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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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廢物
暗夜堡深處的靜室，空氣凝滯如鉛汞，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撕裂的神經，每一次心跳都泵動著冰冷的絕望。
容遇的身體被強行拗成一個違背生理的弧度，脊柱在極限壓迫下發出細微卻令人心悸的哀鳴，腰胯的連接處仿佛被無形的巨鉗狠狠碾軋，劇痛啃噬著每一寸知覺。
冷汗早已將薄薄的背心浸透，緊貼在劇烈痙攣的胸膛上，勾勒出磐石般堅硬卻瀕臨崩裂的肌肉輪廓。
暗紫色的豎瞳因劇痛而失焦，視野邊緣模糊晃動，唯有冷夜那雙居高臨下俯視而來的、猩紅而毫無溫度眸子，如同深淵中浮起的血月，冰冷、清晰、帶著審判的重量，深深烙入他幾近潰散的意識。
“繼續。”冷夜的聲音再次落下，比靜室四壁的玄色軟墊更沈窒，比空氣中彌漫的苦澀藥氣更蝕骨。
容遇齒關深陷唇肉，濃重的鐵銹味在口中彌漫。那自毀般的偏執，在蝕骨劇痛和主人眼中毫不掩飾的冷硬審視下，非但未被澆滅，反而如同困獸的咆哮，在胸腔裏瘋狂沖撞！
他不再僅僅是執行命令，而是將這酷刑般的訓練當成了獻祭的祭壇！一個用血肉和意志向主人證明價值、同時焚毀那幾乎將他靈魂撕成兩半的憤怒與委屈的祭壇！
冷夜指令的極限是下壓二十度。容遇喉間滾動著無聲的嘶嚎，調動起每一絲殘存的力量，將身體蠻橫地壓向二十五度！
肌腱在極限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韌帶撕裂的銳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瞬間貫穿四肢百骸！
冷夜要求保持扭曲姿態二十息。他摒絕了呼吸，眼前炸開一片片不祥的漆黑星點，耳膜鼓噪著血液奔流的轟鳴，憑借著近乎殉道的意志力，硬生生挺過了三十息！直到肺葉如同被真空抽幹般灼痛窒息，身體徹底失控地劇顫、脫力，才像一截被暴力折斷的枯木，轟然砸落在冰冷的軟墊上，只剩下破碎淩亂、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
汗水模糊了視線，他看不清冷夜的表情，卻無比清晰地感知到那道落在自己癱軟軀體上的目光。那目光黏稠、冰冷，如同液態的寒鐵澆鑄在身上，沒有一絲對他極限掙紮的動容，只有越來越濃重的……審視的疲憊？甚至是……冰冷的疏離？
因為他不夠柔韌？因為他無法像陸弦那樣將力量化入流水？還是因為……他心底那團無法熄滅、此刻正焚毀自身的火焰，那無聲的、玉石俱焚般的反抗？
“廢物。”一個冰冷的音節，如同淬毒的冰棱，猝不及防地從冷夜薄唇間吐出，精準地釘穿了容遇已然搖搖欲墜的神經！
容遇的身體猛地一搐，渙散的瞳孔驟然縮緊！暗紫色的豎瞳深處，那焚天的怒焰仿佛被絕對零度瞬間凍結，只剩下死寂的、布滿龜裂的冰原，和……世界崩塌般的空洞！他掙紮著擡起如同灌鉛般的頭顱，透過迷蒙的汗水和生理性的淚水，死死攫住冷夜的身影。
冷夜立於他面前，如同亙古不化的冰山。猩紅的眼底沒有絲毫漣漪，只有一片吞噬光線的虛無。那聲“廢物”，平淡得如同陳述天氣。
他不再看地上如同破敗玩偶般的容遇，轉身走向角落的矮幾，拿起一方冰涼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方才按壓過容遇身體的手指，動作優雅而純粹，帶著一種清除汙跡般的漠然。
“今日到此。”冷夜的聲音恢覆了無機質的平板，“明日此時，繼續。若依舊……朽木難雕，”他微微停頓，那冰冷的字眼如同斷頭臺的鍘刀落下，“便離開暗夜堡。”
“離開暗夜堡”！
這五個字，不再是驚雷，而是萬載玄冰，瞬間封凍了容遇所有的感知！痛苦、憤怒、委屈、連同那點自證價值的微末火光，頃刻間湮滅！只剩下無垠的、刺骨的死寂，將他徹底溺斃。
主人……棄他如敝履？
因為他僵硬？因為他反抗？還是因為……那個月下起舞的陸弦？
容遇癱在冰冷的軟墊上，身體因劇痛和脫力而寸步難移，唯有那雙暗紫色的瞳孔，如同瀕死的星辰，劇烈地震顫著，死死烙印著冷夜離去時那毫無留戀、決絕冰冷的背影。
沈重的靜室門在冷夜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光線，也仿佛徹底斬斷了他與主人的一切聯系，將他獨自遺棄在絕望的深淵。
容遇是被莫裏斯派人送回自己房間的。兩名沈默的血族侍衛將他架起時，他渾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尤其是腰背和腿部，稍微觸碰便引發鉆心的疼痛。他沒有反抗，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任由擺布。
