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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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勉強
冰冷的暗影結晶地面，如同吸飽了汗水和血水的黑色海綿。容遇半跪在地，上半身如同被無形的巨山壓彎的樹幹，劇烈地顫抖著。
每一次艱難的喘息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肺腑撕裂的痛楚，噴出的白霧滾燙而稀薄。覆蓋著深紫色星骸凝膠的右手緊握成拳，契痕在緊握下如同燒紅的烙鐵，在皮膚下閃爍著刺目的暗紅光芒，將冰冷的凝膠都映照得如同燃燒的紫焰。
深入骨髓的酸麻和遲滯的劇痛在凝膠和意志的雙重壓制下稍稍緩解，但那沈重的“錨定”感和靈魂深處的冰冷裂痕，依舊如同跗骨之蛆，帶來持續不斷的虛弱和抽痛。
重力平臺就在眼前。4.5倍的重力場如同無形的巨獸張開的獠牙大口，散發著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栗的高頻嗡鳴和恐怖壓力。平臺表面的銀色回路光芒熾烈得刺眼，如同通往煉獄的入口。
冷夜站在平臺邊緣，如同通往煉獄之路的守門人，紅瞳深邃如淵，冰冷地俯視著他，等待著。
爬上去……
這三個字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套在容遇的脖頸上。僅僅是支撐起上半身，就已經耗盡了他殘存的力氣和意志。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尖叫著抗拒，靈魂的裂痕在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爬上去？在那足以將鋼鐵壓成薄片的恐怖重力下？無異於自殺！
然而，冷夜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和冰冷的嘲弄，狠狠釘在他的靈魂上。趙琳的嘲弄、血卷的撕裂、湮滅之種的恐怖……屈辱和憤怒如同滾油，再次澆在絕望的冰面上，燃起扭曲的火焰！
“呃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咆哮從喉嚨深處迸發！容遇眼中血絲迸裂，所有的恐懼和退縮都被這火焰焚燒殆盡！他不再看冷夜，所有的意志都瘋狂地凝聚在覆蓋著紫色凝膠、契痕燃燒的右手上！
他猛地將那只手狠狠拍在冰冷的地面上！暗紅契痕光芒爆閃！一股沈重而狂暴的力量從骨髓深處被強行榨出，沿著那些被星骸凝膠強行疏通的能量通路，如同決堤的熔巖洪流，瞬間沖入手臂！
“哢嚓！” 地面堅硬的暗影結晶竟被他這一掌拍出了蛛網般的細微裂紋！
借助這瞬間爆發的反沖之力，他如同離弦的箭，不，更像是被巨力強行拋出的破麻袋，身體猛地向前撲出！
“砰！”
沈重的身體狠狠撞在重力平臺的金屬邊緣！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眼前一黑，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但他不管不顧！那只燃燒著紫焰和暗紅光芒的右手死死摳住了平臺冰冷的金屬棱角！左手也緊隨其後，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的浮木，死死扒住平臺邊緣！
“呃……嗬嗬……” 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抽氣聲。僅僅是抓住邊緣，4.5倍重力的恐怖撕扯力就如同億萬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攥緊了他的全身！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肌肉纖維如同被拉長的橡皮筋，發出即將斷裂的哀鳴！皮膚下那些冷卻熔巖般的暗紅裂紋瞬間變得灼熱、刺痛！靈魂的裂痕傳來更加清晰的、冰冷的抽痛！
劇痛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淹沒！
但他死死摳住平臺邊緣的手指，如同焊死在上面！契痕在重壓和劇痛下爆發出更加熾烈的暗紅光芒，與覆蓋其上的紫色凝膠交相輝映，如同燃燒的荊棘纏繞著冰冷的手臂！
