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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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惡意
“我最後再喊你一次趙哥。”
林聽有些悲哀地看著趙臨安。
“趙哥，你走吧。過去這幾年，我真心感謝，但出了這個門，以後再見就是陌生人。”
林聽瘦削的身體在門內外光影交錯裏站得筆直，即便穿著簡單的常服，也漂亮得叫人移不開眼。
趙臨安癡癡地看著，直到對上林聽冰冷的視線，他才仿佛突然清醒過來，他慘白著臉，囁嚅著顫抖的唇：“阿聽，我......”
林聽轉開頭，不願意再看他狼狽的樣子。
趙臨安抱著紙箱離開的時候，情緒已經平覆，他紅著眼看著林聽，眼裏滿是不舍懊惱：“阿聽，我很抱歉。”
抱歉以這樣的慘烈不堪結束他們之間的關系。
“公司不會放手，至少也要你賠一筆錢。這兩天的熱搜你可能沒看，他們已經在推波助瀾了。如果你能聯系上葉西城，不要跟過去一樣，只顧著守著你的骨氣底線，找他幫忙吧。”
“你這裏的地址我沒在公司登記過，也沒告訴過其他人，但我也不能保證會不會有其他人知道，今時不同往日，能換就換個地方吧。如果你願意回頭找我幫你，我一直在。”
“阿聽，我走了。”
趙臨安站在門口，看著林聽別開頭，連道別都不願意再多看自己一眼，他神色黯淡，狼狽逃離。
林聽關上門，默默站了片刻，後背貼著門慢慢滑坐到地上，頹然抱膝，將忍不住顫抖的身體緊緊團成一團。
這一刻，他仿佛被全世界拋棄，孤獨像海水一樣淹沒他，他在無止境的惡意裏窒息。
***
林聽不理解，素不相識的人的惡意怎麽會那麽大。
人的惡意有時候來的莫名其妙，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沒有任何交集，卻可以在互聯網上給予另一個人最大的惡意，言辭極盡可能的惡毒。
他們戴著面具，藏在屏幕和鍵盤後面，將所有的負面情緒一股腦發洩在任何他們看不順眼的無辜目標身上。
他們會攻擊陌生人的長相，盡管屏幕後的他們更加醜陋不堪，他們會嘲笑勵志向上的殘疾人的生理缺陷，他們甚至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他們斷章取義、故意曲解、他們會將個體的偶然事件無限擴大至事件發生的地區、城市，個體性別上升群體性別對立。
他們說話沒有三觀，毫無邏輯，常常無視公序良俗，他們統稱為黑子。
林聽除了第一天剛回到雪楓古鎮的時候打開過某個APP，看見全是關於他的黑熱搜刷屏後，就再也沒打開過。
他以前籍籍無名，很少關註熱搜榜，偶爾實在無聊也會直接頂著大號吃瓜，但那時候他是路人甲，無人在意。
他忘記了賬號上線會有上線提示，也沒有意識到自己賬號的粉絲量一直在飛速上漲，所以當他上線後，手機被漫天的私信和粉絲考古舊微博的評論提示卡得什麽操作都動不了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應該切小號。
但已經晚了。
【哥哥！】
【臥槽！我蹲到真人了！】
【奔走相告ing】
【哥哥，翻牌子】
【翻我翻我，求哥哥翻牌子！】
......
......
林聽目瞪口呆，然後他才看到自己的粉絲量。
229.8萬!
超話89萬小耳朵。
“！”
林聽再次看了下自己的賬號，是自己的沒錯。
實時評論還在不斷刷新。
【哥哥怎麽不說話？在看帖子嗎？】
【阿聽哥哥，小耳朵們會一直在哦！】
【今天捉到帥氣的阿聽啦，元氣滿滿】
......
在他因為風情這部劇裏的配角南宮溪出圈之前，他的粉絲不到十萬。
在沒有頻繁上熱搜被黑前，他記得粉絲漲到了五十多萬。
這才幾天？
粉絲還重新給自己取了新的粉絲名，小耳朵。
很可愛。
隨著粉絲們在刷屏，聞訊而來的黑子也開始刷屏，鋪天蓋地的謾罵漸漸占據前排。
【接劣跡藝人林聽退圈！】
【原來是葉二少爺的小嬌妻】
【人品不好，光有臉有什麽用】
【真以為內魚沒人了，隨便阿貓阿狗都開始給自己天天買熱搜了】
【接退圈】
【白長了一張好看的臉，人品稀碎】
【接封殺，接接接！】
......
混亂、不堪、無序！
林聽親眼見證了一場輿論的對決，小耳朵們的評論很快又沖了上來，控住了前排。
【哥哥別看惡評！】
【哥哥，別聽那些造/謠的聲音，我們相信你！】
【我們是喜歡聆聽的小耳朵，哥哥要天天開心！】
林聽專註地看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實時信息，不知不覺過了很長時間。
【哥哥一定是在看我們的信息】
【阿聽我們一直在】
......
林聽默默看著，而後直接下了線。
這時候，無論發什麽都不如沈默。
手心微濕，他只覺得一直在呼嘯著下墜的心臟，仿佛被什麽托住，之前那種一直要拉他入深淵的混沌感忽然消失了。
小耳朵......
他覺得自己一直以來跌落到底的情緒，突然開始漲潮般充斥胸腔。
從酒店陌生的床上醒來，被人堵在走廊羞辱，他強撐著讓自己冷靜。
被暴風雨淋得渾身濕透，面對莫巧雲無聲的關心，他壓下自己的愧疚默默自愈。
被聞遠棠的特助攔住簽協議，他也對自己默默說沒關系。
畢竟男兒有淚不輕彈。
可是，看著那些溫暖熾熱的文字，那些殷切的問候和安慰，林聽覺得好像有無數雙柔軟的小手在輕輕揉捏著他的心臟，不疼，微微酸脹。
眼眶潮濕，臉頰有冰冰冷冷的涼意。
林聽微垂著頭，承接自己突如其來的情緒崩塌。
而後又在崩塌中重建。
他永遠對生命中出現的每一份善意不知所措，忐忑，而後將它們小心翼翼安放在最隱秘的角落。
***
給自己準備了簡單的晚餐填飽肚子後，林聽準備認真了解一下網上的輿論風向，盡量讓自己不那麽被動。
趙臨安徹底決裂，公司在全力推他下水。他只有自己。
有了之前的經驗，他給自己重新註冊了一個小號，再次登上了熱搜平臺。
文娛板塊的熱搜榜依然熱鬧，一眼看去，關於他的有好幾條。
看著看著，他臉色變了，終於明白趙臨安和公司那些人為什麽堅信那天晚上帶走他的人是葉西城了。
【葉二少爺攜伴同游古鎮】爆
【風情劇組工作人員爆料】熱
【沒幾句臺詞的角色為什麽這麽出圈】熱
......
下面還有幾個詞條討論量以異常的速度上升。
林聽點開那條同游古鎮的詞條，顯示該詞條在榜已超過八個小時。
是他和葉西城一前一後走在沿河燈光帶的背影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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