回到那間熟悉的套間，窗臺上的虛擬綠蘿散發著恒定不變的柔和光芒，心口那片綠葉帶來的生機暖意，此刻回想起來，遙遠得如同隔世。容遇被安置在沙發上，莫裏斯親自送來了一瓶散發著濃郁苦味的黑色藥油。
“容公子，這是主人吩咐送來的‘續筋斷玉膏’。”莫裏斯的聲音依舊恭敬，但眼神深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覆雜，“藥性霸道，可續接受損筋膜，但……過程會非常痛苦。” 他將藥瓶輕輕放在茶幾上，“主人說……讓您自己斟酌使用。” 說完，莫裏斯無聲退下。
“自己斟酌使用”？
容遇看著那瓶烏黑粘稠、散發著刺鼻氣息的藥膏，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冰冷的弧度。這是施舍？還是……最後的憐憫？主人知道他此刻的身體狀況，知道這藥膏塗抹上去會有多痛，所以讓他“自己斟酌”？是怕他忍不住痛呼出聲，擾了清凈？還是……根本不在意他是否使用？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自嘲淹沒了他。他掙紮著坐起身，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痛楚。他拿起那瓶藥膏，擰開蓋子，刺鼻的氣味更加濃烈。沒有絲毫猶豫，他挖出大塊粘稠冰涼的藥膏，咬緊牙關，狠狠按向自己劇痛的後腰！
“呃——！”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喉嚨深處擠出！那藥膏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仿佛不是藥，而是滾燙的巖漿！一股比之前訓練撕裂感強烈十倍的、如同萬針攢刺、烈火焚灼的劇痛，猛地從塗抹處炸開，瞬間席卷了全身的神經！容遇眼前一黑，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冷汗瞬間濕透了剛換上的幹凈衣物！
痛！深入骨髓、焚魂蝕魄的痛！這痛楚是如此霸道，如此清晰，反而將他從那種空茫的死寂中狠狠拽了回來！他死死抓住沙發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死白色，指甲幾乎要嵌進皮革裏。
暗紫色的豎瞳因為劇痛而縮成一條細線，眼底深處，那被“廢物”和“滾出”凍結的火焰，竟在這焚身般的痛苦中，重新燃燒起來！是憤怒！是不甘！是絕不能被如此輕易否定的執念！
他不能滾！他是冷夜唯一的特助！是暗夜堡的二殿下！他絕不做廢物！
容遇顫抖著，再次挖出藥膏，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狠厲，塗抹向另一處劇痛的韌帶！更猛烈的痛苦襲來，他身體弓起，如同離水的蝦，卻死死咬住下唇，硬是將那淒厲的痛呼咽了回去！血腥味在口中彌漫。汗水混著生理性的淚水滾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就在這時，門禁傳來極其輕微、帶著一絲猶豫的叩擊聲。隨即，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隙。
陸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依舊一身月白長衫，墨發如瀑，手中端著一個精致的青瓷小碗，碗中盛著半碗清澈見底、散發著淡淡草木清香的湯藥。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擔憂與歉意的溫潤神情，墨玉般的鳳眼在看到容遇此刻狼狽痛苦的模樣時，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震驚與不忍。
“容特助？”陸弦的聲音清越，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關切，“我……我聽聞您……特備了一碗‘清心順氣湯’，或許能稍解藥膏之痛……”
他端著碗，緩步走進來，姿態優雅，步履輕盈，與容遇此刻的狼狽痛苦形成了刺目的對比。尤其是他那勁瘦柔韌的腰肢，行走間帶著一種無聲的韻律，仿佛在提醒著容遇，他是如何因為這份“僵硬”而被主人斥為“廢物”！
容遇猛地擡頭！布滿冷汗和痛楚的臉上，那雙暗紫色的豎瞳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兇光！如同被徹底激怒、瀕臨絕境的兇獸！所有的痛苦、屈辱、憤怒，在這一刻找到了最直接的宣洩口！
