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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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雲霄
意識像是從冰冷漆黑的海底艱難地掙紮著上浮。容遇的眼皮沈重得如同壓著千鈞巨石，每一次試圖掀開都伴隨著全身骨骼肌肉撕裂般的酸痛抗議。
他模糊地哼了一聲，鼻腔裏殘留的鹹澀海水氣息似乎還未散盡，但另一種更強烈的、冰冷而陌生的氣味強勢地鉆了進來——是機油、金屬和一種……凜冽高空的稀薄感。
他費力地睜開沈重的眼皮。
視野是狹窄的，被一個弧度流暢、布滿精密儀表的透明罩子框住。罩子外面，是刺目的、毫無遮攔的……萬丈晴空！純粹的、近乎刺眼的藍，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下方是緩慢移動、如同巨大棉花糖般的蓬松雲海。
身體被一種堅固的束縛感包裹著——不是冰冷海水的擠壓，而是某種貼合身體曲線的、帶有金屬質感的帶子，將他牢牢地固定在一個……傾斜的座椅裏？
嗡——
一陣低沈而穩定的、仿佛來自金屬巨獸內臟的轟鳴聲，透過座椅的震動清晰地傳遞到他的骨骼深處。
容遇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暗紫色的瞳孔因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驟然收縮！所有的疲憊和酸痛在瞬間被這顛覆認知的場景炸得粉碎！
這是……哪裏？！
他猛地側頭。
旁邊，隔著一個同樣布滿覆雜儀表和操縱桿的狹窄空間，冷夜的身影映入眼簾。
他不再是泳褲或西裝革履的模樣。一身剪裁利落、沒有任何標識的深灰色飛行服，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更加精悍迫人。
同色系的飛行頭盔罩住了他墨黑的發絲，護目鏡推在額頭上，露出那雙即使在萬米高空、隔著氧氣面罩也能清晰感受到其存在感的猩紅瞳孔。
那目光沈穩地掃視著前方的儀表盤，骨節分明、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雙手，正隨意而精準地搭在覆雜的操縱桿和油門閥上。
他像一尊掌控雷霆的神祇，端坐在這個金屬兇獸的心臟位置。
冷夜似乎察覺到他的蘇醒，微微側過臉。隔著透明的面罩，容遇能看到他薄唇似乎勾起了一個極淡、極淺的弧度。
“醒了？”冷夜的聲音透過機艙內部的通訊系統傳來，帶著電流的質感，低沈而清晰，直接敲在容遇的耳膜上，“歡迎來到‘禿鷲’基地。”
容遇張了張嘴，喉嚨幹澀發緊，半天才擠出嘶啞的聲音：“基……基地？飛……飛機？”他感覺自己像個傻子，問出的話都帶著荒謬的顫音。
“塞班島附近，一座私人島嶼。”冷夜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今天的天氣，“我有一點股份，算是……第二股東。這架‘隼鷹’，算是我在這裏的……代步工具。”他頓了頓，猩紅的瞳孔透過面罩，清晰地鎖住容遇臉上每一寸震驚的痕跡，“帶你領略一下，真正的大好河山。”
大好河山？！
容遇看著下方渺小得如同模型玩具般的雲海，再感受著身下這架鋼鐵兇獸心臟沈穩而有力的搏動，一股寒意混合著荒謬感從襲來。他昨天還在冰冷的海水裏瀕死掙紮，今天就坐在這萬米高空的戰鬥機副駕駛上？！
這跨度比被扔下直升機還要驚悚！
“領略？”容遇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控訴，“主人，屬下……沒有飛行執照……”他昨天連游泳都差點淹死！今天就要上天？
冷夜似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被通訊系統過濾得有些失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執照，是給凡人的。在這裏，規則由我制定。”他修長的手指在操縱臺上輕盈地敲擊了幾個按鍵，容遇面前的幾個屏幕瞬間亮起，覆雜的參數和動態圖像開始滾動。“現在，看仔細。”
接下來的時間，對容遇而言，是一場比深海求生更加瘋狂、更加極限的頭腦風暴。
冷夜的聲音成了唯一的指引，簡潔、冰冷、不容置疑。他講解著每一個儀表、每一個符號、每一個操縱桿的功用和意義，語速不快，但信息量龐大得如同海嘯，瞬間淹沒了容遇本就疲憊不堪的神經。高度、空速、航向、攻角、油量、武器狀態……無數陌生的名詞和參數瘋狂湧入大腦，每一個都關乎生死。
容遇強迫自己集中全部精神，暗紫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那些跳躍變化的屏幕和指針，耳朵捕捉著冷夜指令的每一個音節。烙印處傳來的暖意成了他唯一的錨點，支撐著他在知識的驚濤駭浪中竭力保持清醒。汗水浸濕了飛行服的內襯，順著額角滑落，他渾然不覺。
“現在，你來。”冷夜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如同最終審判。
容遇的心跳驟然停止了一拍！他猛地轉頭看向冷夜，暗紫色的瞳孔裏充滿了“您不是在開玩笑吧？！”的巨大驚駭。
冷夜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猩紅的眼底沒有任何波瀾，只有絕對的命令和不容置疑的信任。“保持航向，高度一萬一千。”他松開了握著操縱桿的手，只留下油門閥還在掌控之中，為容遇留出了犯錯的空間，卻也是生死的邊緣。
