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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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開明
時間在冷氏集團66層，如同被按下了加速鍵。
跨國並購案的初步分析剛完成，一份關於東南亞新興市場能源布局的深度報告又壓了下來。
緊接著是長老會那份被法務部連夜挑出十七八個漏洞、措辭強硬得如同宣戰書的提案需要他整合意見，形成冷夜最終決策的參考依據。
光屏上的數據流如同永不停歇的瀑布，會議通知如同催命的符咒，冷夜冰冷精準的指令更是如同精確制導的導彈，將他每一分鐘都精準填滿。
容遇像一顆被強行嵌入精密儀器的螺絲，高速運轉，沒有絲毫喘息的空間。私人手機被他遺忘在辦公室抽屜的最深處，連同那個塵封的、名為「404（誰先脫單誰是狗）」的四人群聊裏不斷累積的未讀消息。
直到周五晚上九點四十分。
冷夜剛剛結束一個跨時區的視頻會議，猩紅的眼眸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揮了揮手，示意容遇可以下班了。
高強度運轉了一周的身體驟然松弛，疲憊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容遇收拾好自己的辦公區域，關掉所有光屏，辦公室裏只剩下恒溫系統低沈的嗡鳴。
他拉開抽屜，拿出私人手機。屏幕亮起，幾十條未讀信息和微信圖標上醒目的紅色數字瞬間映入眼簾。大部分是工作相關的郵件提醒和內部系統通知，滑到最下面，他才看到那個幾乎被淹沒的群聊圖標——小紅點顯示著“99+”。
指尖遲疑地點開。
映入眼簾的是劉一帆艾特他的那條邀約信息：
「@容遇 老四？在嗎？一帆。聽說你現在在冷氏高就了？牛逼啊！崔健和董博士都在，我們仨想著周末有空的話聚聚？好久沒見了，給你慶祝慶祝！地方你定！看到回個話哈！」
下面跟著崔健的“必須聚！”，董力偉的“期待重逢”，以及幾個代表期待和催促的表情包，再往後是他們的一些閑聊。
時間是……三天前。
一股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瞬間攫住了容遇。有對舊日時光的恍惚，有對舍友關切的一絲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強烈的割裂感和……一絲微妙的恐慌。
聚會？
和普通人？
劉一帆、崔健、董力偉……他們是他過去那個平凡世界僅存的、帶著暖意的錨點。可是現在……
上一次試圖接觸“過去”——師兄林硯——的後果，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竄上心頭！冷夜那足以凍結靈魂的怒意，那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近乎毀滅性的警告……容遇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指尖冰涼。
去？還是不去？
拒絕？用什麽理由？忙？他們知道他現在身份不同，但“忙”能成為永遠隔絕過去的借口嗎？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身後傳來冷夜冰冷的聲音：
“杵在那裏做什麽？還不走？”
容遇身體一僵，猛地轉過身。冷夜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辦公室門口，正看著他，猩紅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兩口深潭。
“冷董……”容遇喉嚨有些發幹，握著手機的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瞞不過冷夜，與其被察覺後引來更不可測的反應，不如……主動說明？他鼓起勇氣，將手機屏幕朝向冷夜，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大學時的舍友，他們……想周末聚一聚。”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預料中的冰冷怒意或者斷然拒絕。
冷夜的目光掃過手機屏幕上的群聊名稱和那條邀約信息，猩紅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容遇，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緊張和不安。
沈默持續了幾秒，在容遇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時，冷夜開口了。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近乎玩味的意味？
“哦？舍友聚會？”冷夜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個極淺、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那弧度裏沒有怒意，反而有種掌控一切的從容，“想去就去。”
容遇猛地擡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同意了？就這麽簡單？沒有警告？沒有限制？
