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紅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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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紅月亮
林聽剛打了兩個字，電話就進來了。
手心又有了微濕的汗意，他接起電話，聞遠棠低沈悅耳的聲音貼著耳廓響起。
“阿聽。”
幾乎是同時，門外有人輕聲敲門。
林聽楞了一下，忽然心臟更加劇烈地跳動起來。
是錯覺嗎？
他怎麽在電話裏也聽到了敲門聲？
“阿聽，開門。”
林聽身體比腦子快，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只穿了睡衣時，他已經把門打開，側身將身高腿長的男人迎了進來。
同時眼尖地看見，外面還站了幾個人。
聞遠棠進門先是打量了一下房間，眉頭輕蹙又放開。
回頭見林聽還站在門口，楞楞地看著他，聞遠棠滿意地笑了笑。
至少不是全然的無動於衷。
聞遠棠在房間看了一圈，似乎沒找到適合的地方坐下來，最後視線在淩亂的床上停了兩秒，很自然地在床邊坐下。
“......”林聽看了眼窗戶邊的單人沙發。
“過來。”聞遠棠姿態放松隨意，儼然他才是這裏的主人。
林聽走到他面前，才想起來要將手背在身後，可是已經晚了。
這人已經伸出手拽過了他的手，態度強勢，動作輕柔。
手腕上有一道紅痕，林聽皮膚白，一點痕跡都會格外明顯。
是駱江籬晚上拽他的時候留下的。
“怎麽回事？”聞遠棠的目光從他的手腕，慢慢移到他的臉上，與他對視。
聞遠棠的眼神太過直白，被他這麽專註地看著，林聽只覺得手腳發軟。
男人的手心溫暖幹燥，焐得他手腕也跟著燙了起來。
“不小心......”好在他腦子還是清醒的，沒提駱江籬的事。
聞遠棠目光微沈，但也沒說什麽：“下次小心點。”
林聽被他拽了一下後，剛才刻意留出來的距離已經沒了。
他站到了聞遠棠分開的兩腿之間，隔著挺闊的西褲面料，他幾乎能感受到這人身上的熱度。
這距離，太近了，也太暧昧了。
更何況，他穿的還是睡衣。
聞遠棠好整以暇地看著林聽手足無措的樣子，直到這人想要抽離手腕的力氣悄悄變大，他才松開手，緩緩開口。
“換件衣服，帶你去個地方。”
“現在？”林聽得了喘息的自由，順勢往後退開一步。
“累了？”聞遠棠視線落在林聽因為錯愕微張的雙唇上，眸子暗了暗，“你要是累了，休息也可以。”
休息？
怎麽休息？
他休息了，這人呢？
“你要是不介意，我......”聞遠棠話還沒說完，就見林聽迅速走到衣櫃前。
“我換衣服。”
聞遠棠笑了，沒有避開的意思，就坐著看著。
林聽沒辦法，拿了衣服進了洗手間。
等他換好衣服出來，發現聞遠棠正在翻看他的劇本。
上面寫滿了標註，有他自己寫的人物小傳，心理變化，臺詞情緒，也有圍讀時大家的集思廣益。
任誰看了都會知道劇本的主人有多認真和用心。
林聽有些不好意思，走過來想將劇本收起來。
“字很漂亮。”字如其人，“練過？”
“嗯。”林聽想起幼年時期練字的光景，神色柔和，“我母親寫得一手好字，都是她教我的。”
這是林聽第一次在聞遠棠面前提起自己的過去，和宋時錦。
聞遠棠心中一軟，聲音也就溫柔了幾分：“古琴也是？”
林聽看了他一眼，果然他的事，聞遠棠沒什麽不知道的，點點頭：“嗯，我母親當年也是寧城大學的學生，會彈琴，寫得一手漂亮的書法，外文也很厲害。”
聞遠棠已經可以想見，當年的宋時錦，何其優秀，又何其奪目。
從林聽的長相，已經可以窺見一斑。
兼具容貌才華的女生，更容易吸引那些自命不凡的男人垂涎。
“你父親呢？”聞遠棠很自然將話題引過去。
相比於背後去調查，林聽更樂意聞遠棠當面問他，於是他如實以告：“我沒有父親。”
神色坦蕩，沒有絲毫自爆自己是私生子的不堪。
