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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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衡量
聞遠棠似毫無所察，帶著他順著湖邊的棧道緩步前行。
林聽一只手被牢牢拘在聞遠棠的大衣口袋裏，與他十指相扣，他只能調整腳步並肩走在他身側。
一路緩行，他盡量避免讓自己的視線落到旁邊的水面上。
他以為聞遠棠會跟他說說話，聊點什麽，但聞遠棠似乎真的就單純陪他散步看景。
醫院裏待了這麽多天，眼前景色宜人，呼吸間也是冬季特有的清冽寒涼，拋卻心理上的不適，林聽很喜歡聞遠棠陪著他這樣漫無目的的閑逛。
這讓他有一種錯覺，他們仿佛相戀多年的戀人，這種隨意的日常散步已重覆無數次。
又走了一會兒，聞遠棠停下腳步，幫林聽緊了緊大衣的領口：“累嗎？”
林聽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欲言又止，看見聞遠棠眼中的鼓勵，他決定如實以告。
“聞遠棠，我想回去了。”他看了眼湖面，聲音有點悶，“我不想離水邊太近。”
認識聞遠棠以前，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能毫無負擔地跟人坦露內心真實的軟弱。
他已經習慣了把自己裹進堅硬的外殼裏，所以下一秒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給自己找補：“湖邊太冷了。”
聞遠棠“嗯”了一聲，垂目看他，聲音帶笑：“怪我，忘了你才剛出院，湖邊風大，確實會冷。”
兩人往回走了一陣，林聽才有些郁悶地側頭看他：“聞遠棠，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所以才突然陪著他來湖邊走走。
懼水的狀態肯定不能持續下去，他以後拍戲總會遇到水下的戲份，他總需要面對並且解決這個問題。
“知道什麽？”聞遠棠攬著他的肩帶著人往別墅裏走，“外面冷，既然不想待這裏，我們先回去。”
“知道我現在有點怕水。”林聽猜那天的心理診療這人多半已經知道結果了。
“嗯，知道。”
“……知道你還帶我來湖邊啊。”林聽睜大眼睛看他，“你故意的啊！”
“嗯，故意的。”
“……”
又變成了七夕那晚那個有點惡劣的聞遠棠。
但經過聞遠棠這麽一打岔，又因為一直有他陪著，林聽心裏那點因為靠近水邊產生的不適已經淡了許多。
“我陪著你，也會怕麽？”聞遠棠認真問。
林聽想了想，點頭：“會，但可以克服。”
“醫生說，可以在你覺得安全的情況下，適當接觸一下讓你害怕的事物。”聞遠棠摟著林聽走進別墅，“我想試試，我在你身邊，會不會讓你覺得足夠安全。”
別墅內的暖氣早早開了，烘得人從頭到腳都發熱。
聞遠棠聲音平和鎮定，仿佛說了什麽再平常不過的事，林聽卻拉住他，神色認真：“聞遠棠，再沒有比你身邊更讓我覺得安全的地方了。我就是……還需要點時間。”
聞遠棠似是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急迫地解釋，難得沈默了會兒，才無奈地笑道：“我知道的，阿聽。”
從下車後帶著他朝水邊走，距離還很遠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林聽的抗拒，但因為有他陪著，林聽並沒有表現出來。
直到剛才，他察覺到這次嘗試的距離已經到了林聽的極限，才決定停下來。
“慢慢來。”聞遠棠接過他脫下來的大衣，“以後每天走走，覺得不舒服就直接說，我不需要你違背本能的恐懼，來證明我的重要性。”
沒等林聽說什麽，聞遠棠篤定地再次開口：“我們之間不需要有這些顧慮。”
林聽反而想起了被綁架期間葉西洲的話，他曾經很篤定地判定說他不愛聞遠棠。
說實話，對這個字他依然有很多不確定，但如果落在聞遠棠身上，他又覺得自己是可以確定的。
葉西洲說的不對。
他突然很想得到肯定認可，於是他幹脆直接問當事人。
