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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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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不對勁

日子像浸了蜜,流淌得溫吞而黏稠。暗夜堡的兩位主人之間那經年累月的默契與深情,並未因時光流逝而褪色,反而愈發醇厚。容遇幾乎要覺得自己此前那點關於“七年之癢”的隱憂,純粹是閑出來的毛病。

……幾乎。

近來,冷夜確實有些不對勁。

倒不是態度冷淡或是有什麽明顯的疏遠。他依舊會在清晨出門前,細致地為容遇整理好領帶,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帶著冷松氣息的吻;依舊會在繁忙的間隙,通過加密線路發來簡短的問候或是分享一則他覺得容遇會感興趣的商業情報;夜晚歸家,那雙猩紅的眼眸在看向容遇時,專註與熱度也從未消減。

只是,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了。

起初只是晚一兩個小時,容遇只當是集團事務繁忙。後來漸漸變成深夜,甚至淩晨。問起來,答案永遠是“有個臨時會議”、“應酬拖得久了”、“處理點突發狀況”。理由合情合理,無可指摘。冷夜的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絲毫心虛,身上也從未沾染過什麽不該有的香水味或是血腥氣(除了極淡的、屬於高級雪茄的煙味,這在他這個位置倒也算正常)。

容遇靠著對冷夜絕對的信任,按下了心頭那點微妙的異樣。也許真是自己多想了?冷氏帝國龐大,事務千頭萬緒,偶爾忙得昏天黑地也是常事。

直到某一天。

冷夜前一晚出門前,還特意告訴他有個重要的跨國視頻會議,可能會很晚。容遇表示理解,囑咐他別太累。

結果,這一晚,冷夜徹夜未歸。

沒有電話,沒有訊息。容遇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看著壁爐裏的火焰從旺盛到熄滅,窗外的天色從墨黑轉為灰白,心中的那點疑慮和不安,如同投入火中的幹柴,轟地一下竄成了滔天烈焰!

信任是一回事,可徹夜不歸、音訊全無,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工作忙”的範疇!

難道……真的……

容遇猛地站起身,暗紫色的眼眸中寒霜驟凝,周身的氣息瞬間降至冰點。他不願去想那個最壞的可能,但理智卻控制不住地朝著那個方向滑去。七年之癢?厭煩了?還是……外面有了更年輕、更鮮活的存在?

一股尖銳的刺痛攥緊了他的心臟,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怒意和冰冷的殺機。他倒要看看,是誰敢把主意打到冷夜頭上!又是誰,能讓冷夜打破從不外宿的慣例!

無需借助任何科技手段。冷夜留在他靈魂深處的印記,就是最精準的定位儀。容遇閉上眼,感知著那縷獨一無二的、屬於冷夜的冰冷而強大的能量波動。

位置……居然不在冷氏集團總部,也不在任何已知的合作夥伴名下的產業。而是在城市另一端,一個頗為隱秘的、實行高級會員制的私人俱樂部?

容遇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

他甚至沒有換下家居服,只隨意披了件外套,身影一閃,便已融入清晨微熹的天色中。利用血族的速度和隱匿能力,輕易避開了所有監控和守衛,精準地朝著感知中的方向疾馳而去。

殺意在他胸腔裏沸騰,每一步踏出,都帶著正宮捉奸的凜然氣勢。他已經在腦海中預演了無數種推開門後可能看到的場景,以及該如何用最冷酷、最殘忍的方式,讓那對“狗男女”付出代價!

終於,他停在了一扇隔音極好的檀木大門前。裏面隱約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響?不是想象中的暧昧呻吟,而是某種“嘩啦嘩啦”的碰撞聲,夾雜著幾句模糊的低語。

容遇眼神更冷。玩得還挺花?他不再猶豫,猛地擡腳——

“砰!”

厚重的實木門被他一腳踹開,門鎖應聲而碎!

“冷夜你他媽……” 裹挾著雷霆之怒的咒罵已經到了嘴邊,容遇殺氣騰騰的目光掃向室內,然後……瞬間僵住。

預想中香艷糜爛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房間裏煙霧繚繞(高級雪茄的味道),燈光倒是明亮。正中央,擺著一張自動麻將機!四個穿著體面、氣質不凡的男人圍坐四方,其中三個容遇有點眼熟,是血族中幾家歷史悠久、實力雄厚的古老家族的族長或重要人物。

而背對著門口,此刻正因為巨大的破門聲而愕然回頭,手裏還捏著一張二筒的男人,不是冷夜又是誰?!

