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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最不願意見到的人 要將她吃得連骨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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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最不願意見到的人 要將她吃得連骨頭都……

這些天, 接二連三的變故讓高興感到不安,她隱隱覺得有什麽東西快要失去控制。

進入冬天以後,陽光成了稀罕物。今天也是一個陰天,濃厚的雲層堆疊在天空, 仿佛隨時要化成雨落下來, 卻一直到午後都沒落。

工作的間隙,同事路過VIP病房, 在門口朝她招手。

“你聽說了嗎?你這個VIP病人好像要轉走了!”

“轉走?”高興驚訝。以石韻然父親現在的身體狀況, 能經得起轉院折騰嗎?

“我聽辦公室的人說, 家屬想把人轉到國外去。”同事煞有其事道。

還轉到國外?這長途跋涉的,跟讓人立刻去死有什麽區別?

“院裏同意了?”高興不可置信。

“家屬要求的,院裏為什麽不同意?”同事說著, 瞟了一眼病床上的石韻然父親, 更小聲道:“聽說這位以前還是個大官呢,難不成真讓他死在院裏?院領導又不是傻子。”

石韻然的父親已經油盡燈枯, 就算強行用藥和儀器吊著也不知道能不能挨到過年, 從療養院的立場來看,肯定想盡快甩掉這個包袱。

“總之你最近小心點,別臨轉院出什麽紕漏, 到時候他們肯定賴在你頭上!”同事好心提醒她。

高興點點頭謝過同事, 說改天請她吃飯。

晚上下班回到別墅, 高興本想跟沈行健說一說今天在療養院聽到的消息,但他卻好像心事重重的。

年關將近,過了年,他的生命就真的要進入倒計時了,高興想他現在一定夠煩心了吧,無關緊要的事還是不要打擾他了。

恰好她前段時間讓沈行健買的攝像頭到了, 高興就去給一樓的每一個房間都裝上了監控。

沈行健死於他殺這件事,中間雖然還有諸多疑點沒解開,但為了防患於未然,他們也不得不謹慎些。

那天以後,冷靜下來,重新分析起與徐家楷之間的種種,他逐漸看清了這個人的性格底色。

他自卑、怯懦、渴望出人頭地又不肯全然放下身段,想要維護自尊卻又迷戀崇拜捷徑,所以才會一邊幹著出格的事,一邊說著違心的話,一邊還要表現出身不由己的樣子。

沈行健不認為徐家楷會為了挪用公款那點錢就幹出殺人這種事,那麽,如果他是兇手的話,究竟要多大的利益才會打動他?

這之間一定還有他不知道的事。

“衛生間要不要裝一個?”

正思索著,廚房裏,高興拿著手裏剩下的最後一個監控真誠發問。

沈行健聞聲回過神來,接話:“衛生間就不必了吧?”

“可萬一兇手把你拖到衛生間殺呢?你站不起來,反抗不了,他還能用水把血跡沖幹凈。”

沈行健一下子哽住,嘴角抽抽:“……我謝謝你,給我安排這麽詳細的死法。”

高興也是實在沒招了,敵暗我明,她又不是偵探,就只能在硬件上多花點功夫了。

裝好監控後,高興拍拍手從三角梯上下來。

今天是臘八節,照理說是要喝臘八粥的,但她昨天補班忘了買食材,早上便外賣下單了一些。

高興剛放好三角梯從儲藏室出來時,門鈴電話響起,她以為是外賣到了,便小跑著去院子裏開門。

她聽那外賣員一直狂按門鈴,加快腳步道:“來了!”

院門拉開剎那,微紅的指節僵在金屬把手上,不承想,此刻門外面站著的不是外賣員,而是這輩子她最不願意見到的幾張臉!

“還真住上大房子了!”高父震驚又貪婪的聲音刺耳地響起。

高興當即心一沈,迅速摔門想要關上,卻慢一步,被門外的人伸腳卡住。

高母見狀伸手砸門,驚怪道:“你幹什麽?反了你了!”

鐵門被砸得“砰砰”作響,門板震動,被輕微銹蝕的黑色漆屑螞蟻一般爬到高興身上,它們鉆進皮肉,啃噬骨血,要將她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高興不說話,只咬著牙,指節死死扣住門框,用整個身體拼命抵住。

然而就算她力氣再大,雙拳還是難敵四手。

門被暴力撞開的剎那,寒風呼嘯而入,高興踉蹌著朝後跌坐在水泥地上,掌心被碎石劃出細小的血痕。

見她摔在地上,高父不僅不心疼,反而居高臨下地啐了一口:“聽人說你在外面過上好日子了,我本來還不信,沒想到是真的!合著你不是沒錢,而是沒錢給你爺?“

聽人說?

高興立刻捕捉到他話裏的關鍵詞,順著高父所在的方向望過去,除了高父高母和剛上小學的耀祖,竟不見高來男的身影。

對於她們家這個耀祖,高興其實並不熟悉,他出生時高興早已經從家搬出去,這些年來總共也沒見過幾面。

對於耀祖而言,高興這個姐姐同樣陌生,他躲在母親身後,探出一雙眼睛來,既害怕又好奇地盯著地上的人。

高興冷哼一聲,從地上爬起來,沒給他們什麽好臉色,而是極嫌惡道:“滾出去!”

這一次,高父還沒開口,高母倒是先叫嚷起來:“我們生你養你,還大老遠跑來看你!你就這麽跟我們說話的?什麽態度!真是白養你了!”

