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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聞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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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聞遠棠

葉西城就站在他身後,看著前方這個漂亮的男生,在黑夜裏舒展身體,而後轉過身快速跑了幾步輕盈一躍,輕松地越過欄桿。

“走了!晚點這邊熄燈就看不到路了!”

葉西城獨自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翻過欄桿離開。

有些話沒問出口,但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林聽的態度很明確。

沒興趣。

不想。

不重要。

否定三連。

聞家那位要是沒什麽想法,事後給點補償就算,那一切好說,要是還有其他想法,就有意思了。

葉西城倒沒想著幫什麽人打探什麽,他就單純想著,世界這麽大,隨便躲個雨都能撞見,有些好奇林聽是一個怎樣的人,自己八卦一下,回頭順便滿足一下喬安楠的好奇心,也算感謝他的幫忙。。

下午看到喬安楠發過來的高清照片的那一刻,他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中午在樓下櫃臺前遇到的那個漂亮男生。

淋得濕漉漉的,一眼看過來的時候,像個全身戒備的小狗。

可憐、警惕、尖銳、既脆弱又渾身是刺的樣子。

不過休息了一下午,這人身上所有的尖銳似乎都藏了起來,坦蕩平和,言辭清醒,偶爾露出獠牙,卻不紮人,是柔軟的刺,撓得人心癢。

有這樣的外形條件,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幾年,依然是個十八線小糊咖,多少有點固執天真在身上。

但是這樣天真地堅守自己底線的品質,現在看,反而剛剛好。

他不知道聞家那位這次的破例是真的因為藥物,還是其他原因。

畢竟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順利爬上他的床。

而且在他看來,誰爬誰的床還真不好說。

林聽是真被下藥了,那位......不好說。

這人身份地位在這兒,趨之若鶩的數不勝數,那些人為了上位各種手段層出不窮,他能獨善其身這麽些年,靠的從來不是運氣。

葉西洲那個小王八蛋,他那個豬腦子能找到什麽特效藥。

如果是那人借藥發揮,那他幫忙及時找到林聽這件事,就能挽回很大的損失了。

......

葉西城跨上最後一級臺階,就看見大堤對面的雲錦賓館門前停了一輛邁巴赫。

車旁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正跟路過的林聽說著什麽。

林聽只是短暫的停留,轉身就要走。

車門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下了車。

葉西城猛地停下腳步,又退下臺階。

聞遠棠竟然親自來了!

......

葉西城難得有了年少時才有過的心跳加快的感覺。

再一次感慨自己的運氣。

***

林聽剛被人攔住的時候,還有些茫然。

雨後有風拂面,悶熱潮濕,他礙於手腕上略顯猙獰的痕跡不便穿短袖,但正常人這個天氣都會穿得很清爽,尤其在這個鄉土氣息濃厚的小鎮,短袖大褲衩才是常態。

眼前這個年輕人一身正裝裹得嚴嚴實實,攔路的動作強硬,態度卻恭敬有禮,開口就能叫出他的名字。

“林聽先生,請留步。”

林聽站著沒動,也沒試圖透過黑漆漆的車窗去看車裏還有沒有人。

葉西城一番不著痕跡的話說完,他已經猜到那個帶自己去梵音的人,不是什麽普通人。

但他中午才回到這裏,晚上先是被葉西城堵住去路,不得不附送一份說不上交心的閑聊,這會兒又被個陌生人和車堵在路上,他只覺得這個世界真是荒謬透頂。

小人物的情緒觸底後,也是會反彈的。

被下藥,萬幸被人帶離虎狼窩,沒稱了那些人的意,雖然還是沒能逃過一劫,但讓他選,如果結局無法改變,比起落入酒席間的任何一個人手裏,他其實很慶幸是其他人。

只要這個人別再出現就好。

跟一個不認識的男人睡了,他自我安慰當被狗咬了,到底是真的灑脫,還是不得不認命,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只要咬人的別再出現他眼前,他還是可以繼續強裝下去,終有一天他不會再介懷。

時間會治愈一切。

但眼前這人明顯沒給他時間。

“你是?”

“林先生,你好,我是聞先生的特助陳新,我來見您是代表聞先生就昨天晚上發生的意外,談一談對您的補償,當然,也有一份協議需要您簽署。”

林聽有一些恍惚。

開門見山,絲毫不拖泥帶水。

上一秒,他只覺得這個姓,跟那個聲音莫名的契合。

下一秒,他後悔停下來聽對方說這些。

“方便的話,可以先找個地方坐下來——”

“不方便。”林聽一口回絕,掉頭就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自己聽到了一道有些耳熟的笑聲。

他聽見身後的年輕人輕輕叫了一聲:“聞先生。”

車門被打開。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卻仿佛貼著他耳邊炸開。

“阿聽。”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林聽腳下一軟,夢裏的聲音真實出現在耳邊,那些被遺忘的記憶被一只無形的手一把攥住拉扯,蠢蠢欲動。

“操......”他一擡頭,看見莫巧雲正在門內看著他,而後又看向他身後。

莫巧雲跟他母親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姐妹,雲錦兩個字就分別取自她們兩個人的名字,從林聽母親去世後,莫巧雲就把林聽接了過來養在身邊。

她性格直爽,做事利落,平時面對無良住客能據理力爭,碰到撒潑耍賴的能直接拿掃把趕人。

上次遇到一個在房間偷偷安裝隱形攝像頭的住客,被她帶人一路追到高鐵站,把人扭送到了派出所。

這樣一個什麽都不怕的人,此刻看過來的目光,跟當初剛知道他性取向的時候,如出一轍。

仿徨、無助、又強自鎮定。

那時候她悄悄查了很多資料,然後對他說:“沒關系的,小聽。”

就好像今天中午,他帶著滿身痕跡回來,莫巧雲都看在眼裏,情緒也藏在眼裏,卻什麽都沒說,給他煮姜茶、送藥、洗衣服、留飯。

她在用行動告訴他,沒關系的。

也好像小升初那年暑假,他跟著急速奔跑的人群湧向湖心洲荷花塘,看見飄浮在水面上的母親時,莫巧雲一把抱住他,捂住他的雙眼說:“沒關系的,小聽。”

他不知道莫巧雲什麽時候站在門後的,也不知道剛才的對話她聽到了多少,但林聽的心突然平靜下來,他對自己輕輕說。

沒關系的,林聽。

“巧姨,朋友找我有事,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林聽努力讓自己平靜,聲音平穩。

莫巧雲站在玻璃門內,臉上的局促消失,沖著林聽溫和地笑了笑:“哎!給你留門。”

林聽這才回頭看向下車等在路邊的男人。

......

他覺得自己胸口仿佛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幹燥的手心瞬間湧上汗意。

男人站在車旁,身姿偉岸挺拔,一身低調的白襯衫休閑西褲,被他穿得氣度不凡,襯衫袖口微微卷起,沒看到有什麽彰顯身份的高奢飾品,舉手投足卻盡顯貴氣。

這樣的人,偏還頂著那樣一張臉。

林聽就這麽站在原地,楞楞地撞進男人深邃的目光裏,他又想到了冬夜下雪的鳴霜湖,和湖畔成片的落羽杉。

林聽仿佛聽見了雪花簌簌掉落的聲音。

“你好,我是聞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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