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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同居協議(×) 同住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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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同居協議(×) 同住協議()……

高興的雞湯,沈行健好像聽進去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夜晚過去,黎明帶來了新生。

第二天下午,沈行健恢覆了正常,拿了兩份協議來找她談判。

“昨天晚上……謝了。”他語氣別扭,“謝了”兩個字更是含混得像蚊子哼。

沈行健摸摸鼻子,隨即遞給她兩份協議,“我想了想,既然還不知道要一起住多久,有些規矩還是要提前說清楚。我草擬了一個同住協議,一式兩份,你看一下。”

高興伸手接過來,一眼就看到標題上的塗改,“同居”的“居”字被打了個叉,改成了“住”。

“鑒於甲乙雙方就共同居住達成意向,為明確雙方權利義務,保護雙方的合法權益,特訂立本協議……”

她念出來:“一、基本原則。甲乙雙方應在相互尊重對方人格的基礎上保持文明禮貌,不爭吵、謾罵、譏諷、中傷?”

高興的頭上緩緩冒出問號,到底是誰一天到晚在找吵?

沈行健仰頭望天:“雖然你說得不無道理,但當著我的面說我被雷劈死都沒人收屍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高興有點無語,但忍著,繼續念:“二、空間劃分。除公共空間外,甲乙雙方分別享有部分獨屬空間,其中,一樓東間,西間、衛生間以及二樓西間屬於沈行健;二樓東間、書房、衛生間屬於高興;客廳、廚房、餐廳為公共空間。未經允許不得擅自進入對方空間。”

他又賤嗖嗖地補充:“男女畢竟有別,像你昨晚那樣不經允許就闖進我的浴室,我的清白何在?”

高興一整個翻起白眼,說得好像誰很想進去似的。

“三、物品從屬。根據誰出資誰擁有的原則,屋內所有物品屬於其出資人,原則上不共用。甲乙雙方如需借用對方物品,需提前征得對方同意,不得擅動,擅用。”

高興真服了,停電用了他一次煤氣竈而已,記到現在,還要特地寫進協議裏,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斤斤計較之人?

“四、人道關懷?”

高興將協議拿近了些:“互幫互助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甲乙雙方在共同居住的過程中,如遇一方發生危險或緊急情況,應及時施以援手,體現人道主義關懷?”

這是什麽東西?

高興把協議放下來看向沈行健。

她一個手腳健全的正常人,又不會在雷雨天氣拿著鐵鍬在院子裏找死,能遇到什麽危險和緊急情況?這條不是擺明了他寫給自己的嗎?

“有問題嗎?”沈行健理直氣壯地抱胸,絲毫不覺得自己占了便宜。

“呵,沒問題。”高興扯扯嘴角。

算了,就當積德了。

後面的條目高興大致掃了一眼,都是一些雞零狗碎的條款,什麽在公共空間要合理著裝;晚九點以後要保持安靜,不得發出明顯噪音;合理規劃好自己使用公共空間的時間和頻次,錯峰使用等。

唯一特別的是最後一條:“甲方同意無償為乙方提供三餐,作為回報,乙方需要承擔公共空間的衛生,每日一次,不得偷懶、懈怠、糊弄。”

沈行健立刻傲嬌道:“沒讓你白吃,以後廚房、客廳和餐廳的衛生都歸你,省得你天天躺在樓上四肢都躺退化了!”

沈行健和高興的交易雖只持續了幾天,但從她每次吃到飯時才會露出的幸福表情來看,她應該也沒多喜歡吃泡面。而且,就她現在這副面黃肌瘦的樣子,哪天營養不良暈死過去,120來都不知道往哪兒拉!

沈行健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大善人。

高興最終還是答應了這份協議,雙方簽好字後,沈行健接過合同,總結:“協議自雙方簽訂起開始生效,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嚴格按照協議執行,如有違背就得遵照協議搬出去。”

他說完,又忍不住陰陽:“當然了,君子協定,防君子不防小人。”

高興也收好自己那份,翹了下唇角:“好的,小人。”

沈行健立刻炸毛:“你才小人!”

……

彩票發財計劃宣告失敗後,沈行健沒有坐以待斃,他又有了新的主意。

智行應用只是他根據當前汽車行業發展預測的未來趨勢,而現在未來就擺在他眼前,他又何必緊抓著區區一個應用?

他給徐家楷打去電話:“觀雅不是說他們願意出萬合兩倍的價格嗎?那就給他們。”

短短幾天,沈行健的態度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徐家楷正想問他怎麽改了主意,又聽他說:“只要那項專利還在我們手裏,我們還是可以東山再起。”

徐家楷忽然沈默了,停了幾瞬,應聲道:“好,我知道了。”

掛完電話,高興剛好從樓上下來,沈行健見她又難得地穿得像個人,一反常態地沒有嘴欠,反而殷勤地問道:“要出門?那中午還回來吃嗎?”