“滾出去！”容遇的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一種撕裂空氣般的暴戾殺意！他此刻狼狽不堪，力量也因為劇痛和藥性而混亂，但那屬於暗夜堡二殿下的冰冷煞氣和滔天怒火，如同實質的風暴般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陸弦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殺意驚得後退半步，手中的藥碗微微傾斜，幾滴清亮的藥液灑落在地毯上。他臉上那溫潤的擔憂瞬間被驚懼取代，墨玉鳳眼中迅速盈滿了被誤解的委屈和無辜，臉色煞白如紙：“容特助！我……我只是……”
“我讓你滾！”容遇如同受傷的野獸般低吼，掙紮著想要站起，卻因劇痛和藥力的雙重作用而踉蹌了一下，身體重重撞在沙發扶手上，痛得他眼前發黑，但那雙燃燒著紫色怒焰的眼睛，卻死死鎖定著陸弦，如同要將他生吞活剝！“收起你這副假惺惺的嘴臉！給我滾！否則，我讓你現在就變成一具真正的屍體！”
那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殺意，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陸弦的皮膚。
陸弦似乎真的被嚇到了，身體微微發抖，墨玉般的眸子裏瞬間蒙上一層水汽，帶著深深的受傷和難以置信，聲音帶著哽咽：“容特助……您……您怎能如此……”
他仿佛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委屈，端著藥碗，踉蹌著後退，如同被狂風摧折的玉蘭，倉惶地退出了容遇的房間，門在他身後失魂落魄般地被帶上。
房間內，只剩下容遇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和那瓶散發著刺鼻苦味的藥膏。
陸弦靠在門外的冰冷石壁上，臉上那驚懼委屈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靜。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碗幾乎灑了一半的“清心順氣湯”，又側耳傾聽著門內容遇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和粗喘，墨玉般的鳳眼深處，一絲極淡、極冷的、如同毒蛇終於看到獵物踏入陷阱的滿意笑意，無聲地漾開。
裂痕，已深如淵壑。憤怒與痛苦，正將那頭兇獸推向失控的邊緣。而他，只需再輕輕推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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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早已將薄薄的背心浸透，緊貼在劇烈痙攣的胸膛上，勾勒出磐石般堅硬卻瀕臨崩裂的肌肉輪廓。
暗紫色的豎瞳因劇痛而失焦，視野邊緣模糊晃動，唯有冷夜那雙居高臨下俯視而來的、猩紅而毫無溫度眸子，如同深淵中浮起的血月，冰冷、清晰、帶著審判的重量，深深烙入他幾近潰散的意識。
“繼續。”冷夜的聲音再次落下，比靜室四壁的玄色軟墊更沈窒，比空氣中彌漫的苦澀藥氣更蝕骨。
容遇齒關深陷唇肉，濃重的鐵銹味在口中彌漫。那自毀般的偏執，在蝕骨劇痛和主人眼中毫不掩飾的冷硬審視下，非但未被澆滅，反而如同困獸的咆哮，在胸腔裏瘋狂沖撞！
他不再僅僅是執行命令，而是將這酷刑般的訓練當成了獻祭的祭壇！一個用血肉和意志向主人證明價值、同時焚毀那幾乎將他靈魂撕成兩半的憤怒與委屈的祭壇！
冷夜指令的極限是下壓二十度。容遇喉間滾動著無聲的嘶嚎，調動起每一絲殘存的力量，將身體蠻橫地壓向二十五度！
肌腱在極限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韌帶撕裂的銳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瞬間貫穿四肢百骸！
冷夜要求保持扭曲姿態二十息。他摒絕了呼吸，眼前炸開一片片不祥的漆黑星點，耳膜鼓噪著血液奔流的轟鳴，憑借著近乎殉道的意志力，硬生生挺過了三十息！直到肺葉如同被真空抽幹般灼痛窒息，身體徹底失控地劇顫、脫力，才像一截被暴力折斷的枯木，轟然砸落在冰冷的軟墊上，只剩下破碎淩亂、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
汗水模糊了視線，他看不清冷夜的表情，卻無比清晰地感知到那道落在自己癱軟軀體上的目光。那目光黏稠、冰冷，如同液態的寒鐵澆鑄在身上，沒有一絲對他極限掙紮的動容，只有越來越濃重的……審視的疲憊？甚至是……冰冷的疏離？
因為他不夠柔韌？因為他無法像陸弦那樣將力量化入流水？還是因為……他心底那團無法熄滅、此刻正焚毀自身的火焰，那無聲的、玉石俱焚般的反抗？