“你姓林，是跟誰姓？”
“我外婆姓林。我出生的時候，外公外婆還在，是外公讓我隨了外婆的姓。”
他頓了頓：“他們的感情很好。”
所以才會在其中一個因為車禍去世以後，另一個沒過多久也郁郁而終。
宋時錦也大受打擊，心脈受損。
“看得出來，你家人都很優秀，也都是很好的人。”
聞遠棠牽住林聽微顫的手，沒有因為林聽的心緒波動，停止自己的問題。
“想過去找你的父親嗎？”
他心中早有決斷，卻依然不忍心違背林聽的真實意願，他想，如果林聽想要，他就幫他拿回他想要的一切也無妨，不過費些時間和精力。
林聽搖頭：“沒必要。”
“想嗎？”不是有沒有必要，不是審時度勢，不是對現實的妥協。
他問他內心真實的需求。
林聽還是搖頭：“只是個陌生人，我沒想過，以後也不會想。”
“會覺得遺憾嗎？”
林聽想了想，說道：“我母親很少跟我提他，偶爾提起也沒有絲毫怨懟。她常說人和人之間是講究緣分的，如果沒有，沒必要強求。”
“她還說，游龍在戲鳳的時候也許是真心喜歡的，只是這份愛意太過短暫，下一個喜歡出現得太快。”
林聽察覺到握著他的手緊了緊：“我想她的意思大概就是，擁有過就好，不必強求永遠，也沒必要讓自己因為別人的過錯懲罰自己，別陷入被欺騙被傷害的怨恨裏。”
林聽有時候覺得，宋時錦說給他聽的那些話，其實也是在說給她自己聽。
可惜她終究還是困住了自己。
聞遠棠突然凝住他：“這也是你的感情觀？”
林聽噎了一下，驚覺自己說多了。
“阿聽，你一直說不合適，是在擔心我也只是一時心動？”
林聽沈默。
聞遠棠也不逼迫他，牽住他朝外走。
“我們去哪？”林聽有些好奇，已經淩晨了。
“秦隨說今晚有月全食，找了個可以觀看的好地方。”
......
林聽陪著聞遠棠在山頂坐了小半宿，終於捕捉到那輪紅月。
“阿聽，你的壞運氣都過去了。”
林聽看進對方深邃的目光裏，突然笑了笑：“其實也不全是壞運氣。”
比如，在他最無助難堪的時候，遇見了聞遠棠。
擡頭望月，低頭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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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又有了微濕的汗意，他接起電話，聞遠棠低沈悅耳的聲音貼著耳廓響起。
“阿聽。”
幾乎是同時，門外有人輕聲敲門。
林聽楞了一下，忽然心臟更加劇烈地跳動起來。
是錯覺嗎？
他怎麽在電話裏也聽到了敲門聲？
“阿聽，開門。”
林聽身體比腦子快，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只穿了睡衣時，他已經把門打開，側身將身高腿長的男人迎了進來。
同時眼尖地看見，外面還站了幾個人。
聞遠棠進門先是打量了一下房間，眉頭輕蹙又放開。
回頭見林聽還站在門口，楞楞地看著他，聞遠棠滿意地笑了笑。
至少不是全然的無動於衷。
聞遠棠在房間看了一圈，似乎沒找到適合的地方坐下來，最後視線在淩亂的床上停了兩秒，很自然地在床邊坐下。
“......”林聽看了眼窗戶邊的單人沙發。
“過來。”聞遠棠姿態放松隨意，儼然他才是這裏的主人。
林聽走到他面前，才想起來要將手背在身後，可是已經晚了。
這人已經伸出手拽過了他的手，態度強勢，動作輕柔。
手腕上有一道紅痕，林聽皮膚白，一點痕跡都會格外明顯。
是駱江籬晚上拽他的時候留下的。
“怎麽回事？”聞遠棠的目光從他的手腕，慢慢移到他的臉上，與他對視。
聞遠棠的眼神太過直白，被他這麽專註地看著，林聽只覺得手腳發軟。
男人的手心溫暖幹燥，焐得他手腕也跟著燙了起來。
“不小心......”好在他腦子還是清醒的，沒提駱江籬的事。
聞遠棠目光微沈，但也沒說什麽：“下次小心點。”
林聽被他拽了一下後，剛才刻意留出來的距離已經沒了。
