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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真正的兇手 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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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真正的兇手 另有其人!

幾天後, 1號別墅略顯荒蕪的院子裏,石韻然如約而至。

她仍是那副大小姐的模樣,穿著當季的新款,拎著價值不菲的手包, 與周遭因常年無人搭理, 而有些肆意生長的花草格格不入。

沈行健正坐在輪椅上,背對著她、慢條斯理地修剪著花枝。

她確定沈行健聽見了她高跟鞋的聲音, 刻意就這麽站著, 等了幾分鐘, 卻仍不見他主動開口,終究沒忍住道:“你主動約我,應該不是要跟我在這兒探討園藝吧?”

石韻然的語氣帶著慣有的驕矜。

沈行健這才停下動作, 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 手肘搭在輪椅扶手上,微微直起腰, 卻沒有看她, 而是望向墻角那棵已長得頗為高大的桂花樹。

“你還記得這棵桂花樹嗎?”

石韻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頭微蹙,隨即露出輕蔑的神色。

這棵桂花樹是高三那年, 百日誓師, 學校給大家發的, 寓意是蟾宮折桂。沈行健的這盆種在了沈宅的院子裏,而石韻然的那盆被她隨手扔給了徐家楷。

在石韻然的認知裏,只有徐家楷那種窮人才需要通過高考逆天改命。她生來優渥,一出生家裏就替她規劃好了一切,什麽學歷、能力,都不過是裝點門面的東西罷了。有就有, 沒有又怎麽樣呢?

錢,她想花就花;公司,她想進就進;那些有學歷有能力的人還不是要對她卑躬屈膝?

石韻然搞不懂沈行健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精致的臉上露出些不耐煩來。

沈行健卻目光悠遠,仿佛透過桂花樹看到了多年前那個抱著樹苗與爺爺在院中拍照的自己,那張照片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與爺爺合影。

沒過多久,車禍發生,石韻然的父親用他的安危脅迫爺爺簽下事故認定書,他躺在病床上,看著爺爺佝僂無奈的背影,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絕望與無力。也是從那時起,他才漸漸明白,人這一生的債總是要還的,前半生過得太順遂,後半生便註定會遭遇不幸。

“石韻然,你相信命嗎?”他忽然問。

石韻然覺得沈行健是不是瘋了,竟然會說出如此荒唐的話?

她極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沈行健,你是不是跟那些窮人待久了腦子也壞掉了?命?這不過是那些無力掌控人生的廢物用來安慰自己的說辭罷了!”她原以為沈行健今日主動約她,是要為過去的傲慢賠禮道歉,然後痛哭流涕以求挽回,證明他從前的選擇都是錯的。沒想到卻是為了說這些不著調的東西!

石韻然頓覺索然無味,鼻孔出氣,轉身欲走。

臨走時,卻又像想起什麽,回頭道:“我聽說……明鏡湖的拆遷就剩你沒簽字了?”

石韻然竟然主動提起拆遷的事,這倒是沈行健沒有想到的。他沒急著接話,而是轉過輪椅,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我知道沈家老宅對你來說很重要,但度假村項目勢在必行,就算你硬扛著也沒有用,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

她貌似很好心的樣子,沈行健卻不動聲色,微勾起唇角看她:“所以,你現在是在為誰游說我?尚誠?觀雅?還是你爸?”他的手指點在輪椅扶手上,“如果我堅持不搬的話,這裏面最先坐不住的……會是誰呢?”

被戳中小心思,石韻然瞬間變了臉色,但還是強裝鎮定道:“哼,我不過是好心提醒你而已!你不要不識好歹!”

沈行健卻突然笑了,那笑容似是了然,聲音卻字字淬冰:“那你聽好了,要想你爸安然無恙,繼續穩坐高位,保險箱裏的證據,你自己公開。”

“什麽保險箱裏的證據?你在說什麽?”石韻然不明所以。

沈行健卻不正面回答,只說:“現在的你也許聽不懂,但十年後的你一定聽得懂。”

石韻然覺得他簡直是莫名其妙,憤憤走了。

石韻然走後,過了一會兒,高興才從屋裏走出來。她關上門,有些擔憂:“這樣……真的行嗎?”