“廢物。”一個冰冷的音節，如同淬毒的冰棱，猝不及防地從冷夜薄唇間吐出，精準地釘穿了容遇已然搖搖欲墜的神經！
容遇的身體猛地一搐，渙散的瞳孔驟然縮緊！暗紫色的豎瞳深處，那焚天的怒焰仿佛被絕對零度瞬間凍結，只剩下死寂的、布滿龜裂的冰原，和……世界崩塌般的空洞！他掙紮著擡起如同灌鉛般的頭顱，透過迷蒙的汗水和生理性的淚水，死死攫住冷夜的身影。
冷夜立於他面前，如同亙古不化的冰山。猩紅的眼底沒有絲毫漣漪，只有一片吞噬光線的虛無。那聲“廢物”，平淡得如同陳述天氣。
他不再看地上如同破敗玩偶般的容遇，轉身走向角落的矮幾，拿起一方冰涼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方才按壓過容遇身體的手指，動作優雅而純粹，帶著一種清除汙跡般的漠然。
“今日到此。”冷夜的聲音恢覆了無機質的平板，“明日此時，繼續。若依舊……朽木難雕，”他微微停頓，那冰冷的字眼如同斷頭臺的鍘刀落下，“便離開暗夜堡。”
“離開暗夜堡”！
這五個字，不再是驚雷，而是萬載玄冰，瞬間封凍了容遇所有的感知！痛苦、憤怒、委屈、連同那點自證價值的微末火光，頃刻間湮滅！只剩下無垠的、刺骨的死寂，將他徹底溺斃。
主人……棄他如敝履？
因為他僵硬？因為他反抗？還是因為……那個月下起舞的陸弦？
容遇癱在冰冷的軟墊上，身體因劇痛和脫力而寸步難移，唯有那雙暗紫色的瞳孔，如同瀕死的星辰，劇烈地震顫著，死死烙印著冷夜離去時那毫無留戀、決絕冰冷的背影。
沈重的靜室門在冷夜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光線，也仿佛徹底斬斷了他與主人的一切聯系，將他獨自遺棄在絕望的深淵。
容遇是被莫裏斯派人送回自己房間的。兩名沈默的血族侍衛將他架起時，他渾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尤其是腰背和腿部，稍微觸碰便引發鉆心的疼痛。他沒有反抗，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任由擺布。
回到那間熟悉的套間，窗臺上的虛擬綠蘿散發著恒定不變的柔和光芒，心口那片綠葉帶來的生機暖意，此刻回想起來，遙遠得如同隔世。容遇被安置在沙發上，莫裏斯親自送來了一瓶散發著濃郁苦味的黑色藥油。
“容公子，這是主人吩咐送來的‘續筋斷玉膏’。”莫裏斯的聲音依舊恭敬，但眼神深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覆雜，“藥性霸道，可續接受損筋膜，但……過程會非常痛苦。” 他將藥瓶輕輕放在茶幾上，“主人說……讓您自己斟酌使用。” 說完，莫裏斯無聲退下。
“自己斟酌使用”？
容遇看著那瓶烏黑粘稠、散發著刺鼻氣息的藥膏，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冰冷的弧度。這是施舍？還是……最後的憐憫？主人知道他此刻的身體狀況，知道這藥膏塗抹上去會有多痛，所以讓他“自己斟酌”？是怕他忍不住痛呼出聲，擾了清凈？還是……根本不在意他是否使用？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自嘲淹沒了他。他掙紮著坐起身，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痛楚。他拿起那瓶藥膏，擰開蓋子，刺鼻的氣味更加濃烈。沒有絲毫猶豫，他挖出大塊粘稠冰涼的藥膏，咬緊牙關，狠狠按向自己劇痛的後腰！
“呃——！”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喉嚨深處擠出！那藥膏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仿佛不是藥，而是滾燙的巖漿！一股比之前訓練撕裂感強烈十倍的、如同萬針攢刺、烈火焚灼的劇痛，猛地從塗抹處炸開，瞬間席卷了全身的神經！容遇眼前一黑，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冷汗瞬間濕透了剛換上的幹凈衣物！
痛！深入骨髓、焚魂蝕魄的痛！這痛楚是如此霸道，如此清晰，反而將他從那種空茫的死寂中狠狠拽了回來！他死死抓住沙發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死白色，指甲幾乎要嵌進皮革裏。
暗紫色的豎瞳因為劇痛而縮成一條細線，眼底深處，那被“廢物”和“滾出”凍結的火焰，竟在這焚身般的痛苦中，重新燃燒起來！是憤怒！是不甘！是絕不能被如此輕易否定的執念！
他不能滾！他是冷夜唯一的特助！是暗夜堡的二殿下！他絕不做廢物！