容遇的指尖在觸碰到冰冷的操縱桿時，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那小小的金屬桿，此刻仿佛重逾千斤，連接著下方萬米虛空和脆弱的生命。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烙印處的暖流猛地熾熱了一瞬。暗紫色的瞳孔深處，所有的驚駭被強行壓下，沈澱為一種孤註一擲的決絕。
他握緊了操縱桿。
動作是生澀的、僵硬的，帶著難以避免的微小偏差。龐大的戰機在他的掌控下，如同初次學步的幼獸，在萬米高空笨拙地調整著姿態。
每一次微小的修正都伴隨著心臟的狂跳，每一次氣流造成的顛簸都讓他全身肌肉繃緊。他死死盯著高度表和航向指示器，精神高度集中，仿佛在與無形的死神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角力。
冷夜坐在一旁，猩紅的瞳孔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捕捉著戰機的每一個細微姿態變化和容遇每一次屏住的呼吸、每一次緊張的吞咽。他沒有出聲指導，只是安靜地觀察，如同在評估一件正在被烈火淬煉的絕世兵刃。
時間在高度緊張的操控中流逝。當最初的恐懼和僵硬在反覆的微調中逐漸被一種奇異的專註取代，當戰機的姿態在他的掌控下趨於平穩，容遇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了一絲縫隙。
就在這時，冷夜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看前面。”
容遇下意識地擡頭望去。
前方的景象，讓他瞬間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操縱桿，忘記了一切。
無垠的天幕盡頭，夕陽正燃燒著它最後的生命。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壯麗！赤金、橙紅、深紫、玫瑰粉……無數種最濃烈、最純粹的色彩被肆意潑灑在蒼穹這張巨大的畫布上，層層疊疊，絢爛至極。
厚重的雲海被點燃，如同沸騰的熔金之海，翻滾著，奔湧著，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他們駕駛的“隼鷹”，正以雷霆之勢，一頭紮進這片燃燒的、輝煌的、流動的火焰之中！
舷窗外，是流動的、燃燒的晚霞。金紅的光芒穿透流線型的艙罩，將機艙內部染上一層溫暖而神聖的光暈，也溫柔地描摹著容遇被頭盔和面罩遮擋了大半的側臉輪廓，和他那雙因震撼而失焦的、倒映著漫天流火的暗紫色豎瞳。
世界，仿佛只剩下這片燃燒的天空，和身下這架平穩飛行、穿透光與火的鋼鐵巨獸。
就在這天地熔爐般的輝煌中央，冷夜動了。
他擡手，動作流暢而穩定地解開了自己氧氣面罩的卡扣，然後，在容遇還沈浸在這無與倫比的震撼中時，探身過來。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同樣解開了容遇的面罩卡扣。
冰冷的、高空的空氣瞬間湧入容遇的鼻腔。
下一秒，冷夜溫熱的手掌捧住了容遇被頭盔固定的臉頰，迫使他微微側過臉。
然後，他俯身。
冰冷的、帶著高空氣息的薄唇，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和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重重地、精準地覆上了容遇因為驚愕而微張的唇瓣！
“轟——！”
這一次，炸開的不是恐懼，是比萬米高空更令人眩暈的、純粹而熾烈的洪流！
晚霞的流光在兩人緊貼的唇間跳躍，戰機引擎的轟鳴成了天地間唯一的背景音。冷夜的吻帶著一種宣告主權的霸道，攻城略地，卻又在唇齒相依間傳遞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只屬於此刻雲霄之巔的溫柔與慰藉。他仿佛在用這個吻，撫平他昨日深海掙紮的恐懼，烙印下今日雲霄征服的印記。
容遇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只有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擂動，幾乎要掙脫束縛跳出來。
暗紫色的瞳孔裏，燃燒的晚霞、冰冷的儀表盤、還有冷夜近在咫尺、閉著眼專註親吻的俊美側臉，混亂地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永恒定格的、驚心動魄的畫卷。
所有的疲憊，所有的酸痛，所有的驚懼，在這個吻裏，在漫天燃燒的霞光中，被一種更加強大、更加滾燙的東西徹底熔化了。
不知過了多久，冷夜才緩緩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容遇的額頭，呼吸微促。猩紅的瞳孔在咫尺之距燃燒著，裏面清晰地映著容遇失神的紫瞳和被晚霞染紅的、水潤的唇。
他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事後的沙啞，如同熔化的黃金，滾燙地滴入容遇混沌的意識：
“這才是‘做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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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費力地睜開沈重的眼皮。