“上去！”冷夜冰冷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喪鐘，在頭頂炸響！
“吼——！”容遇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憤怒和屈辱，都化作了驅動這具殘破軀殼的最後燃料！覆蓋著凝膠的右臂肌肉賁張如鐵，契痕光芒刺目！他猛地一拽！同時左腳蹬地，爆發出最後一絲力量！
“嗤啦——！”
身體在恐怖的重力撕扯下，如同被剝皮的羔羊，極其艱難地、帶著皮肉與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硬生生將自己拖上了重力平臺！
“轟！”
身體重重砸在平臺冰冷的金屬表面上！如同被萬噸巨輪碾過！眼前瞬間被無邊的黑暗和金星充斥！喉嚨一甜，濃烈的血腥味湧入口腔！他死死咬住牙關，才沒讓那口血噴出來！身體如同被釘死在刑架上的標本，在4.5倍重力的恐怖壓迫下，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每一次心跳都沈重得像是在擂鼓，撞擊著脆弱不堪的胸腔，帶來沈悶而絕望的回響！
汗水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瞬間從每一個毛孔裏瘋狂湧出，又在重力的拉扯下，如同粘稠的漿液般覆蓋全身！覆蓋在右手上的紫色凝膠在重壓和汗水下微微融化，散發出更加濃郁的冰冷星辰氣息，契痕的光芒在凝膠下如同被壓抑的熔巖，劇烈地明滅閃爍！
冷夜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平臺邊緣，紅瞳冰冷地俯視著平臺上如同被壓扁的昆蟲般的容遇。他緩緩擡起右手，掌心上方，那點純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湮滅之種”，再次無聲地凝聚、懸浮！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湮滅氣息！
“目標不變。”冷夜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容遇被汗水浸透的耳膜，“擊中它。”
湮滅之種微微跳動著，如同惡魔睜開的獨眼，冰冷地註視著平臺上連呼吸都無比艱難的容遇。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間灌滿了容遇的心臟。擊中它？在4.5倍重力的地獄裏，他連動一下都如同背負著整座山岳！如何瞄準？如何發力？！
“或者，放棄。”冷夜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誘惑，如同魔鬼的低語，“承認你的極限，承認你只是一件無法掌控自身力量的殘次品。然後……被它湮滅。”
放棄？殘次品？
這兩個詞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容遇被屈辱和憤怒灼燒的靈魂上！他想起了血卷上“候選契子”的刺目標題，想起了趙琳冰冷的審視，想起了冷夜書房裏那本《血契古法》中關於失敗契子的描述——抹殺！
不！絕不！
一股被逼到極致的兇戾，混合著對湮滅的恐懼和對力量的極度渴望，如同野火般在他破碎的意志中轟然爆發！他體內那沈重搏動的“血沸”核心被這極致的情緒狠狠點燃！力量如同狂暴的熔巖，瞬間沖破了凝膠和契痕的束縛，在他覆蓋著紫色凝膠的右臂中瘋狂奔湧！
“呃……啊……！”容遇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覆蓋凝膠的右手在重力的恐怖壓迫下，開始極其緩慢地、帶著骨骼碎裂般的咯咯聲，一點一點地向上擡起！
皮膚下的契痕如同燒紅的烙鐵鏈，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紫色的凝膠在光芒下劇烈波動，如同沸騰的巖漿！劇痛！無法想象的劇痛！手臂仿佛隨時會在這力量的奔湧和重力的撕扯下徹底爆開！
太慢了！太艱難了！那湮滅之種近在咫尺，卻又如同隔著無法逾越的天塹！手臂擡起的速度如同蝸牛爬行，指尖凝聚的墨玉黑芒因極度不穩定而劇烈膨脹、扭曲，邊緣逸散的能量絲線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冷夜的紅瞳緊緊鎖住那只在重壓下艱難擡起、如同燃燒紫焰和暗紅荊棘的手臂，眼底深處那冰冷的平靜之下，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專註。
