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並不是在給他選擇 而是，命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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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他並不是在給他選擇 而是，命令他。……
錢川這輩子都沒想到, 有朝一日他能接到徐家楷助理的電話。
電話裏，助理直接提起他們在找棱鏡拍賣會邀請函的事，還說過幾天徐家楷會在國內轉機，屆時在向海國際機場有半小時的會客時間, 如果他們還想要那張邀請函的話, 讓周今開親自過來。
這段話信息量不少，錢川正要細問, 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再打就是忙碌中了。
對方的態度可以用傲慢來形容, 但如今這個世道，求人辦事哪有不當孫子的。錢川趕緊將這個消息告訴周今開，沒想到周今開聽完後卻表現得很謹慎。
徐家楷既已知道他需要邀請函這件事, 沒道理查不出他的號碼, 為什麽不直接聯系他反而讓錢川轉告？又或者說，除了邀請函, 他還知道什麽？
他心中有諸多疑惑, 可就算如此，對方既然主動找上門，這鴻門宴他去也得去, 不去也得去了。
按照助理透露的時間, 那天早上天不亮, 錢川便按照徐家楷助理給的信息與周今開一起趕到向海國際機場，在單獨的VIP候機室裏見到了正在休息的徐家楷。
助理帶著兩人進來後，錢川一見到徐家楷就忙上去遞名片自我介紹，說了一些恭維之詞，駕輕就熟地發揮著一個經紀人的狗腿修養。
徐家楷見狀也沒有下他的臉面，讓助理接過來, 越過他看向身後的周今開，意味不明道：“看來你很信任他。”
周今開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便答：“錢川是我的經紀人，我自然信任他。”
徐家楷坐在黑色的真皮沙發裏，雙腿交疊，笑了下：“我是無所謂，就看你方不方便。”
助理隨即拿來一個文件夾，遞到周今開面前，他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變了臉色。但他很快冷靜下來，跟錢川說：“你先出去等我。”
周今開不善與人打交道，講話更是能氣死人的那種，錢川怕自己不在他把人得罪了，那邀請函的事就徹底沒著落了。他本還欲爭取一下，奈何周今開堅持，也就只好作罷，乖乖跟助理一起出去了。
閑雜人等退避後，徐家楷邀請他坐下，周今開卻置若罔聞，冷臉道：“徐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徐家楷隨意翻看起助理剛才留下的那本文件夾，不緊不慢說：“放心，我沒有惡意。你跟我夫人合謀的那些事我也不關心，甚至，我可以幫你。”
幫他？黃鼠狼還有給雞拜年的道理？
周今開蹙起眉，盯著他，卻沒有急著開口。
徐家楷的指尖在文件夾封皮上輕敲兩下，塑料殼發出悶響：“邀請函我可以給你，你想扳倒的人我也可以幫你扳倒，但，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周今開問。
“很簡單，高興你認識吧，我要你弄清楚她到底在做什麽。”徐家楷擡起頭。
他不信鬼神，更不信這世上有什麽時空穿越，可是夢境與現實驚人的巧合又實在詭異，他無法坐視不理。
徐家楷權衡了一番，與其毫無頭緒地去查，不如從高興親近的人入手。上次在日料店，他看他們兩個就挺熟悉的。
“什麽？”周今開不解。
“具體的你不用管，只需要把她的一切事無巨細地記錄下來。”簡單來說，就是監視。
“我若說不呢？”周今開試探道。
徐家楷果然露出“真是麻煩”的表情，緩緩將手中的文件夾放到茶幾上：“那麽李四平很快就會得到這個消息，你將再也沒有機會扳倒他。
“不僅如此，你還會毀了你和你身邊的人。你那個……經紀人，他要是知道你借他的關系查的是這些，還會不會這麽死心塌地地幫你？”
