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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正文完 這個承諾,永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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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正文完 這個承諾,永遠有……

買賣不破居住權。

當初明鏡湖度假村與高興簽的合同是一年, 而現在還剩三個月,所以即便沈行健急不可耐地花大價錢把1號別墅買了回來,高興現在仍有權住在這裏。

“我數到三,松開!”

二樓, 高興的房間裏, 她仿佛一個蠶蛹般被沈行健裹在被子裏動彈不得。

“不松。”沈行健無賴一般抱著她的腰,嗓音帶著未醒的喑啞, “有本事你打死我吧。”

高興:“……”

這個人十年裏是光長身高了嗎?心智一點兒不長?

“我今天要去單位請假。”高興把頭扭過來, 看著枕頭旁眼睛都沒睜開的男人, 試圖講道理。

月初,高興參加了療養院的招聘考試,成為了一名正式工, 不但收入翻番, 還擁有了年假。她打算趁這個機會去一趟西江,把那邊的事情做個了結。

回應她的是均勻的呼吸聲。

高興忍無可忍, 一頭磕在他腦門上, 沈行健吃痛,一臉“你怎麽還真謀殺親夫?”的表情。

“當初說好的,一樓歸你, 二樓歸我, 你就不能回你自己房間睡嗎?”

沈行健鐵了心要賴賬, 眼神飄忽道:“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說了,這裏是我家,我想在哪兒睡就在哪兒睡!”

高興提醒他:“準確來說,這裏先是我的房子,然後才是你家。”

他晃晃手指,“非也。這裏最先是我家, 然後變成你的房子,現在又變成我家了。”

高興看他笑得一臉欠揍的樣子,不太爽的“哼”了一聲。

沈行健卻“不計前嫌”地把人往自己懷裏摟了摟,“不過,更準確來說,這裏現在也是你家了。”

“什麽意思?”高興不解。

沈行健笑了笑,摸來床頭的手機,把裏面的不動產信息調出來給她看。

明鏡湖度假村1號別墅的產權人上赫然寫著兩個名字,沈行健和高興。

“這可不是一筆小錢,你就不怕我哪天卷走你的家產?”高興故意說。

“正好,我現在頗有家資,你盡管卷!卷完我分分鐘賺回來!”沈行健不以為意。

這還真不是沈行健吹牛,他父母本就為他留下了巨額信托,活下來後,他很快又乘上了高新技術發展的東風,新項目被東山集團看中,現在已經是一家頗具規模的科技公司老板了,比之前的徐家楷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高興不屑地“切”了一聲,對於資本主義的囂張又生出了一些階級情緒。

這十年,不僅沈行健的命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許多細枝末節的變化,也改變了高興的人生軌跡。

比如,在原本的時空,她的小說《風月》成功出版並賣出了影視版權。但現在,沒了石韻然的推波助瀾,她的小說在出版社後來那次自查中又被斃了,她拿到的那些版權費也隨之憑空消失,高興賬上一下子少了好多錢。

關鍵這事兒她還沒有記憶,還是做夢夢見的,起來一查,錢竟然真的沒了!

不過她遇上的也不全是這種負面優化,值得慶幸的是,周今開的人生也被改寫了。

沒了徐家楷的從中作梗,他按部就班地拿到了拍賣會的邀請函,當面揭露了李四平的罪惡,並將所有證據提交警方,為自己二十年來的痛苦劃上了句號。

還有錢川和紀念,不知怎麽的,突然就看對眼了,沒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誤會,現在也在一起了。

除了她損失了一大筆錢,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晨光熹微,透過窗簾的縫隙,陽光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條條溫暖的光帶。

沈行健抱著懷裏的人,沈默了片刻,下巴輕輕蹭了蹭高興的發頂:“高興……”

“嗯?”高興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幹凈清冽的氣息,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能不能……”沈行健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還是將那份擔憂說了出來,“讓我陪你一起去西江?”