冷夜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表情此刻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猩紅的眼眸瞪得溜圓,裏面寫滿了震驚、慌亂,以及一絲……被抓包後的心虛?!他嘴角甚至還叼著半截沒點燃的雪茄。

另外三位血族大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停下了摸牌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門口殺氣騰騰、卻楞在原地的容遇。

空氣死一般寂靜。只有麻將機還在盡職盡責地嘩啦啦洗著牌。

容遇準備殺人滅口、毀屍滅跡的手還僵在半空,滔天的殺意和醋意被這極度意外的場景硬生生堵了回去,不上不下,噎得他差點內傷。他大腦飛速運轉,CPU都快幹燒了,才勉強將那身殺氣收斂起來,僵硬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微笑,擡起的手順勢變成了打招呼:

“Hi……你們好。” 聲音幹巴巴的。然後,他目光轉向一臉“我完了”表情的冷夜,嘴角抽搐著,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一字一頓:

“老、公。”

“我、來、接、你、回、家、了。”

最後那幾個字,說得那叫一個柔情似水,卻又字字帶著冰碴子。

冷夜:“!!!”

冷夜在容遇破門而入的瞬間,心臟差點從喉嚨裏跳出來!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帶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容……容遇?”他下意識地把手裏的二筒藏到身後,又覺得這舉動蠢透了,趕緊拿出來扔回桌上,試圖恢覆往日的冷峻,但眼神裏的慌亂根本藏不住,“你……你怎麽來了?”

他怎麽就忘了時間!昨晚被這三位老家夥拉來“切磋”,一開始他還端著架子,覺得這人類消遣幼稚無聊。結果幾圈下來,他居然……上頭了!那種計算、博弈、等待和突然胡牌帶來的刺激感,讓他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血族大佬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樂趣!一來二去,就徹底投入了進去,完全忘了今夕何夕,更忘了家裏還有個人在等他!

完了完了完了!冷夜腦子裏只剩下這兩個字。他英明神武、冷酷無情的形象!他要是讓容遇知道自己是打麻將打得忘了回家,會不會被嘲笑一輩子?不,嘲笑是輕的,看容遇剛才那架勢,分明是來捉奸的!這誤會大了!

一位看起來最為年長的血族族長,捋了捋修剪整齊的胡須,打破尷尬,試圖打圓場:“咳咳,原來是容先生。早聽聞冷夜閣下家中有一位……咳,一位極為出色的伴侶,今日一見,果然……氣勢非凡。” 他看了眼碎裂的門鎖,把“兇悍”二字咽了回去。

容遇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壓下那股又想笑又想殺人的沖動。他走過去,極其“溫柔”地挽住冷夜的手臂,指甲卻暗暗掐進他結實的胳膊裏,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是啊,擔心他一夜未歸,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原來是在……切磋牌技。各位真是好雅興。”

冷夜被掐得肌肉一繃,卻不敢喊痛,只能僵硬地站著,感受著容遇身上散發出的“溫柔”殺氣。

“既然容先生來接了,那冷夜閣下,今日就到此為止?”另一位族長很是識趣地提議。

“對對對,下次再約,下次再約!”第三位趕緊附和。

冷夜如蒙大赦,又覺得丟臉丟到了姥姥家,只能板著臉,硬邦邦地點頭:“嗯。”

容遇保持著“賢惠”的笑容,對三位血族大佬微微頷首:“那就不打擾各位的雅興了。我們先告辭。” 說完,幾乎是拖著渾身僵硬的冷夜,離開了這個讓他社死當場的是非之地。

一路無話。

回到暗夜堡,關上臥室門。

容遇松開冷夜,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眉梢微挑:“說吧,冷大董事長,徹夜不歸,沈迷麻將,這愛好什麽時候培養的?嗯?”

冷夜:“……” 他耳根微微泛紅,眼神飄忽,試圖維持最後的尊嚴,“……偶爾消遣。”

“偶爾消遣到忘記回家?”容遇逼近一步,戳著他的胸口,“還學會撒謊了?開會?應酬?嗯?”

冷夜抓住他作亂的手指,抿了抿唇,破罐子破摔地將人拉進懷裏,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罕見的委屈和懊惱:“……輸了太多。本想贏回來就走。”

容遇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肩膀直抖。他想象了一下冷夜坐在麻將桌前,一臉嚴肅地盯著牌,計算著怎麽胡牌,輸了還不服氣非要扳回來的樣子,就覺得又好笑又……可愛?

完了,他居然覺得這樣的冷夜有點可愛?

“餵,大佬,”容遇擡起頭,眼裏的怒意早已被笑意取代,只剩下滿滿的無奈和縱容,“接地氣也不是像個小孩子一樣,打麻將打得忘記回家吧?下次想玩,在家我給你擺一桌,叫上費子安他們陪你,好不好?別再讓我……擔心了。” 最後三個字,帶著一絲後怕。

冷夜看著容遇的笑容,緊繃的心弦終於松弛下來。他收緊手臂,將人牢牢圈在懷裏,低低地“嗯”了一聲。心裏卻暗自決定:下次再約牌局,一定要定個鬧鐘!絕對不能再被老婆抓包!太毀形象了!

至於那三位牌友?冷夜猩紅的眼眸瞇了瞇——得想辦法讓他們閉嘴才行。暗夜堡主人的威嚴,不容侵犯!哪怕是在麻將桌上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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