這一次,沈行健堅持不讓高興出面,除了不想讓她牽扯過深,也是為了掩蓋時空重疊。他們並沒有什麽超能力,擁有的不過是一些信息差,一旦石韻然卻深究“夢境”的本質,便很容易穿幫。所以他們需要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

“我們要讓她相信的是你能通靈,恰好徐家楷那邊你也用過類似說法,這樣口徑一致,才能最大程度隱藏時空折疊。所以這些話由我這個‘死人’來說,最合適。”

果不其然,當天夜裏,高興就接到了石韻然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似還帶著剛從睡夢中驚醒的恐慌:“我夢到了……他……”

高興深吸一口氣,裝作氣定神閑的樣子,按照商量好的說辭道:“我說過會入你的夢,卻沒說過是用誰的身體。你要的驗證我已經給你了,剩下的,你知道該怎麽做。”

石韻然沈默良久,終是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你為什麽對沈行健的死這麽執著?”

高興裝作困擾地嘆了口氣:“他遭人陷害而死,怨念不散,日夜糾纏,唯有真相大白才能超度。我不過是想圖個清靜,要不然你以為我願意摻和這些破事?”

電話那頭又是長久的沈默,也不知是在判斷她這些話的真實性還是在權衡利弊。最終,石韻然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我知道了,也請你不要忘記答應我的。”

石父死後,遺體暫存在療養院的停屍房,但那畢竟不是長久之計,院方一直在催促石韻然早日將遺體火化,讓逝者安息。所以高興根本不必出面催她,石韻然自己也會抓緊時間。

兩天後,一場輿論風暴席卷而來。

觀雅中國區總裁徐家楷被妻子實名舉報,指控他十年前曾購買神經毒素謀殺好友兼創業夥伴沈行健。此消息一經傳出,一位名叫張偉的外賣小哥也自爆舉證,稱十年前他曾在案發現場外見過徐家楷,徐家楷為了封口給了他八十萬,同時還附上了當年的銀行流水。

張偉承認,自己當年為了錢選擇了隱瞞真相,不曾想還是家破人亡,如今追悔莫及,希望以此贖罪。

墻倒眾人推。

很快,又有一個姓劉的女人出來指證,說徐家楷與那位被他毒殺的合作夥伴在合作創業期間,私自挪用公款,制作假賬,事情敗露後還把所有的罪責推到她身上,讓她背鍋坐了五年牢!他還說徐家楷背後有保護傘,且勢力極大,幹預司法,只手遮天!

劉會計的這一添油加醋,使得輿論更加沸騰。徐家楷不久前才因李四平案陷入輿論漩渦,如今李四平被查倒臺,他卻安然無恙,更加激起民憤,連帶著明宏集團去年在綠色家園上的臟事也被重提,股價應聲暴跌。

遠在非洲的徐家楷接到消息時,如遭雷擊。他萬萬沒想到石韻然會如此決絕,竟然為了那個老東西選擇與他玉石俱焚。

“石韻然……你瘋了?!”他從齒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難以置信而顫抖。

他立刻抓起手機撥打石韻然的號碼,聽筒裏傳來的只有冰冷而規律的忙音——他被拉黑了。

“好,很好!”徐家楷怒極反笑,額角青筋暴起,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他強迫自己冷靜,轉而迅速撥打顧既白的私人號碼,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次,兩次……無法接通。

聽著那冗長的提示音,徐家楷的心一點點沈入谷底,他知道,他這是徹底被放棄了。

恰在此時,助理文森打來電話,勸他暫時不要回國,以免被調查。但徐家楷心裏清楚,這殺人的黑鍋他絕對不能背!更何況,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在國內,他也絕不甘心放棄!

他猛地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陌生而貧瘠的異國景色,眼底翻湧著戾氣。

“既然她不仁,就別怪我不義!想用這種手段弄死我?她還嫩了點!”

掛斷文森的電話,徐家楷立刻用電腦查詢最快的回國航班,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又快又重。確認預訂後,他時隔多年再一次登錄了自己的社交媒體賬號。

“無意占用公共資源,殺人之事純屬子虛烏有,清者自清,我願意接受一切調查。”

“我與妻子石韻然雖然感情破裂,但念在十年婚姻,本想體面分開,沒想到她為了財產分割竟然做出如此極端之事,實在令人寒心。”

“本人徐家楷在此鄭重回應:關於近日網上一些所謂相關人士對本人的指控,均屬不實消息。我正在趕回國內,我相信法律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他將石韻然對他的舉報巧妙地化解為夫妻離婚爭奪財產時的栽贓誣陷,同時模糊焦點,將其他的指控一筆帶過,在表現出良好的澄清態度時適度強硬,還賣了一波慘。可以說,他如果不去經商,去幹公關也是一把好手。

徐家楷這套回應,看似慷慨激昂,實則半真半假。他敢這麽發,是因為他知道,假的那部分他能夠擺平,而真的那部分,他問心無愧。

畢竟真正的兇手,本來就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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