冷夜看著他那副呆住的樣子，似乎覺得有趣，那點微不可查的弧度加深了些許，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寬宏大量”的嘲弄：
“怎麽？以為我會把你鎖在城堡裏，剝奪你所有正常社交？”他緩步走近，無形的威壓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但話語卻出奇的“通情達理”，“我又不是魔鬼。工作歸工作，該休息的時候自然要休息。正常的社交活動，當然可以去。”
他停在容遇面前，猩紅的眼眸居高臨下地鎖住他，話鋒卻陡然一轉，帶著一絲冰冷的提醒：
“不過，上次不讓你見你那個師兄……”冷夜的聲音壓低，如同寒冰在耳畔摩擦，“雖有‘吃醋’的成分，”他毫不避諱地用了這個詞，眼神卻銳利如刀，“但更重要的是，你那個師兄，絕非善類。他身上纏繞的因果線，帶著令人作嘔的腐朽和算計的氣息。”
容遇心中一凜，林硯師兄……非善類？他想起林硯溫和外表下偶爾流露的深沈眼神……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而你的舍友，”冷夜的目光掃過他手中的手機，語氣恢覆了之前的平淡，“看起來，只是些被生活壓榨的……普通人。” 那語氣裏帶著一種屬於上位者對凡塵螻蟻的、近乎憐憫的漠然，“與他們敘敘舊，無妨。”
“去吧。”冷夜最後說道，轉身走向門口，“時間地點定了，告訴莫裏斯一聲，讓他安排車。”
直到冷夜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容遇才緩緩回過神。巨大的不真實感包裹著他。冷夜……竟然同意了？甚至表現得如此……“開明”？這比直接拒絕更讓他感到不安，仿佛平靜海面下隱藏著未知的暗流。
但他來不及細想，巨大的驚喜（或者說，是得以短暫逃離這冰冷堡壘、觸摸一點人間煙火的慶幸）瞬間沖垮了那點不安。他幾乎是立刻低頭，手指有些顫抖地在群裏回覆：
「@劉一帆 @崔健 @董力偉 抱歉，剛看到消息。最近太忙。周六晚上可以。地點你們定，我請客。」
消息發出，幾乎是秒回！
劉一帆：「臥槽！老四你終於活了！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們這些凡人了！（大哭.jpg）」
崔健：「！！！大佬回話了！明天晚上！老地方‘胖子燒烤’怎麽樣？接地氣！有煙火味！（啤酒杯碰撞.jpg）」
董力偉：「（拱手.jpg） 容遇兄，許久不見，甚是想念。胖子燒烤甚好，期待一聚。」
看著屏幕上瞬間刷出的、帶著熟悉煙火氣的回覆，容遇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一絲。他回覆了一個「好」，約定明晚七點，胖子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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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長老會那份被法務部連夜挑出十七八個漏洞、措辭強硬得如同宣戰書的提案需要他整合意見，形成冷夜最終決策的參考依據。
光屏上的數據流如同永不停歇的瀑布，會議通知如同催命的符咒，冷夜冰冷精準的指令更是如同精確制導的導彈，將他每一分鐘都精準填滿。
容遇像一顆被強行嵌入精密儀器的螺絲，高速運轉，沒有絲毫喘息的空間。私人手機被他遺忘在辦公室抽屜的最深處，連同那個塵封的、名為「404（誰先脫單誰是狗）」的四人群聊裏不斷累積的未讀消息。
直到周五晚上九點四十分。
冷夜剛剛結束一個跨時區的視頻會議，猩紅的眼眸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揮了揮手，示意容遇可以下班了。
高強度運轉了一周的身體驟然松弛，疲憊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容遇收拾好自己的辦公區域，關掉所有光屏，辦公室裏只剩下恒溫系統低沈的嗡鳴。
他拉開抽屜，拿出私人手機。屏幕亮起，幾十條未讀信息和微信圖標上醒目的紅色數字瞬間映入眼簾。大部分是工作相關的郵件提醒和內部系統通知，滑到最下面，他才看到那個幾乎被淹沒的群聊圖標——小紅點顯示著“99+”。
指尖遲疑地點開。
映入眼簾的是劉一帆艾特他的那條邀約信息：
「@容遇 老四？在嗎？一帆。聽說你現在在冷氏高就了？牛逼啊！崔健和董博士都在，我們仨想著周末有空的話聚聚？好久沒見了，給你慶祝慶祝！地方你定！看到回個話哈！」
下面跟著崔健的“必須聚！”，董力偉的“期待重逢”，以及幾個代表期待和催促的表情包，再往後是他們的一些閑聊。
時間是……三天前。
一股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瞬間攫住了容遇。有對舊日時光的恍惚，有對舍友關切的一絲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強烈的割裂感和……一絲微妙的恐慌。
聚會？
和普通人？
劉一帆、崔健、董力偉……他們是他過去那個平凡世界僅存的、帶著暖意的錨點。可是現在……
上一次試圖接觸“過去”——師兄林硯——的後果，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竄上心頭！冷夜那足以凍結靈魂的怒意，那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近乎毀滅性的警告……容遇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指尖冰涼。