“聞遠棠，你覺得我……”林聽卡殼了，這麽問好像也很奇怪。
等他卡完發現聞遠棠已經把他帶到了洗浴室，外衣也被扒得差不多了。
“……”他遲鈍地看著這人，“？”
“覺得什麽？”聞遠棠在給浴缸放熱水。
“你做什麽？”他看了眼窗外，白天。
“剛從醫院回來，又吹了風，熱水泡一會兒去睡一覺。”聞遠棠看著他身上所剩不多的衣物，“我幫你？”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林聽趕緊擺手拒絕。
“你剛才要問什麽？”聞遠棠忽略了他的拒絕，手已經伸了過來。
“你覺得我喜歡你嗎？”林聽沒攔住索性由著他去，“你能感受到我的喜歡嗎？”
聞遠棠挑眉看他：“這是什麽傻問題？”
林聽既然已經問出口，也不扭捏：“就是字面意思。”
他緊緊盯著聞遠棠的眼睛，沒有看到一絲猶豫。
“喜歡的吧。”聞遠棠直接把人扒幹凈送進浴缸，“感覺怎麽樣？”
“喜歡……的吧？”林聽看著這人開始脫自己衣服，一時忘了自己泡在水裏，也沒想起來害怕，直楞楞地盯著對方，“你幹嘛？”
“你不喜歡的人，你會讓他跟你一起洗澡嗎？”聞遠棠跟著進了浴缸。
林聽搖頭。
“你不喜歡的人，你會讓他這樣碰你嗎？”這人的手又開始不規矩。
林聽覺得又癢又熱。
“你不喜歡的人，你會允許他……”
林聽徹底沒了聲音，被禁錮在這人身前，無處可避。
“現在知道答案了嗎？”聞遠棠在身後緊緊貼著他。
十指相扣，身心相契。
“我感受到阿聽的喜歡了。”聞遠棠在他耳邊啞聲蠱惑，“阿聽感受到我的喜歡了嗎？”
“……”
“說話，感受到了嗎？”
林聽顫抖著點頭又搖頭，徹底失聲。
熱水澡洗完，他從裏到外都熱了，再也沒多餘心思去管自己到底喜不喜歡，愛不愛，也沒心思管還怕不怕水。
聞遠棠事後抱著他說，感情直接表達出來，固然可以獲得安心，但其實自己切身的感受才是最準確的衡量標準，你覺得幸福快樂，不需要從蛛絲馬跡裏去尋找對方愛的痕跡，那你就是被愛著的。
“阿聽，我現在很幸福，所以你的愛一直都在，你只是還不太了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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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遠棠似毫無所察，帶著他順著湖邊的棧道緩步前行。
林聽一只手被牢牢拘在聞遠棠的大衣口袋裏，與他十指相扣，他只能調整腳步並肩走在他身側。
一路緩行，他盡量避免讓自己的視線落到旁邊的水面上。
他以為聞遠棠會跟他說說話，聊點什麽，但聞遠棠似乎真的就單純陪他散步看景。
醫院裏待了這麽多天，眼前景色宜人，呼吸間也是冬季特有的清冽寒涼，拋卻心理上的不適，林聽很喜歡聞遠棠陪著他這樣漫無目的的閑逛。
這讓他有一種錯覺，他們仿佛相戀多年的戀人，這種隨意的日常散步已重覆無數次。
又走了一會兒，聞遠棠停下腳步，幫林聽緊了緊大衣的領口：“累嗎？”
林聽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欲言又止，看見聞遠棠眼中的鼓勵，他決定如實以告。
“聞遠棠，我想回去了。”他看了眼湖面，聲音有點悶，“我不想離水邊太近。”
認識聞遠棠以前，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能毫無負擔地跟人坦露內心真實的軟弱。
他已經習慣了把自己裹進堅硬的外殼裏，所以下一秒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給自己找補：“湖邊太冷了。”
聞遠棠“嗯”了一聲，垂目看他，聲音帶笑：“怪我，忘了你才剛出院，湖邊風大，確實會冷。”
兩人往回走了一陣，林聽才有些郁悶地側頭看他：“聞遠棠，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所以才突然陪著他來湖邊走走。
懼水的狀態肯定不能持續下去，他以後拍戲總會遇到水下的戲份，他總需要面對並且解決這個問題。
“知道什麽？”聞遠棠攬著他的肩帶著人往別墅裏走，“外面冷，既然不想待這裏，我們先回去。”