手臂擡起的高度，距離瞄準湮滅之種，還差最後、也是最艱難的寸許！
容遇感覺自己的意志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靈魂的裂痕在劇痛和重壓下發出尖銳的哀鳴！手臂內的力量如同脫韁的野馬，即將徹底失控爆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冷夜那冰冷的聲音，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再次刺入他混亂的意識：“感受你體內的‘錨’！感受這座堡壘的地脈！讓它成為你力量的基石！重力……也是你的武器！”
錨……地脈……重力？！
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容遇破碎的意志瞬間捕捉到了什麽！他不再試圖對抗那恐怖的重力撕扯，反而如同冷夜之前引導他沈入地脈修覆靈魂時那樣，瘋狂地將意志沈向體內！沈向那與暗夜堡同源的“錨定”感！沈向那沈重搏動、如同深淵巨獸般的“血沸”核心！
意志觸碰到了腳下平臺冰冷的金屬，觸碰到了更深處的、構成古堡基石的暗影結晶地脈！那無處不在的、恐怖的重力撕扯感，在這一刻，似乎……不再僅僅是壓迫！
他猛地停止了強行擡手的動作！反而借著那恐怖的重力撕扯，將體內所有狂暴的力量，連同那沈重搏動的“血沸”核心的悸動，以一種近乎自毀的、玉石俱焚的姿態，瘋狂地向下、向手臂、向那只覆蓋著紫色凝膠、契痕燃燒的拳頭中……壓縮！凝聚！
“給我……中！！！”
一聲混合著絕望與瘋狂的咆哮！
覆蓋著紫色凝膠的右拳，在重力的恐怖撕扯下，不再是擡起，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下！帶著凝聚到極致的、沈重如山的毀滅力量，悍然轟向平臺冰冷的金屬表面！目標，並非懸空的湮滅之種！而是……平臺本身！
“轟——！！！”
一聲沈悶到極致的、如同地核深處傳來的恐怖巨響！
整個重力平臺劇烈震動！平臺表面那由高強度合金鑄造的金屬，竟被這一拳硬生生砸出了一個清晰的、深達數寸的拳印！拳印邊緣的金屬呈現出高溫熔融又急速冷卻的扭曲狀態！一股肉眼可見的、凝練到極致的暗紅沖擊波，以拳印為中心，如同狂暴的漣漪，瞬間擴散開來！沖擊波所過之處，空間都仿佛發生了細微的扭曲！
這股狂暴的沖擊波並非無的放矢！它帶著容遇凝聚的意志和毀滅性的力量，如同精準的炮彈，狠狠撞向了懸浮在平臺邊緣、近在咫尺的……湮滅之種！
“滋——！！！”
凝練的暗紅沖擊波與那點純粹的黑暗猛烈碰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如同空間本身被強行撕裂、湮滅的恐怖聲響！
湮滅之種那純粹的黑暗表面，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如同水波般的劇烈蕩漾！它那絕對靜止的懸浮狀態被強行打破！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竟在虛空中……極其微小、卻又無比清晰地……偏移了！
偏移了……大約一厘米的距離！
雖然只是一厘米！雖然只是瞬間的偏移！湮滅之種很快又穩定下來，重新懸浮在原來的位置，仿佛從未移動過！
但這一厘米，在容遇的感知中，卻如同劃破黑暗的彗星！在他絕望的意識中，點燃了微弱的、卻足以燎原的火種！
“噗——！”
容遇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如同被徹底抽空，猛地向前撲倒！覆蓋著紫色凝膠、契痕光芒黯淡的右手無力地垂落在砸出的拳印旁邊。鮮血如同泉湧，從口鼻中狂噴而出，染紅了冰冷的金屬平臺。眼前徹底被黑暗吞噬，意識如同斷線的風箏，向著無底的深淵墜落。
在意識徹底沈淪前的最後一瞬，他仿佛聽到了冷夜的聲音，不再是冰冷的命令，而是一種近乎……奇異韻律的低語，帶著一種冰冷的、掌控一切的滿意：