說著從蒸籠裏夾出幾個熱騰騰的包子放在餐桌上。

高興沒有意識到他的詭計多端,徑自去廚房取了碗筷,答:“去考試,中午不用等我,鍋碗放在水池裏,我回來洗。”

沈行健知道她在找工作,但並不關心,見她今天情緒平穩,順勢道:“我仔細想過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是得盡快解開時空重疊的規律。你知道的,我的時空比你落後十年,關鍵可能還是在你這邊。”

高興今天所有的註意力都在招聘考試上,沒心思跟他鉤心鬥角,懶懶問:“所以呢,你想幹嘛?”

沈行健立馬道:“所以我們需要信息共享,增進對彼此的了解,共同解開時空重疊的秘密!”

高興:“說重點。”

沈行健:“我想借你電腦用一下。”

高興:“……”

就為這點事,廢話真多。

高興很爽快地把筆記本電腦借給了他,她知道沈行健多半是另有所圖,但她也懶得管。

他是真的想解除時空折疊也好,還是不死心仍想發財也好,只要不妨礙到她,都跟她沒有關系。

同意借給他,不過是維持暫時的同盟關系罷了。

……

京南瑞曦醫院隸屬瑞曦醫療集團,是京南市區規模最大的私立醫院,它對標國外高端私立醫院,給醫務人員的待遇也是全京南最好的。

接到這家單位的考試通知時高興是驚訝的,因為瑞曦醫院是中外合資,喜歡有海外留學背景的人才,按照他們的用人標準,她在簡歷這關就該被篩出去了,當時報名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

也不知是不是她簡歷裏有提到技能競賽獲獎相關內容,瑞曦竟然給她發了考試通知,還補貼五百塊錢車馬費,這麽大方,不去是傻子。

下了地鐵,按照通知短信上的指引,高興來到瑞曦醫院的考試地點。

畢業季以來,她參加的招聘考試沒有十場也有八場了,自以為對各大醫院的考試內容都有所了解,萬萬沒想到,這瑞曦醫院不按常理出牌,不考基礎知識、不考專業技能,它考英語,還是巨難的專業英語!

垂頭喪氣地從考試樓裏出來時,高興知道自己這把肯定又G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只要參加了筆試就能拿到五百塊車馬費,也算沒白跑一趟。

正沮喪地走在醫院的瀝青路上時,一個小孩冒冒失失沖過來,一頭撞在她身上,懷裏抱著的樹葉灑了一地。

那小孩手上綁著留置針,撞人後“哎喲”一聲摔倒在地,高興見他穿著病號服,嚇得趕緊去扶。

“你沒事吧?”她緊張道。

小孩拍拍屁股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散落一地的樹葉,突然尖叫:“這是我好不容易摘的葉子!都怪你!都怪你!”

高興被嚇了一跳,心想明明是你撞的我,你還耍起脾氣來了?但礙於對方是個小孩,這裏又是以精神科聞名的醫院,便沒再刺激他。

“別急別急,我幫你撿起來!”她蹲下身去撿那些葉子,好聲好氣道。

正哄著,一個清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西西,不可以這樣沒禮貌,你這樣哥哥不教你做樹葉畫了。”

聽見這聲音,高興撿樹葉的手指不自覺一頓。

很快,一個女人跑過來,似是小孩的媽媽,她彎下腰替小孩道了個歉,把孩子抱走了。

女人走後,高興仍蹲在原地,她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轉身。

下一秒,純白的帆布鞋尖出現在視線裏,男人半蹲著,修長的手指拾起地上散落的葉片。

“抱歉,你還好嗎?”清潤的嗓音如微風拂過耳畔。

高興的呼吸微微一滯,“沒事!”

她慌忙站起來,冷不丁看見他身上淺色的病號服,脫口而出:“你?”

周今開動作一頓,不動聲色地問:“你認識我?”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高興低下頭,嘴唇微張:“我……我很喜歡你的作品,時序老師。”

曾經的一面之緣,高興並不指望他能記住,相反的,她更不希望讓他看到自己如今仍然狼狽的樣子。

聽到她的回答,周今開微斂了斂眸,只一瞬,便恢覆了慣常的溫和。

他笑笑:“謝謝你的喜歡。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我有一本新畫冊馬上就要發行了,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想給你寄一本,也算是回饋你的喜歡。當然,如果你覺得太冒昧的話……”

高興忙道:“沒有!”

那天從出版社回來以後,高興去網上找過他的作品,他是一個極有天分的畫家,哪怕才入行不到兩年,就已經坐到了頭部畫手的位置。

高興連忙從包裏取出紙筆,工整寫下聯系方式雙手遞上。

周今開接過來,看向紙條上的內容,“你叫高興?”

他彎起唇,再度看向眼前的女孩兒:“很好聽的名字。那麽高興,今天的事就當成我們之間的小秘密,好嗎?”