他知道那裏對高興來說意味著什麽,那些沈重的過往,被虧欠的童年,還有那些苦難歲月。他親眼見過小小的她如何在貧困中掙紮求生,如何被至親傷害,如何一步一步爬出來……

那種無力感曾深深灼傷過他,如今,她要回去親手了結這一切,無異於將已經結痂的傷疤再次血淋淋地撕開。

他希望這一次他能陪在她身邊,在她感到痛苦時給她一個可以依靠的懷抱,在她需要力量的時候緊緊握住她的手……

他想讓她知道,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高興聽出了他語氣裏的愧疚和心疼,擡起頭,指尖輕輕撫過他微蹙的眉宇。

“沈行健,”她的聲音淡淡的,帶著對往事的釋然,“那些是我的過去,是我的人生課題。它們發生在認識你之前,與你無關,你不需要為此感到任何負擔。”

然而,看著他那雙依然盛滿擔憂和執著的眼睛,高興忽然笑了起來,眼角彎起柔軟的弧度,像清晨沾著露珠的花瓣。

她湊近些,用指腹摩挲著他冒出些許胡茬的下巴,語氣輕快卻無比真摯:

“但是——”她拖長了語調,“如果你陪我一起去的話,我想我會變得更勇敢。”

沈行健凝著她,忍不住收緊了手臂,將高興更深地擁入懷中。

不需要再多言語,那洶湧而出的愛意早已流淌在相貼的肌膚之間,纏繞在交織的呼吸之中。

房間裏,盈滿了一種巨大而靜謐的幸福。

……

去西江的一切都很順利。

在很久以前,高興就曾想過,總有一天她要拿回那些本就屬於她的東西。

高興出生後,村裏分過一次土地,她作為村集體成員,被分到了一塊地。名義上,那塊地是她的,但一直由高父高母耕種。後來農村經濟體改革,高父高母將那塊地流轉出去,所獲得的租金全部揣進了自己口袋,沒分給過高興一毛。

以前她只想著逃走,越遠越好,所以給了他們得寸進尺的空間。而現在,既然他們不想讓她好過,那就誰都不要好過。

高興是帶著律師去的。先去村裏確權,拿到證據,然後找到承包土地的種植戶說明情況,留下這些年他給高父高母的匯款證明,最後帶著所有材料和一份起訴狀登門討要。

高父高母哪裏見過這架勢,當即想要撒潑打滾,可瞅見高興身後站起來的沈行健,又一下子熄了火。

誰知道他這次有沒有帶槍?

在高父高母的眼裏,高興攀上了京南大別墅裏的權貴,動動手指就能蹍死他們,所以也不敢再造次,老老實實把錢吐了出來,還配合高興轉走了戶口。

從縣城往西江市轉車的路上,沈行健對那位全程立大功的帥氣律師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一路上,這位帥氣的大律師一個人解決了百分之八十的問題,高興負責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而他,完全就是個掛件般的存在。

“江律師,這次真的太感謝你了,還親自陪我們跑一趟。”商務車上,高興朝身旁的江柏真摯道謝。

“高小姐客氣了,既然接了你的委托,就是分內之事。”江柏極有修養地彎唇,“更何況在療養院,還要麻煩你多照顧我奶奶。”

江柏就是療養院那位患阿爾茲海默癥的奶奶的孫子,那個奶奶也是高興在療養院的第一個病人。

前段時間,聊天時,郭奶奶聽說她準備找律師解決老家土地的問題,就盛情推薦了她孫子,說她孫子很有能力,這事一定能辦成。

高興便也去網上搜了江柏任職的律所,發現是京南數一數二的大所。

可是沈行健卻說,民法和商法大有不同,江柏的律所主營上市和並購,專業不對口,也不太可能接這種小案子,於是便去找了其他專業律師。

誰知道第二天,江柏竟然主動打電話來,說他奶奶勒令他必須幫高興把這件事辦了,他這才不得不冒昧打擾。在了解案件詳情後,江柏表示這不難,請她給他一個讓老人家順心的機會。