“知道我現在有點怕水。”林聽猜那天的心理診療這人多半已經知道結果了。
“嗯，知道。”
“……知道你還帶我來湖邊啊。”林聽睜大眼睛看他，“你故意的啊！”
“嗯，故意的。”
“……”
又變成了七夕那晚那個有點惡劣的聞遠棠。
但經過聞遠棠這麽一打岔，又因為一直有他陪著，林聽心裏那點因為靠近水邊產生的不適已經淡了許多。
“我陪著你，也會怕麽？”聞遠棠認真問。
林聽想了想，點頭：“會，但可以克服。”
“醫生說，可以在你覺得安全的情況下，適當接觸一下讓你害怕的事物。”聞遠棠摟著林聽走進別墅，“我想試試，我在你身邊，會不會讓你覺得足夠安全。”
別墅內的暖氣早早開了，烘得人從頭到腳都發熱。
聞遠棠聲音平和鎮定，仿佛說了什麽再平常不過的事，林聽卻拉住他，神色認真：“聞遠棠，再沒有比你身邊更讓我覺得安全的地方了。我就是……還需要點時間。”
聞遠棠似是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急迫地解釋，難得沈默了會兒，才無奈地笑道：“我知道的，阿聽。”
從下車後帶著他朝水邊走，距離還很遠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林聽的抗拒，但因為有他陪著，林聽並沒有表現出來。
直到剛才，他察覺到這次嘗試的距離已經到了林聽的極限，才決定停下來。
“慢慢來。”聞遠棠接過他脫下來的大衣，“以後每天走走，覺得不舒服就直接說，我不需要你違背本能的恐懼，來證明我的重要性。”
沒等林聽說什麽，聞遠棠篤定地再次開口：“我們之間不需要有這些顧慮。”
林聽反而想起了被綁架期間葉西洲的話，他曾經很篤定地判定說他不愛聞遠棠。
說實話，對這個字他依然有很多不確定，但如果落在聞遠棠身上，他又覺得自己是可以確定的。
葉西洲說的不對。
他突然很想得到肯定認可，於是他幹脆直接問當事人。
“聞遠棠，你覺得我……”林聽卡殼了，這麽問好像也很奇怪。
等他卡完發現聞遠棠已經把他帶到了洗浴室，外衣也被扒得差不多了。
“……”他遲鈍地看著這人，“？”
“覺得什麽？”聞遠棠在給浴缸放熱水。
“你做什麽？”他看了眼窗外，白天。
“剛從醫院回來，又吹了風，熱水泡一會兒去睡一覺。”聞遠棠看著他身上所剩不多的衣物，“我幫你？”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林聽趕緊擺手拒絕。
“你剛才要問什麽？”聞遠棠忽略了他的拒絕，手已經伸了過來。
“你覺得我喜歡你嗎？”林聽沒攔住索性由著他去，“你能感受到我的喜歡嗎？”
聞遠棠挑眉看他：“這是什麽傻問題？”
林聽既然已經問出口，也不扭捏：“就是字面意思。”
他緊緊盯著聞遠棠的眼睛，沒有看到一絲猶豫。
“喜歡的吧。”聞遠棠直接把人扒幹凈送進浴缸，“感覺怎麽樣？”
“喜歡……的吧？”林聽看著這人開始脫自己衣服，一時忘了自己泡在水裏，也沒想起來害怕，直楞楞地盯著對方，“你幹嘛？”
“你不喜歡的人，你會讓他跟你一起洗澡嗎？”聞遠棠跟著進了浴缸。
林聽搖頭。
“你不喜歡的人，你會讓他這樣碰你嗎？”這人的手又開始不規矩。
林聽覺得又癢又熱。
“你不喜歡的人，你會允許他……”
林聽徹底沒了聲音，被禁錮在這人身前，無處可避。
“現在知道答案了嗎？”聞遠棠在身後緊緊貼著他。
十指相扣，身心相契。
“我感受到阿聽的喜歡了。”聞遠棠在他耳邊啞聲蠱惑，“阿聽感受到我的喜歡了嗎？”
“……”
“說話，感受到了嗎？”
林聽顫抖著點頭又搖頭，徹底失聲。
熱水澡洗完，他從裏到外都熱了，再也沒多餘心思去管自己到底喜不喜歡，愛不愛，也沒心思管還怕不怕水。
聞遠棠事後抱著他說，感情直接表達出來，固然可以獲得安心，但其實自己切身的感受才是最準確的衡量標準，你覺得幸福快樂，不需要從蛛絲馬跡裏去尋找對方愛的痕跡，那你就是被愛著的。
“阿聽，我現在很幸福，所以你的愛一直都在，你只是還不太了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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