他站到了聞遠棠分開的兩腿之間，隔著挺闊的西褲面料，他幾乎能感受到這人身上的熱度。
這距離，太近了，也太暧昧了。
更何況，他穿的還是睡衣。
聞遠棠好整以暇地看著林聽手足無措的樣子，直到這人想要抽離手腕的力氣悄悄變大，他才松開手，緩緩開口。
“換件衣服，帶你去個地方。”
“現在？”林聽得了喘息的自由，順勢往後退開一步。
“累了？”聞遠棠視線落在林聽因為錯愕微張的雙唇上，眸子暗了暗，“你要是累了，休息也可以。”
休息？
怎麽休息？
他休息了，這人呢？
“你要是不介意，我......”聞遠棠話還沒說完，就見林聽迅速走到衣櫃前。
“我換衣服。”
聞遠棠笑了，沒有避開的意思，就坐著看著。
林聽沒辦法，拿了衣服進了洗手間。
等他換好衣服出來，發現聞遠棠正在翻看他的劇本。
上面寫滿了標註，有他自己寫的人物小傳，心理變化，臺詞情緒，也有圍讀時大家的集思廣益。
任誰看了都會知道劇本的主人有多認真和用心。
林聽有些不好意思，走過來想將劇本收起來。
“字很漂亮。”字如其人，“練過？”
“嗯。”林聽想起幼年時期練字的光景，神色柔和，“我母親寫得一手好字，都是她教我的。”
這是林聽第一次在聞遠棠面前提起自己的過去，和宋時錦。
聞遠棠心中一軟，聲音也就溫柔了幾分：“古琴也是？”
林聽看了他一眼，果然他的事，聞遠棠沒什麽不知道的，點點頭：“嗯，我母親當年也是寧城大學的學生，會彈琴，寫得一手漂亮的書法，外文也很厲害。”
聞遠棠已經可以想見，當年的宋時錦，何其優秀，又何其奪目。
從林聽的長相，已經可以窺見一斑。
兼具容貌才華的女生，更容易吸引那些自命不凡的男人垂涎。
“你父親呢？”聞遠棠很自然將話題引過去。
相比於背後去調查，林聽更樂意聞遠棠當面問他，於是他如實以告：“我沒有父親。”
神色坦蕩，沒有絲毫自爆自己是私生子的不堪。
“你姓林，是跟誰姓？”
“我外婆姓林。我出生的時候，外公外婆還在，是外公讓我隨了外婆的姓。”
他頓了頓：“他們的感情很好。”
所以才會在其中一個因為車禍去世以後，另一個沒過多久也郁郁而終。
宋時錦也大受打擊，心脈受損。
“看得出來，你家人都很優秀，也都是很好的人。”
聞遠棠牽住林聽微顫的手，沒有因為林聽的心緒波動，停止自己的問題。
“想過去找你的父親嗎？”
他心中早有決斷，卻依然不忍心違背林聽的真實意願，他想，如果林聽想要，他就幫他拿回他想要的一切也無妨，不過費些時間和精力。
林聽搖頭：“沒必要。”
“想嗎？”不是有沒有必要，不是審時度勢，不是對現實的妥協。
他問他內心真實的需求。
林聽還是搖頭：“只是個陌生人，我沒想過，以後也不會想。”
“會覺得遺憾嗎？”
林聽想了想，說道：“我母親很少跟我提他，偶爾提起也沒有絲毫怨懟。她常說人和人之間是講究緣分的，如果沒有，沒必要強求。”
“她還說，游龍在戲鳳的時候也許是真心喜歡的，只是這份愛意太過短暫，下一個喜歡出現得太快。”
林聽察覺到握著他的手緊了緊：“我想她的意思大概就是，擁有過就好，不必強求永遠，也沒必要讓自己因為別人的過錯懲罰自己，別陷入被欺騙被傷害的怨恨裏。”
林聽有時候覺得，宋時錦說給他聽的那些話，其實也是在說給她自己聽。
可惜她終究還是困住了自己。
聞遠棠突然凝住他：“這也是你的感情觀？”
林聽噎了一下，驚覺自己說多了。
“阿聽，你一直說不合適，是在擔心我也只是一時心動？”
林聽沈默。
聞遠棠也不逼迫他，牽住他朝外走。
“我們去哪？”林聽有些好奇，已經淩晨了。
“秦隨說今晚有月全食，找了個可以觀看的好地方。”
......
林聽陪著聞遠棠在山頂坐了小半宿，終於捕捉到那輪紅月。
“阿聽，你的壞運氣都過去了。”
林聽看進對方深邃的目光裏，突然笑了笑：“其實也不全是壞運氣。”
比如，在他最無助難堪的時候，遇見了聞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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