去？還是不去？
拒絕？用什麽理由？忙？他們知道他現在身份不同，但“忙”能成為永遠隔絕過去的借口嗎？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身後傳來冷夜冰冷的聲音：
“杵在那裏做什麽？還不走？”
容遇身體一僵，猛地轉過身。冷夜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辦公室門口，正看著他，猩紅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兩口深潭。
“冷董……”容遇喉嚨有些發幹，握著手機的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瞞不過冷夜，與其被察覺後引來更不可測的反應，不如……主動說明？他鼓起勇氣，將手機屏幕朝向冷夜，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大學時的舍友，他們……想周末聚一聚。”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預料中的冰冷怒意或者斷然拒絕。
冷夜的目光掃過手機屏幕上的群聊名稱和那條邀約信息，猩紅的眼眸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容遇，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緊張和不安。
沈默持續了幾秒，在容遇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時，冷夜開口了。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近乎玩味的意味？
“哦？舍友聚會？”冷夜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個極淺、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那弧度裏沒有怒意，反而有種掌控一切的從容，“想去就去。”
容遇猛地擡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同意了？就這麽簡單？沒有警告？沒有限制？
冷夜看著他那副呆住的樣子，似乎覺得有趣，那點微不可查的弧度加深了些許，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寬宏大量”的嘲弄：
“怎麽？以為我會把你鎖在城堡裏，剝奪你所有正常社交？”他緩步走近，無形的威壓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但話語卻出奇的“通情達理”，“我又不是魔鬼。工作歸工作，該休息的時候自然要休息。正常的社交活動，當然可以去。”
他停在容遇面前，猩紅的眼眸居高臨下地鎖住他，話鋒卻陡然一轉，帶著一絲冰冷的提醒：
“不過，上次不讓你見你那個師兄……”冷夜的聲音壓低，如同寒冰在耳畔摩擦，“雖有‘吃醋’的成分，”他毫不避諱地用了這個詞，眼神卻銳利如刀，“但更重要的是，你那個師兄，絕非善類。他身上纏繞的因果線，帶著令人作嘔的腐朽和算計的氣息。”
容遇心中一凜，林硯師兄……非善類？他想起林硯溫和外表下偶爾流露的深沈眼神……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而你的舍友，”冷夜的目光掃過他手中的手機，語氣恢覆了之前的平淡，“看起來，只是些被生活壓榨的……普通人。” 那語氣裏帶著一種屬於上位者對凡塵螻蟻的、近乎憐憫的漠然，“與他們敘敘舊，無妨。”
“去吧。”冷夜最後說道，轉身走向門口，“時間地點定了，告訴莫裏斯一聲，讓他安排車。”
直到冷夜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容遇才緩緩回過神。巨大的不真實感包裹著他。冷夜……竟然同意了？甚至表現得如此……“開明”？這比直接拒絕更讓他感到不安，仿佛平靜海面下隱藏著未知的暗流。
但他來不及細想，巨大的驚喜（或者說，是得以短暫逃離這冰冷堡壘、觸摸一點人間煙火的慶幸）瞬間沖垮了那點不安。他幾乎是立刻低頭，手指有些顫抖地在群裏回覆：
「@劉一帆 @崔健 @董力偉 抱歉，剛看到消息。最近太忙。周六晚上可以。地點你們定，我請客。」
消息發出，幾乎是秒回！
劉一帆：「臥槽！老四你終於活了！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們這些凡人了！（大哭.jpg）」
崔健：「！！！大佬回話了！明天晚上！老地方‘胖子燒烤’怎麽樣？接地氣！有煙火味！（啤酒杯碰撞.jpg）」
董力偉：「（拱手.jpg） 容遇兄，許久不見，甚是想念。胖子燒烤甚好，期待一聚。」
看著屏幕上瞬間刷出的、帶著熟悉煙火氣的回覆，容遇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一絲。他回覆了一個「好」，約定明晚七點，胖子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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