高興的眼睛冷漠地掃過他們,仍舊面無表情:“是你們自己走?還是我叫保安把你們轟出去?”

見她過得好,高父本就心氣不順,擡手便想打人,可想到這麽多年來與高興的較量,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你以為你不接電話從學校跑走老子就找不到你了?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你就算跑到天邊去我們都能把你找到!”

他打量了一圈眼前的別墅,心中升起個主意,道:“我知道你也不想看見我們,很簡單!要想我們以後不來找你,拿五十萬出來,我跟你媽就當沒生過你,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

聽見高父突然這麽說,高母明顯一楞,瞥向高父,臉上露出些心虛來。

“五十萬?”高興哂笑,“你怎麽不去搶?”

高父像是有所依仗似的,無賴一樣威脅道:“你不給是吧?也行啊!那我們從今天開始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住的什麽好房子,我們也來享享福!”

高興想到屋裏的沈行健,趕緊一把將他攔住:“你再敢往前一步試試看!”

幾次三番被頂撞,高父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的挑戰,正要破口大罵,緊接著,一聲厲喝從身後傳來:

“你們是誰?!”

聽見是男人的聲音,高父黝黑的臉上閃過一絲外厲內荏的驚慌,待瞧見不遠處廊下出來的是個坐在輪椅上的癱子後才又囂張起來:“呵!你誰啊!老子管教女兒關你屁事!”

高興回頭看見沈行健,焦急地蹙起眉:“你回去!我自己解決!”

高父此時卻仿佛懂了什麽,毫不掩飾自己的齷齪,大聲嚷嚷道:“我說你怎麽住上了這麽大的別墅,原來是跟了癱子!難怪瞧不上我給你找的,還狂成這樣,傍上大款了這是!”

高父從前汙言穢語罵她也就算了,此刻還當著沈行健的面說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話,高興忍無可忍:“我再說一遍,滾出去!不然你們今天就都別想出去了。”

高母記得她那個眼神,當年高興放火想燒死他們的時候就是這樣死死地盯著他們。

高母害怕起來,拉拉高父想走,卻被高父一把甩開,大罵她沒用,沒出息,就知道躲!還伸著脖子挑釁:“來來!你有本事砍死我!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死!”

正在他瞪圓著眼睛篤定高興被他拿住了七寸不敢造次時,突然間,“啪”的一聲巨響在頭頂炸開!空氣中立刻彌漫出火藥的味道。

耀祖被嚇得失聲尖叫,高父高母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倒了地上。

沈行健手裏握著那把黑色轉輪手槍,白煙從他手邊裊裊升起,他放下對準天空的槍口,指向面前的高父高母,低而沈地又重覆了一遍:“她說,讓你們滾出去。”

高興也被沈行健的這一舉動驚呆了,微張開嘴巴。

高父高母當即臉色煞白,驚恐地摸著地面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這期間,高母見高父只顧自己逃命卻不管她和兒子,想要咒罵卻又不敢,抱著耀祖抖抖索索跟了出去。

三人走後,高興立刻去鎖上院門。

院門沈重合上的那一剎那,門外一切的貪婪、喧囂與不堪都被隔絕。

高興背靠著冰冷的鐵門,仿佛被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身體不受控制地沿著門板滑落,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剛才強撐的堅硬外殼寸寸碎裂,劇烈的顫抖從指尖蔓延至全身。她死死咬住嘴唇,卻抑制不住那從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的屈辱、後怕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被至親之人如此踐踏、逼迫,這一切都讓她感到一種無地自容的狼狽。淚水無聲地在眼眶打轉,模糊了視線。

就在這時,輪椅碾過地面的細微聲響靠近。沈行健來到她面前,沒有猶豫,傾身向前,用雙臂環住了她顫抖的肩膀。

這個擁抱來得突然卻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暖和力量。高興先是微微一僵,隨即整張臉埋進他的肩頭。她攥緊他背後的衣衫,仿佛抓住狂風巨浪中唯一的浮木。

沈行健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用沈默而堅實的擁抱告訴她:我在這裏。

與此同時,一直在別墅外等候文森見高家夫妻帶著孩子連滾帶爬地逃了出來,不禁疑惑:這麽快就結束了?高興呢?

那夫妻倆一見到他,立刻語無倫次地撲過來:“殺、殺人了!他們要殺人!”

看他們嚇得魂不附體的模樣,文森急忙追問:“出什麽事了?不是讓你們把她接走嗎?人呢?”

高父像是失了魂,死死抓住文森的袖子反覆念叨:“他有槍!他有槍!”

“什麽槍?到底怎麽回事!”文森嫌惡地甩開他。

高母一邊哄著哭鬧不止的兒子,一邊埋怨高父:“都怪你!非要找她要錢!我早說過她不像來男那麽好說話,你偏不聽!”

一聽他們居然還擅自索要錢財,文森頓時火冒三丈:“誰讓你們多此一舉!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真是廢物!”

他原本計劃讓這對夫妻以親情打動高興,將她帶回西江暫住,只要她離開京南,就不會多生事端,剩下的事可以等徐總回來再定奪。萬萬沒想到,這對蠢貨竟貪心到這種地步!

高父還在狡辯,讓文森報警主持公道,文森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根本沒聽到任何槍聲,簡直荒謬!

事已至此,高興絕無可能再跟他們走了。

文森強壓怒火,厲聲警告:“立刻給我滾回西江,管好你們的嘴!要是敢出去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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