“這才……勉強配稱為……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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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暗影結晶地面，如同吸飽了汗水和血水的黑色海綿。容遇半跪在地，上半身如同被無形的巨山壓彎的樹幹，劇烈地顫抖著。
每一次艱難的喘息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肺腑撕裂的痛楚，噴出的白霧滾燙而稀薄。覆蓋著深紫色星骸凝膠的右手緊握成拳，契痕在緊握下如同燒紅的烙鐵，在皮膚下閃爍著刺目的暗紅光芒，將冰冷的凝膠都映照得如同燃燒的紫焰。
深入骨髓的酸麻和遲滯的劇痛在凝膠和意志的雙重壓制下稍稍緩解，但那沈重的“錨定”感和靈魂深處的冰冷裂痕，依舊如同跗骨之蛆，帶來持續不斷的虛弱和抽痛。
重力平臺就在眼前。4.5倍的重力場如同無形的巨獸張開的獠牙大口，散發著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栗的高頻嗡鳴和恐怖壓力。平臺表面的銀色回路光芒熾烈得刺眼，如同通往煉獄的入口。
冷夜站在平臺邊緣，如同通往煉獄之路的守門人，紅瞳深邃如淵，冰冷地俯視著他，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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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套在容遇的脖頸上。僅僅是支撐起上半身，就已經耗盡了他殘存的力氣和意志。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尖叫著抗拒，靈魂的裂痕在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爬上去？在那足以將鋼鐵壓成薄片的恐怖重力下？無異於自殺！
然而，冷夜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和冰冷的嘲弄，狠狠釘在他的靈魂上。趙琳的嘲弄、血卷的撕裂、湮滅之種的恐怖……屈辱和憤怒如同滾油，再次澆在絕望的冰面上，燃起扭曲的火焰！
“呃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咆哮從喉嚨深處迸發！容遇眼中血絲迸裂，所有的恐懼和退縮都被這火焰焚燒殆盡！他不再看冷夜，所有的意志都瘋狂地凝聚在覆蓋著紫色凝膠、契痕燃燒的右手上！
他猛地將那只手狠狠拍在冰冷的地面上！暗紅契痕光芒爆閃！一股沈重而狂暴的力量從骨髓深處被強行榨出，沿著那些被星骸凝膠強行疏通的能量通路，如同決堤的熔巖洪流，瞬間沖入手臂！
“哢嚓！” 地面堅硬的暗影結晶竟被他這一掌拍出了蛛網般的細微裂紋！
借助這瞬間爆發的反沖之力，他如同離弦的箭，不，更像是被巨力強行拋出的破麻袋，身體猛地向前撲出！
“砰！”
沈重的身體狠狠撞在重力平臺的金屬邊緣！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眼前一黑，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但他不管不顧！那只燃燒著紫焰和暗紅光芒的右手死死摳住了平臺冰冷的金屬棱角！左手也緊隨其後，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的浮木，死死扒住平臺邊緣！
“呃……嗬嗬……” 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抽氣聲。僅僅是抓住邊緣，4.5倍重力的恐怖撕扯力就如同億萬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攥緊了他的全身！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肌肉纖維如同被拉長的橡皮筋，發出即將斷裂的哀鳴！皮膚下那些冷卻熔巖般的暗紅裂紋瞬間變得灼熱、刺痛！靈魂的裂痕傳來更加清晰的、冰冷的抽痛！
劇痛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淹沒！
但他死死摳住平臺邊緣的手指，如同焊死在上面！契痕在重壓和劇痛下爆發出更加熾烈的暗紅光芒，與覆蓋其上的紫色凝膠交相輝映，如同燃燒的荊棘纏繞著冰冷的手臂！