木質的茶幾上，翻開的文件夾裏赫然寫著的是這幾年來周今開在查的關於李四平工作室勾結畫廊幫權貴洗錢的痕跡，其中就包含幾筆有關於徐家楷的買賣。
周今開沒想到他查得這麽深，連他想做什麽都知道。
他欣賞著周今開隱隱扭曲的表情，像是對待獵物一般玩味道：“被偷走作品的感覺不好受吧？棱鏡拍賣會當天國內有頭有臉的藏家都會到場，你難道就不想當面揭穿他，讓你的老師徹底身敗名裂？”
周今開原還緊鎖著眉，聽到這裏，終於松懈了一絲，像野外與獅子對峙的豺狼，散發出危險的氣息：“徐總……就不怕被我牽連？”
徐家楷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用一種近乎冷漠的語氣闡述著事實：“那些在你眼裏翻不過的山，在我這裏什麽也不是。”
“你應該知道，這個社會是有階級的，在上位者眼裏，下面的都一樣，都是螻蟻。”
他並不是在給周今開選擇，而是，命令他。
……
當天下午，高興下班的時候在明鏡湖附近遇見了周今開，她以為周今開是來看風景的，便上去打了個招呼。
“周老師？好巧啊！”
周今開今天一身休閑打扮，頭戴一頂鴨舌帽，衛衣的帽子也套在鴨舌帽上，他的反應淡淡的，似乎對這樣的偶遇並不驚訝。
“不巧，我是來找你的。”他沒有做多餘的寒暄，而是直接坦白了自己的來意。
“找……我？”高興不明所以。
“你和徐家楷之間有什麽過節嗎？”他問。
高興不明白他的用意，謹慎道：“為什麽這麽問？”
聽出她有所保留，周今開也沒有強求，只丟下一句：“他在查你，你自己小心。”
“查我？”高興追上去，想起周今開之前三番兩次的提醒，“周老師，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周今開的腳步微頓，想到自己即將要做的事，終還是停下來，問：“高興，在你看來，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不知怎麽的，高興總感覺今天的周今開怪怪的，像是在最後交代什麽。
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問，但高興還是認真回答：“在我看來，周老師你是很好很好的人，因為你的鼓勵，我才會是今天的我。”
周今開卻極輕地笑了一聲，“可如果我告訴你，我從來都不是什麽好人呢？”
他像是自毀一般說道：“當初在地鐵站，我拉你那一把，不過是因為那段時間的藥產生了效果。在瑞曦醫院，我留你的聯系方式，根本不是要給你寄畫冊，而是想拿到你的個人信息，方便找到你罷了。還有那次在餐廳，我之所以約你出來，是因為把你當成了徐家楷的情人，想借你跟他們夫妻之間的關系達成自己的目的！”
“高興，從頭到尾我都沒有真心的待過你，即便如此，你還覺得我是個好人嗎？”
此時的高興並不懂，這一天的周今開為什麽表現得如此不安，為什麽執著於貶低自己？直到後來一切到了無法挽回的境地，她才明白，他是在逼自己下決心。
他努力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壞人，將尖牙露在外面，以為這樣就能杜絕心底的軟弱和猶豫。他無法承受別人的期待，害怕所有失望的眼光，所以幹脆去主動摧毀。
可如果周今開真如他所說的是一個很壞很壞的人，那麽在瑞曦醫院裏，他就不會呵止那個小男孩傷人；在頂層餐廳時，他也不會制止那個男人攻擊高興；在今天，更不會將自己的籌謀算計全部和盤托出。
真正的壞人是不會標榜自己是壞人的，就算做盡了壞事，他們也會覺得是全天下都對不起他。
所以是不是好人，其實很好分辨的。
與周今開分開後的第二天早上，高興打開手機，看見熱搜上那一連串紅色的“爆”後，才意識到他做了多麽瘋狂的事。
#李四平被曝洗錢#
#李四平時序父子#
#《清晨》作者#
#徐家楷錄音#
京南的早晨是布魯塞爾的夜晚，臨睡前，徐家楷合起電腦上的工作文件，想起之前吩咐的事，打電話把助理喊來了房間。
助理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緊張忐忑，若是往常徐家楷大概會敏銳地察覺，但此時他已經連軸轉了近一個月，實在沒心思去註意這些瑣事，道：“我想了想，周今開那個人我還是信不過，以防萬一，高興那邊你親自盯著。”