高興一開始還沒有明白他的意思,直到註意到他身上的病號服。

盡管高興不會說出去,但對於周今開來說,她只是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如果知名畫手時序在精神病院被偶遇的消息傳出去,難保不會影響他的名聲,他的顧慮不無道理。

“好。”她鄭重承諾。

女孩離開後,周今開摩挲著手中的紙條,神色晦暗不明。

高興,明鏡湖度假村第1號別墅。

坐地鐵回1號別墅的路上,望著地鐵站裏來來往往的人群,高興的記憶不自覺回到四年前。

第一次見周今開是在四年前,她剛上大學的時候。

高興出生在西江的一個小山村裏,從懂事起她就立志,總有一天她要離開那裏,離開那個只有貧窮和落後的地方。

然而,在她人生的前十幾年裏,她忍氣吞聲、拼命讀書,用無數個第一換來的也只不過是從一個僅有幾十人的小山村逃到幾萬人的小鎮上。

來京南上大學是高興第一次離開西江,她獨自一個人背著行李,坐了很久的綠皮火車,跋山涉水來到這個足夠遠的地方。

她的高考志願是隨便填的,只因為父母覺得護士能夠嫁給醫生便自作主張地替她決定了。對於此,高興無所謂,她只要能離開西江,能離開他們,就足夠了。

京南的繁華像貨架上昂貴的商品,讓人驚嘆的同時又令人生畏,當她背著編織袋踏上這片土地時,她第一次看到了山外的世界。

她不認識路,沒有手機,更不知道火車站裏還有學校迎新的大巴,她穿著一身舊到發黃的T恤和塑料涼鞋懵懂地跟著人群來到地鐵站。

她想進去,但伸著灰舌頭的閘機擋住了她的去路,她看見別人往閘機裏扔藍色的硬幣,不確定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原本準備坐公交車的硬幣,不清楚自己的普通硬幣行不行。

當她彎腰嘗試著往閘機裏送硬幣時,地鐵站的工作人員大聲呵止她,讓她去旁邊的售票機上買票,還說她年紀輕輕的怎麽這麽笨。

高興連連道歉,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艱難地往售票機的方向折返。

彼時正是火車站的吞吐高峰,黑壓壓的人群不間斷地朝地鐵站湧來,高興又逆著人流,沈重的編織袋被踢來踢去,她兩只手扶著都快要抓不住。

“能不能讓讓啊?”

“搞什麽啊拎那麽大一袋東西!”

“煩死了,怎麽這麽多人啊?”

耳邊的抱怨一聲接著一聲,他們雖未點名道姓,高興卻仍惶恐地不停道歉。

八月底的天氣延續了盛夏的酷暑,地鐵站裏嘈雜又悶熱,汗珠從額頭滴下來,她的後背也被浸濕。

“對不起,對不起!啊——”

就在她慌亂無助地拖著行李被人群擠得失去重心險些要摔倒時,一只手抓住了她。

時至今日,高興仍記得那一瞬的感受:幹燥微涼的手指覆在她潮濕黏膩的手腕上,以一股柔韌的力道幫她穩住了平衡。

面前背著畫板的男生朝她微笑了下,露出臉上淺淺的梨渦,然後便轉向她手中的編織袋,接過了她的沈重。

“當心!”他溫聲說。

對於一個男生而言,他生得過分好看了,好看到高興當時匱乏的語言系統竟找不出一個詞來形容。

她從沒見過那麽好看的人,清朗俊逸,春風化雨。

“你是今年的新生?”男生幫忙提著行李,在前方為她開路。

高興亦步亦趨地跟著,在他身後輕輕“嗯”了一聲。

“京南大學?”他問。

高興的眼睛跟隨他背上的畫板移動,她看見上面寫著的小字:周今開。

周今開?應該是他的名字吧?

“還是京南理工?”

高興回過神,搖搖頭:“……不是。”

“該不會那麽巧,是京南美院吧?”他停下來,在售票機排隊的末尾朝她看過來。

“是京南醫學院。”高興小聲說。

她之所以底氣不足,是因為前三所學校都是同類型高校裏的佼佼者,而京南醫學院岌岌無名,只是一個沒多少人知道的普通二本。

“原來是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他笑笑。

也許他只是出於禮貌笑了一下,但那一刻,高興的心臟卻第一次感受到了悸動,像清風拂過草地,飛鳥掠過樹梢。

那是她來京南的第一天,也是她至今難以忘懷的一天。

那一天,周今開細心地教她買票、換乘,向她介紹城市的地標、景點,幫她提著沈重的行李一路送到校門口,盡管他們並不順路。

臨別時,他告訴高興:每個人都有第一次,都是在摸索中成長的,不必慚愧、膽怯,因為努力並不丟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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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並不丟人,傲慢才是[點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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