人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高興也不好拒絕,就同意了。

在沒見到江柏其人之前,沈行健還很正常,待發現他又年輕又有為還長得帥後,頓時化作老陳醋精,渾身都泛著酸味。

窗外後視鏡裏,前排座椅上,江柏每說一句話沈行健都會偷偷翻一個白眼。高興每每看到他這副樣子,都忍不住想笑。

“咳——”她清清嗓子,把車窗關起來,提議道:“來都來了,聽說高鐵站附近有一家很正宗的西江菜館子,我們在那兒吃個飯再走吧?也當是感謝江律師這一路的辛苦。”

江柏知道她這是客套,便也沒有推辭。

沈行健雖不太情願,但還是識禮地沒有表現出異議。

“你故意,你肯定是故意的!”下車時,江柏在前,沈行健在高興身後怨念道。

“我怎麽故意了,我請你吃飯還不好?”高興冤枉。

“你是請我吃嗎?你是請你的江律師吃!”沈行健碎碎念,“明知道我吃不了辣還提議吃這個,你就是故意的!”

高興很想笑,但還是忍住了,沒理他。

這家餐廳,打的是西江菜的招牌,實際做的卻是改良版西江菜。高興來之前找了好久才找到這家既正宗,又能讓沈行健也吃得了的店。光訂位就花了她不少錢呢!他倒好,還在這裏不識好人心!

待拿到菜單後,看到上面可自選的辣度,沈行健這才發現自己錯怪了高興,心虛的同時又暗暗有一些得意。

果然,她心裏還是想著自己的!

高興挑了幾個名菜,點了幾道辣的,幾道不辣的,把菜單交給服務員。

服務員拿到菜單後,很快便有人進來添茶水,高興一擡眼,竟看見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高來男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高興。

說起來,這次回西江,高興一直沒見到高來男,上次高父高母上門找她麻煩,高來男也沒有來。

有外人在,高興不方便直接問她,她看了沈行健一眼,沈行健立刻接收到信息,與江柏攀談起來。高興則順勢出了包間,與高來男在外面找了一處空地說話。

“你在這家店上班?”高興是明知故問,因為高來男身上還穿著這家店統一的工作服。

高來男今年十五歲了,在西江這座城市,已經可以找到工作。

“關你什麽事?”高來男的態度算不上好。

她們之間的感情,淡薄得幾乎可以說沒有,高興自然不會對她擺什麽姐姐的姿態。但同為女性,出生在同樣的家庭裏,承受著同樣的痛苦,她確實也無法做到對她的境遇全然視而不見。

“我不會管你,但如果你還想上學,錢我可以借給你。”高興平靜地說著。

“用不著!少在這裏假惺惺的!”高來男別過臉。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跟高興不一樣,她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就算把職高讀完出來還是一樣打工。

見她如此,高興也不強求,找前臺拿了一張紙留下電話號碼和地址,塞到高來男手裏:“這個承諾,永遠有效。”

她說完,便轉身朝餐廳走去。

高來男站在她身後,手裏緊攥著那張紙,倔強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與高興有關的觸動。

“不是我!”她喊道,“你住的地方……不是我告訴他們的!”

因為在那之前,高來男就已經逃走了。

高興知道,如果是她,高父高母一定也會把她帶來,畢竟他們連那麽小的耀祖都帶來了,擺明了就是要賴上她。

不過都不重要了。

高興回過頭,彎了彎唇角,第一次對這個妹妹笑了。

吃完飯,離開餐廳,從西江回京南的高鐵上,高興看著窗外急速倒退的山巒和碧藍的天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第一次離開西江,她坐著綠皮火車,想著這輩子都不要再回來。這一次再離開這裏,她有了人相伴,沒有了恐懼和不安,心也變得寧靜。