“上去！”冷夜冰冷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喪鐘，在頭頂炸響！
“吼——！”容遇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憤怒和屈辱，都化作了驅動這具殘破軀殼的最後燃料！覆蓋著凝膠的右臂肌肉賁張如鐵，契痕光芒刺目！他猛地一拽！同時左腳蹬地，爆發出最後一絲力量！
“嗤啦——！”
身體在恐怖的重力撕扯下，如同被剝皮的羔羊，極其艱難地、帶著皮肉與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硬生生將自己拖上了重力平臺！
“轟！”
身體重重砸在平臺冰冷的金屬表面上！如同被萬噸巨輪碾過！眼前瞬間被無邊的黑暗和金星充斥！喉嚨一甜，濃烈的血腥味湧入口腔！他死死咬住牙關，才沒讓那口血噴出來！身體如同被釘死在刑架上的標本，在4.5倍重力的恐怖壓迫下，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每一次心跳都沈重得像是在擂鼓，撞擊著脆弱不堪的胸腔，帶來沈悶而絕望的回響！
汗水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瞬間從每一個毛孔裏瘋狂湧出，又在重力的拉扯下，如同粘稠的漿液般覆蓋全身！覆蓋在右手上的紫色凝膠在重壓和汗水下微微融化，散發出更加濃郁的冰冷星辰氣息，契痕的光芒在凝膠下如同被壓抑的熔巖，劇烈地明滅閃爍！
冷夜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平臺邊緣，紅瞳冰冷地俯視著平臺上如同被壓扁的昆蟲般的容遇。他緩緩擡起右手，掌心上方，那點純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湮滅之種”，再次無聲地凝聚、懸浮！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湮滅氣息！
“目標不變。”冷夜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容遇被汗水浸透的耳膜，“擊中它。”
湮滅之種微微跳動著，如同惡魔睜開的獨眼，冰冷地註視著平臺上連呼吸都無比艱難的容遇。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間灌滿了容遇的心臟。擊中它？在4.5倍重力的地獄裏，他連動一下都如同背負著整座山岳！如何瞄準？如何發力？！
“或者，放棄。”冷夜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誘惑，如同魔鬼的低語，“承認你的極限，承認你只是一件無法掌控自身力量的殘次品。然後……被它湮滅。”
放棄？殘次品？
這兩個詞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容遇被屈辱和憤怒灼燒的靈魂上！他想起了血卷上“候選契子”的刺目標題，想起了趙琳冰冷的審視，想起了冷夜書房裏那本《血契古法》中關於失敗契子的描述——抹殺！
不！絕不！
一股被逼到極致的兇戾，混合著對湮滅的恐懼和對力量的極度渴望，如同野火般在他破碎的意志中轟然爆發！他體內那沈重搏動的“血沸”核心被這極致的情緒狠狠點燃！力量如同狂暴的熔巖，瞬間沖破了凝膠和契痕的束縛，在他覆蓋著紫色凝膠的右臂中瘋狂奔湧！
“呃……啊……！”容遇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覆蓋凝膠的右手在重力的恐怖壓迫下，開始極其緩慢地、帶著骨骼碎裂般的咯咯聲，一點一點地向上擡起！
皮膚下的契痕如同燒紅的烙鐵鏈，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紫色的凝膠在光芒下劇烈波動，如同沸騰的巖漿！劇痛！無法想象的劇痛！手臂仿佛隨時會在這力量的奔湧和重力的撕扯下徹底爆開！
太慢了！太艱難了！那湮滅之種近在咫尺，卻又如同隔著無法逾越的天塹！手臂擡起的速度如同蝸牛爬行，指尖凝聚的墨玉黑芒因極度不穩定而劇烈膨脹、扭曲，邊緣逸散的能量絲線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冷夜的紅瞳緊緊鎖住那只在重壓下艱難擡起、如同燃燒紫焰和暗紅荊棘的手臂，眼底深處那冰冷的平靜之下，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專註。