提起周今開，助理忽然面露難色，連額角也冒出汗來。
徐家楷察覺到異樣，蹙眉：“怎麽了？”
助理自知這事瞞不過去，硬著頭皮掏出手機，打開熱搜遞了過去。
橙色的頁面下，#徐家楷錄音#後面跟著個醒目的“爆”字。
徐家楷盯著手機上瘋狂跳動的熱搜詞條，太陽穴突突直跳。錄音裏，自己的聲音正從揚聲器裏鉆出來：
“那些在你眼裏翻不過的山，在我這裏什麽也不是……”
“你應該知道，這個社會是有階級的，在上位者眼裏，下面的都一樣，都是螻蟻。”
下一秒，手機被狠狠砸向墻面，屏幕在撞擊的瞬間“啪”一下炸開蛛網裂痕。
“周、今、開！”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脖頸上青筋暴起。
落地窗外的夜色照得他面色鐵青，他擡腳踹翻身前茶幾，水晶煙灰缸砸在地毯上發出悶響，煙蒂四散。
助理戰戰兢兢：“徐總，現在……怎麽辦？”
徐家楷扯松領帶，呼吸粗重，突然冷笑出聲：“怎麽辦？你問我怎麽辦？我他媽問誰！”
“李四平那邊已經在把輿論往他有精神病上引了，要不我們也……”
助理還沒說完便被他揪住領子：“他有精神病？他有精神病你怎麽不早說？”
文森心道冤枉，當時徐家楷說的是要查他跟夫人在密謀什麽，在發現他和李四平的糾葛後調查重點自然而然地放在了洗錢上，誰會去註意周今開是不是曾經接受過精神科治療？
話音未落，徐家楷倒扣在電腦旁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翻過來，發現是顧既白打來的，立刻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心中的怒火，平覆語氣接起來。
“餵？顧總。”
沈默在黑夜中蔓延，電話那頭遲遲沒有聲響，三秒，五秒，十秒……
徐家楷後槽牙咬緊，略有些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緒，他明白，這是顧既白的警告。
終於，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傳來：“徐家楷，這已經是你第二次讓我失望了……”
尾音拖得很長，像鈍刀慢慢切入皮肉。
徐家楷握著手機的指尖沁出汗來，金屬表面凝上一層濕潤。
上一次觀雅工廠爆炸案曝光，彼時顧既白還在跟明宏裏那些老東西鬥法，需要他的助力，他才僥幸逃過一劫。而現在，今時不同往日，顧既白已經大權在握，隨時可以扔掉他這枚棋子。
“顧總，我現在馬上回國，我一定給您一個交代！”徐家楷保證。
“回國就不必了，非洲那邊的局面也拖得夠久了，辦完再回來吧。”
電話掛斷的忙音響起。
顧既白肯給他打電話代表集團還沒有徹底放棄他，他清楚，這大概是顧既白給他最後的機會了。
但徐家楷並沒有因此就松一口氣，相反的，他更加緊張起來：“文森，你現在立刻回國，找一家國外的醫療機構把老頭子轉過去。”
文森驚訝：“轉院？為什……”
然而他話還沒問完，便對上徐家楷冷漠的眼神，便只好點頭說是。
不是徐家楷不想給那老東西活路，而是他不能拿自己的下半輩子去賭，去年綠色家園那件事要不是他站對了邊，現在哪兒還有什麽觀雅的徐總？
要怪就怪那個老不死的清醒的時候犯事太多，上面又查得緊，一旦失去了明宏的庇護，稍有不慎便會牽連到他。況且那老東西早就該遭報應了，看在石韻然的份上，容許他活到現在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還有那個高興，在我沒回來之前，不管用什麽方法，絆住她，別讓她生事。”
他雖不信這世上有什麽穿越時空之說，但關於沈行健記憶的改變是因為她，周今開發瘋擺他一道也是因為她，所有的變數都是因為她！
文森記下後，又小心翼翼問：“那錄音的事……”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他沈著臉，煩躁地點起一根煙。
明宏既然還想保他，必然不會坐視不理，更何況周今開的目標本來就不是他，拉他下水不過是順帶，錄音的事可大可小，全看集團的態度。