視野是狹窄的，被一個弧度流暢、布滿精密儀表的透明罩子框住。罩子外面，是刺目的、毫無遮攔的……萬丈晴空！純粹的、近乎刺眼的藍，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下方是緩慢移動、如同巨大棉花糖般的蓬松雲海。
身體被一種堅固的束縛感包裹著——不是冰冷海水的擠壓，而是某種貼合身體曲線的、帶有金屬質感的帶子，將他牢牢地固定在一個……傾斜的座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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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低沈而穩定的、仿佛來自金屬巨獸內臟的轟鳴聲，透過座椅的震動清晰地傳遞到他的骨骼深處。
容遇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暗紫色的瞳孔因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驟然收縮！所有的疲憊和酸痛在瞬間被這顛覆認知的場景炸得粉碎！
這是……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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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隔著一個同樣布滿覆雜儀表和操縱桿的狹窄空間，冷夜的身影映入眼簾。
他不再是泳褲或西裝革履的模樣。一身剪裁利落、沒有任何標識的深灰色飛行服，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更加精悍迫人。
同色系的飛行頭盔罩住了他墨黑的發絲，護目鏡推在額頭上，露出那雙即使在萬米高空、隔著氧氣面罩也能清晰感受到其存在感的猩紅瞳孔。
那目光沈穩地掃視著前方的儀表盤，骨節分明、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雙手，正隨意而精準地搭在覆雜的操縱桿和油門閥上。
他像一尊掌控雷霆的神祇，端坐在這個金屬兇獸的心臟位置。
冷夜似乎察覺到他的蘇醒，微微側過臉。隔著透明的面罩，容遇能看到他薄唇似乎勾起了一個極淡、極淺的弧度。
“醒了？”冷夜的聲音透過機艙內部的通訊系統傳來，帶著電流的質感，低沈而清晰，直接敲在容遇的耳膜上，“歡迎來到‘禿鷲’基地。”
容遇張了張嘴，喉嚨幹澀發緊，半天才擠出嘶啞的聲音：“基……基地？飛……飛機？”他感覺自己像個傻子，問出的話都帶著荒謬的顫音。
“塞班島附近，一座私人島嶼。”冷夜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今天的天氣，“我有一點股份，算是……第二股東。這架‘隼鷹’，算是我在這裏的……代步工具。”他頓了頓，猩紅的瞳孔透過面罩，清晰地鎖住容遇臉上每一寸震驚的痕跡，“帶你領略一下，真正的大好河山。”
大好河山？！
容遇看著下方渺小得如同模型玩具般的雲海，再感受著身下這架鋼鐵兇獸心臟沈穩而有力的搏動，一股寒意混合著荒謬感從襲來。他昨天還在冰冷的海水裏瀕死掙紮，今天就坐在這萬米高空的戰鬥機副駕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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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夜似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被通訊系統過濾得有些失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執照，是給凡人的。在這裏，規則由我制定。”他修長的手指在操縱臺上輕盈地敲擊了幾個按鍵，容遇面前的幾個屏幕瞬間亮起，覆雜的參數和動態圖像開始滾動。“現在，看仔細。”
接下來的時間，對容遇而言，是一場比深海求生更加瘋狂、更加極限的頭腦風暴。
冷夜的聲音成了唯一的指引，簡潔、冰冷、不容置疑。他講解著每一個儀表、每一個符號、每一個操縱桿的功用和意義，語速不快，但信息量龐大得如同海嘯，瞬間淹沒了容遇本就疲憊不堪的神經。高度、空速、航向、攻角、油量、武器狀態……無數陌生的名詞和參數瘋狂湧入大腦，每一個都關乎生死。
容遇強迫自己集中全部精神，暗紫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那些跳躍變化的屏幕和指針，耳朵捕捉著冷夜指令的每一個音節。烙印處傳來的暖意成了他唯一的錨點，支撐著他在知識的驚濤駭浪中竭力保持清醒。汗水浸濕了飛行服的內襯，順著額角滑落，他渾然不覺。
“現在，你來。”冷夜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如同最終審判。
容遇的心跳驟然停止了一拍！他猛地轉頭看向冷夜，暗紫色的瞳孔裏充滿了“您不是在開玩笑吧？！”的巨大驚駭。
冷夜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猩紅的眼底沒有任何波瀾，只有絕對的命令和不容置疑的信任。“保持航向，高度一萬一千。”他松開了握著操縱桿的手，只留下油門閥還在掌控之中，為容遇留出了犯錯的空間，卻也是生死的邊緣。
