瓷磚墻面,明亮的鏡前燈,空氣中飄散著消毒水和檸檬香氛混合的味道。他走到最裏面的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掬起一捧冷水,用力撲在臉上。

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讓他混亂的頭腦稍稍清醒。他雙手撐在光滑的陶瓷臺面上,低著頭,水珠順著額發和臉頰滑落,滴在臺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鏡子裏映出他略顯蒼白的臉,濕漉漉的頭發貼在額角,眼神帶著一絲被逼到角落的疲憊和茫然。沈聿明指尖的溫度,那看似無意的觸碰,那句“初次見面”……無數畫面在他腦中翻攪。

就在這時,洗手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沈穩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地響起,停在了林予安旁邊的洗手臺前。林予安的身體瞬間繃緊,無需擡頭,鏡子裏已經映出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沈聿明。

他也來洗手。他同樣擰開了水龍頭,水流聲嘩嘩作響。他慢條斯理地沖洗著雙手,動作優雅。鏡子映出他平靜無波的側臉,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影帝模樣,仿佛剛才在鏡頭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空間狹小,只有水流聲和兩人細微的呼吸聲。空氣仿佛被抽幹,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沈默和無聲的對峙。

林予安維持著撐在臺面上的姿勢,沒有動,也沒有看旁邊的人。他只想等沈聿明快點離開。

沈聿明關掉了水龍頭。他沒有立刻去拿紙巾擦手,而是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了林予安低垂的側臉上。那目光不再有鏡頭前的溫和,也不再是單采時的欣賞。

然後,沈聿明做了一件讓林予安猝不及防的事情。

他擡手,動作極其自然地,輕輕摘下了別在領口、處於關閉狀態的微型麥克風。金屬小夾子被取下,發出極輕微的“哢噠”聲。與此同時,他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了林予安的耳側。

這個動作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林予安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沈聿明身上那股淡雅的木質香氣變得濃郁,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幹凈的男性氣息,強勢地包裹過來。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林予安敏感的耳廓。

林予安渾身僵硬,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他想後退,但身體卻被釘在了原地。

就在這極近的距離,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近乎耳語的音量裏,沈聿明開口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沈而醇厚,如同最上等的大提琴在寂靜中拉響的弦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林予安的耳膜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的笑意:

“又見面了啊,林老師。”

“這三年,我可是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

林予安一僵,幾乎楞怔在了原地。沈聿明刻意停頓了一下,那短暫的空白裏充滿了危險的張力。隨後他的眼神故意暧昧得打量著林予安,半晌才好像恍然補充道,“哦,我是說,想念林老師的身體。”

轟——!

林予安腦子裏仿佛有什麽東西瞬間炸開!全身的血液瘋狂地湧向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幹幹凈凈,留下徹骨的冰寒。他猛地擡起頭,撞進鏡子裏沈聿明的視線中。

鏡中的沈聿明,臉上哪裏還有半分溫潤如玉?那深邃的眼眸裏,是毫不掩飾的、冰冷而銳利的審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帶著十足嘲弄和掌控意味的弧度。那眼神像一把銳利的手術刀,精準無比地刺穿了林予安所有的僥幸和偽裝!

沈聿明盯著的脖頸,那是三年前分手那晚,在後臺更衣室激烈的爭執與失控的糾纏中,沈聿明在他身上留下的、帶著憤怒和絕望的印記!是他拼命想要掩藏的、連接著不堪過去的傷疤!是粉絲曾經扒出過模糊照片、差點將他卷入“玩得開”巨大醜聞的導火索!

沈聿明不僅記得!而且一開口,就精準地、殘忍地撕開了這道最深最痛的舊傷!他根本不是來參加什麽戀綜,更不是放下了過去!他記得清清楚楚!他是帶著目的來的!這看似平靜的開局,只是他覆仇劇幕拉開前的序曲!

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被徹底看穿的羞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林予安。他臉色煞白,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慌亂而驟然收縮。

沈聿明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帶著一種獵人欣賞獵物垂死掙紮的殘酷美感。他不再看林予安,慢條斯理地拿起一張紙巾,仔細地擦拭著修長的手指,仿佛剛才只是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問候。

“節目很有意思,”沈聿明將擦過手的紙巾丟進垃圾桶,聲音恢覆了平常的音量,甚至帶上了一絲輕松的笑意,與剛才的低語判若兩人,“期待接下來的‘心動’旅程,林老師。”

說完,他重新將麥克風別回領口,動作流暢自然。然後,他看也沒看依舊僵立原地的林予安,轉身,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推開了洗手間的門,走了出去。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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