等非洲那邊的事了，他要親自去會一會那個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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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話信息量不少，錢川正要細問, 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再打就是忙碌中了。
對方的態度可以用傲慢來形容, 但如今這個世道，求人辦事哪有不當孫子的。錢川趕緊將這個消息告訴周今開，沒想到周今開聽完後卻表現得很謹慎。
徐家楷既已知道他需要邀請函這件事, 沒道理查不出他的號碼, 為什麽不直接聯系他反而讓錢川轉告？又或者說，除了邀請函, 他還知道什麽？
他心中有諸多疑惑, 可就算如此，對方既然主動找上門，這鴻門宴他去也得去, 不去也得去了。
按照助理透露的時間, 那天早上天不亮, 錢川便按照徐家楷助理給的信息與周今開一起趕到向海國際機場，在單獨的VIP候機室裏見到了正在休息的徐家楷。
助理帶著兩人進來後，錢川一見到徐家楷就忙上去遞名片自我介紹，說了一些恭維之詞，駕輕就熟地發揮著一個經紀人的狗腿修養。
徐家楷見狀也沒有下他的臉面，讓助理接過來, 越過他看向身後的周今開，意味不明道：“看來你很信任他。”
周今開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便答：“錢川是我的經紀人，我自然信任他。”
徐家楷坐在黑色的真皮沙發裏，雙腿交疊，笑了下：“我是無所謂，就看你方不方便。”
助理隨即拿來一個文件夾，遞到周今開面前，他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變了臉色。但他很快冷靜下來，跟錢川說：“你先出去等我。”
周今開不善與人打交道，講話更是能氣死人的那種，錢川怕自己不在他把人得罪了，那邀請函的事就徹底沒著落了。他本還欲爭取一下，奈何周今開堅持，也就只好作罷，乖乖跟助理一起出去了。
閑雜人等退避後，徐家楷邀請他坐下，周今開卻置若罔聞，冷臉道：“徐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徐家楷隨意翻看起助理剛才留下的那本文件夾，不緊不慢說：“放心，我沒有惡意。你跟我夫人合謀的那些事我也不關心，甚至，我可以幫你。”
幫他？黃鼠狼還有給雞拜年的道理？
周今開蹙起眉，盯著他，卻沒有急著開口。
徐家楷的指尖在文件夾封皮上輕敲兩下，塑料殼發出悶響：“邀請函我可以給你，你想扳倒的人我也可以幫你扳倒，但，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周今開問。
“很簡單，高興你認識吧，我要你弄清楚她到底在做什麽。”徐家楷擡起頭。
他不信鬼神，更不信這世上有什麽時空穿越，可是夢境與現實驚人的巧合又實在詭異，他無法坐視不理。
徐家楷權衡了一番，與其毫無頭緒地去查，不如從高興親近的人入手。上次在日料店，他看他們兩個就挺熟悉的。
“什麽？”周今開不解。
“具體的你不用管，只需要把她的一切事無巨細地記錄下來。”簡單來說，就是監視。
“我若說不呢？”周今開試探道。
徐家楷果然露出“真是麻煩”的表情，緩緩將手中的文件夾放到茶幾上：“那麽李四平很快就會得到這個消息，你將再也沒有機會扳倒他。
“不僅如此，你還會毀了你和你身邊的人。你那個……經紀人，他要是知道你借他的關系查的是這些，還會不會這麽死心塌地地幫你？”
木質的茶幾上，翻開的文件夾裏赫然寫著的是這幾年來周今開在查的關於李四平工作室勾結畫廊幫權貴洗錢的痕跡，其中就包含幾筆有關於徐家楷的買賣。
周今開沒想到他查得這麽深，連他想做什麽都知道。
他欣賞著周今開隱隱扭曲的表情，像是對待獵物一般玩味道：“被偷走作品的感覺不好受吧？棱鏡拍賣會當天國內有頭有臉的藏家都會到場，你難道就不想當面揭穿他，讓你的老師徹底身敗名裂？”