容遇的指尖在觸碰到冰冷的操縱桿時，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那小小的金屬桿，此刻仿佛重逾千斤，連接著下方萬米虛空和脆弱的生命。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烙印處的暖流猛地熾熱了一瞬。暗紫色的瞳孔深處，所有的驚駭被強行壓下，沈澱為一種孤註一擲的決絕。
他握緊了操縱桿。
動作是生澀的、僵硬的，帶著難以避免的微小偏差。龐大的戰機在他的掌控下，如同初次學步的幼獸，在萬米高空笨拙地調整著姿態。
每一次微小的修正都伴隨著心臟的狂跳，每一次氣流造成的顛簸都讓他全身肌肉繃緊。他死死盯著高度表和航向指示器，精神高度集中，仿佛在與無形的死神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角力。
冷夜坐在一旁，猩紅的瞳孔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捕捉著戰機的每一個細微姿態變化和容遇每一次屏住的呼吸、每一次緊張的吞咽。他沒有出聲指導，只是安靜地觀察，如同在評估一件正在被烈火淬煉的絕世兵刃。
時間在高度緊張的操控中流逝。當最初的恐懼和僵硬在反覆的微調中逐漸被一種奇異的專註取代，當戰機的姿態在他的掌控下趨於平穩，容遇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了一絲縫隙。
就在這時，冷夜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看前面。”
容遇下意識地擡頭望去。
前方的景象，讓他瞬間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操縱桿，忘記了一切。
無垠的天幕盡頭，夕陽正燃燒著它最後的生命。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壯麗！赤金、橙紅、深紫、玫瑰粉……無數種最濃烈、最純粹的色彩被肆意潑灑在蒼穹這張巨大的畫布上，層層疊疊，絢爛至極。
厚重的雲海被點燃，如同沸騰的熔金之海，翻滾著，奔湧著，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他們駕駛的“隼鷹”，正以雷霆之勢，一頭紮進這片燃燒的、輝煌的、流動的火焰之中！
舷窗外，是流動的、燃燒的晚霞。金紅的光芒穿透流線型的艙罩，將機艙內部染上一層溫暖而神聖的光暈，也溫柔地描摹著容遇被頭盔和面罩遮擋了大半的側臉輪廓，和他那雙因震撼而失焦的、倒映著漫天流火的暗紫色豎瞳。
世界，仿佛只剩下這片燃燒的天空，和身下這架平穩飛行、穿透光與火的鋼鐵巨獸。
就在這天地熔爐般的輝煌中央，冷夜動了。
他擡手，動作流暢而穩定地解開了自己氧氣面罩的卡扣，然後，在容遇還沈浸在這無與倫比的震撼中時，探身過來。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同樣解開了容遇的面罩卡扣。
冰冷的、高空的空氣瞬間湧入容遇的鼻腔。
下一秒，冷夜溫熱的手掌捧住了容遇被頭盔固定的臉頰，迫使他微微側過臉。
然後，他俯身。
冰冷的、帶著高空氣息的薄唇，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和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重重地、精準地覆上了容遇因為驚愕而微張的唇瓣！
“轟——！”
這一次，炸開的不是恐懼，是比萬米高空更令人眩暈的、純粹而熾烈的洪流！
晚霞的流光在兩人緊貼的唇間跳躍，戰機引擎的轟鳴成了天地間唯一的背景音。冷夜的吻帶著一種宣告主權的霸道，攻城略地，卻又在唇齒相依間傳遞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只屬於此刻雲霄之巔的溫柔與慰藉。他仿佛在用這個吻，撫平他昨日深海掙紮的恐懼，烙印下今日雲霄征服的印記。
容遇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只有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擂動，幾乎要掙脫束縛跳出來。
暗紫色的瞳孔裏，燃燒的晚霞、冰冷的儀表盤、還有冷夜近在咫尺、閉著眼專註親吻的俊美側臉，混亂地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永恒定格的、驚心動魄的畫卷。
所有的疲憊，所有的酸痛，所有的驚懼，在這個吻裏，在漫天燃燒的霞光中，被一種更加強大、更加滾燙的東西徹底熔化了。
不知過了多久，冷夜才緩緩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容遇的額頭，呼吸微促。猩紅的瞳孔在咫尺之距燃燒著，裏面清晰地映著容遇失神的紫瞳和被晚霞染紅的、水潤的唇。
他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事後的沙啞，如同熔化的黃金，滾燙地滴入容遇混沌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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