容遇顫抖著，再次挖出藥膏，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狠厲，塗抹向另一處劇痛的韌帶！更猛烈的痛苦襲來，他身體弓起，如同離水的蝦，卻死死咬住下唇，硬是將那淒厲的痛呼咽了回去！血腥味在口中彌漫。汗水混著生理性的淚水滾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就在這時，門禁傳來極其輕微、帶著一絲猶豫的叩擊聲。隨即，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隙。
陸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依舊一身月白長衫，墨發如瀑，手中端著一個精致的青瓷小碗，碗中盛著半碗清澈見底、散發著淡淡草木清香的湯藥。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擔憂與歉意的溫潤神情，墨玉般的鳳眼在看到容遇此刻狼狽痛苦的模樣時，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震驚與不忍。
“容特助？”陸弦的聲音清越，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關切，“我……我聽聞您……特備了一碗‘清心順氣湯’，或許能稍解藥膏之痛……”
他端著碗，緩步走進來，姿態優雅，步履輕盈，與容遇此刻的狼狽痛苦形成了刺目的對比。尤其是他那勁瘦柔韌的腰肢，行走間帶著一種無聲的韻律，仿佛在提醒著容遇，他是如何因為這份“僵硬”而被主人斥為“廢物”！
容遇猛地擡頭！布滿冷汗和痛楚的臉上，那雙暗紫色的豎瞳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兇光！如同被徹底激怒、瀕臨絕境的兇獸！所有的痛苦、屈辱、憤怒，在這一刻找到了最直接的宣洩口！
“滾出去！”容遇的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一種撕裂空氣般的暴戾殺意！他此刻狼狽不堪，力量也因為劇痛和藥性而混亂，但那屬於暗夜堡二殿下的冰冷煞氣和滔天怒火，如同實質的風暴般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陸弦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殺意驚得後退半步，手中的藥碗微微傾斜，幾滴清亮的藥液灑落在地毯上。他臉上那溫潤的擔憂瞬間被驚懼取代，墨玉鳳眼中迅速盈滿了被誤解的委屈和無辜，臉色煞白如紙：“容特助！我……我只是……”
“我讓你滾！”容遇如同受傷的野獸般低吼，掙紮著想要站起，卻因劇痛和藥力的雙重作用而踉蹌了一下，身體重重撞在沙發扶手上，痛得他眼前發黑，但那雙燃燒著紫色怒焰的眼睛，卻死死鎖定著陸弦，如同要將他生吞活剝！“收起你這副假惺惺的嘴臉！給我滾！否則，我讓你現在就變成一具真正的屍體！”
那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殺意，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陸弦的皮膚。
陸弦似乎真的被嚇到了，身體微微發抖，墨玉般的眸子裏瞬間蒙上一層水汽，帶著深深的受傷和難以置信，聲音帶著哽咽：“容特助……您……您怎能如此……”
他仿佛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委屈，端著藥碗，踉蹌著後退，如同被狂風摧折的玉蘭，倉惶地退出了容遇的房間，門在他身後失魂落魄般地被帶上。
房間內，只剩下容遇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和那瓶散發著刺鼻苦味的藥膏。
陸弦靠在門外的冰冷石壁上，臉上那驚懼委屈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靜。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碗幾乎灑了一半的“清心順氣湯”，又側耳傾聽著門內容遇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和粗喘，墨玉般的鳳眼深處，一絲極淡、極冷的、如同毒蛇終於看到獵物踏入陷阱的滿意笑意，無聲地漾開。
裂痕，已深如淵壑。憤怒與痛苦，正將那頭兇獸推向失控的邊緣。而他，只需再輕輕推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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