周今開原還緊鎖著眉，聽到這裏，終於松懈了一絲，像野外與獅子對峙的豺狼，散發出危險的氣息：“徐總……就不怕被我牽連？”
徐家楷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用一種近乎冷漠的語氣闡述著事實：“那些在你眼裏翻不過的山，在我這裏什麽也不是。”
“你應該知道，這個社會是有階級的，在上位者眼裏，下面的都一樣，都是螻蟻。”
他並不是在給周今開選擇，而是，命令他。
……
當天下午，高興下班的時候在明鏡湖附近遇見了周今開，她以為周今開是來看風景的，便上去打了個招呼。
“周老師？好巧啊！”
周今開今天一身休閑打扮，頭戴一頂鴨舌帽，衛衣的帽子也套在鴨舌帽上，他的反應淡淡的，似乎對這樣的偶遇並不驚訝。
“不巧，我是來找你的。”他沒有做多餘的寒暄，而是直接坦白了自己的來意。
“找……我？”高興不明所以。
“你和徐家楷之間有什麽過節嗎？”他問。
高興不明白他的用意，謹慎道：“為什麽這麽問？”
聽出她有所保留，周今開也沒有強求，只丟下一句：“他在查你，你自己小心。”
“查我？”高興追上去，想起周今開之前三番兩次的提醒，“周老師，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周今開的腳步微頓，想到自己即將要做的事，終還是停下來，問：“高興，在你看來，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不知怎麽的，高興總感覺今天的周今開怪怪的，像是在最後交代什麽。
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問，但高興還是認真回答：“在我看來，周老師你是很好很好的人，因為你的鼓勵，我才會是今天的我。”
周今開卻極輕地笑了一聲，“可如果我告訴你，我從來都不是什麽好人呢？”
他像是自毀一般說道：“當初在地鐵站，我拉你那一把，不過是因為那段時間的藥產生了效果。在瑞曦醫院，我留你的聯系方式，根本不是要給你寄畫冊，而是想拿到你的個人信息，方便找到你罷了。還有那次在餐廳，我之所以約你出來，是因為把你當成了徐家楷的情人，想借你跟他們夫妻之間的關系達成自己的目的！”
“高興，從頭到尾我都沒有真心的待過你，即便如此，你還覺得我是個好人嗎？”
此時的高興並不懂，這一天的周今開為什麽表現得如此不安，為什麽執著於貶低自己？直到後來一切到了無法挽回的境地，她才明白，他是在逼自己下決心。
他努力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壞人，將尖牙露在外面，以為這樣就能杜絕心底的軟弱和猶豫。他無法承受別人的期待，害怕所有失望的眼光，所以幹脆去主動摧毀。
可如果周今開真如他所說的是一個很壞很壞的人，那麽在瑞曦醫院裏，他就不會呵止那個小男孩傷人；在頂層餐廳時，他也不會制止那個男人攻擊高興；在今天，更不會將自己的籌謀算計全部和盤托出。
真正的壞人是不會標榜自己是壞人的，就算做盡了壞事，他們也會覺得是全天下都對不起他。
所以是不是好人，其實很好分辨的。
與周今開分開後的第二天早上，高興打開手機，看見熱搜上那一連串紅色的“爆”後，才意識到他做了多麽瘋狂的事。
#李四平被曝洗錢#
#李四平時序父子#
#《清晨》作者#
#徐家楷錄音#
京南的早晨是布魯塞爾的夜晚，臨睡前，徐家楷合起電腦上的工作文件，想起之前吩咐的事，打電話把助理喊來了房間。
助理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緊張忐忑，若是往常徐家楷大概會敏銳地察覺，但此時他已經連軸轉了近一個月，實在沒心思去註意這些瑣事，道：“我想了想，周今開那個人我還是信不過，以防萬一，高興那邊你親自盯著。”
提起周今開，助理忽然面露難色，連額角也冒出汗來。
徐家楷察覺到異樣，蹙眉：“怎麽了？”
助理自知這事瞞不過去，硬著頭皮掏出手機，打開熱搜遞了過去。
橙色的頁面下，#徐家楷錄音#後面跟著個醒目的“爆”字。