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高來男也會踏上這趟旅程,去開啟那個真正屬於她自己的人生。

人生這場旅途,經歷時不覺得,回首時才會發現已經走了很久了。

“沈行健,我想把要來的那筆錢全部捐掉,捐給那些還沒有能力逃走的女孩子。”車窗旁,高興轉過身來,朝身旁的沈行健說。沈行健緩緩移過去,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的腦袋輕輕放在自己肩上,“你的錢,你自己做主。”

高興動了動腦袋,說:“我小時候也得到過一個姐姐的捐助,她寫信給我說,人生很長,再多的艱難險阻終會過去,只要不放棄,道路上的荊棘也會成為勳章,我一定會得到我想要的。”

沈行健揉揉她的頭發,“誰告訴你他是姐姐了?”

高興直起身子,強調:“那封信的字很好看,落款還畫了一朵向日葵!”

沈行健的嘴角噙著笑,“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高興這才反應過來,睜大了眼睛,“你???”

也許在原本的時間線裏,寫下那封信的是另一個好心人,但高興從前過得那樣苦,沈行健又怎麽忍心只是眼睜睜看著。所以他暗地裏給當地的慈善機構捐了很多錢,期盼這些錢裏能有一部分被送到高興手上。

那封信是他仿照當初高興告訴他的內容寫的,他實在沒忍住,用了一些小手段,讓那封信精準地送到了高興手裏。

他想,就算高興收到兩封一模一樣的信,也只會覺得是捐助的人批量寫的,不會太在意,也不會有太多的影響。沒想到,最終,高興只收到了他的那一封。

原來,冥冥之中,還有這樣的因果。

“你為什麽畫向日葵?”高興依偎著他,問。

這個問題他們以前討論過。高興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花,花對她來說曾是遙不可及的奢侈品。

“因為我喜歡啊。”沈行健回答。

他喜歡向日葵,喜歡它迎日開放的樣子,仿佛有無限的生命力。

高興笑起來,“那以後我也喜歡。”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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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看到這裏的每一個人,高興和沈行健的故事到這裏就告一段落啦![紅心][合十]

這個故事寫得很不容易,前前後後推翻了好幾次,也大刪大改了好幾次。大家現在看到的版本是只保留了主線劇情,男二線大砍,副CP全刪的版本。我個人讀下來是覺得精簡了很多,沒有之前寫文常犯的游離的毛病了,不知道大家怎麽看?[害羞]

當然,這篇文還有其他一些問題,有些我發現了,但是不知道該怎麽改,有些我還沒發現,大家如果有意見也可以告訴我[合十]。

我告訴自己,寫文應當是一件快樂的事,寫自己想寫的,看自己想看的。但我到底是個俗人,忍不住不看數據,所以這本的中途有些道心破碎。但好在已經調整好了,我還會繼續寫的,我還有好多好多很喜歡的故事想要講給大家聽。當然,我也會不斷精進自己,力求做到讓我喜歡,也讓大家都喜歡。

接下來會不定期更一些番外,主要是之前砍掉的那些我覺得很有趣,但是找不到地方放的劇情,也可以當作是劇情的一點補充。感興趣的朋友們可以蹲一下。[壞笑]

除此之外,應該還會接著改《撥雲見月》那一本,因為是全文重寫,工作量太大了,沒忍住中間開了這一本,這下我真要把那本寫完再開新了。我發四!!![捂臉笑哭]

如果可以的話,預收《我在修仙界使用魔法》感興趣的也可以去收一下[讓我康康]這本我光細綱都做了好幾個版本,所有劇情都安排好了,女主我愛死!CP也好磕!我經常自己睡覺前在腦子裏磕得哈哈大笑!(我不是神經病,真的[攤手])這本想寫成那種輕沙雕輕熱血的修仙文,文案後面會改,添了一些新梗在裏面,《撥雲見月》改完就放出來。[點讚]

好啦!再次感謝大家看到這裏,我們下本見哦![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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