手臂擡起的高度，距離瞄準湮滅之種，還差最後、也是最艱難的寸許！
容遇感覺自己的意志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靈魂的裂痕在劇痛和重壓下發出尖銳的哀鳴！手臂內的力量如同脫韁的野馬，即將徹底失控爆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冷夜那冰冷的聲音，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再次刺入他混亂的意識：“感受你體內的‘錨’！感受這座堡壘的地脈！讓它成為你力量的基石！重力……也是你的武器！”
錨……地脈……重力？！
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容遇破碎的意志瞬間捕捉到了什麽！他不再試圖對抗那恐怖的重力撕扯，反而如同冷夜之前引導他沈入地脈修覆靈魂時那樣，瘋狂地將意志沈向體內！沈向那與暗夜堡同源的“錨定”感！沈向那沈重搏動、如同深淵巨獸般的“血沸”核心！
意志觸碰到了腳下平臺冰冷的金屬，觸碰到了更深處的、構成古堡基石的暗影結晶地脈！那無處不在的、恐怖的重力撕扯感，在這一刻，似乎……不再僅僅是壓迫！
他猛地停止了強行擡手的動作！反而借著那恐怖的重力撕扯，將體內所有狂暴的力量，連同那沈重搏動的“血沸”核心的悸動，以一種近乎自毀的、玉石俱焚的姿態，瘋狂地向下、向手臂、向那只覆蓋著紫色凝膠、契痕燃燒的拳頭中……壓縮！凝聚！
“給我……中！！！”
一聲混合著絕望與瘋狂的咆哮！
覆蓋著紫色凝膠的右拳，在重力的恐怖撕扯下，不再是擡起，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下！帶著凝聚到極致的、沈重如山的毀滅力量，悍然轟向平臺冰冷的金屬表面！目標，並非懸空的湮滅之種！而是……平臺本身！
“轟——！！！”
一聲沈悶到極致的、如同地核深處傳來的恐怖巨響！
整個重力平臺劇烈震動！平臺表面那由高強度合金鑄造的金屬，竟被這一拳硬生生砸出了一個清晰的、深達數寸的拳印！拳印邊緣的金屬呈現出高溫熔融又急速冷卻的扭曲狀態！一股肉眼可見的、凝練到極致的暗紅沖擊波，以拳印為中心，如同狂暴的漣漪，瞬間擴散開來！沖擊波所過之處，空間都仿佛發生了細微的扭曲！
這股狂暴的沖擊波並非無的放矢！它帶著容遇凝聚的意志和毀滅性的力量，如同精準的炮彈，狠狠撞向了懸浮在平臺邊緣、近在咫尺的……湮滅之種！
“滋——！！！”
凝練的暗紅沖擊波與那點純粹的黑暗猛烈碰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如同空間本身被強行撕裂、湮滅的恐怖聲響！
湮滅之種那純粹的黑暗表面，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如同水波般的劇烈蕩漾！它那絕對靜止的懸浮狀態被強行打破！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竟在虛空中……極其微小、卻又無比清晰地……偏移了！
偏移了……大約一厘米的距離！
雖然只是一厘米！雖然只是瞬間的偏移！湮滅之種很快又穩定下來，重新懸浮在原來的位置，仿佛從未移動過！
但這一厘米，在容遇的感知中，卻如同劃破黑暗的彗星！在他絕望的意識中，點燃了微弱的、卻足以燎原的火種！
“噗——！”
容遇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如同被徹底抽空，猛地向前撲倒！覆蓋著紫色凝膠、契痕光芒黯淡的右手無力地垂落在砸出的拳印旁邊。鮮血如同泉湧，從口鼻中狂噴而出，染紅了冰冷的金屬平臺。眼前徹底被黑暗吞噬，意識如同斷線的風箏，向著無底的深淵墜落。
在意識徹底沈淪前的最後一瞬，他仿佛聽到了冷夜的聲音，不再是冰冷的命令，而是一種近乎……奇異韻律的低語，帶著一種冰冷的、掌控一切的滿意：
“這才……勉強配稱為……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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