徐家楷盯著手機上瘋狂跳動的熱搜詞條，太陽穴突突直跳。錄音裏，自己的聲音正從揚聲器裏鉆出來：
“那些在你眼裏翻不過的山，在我這裏什麽也不是……”
“你應該知道，這個社會是有階級的，在上位者眼裏，下面的都一樣，都是螻蟻。”
下一秒，手機被狠狠砸向墻面，屏幕在撞擊的瞬間“啪”一下炸開蛛網裂痕。
“周、今、開！”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脖頸上青筋暴起。
落地窗外的夜色照得他面色鐵青，他擡腳踹翻身前茶幾，水晶煙灰缸砸在地毯上發出悶響，煙蒂四散。
助理戰戰兢兢：“徐總，現在……怎麽辦？”
徐家楷扯松領帶，呼吸粗重，突然冷笑出聲：“怎麽辦？你問我怎麽辦？我他媽問誰！”
“李四平那邊已經在把輿論往他有精神病上引了，要不我們也……”
助理還沒說完便被他揪住領子：“他有精神病？他有精神病你怎麽不早說？”
文森心道冤枉，當時徐家楷說的是要查他跟夫人在密謀什麽，在發現他和李四平的糾葛後調查重點自然而然地放在了洗錢上，誰會去註意周今開是不是曾經接受過精神科治療？
話音未落，徐家楷倒扣在電腦旁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翻過來，發現是顧既白打來的，立刻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心中的怒火，平覆語氣接起來。
“餵？顧總。”
沈默在黑夜中蔓延，電話那頭遲遲沒有聲響，三秒，五秒，十秒……
徐家楷後槽牙咬緊，略有些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緒，他明白，這是顧既白的警告。
終於，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傳來：“徐家楷，這已經是你第二次讓我失望了……”
尾音拖得很長，像鈍刀慢慢切入皮肉。
徐家楷握著手機的指尖沁出汗來，金屬表面凝上一層濕潤。
上一次觀雅工廠爆炸案曝光，彼時顧既白還在跟明宏裏那些老東西鬥法，需要他的助力，他才僥幸逃過一劫。而現在，今時不同往日，顧既白已經大權在握，隨時可以扔掉他這枚棋子。
“顧總，我現在馬上回國，我一定給您一個交代！”徐家楷保證。
“回國就不必了，非洲那邊的局面也拖得夠久了，辦完再回來吧。”
電話掛斷的忙音響起。
顧既白肯給他打電話代表集團還沒有徹底放棄他，他清楚，這大概是顧既白給他最後的機會了。
但徐家楷並沒有因此就松一口氣，相反的，他更加緊張起來：“文森，你現在立刻回國，找一家國外的醫療機構把老頭子轉過去。”
文森驚訝：“轉院？為什……”
然而他話還沒問完，便對上徐家楷冷漠的眼神，便只好點頭說是。
不是徐家楷不想給那老東西活路，而是他不能拿自己的下半輩子去賭，去年綠色家園那件事要不是他站對了邊，現在哪兒還有什麽觀雅的徐總？
要怪就怪那個老不死的清醒的時候犯事太多，上面又查得緊，一旦失去了明宏的庇護，稍有不慎便會牽連到他。況且那老東西早就該遭報應了，看在石韻然的份上，容許他活到現在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還有那個高興，在我沒回來之前，不管用什麽方法，絆住她，別讓她生事。”
他雖不信這世上有什麽穿越時空之說，但關於沈行健記憶的改變是因為她，周今開發瘋擺他一道也是因為她，所有的變數都是因為她！
文森記下後，又小心翼翼問：“那錄音的事……”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他沈著臉，煩躁地點起一根煙。
明宏既然還想保他，必然不會坐視不理，更何況周今開的目標本來就不是他，拉他下水不過是順帶，錄音的事可大可小，全看集團的態度。
等非洲那邊的事了，他要親自去會一會那個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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