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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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帶走
這目光帶來的寒意，比暴雨更甚，直透骨髓。容遇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一股源自本能的、對頂級掠食者的恐懼猛地襲來。但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劇痛驅散了那瞬間的退縮——傷者還在流血。
他迎上那道非人的目光，眼神沒有絲毫閃躲，聲音因為寒冷和用力而顫抖，卻字字清晰：“顳動脈壓迫止血，暫時控制住了頭部主要出血點。但腹部有貫穿傷，位置兇險，需要絕對制動！他核心體溫正在快速流失，再淋雨十分鐘，休克不可逆，您的車是唯一的希望！”
他不僅求救，更在最短時間內，用最專業的術語向對方清晰地闡述了傷情的危重和緊迫性，證明自己絕非信口開河。
那雙猩紅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像是平靜的血海泛起了一絲漣漪。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沈默。
隨後，那個低沈、冷冽、毫無人類情感起伏的聲音，像冰錐一樣從縫隙中刺出，清晰得蓋過了所有雨聲：
“後門。開。”
沒有質疑，沒有廢話，只有命令。
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寒意同時將容遇牢牢裹挾，他幾乎是吼著招呼那幾個猶豫的路人：“快！幫忙，輕一點，註意他的腹部，保持脊柱軸線穩定！”
他成了臨時的指揮官，在狹窄危險的空間裏，指揮著眾人小心翼翼地將傷者平移出來。容遇全程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支撐，保護著傷者的頸部和腹部，避免任何二次傷害。
當傷者終於被妥善安置進那寬敞、溫度適宜（但那無處不在的寒意似乎連暖氣也無法驅散）的後座時，容遇才感覺到自己按壓止血的左手因為過度用力而痙攣，冰冷的雨水早已浸透骨髓，讓他控制不住地打著寒顫。
他渾身泥濘，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狼狽地站在大開的車門外，雨水順著發梢流進眼睛。
車內柔和的燈光，勾勒出後座那個身影的輪廓——修長，挺拔，僅僅是坐在那裏，就散發著凍結靈魂的威壓。那人甚至沒有瞥一眼後座上生死未蔔的傷者，那猩紅如血鉆的眼眸，依舊牢牢鎖定在容遇身上，帶著一種評估稀世珍寶般的專註。
“謝謝！真的……非常非常感謝您！”容遇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發自肺腑的感激，牙齒因為寒冷而不受控制地磕碰。
車內的男人沒有回應他的感謝。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容遇沾滿血汙卻輪廓分明的臉，掃過他按壓傷口時穩如磐石的手，掃過他此刻雖然狼狽不堪卻依舊挺直如松的脊梁。
最終，那目光落在了容遇被雨水沖刷得異常蒼白、卻因專註救人而透出一種奇異生命力的脖頸皮膚上，停留了那麽極其短暫、卻讓容遇莫名感到一陣刺骨寒意的瞬間。
“名字。”冷冽的聲音再次響起，是裁決，而非詢問。
“容遇。容易的容，相遇的遇。”容遇下意識地回答，聲音有些發虛。
男人幾不可察地頷首，動作優雅而帶著非人的疏離。一只骨節分明、膚色是近乎透明冷白的手，從車窗縫隙間伸了出來。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甲修剪得異常整齊，在燈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掌心，靜靜躺著一張名片。
名片觸手的一剎那，容遇差點失手將它丟掉！
太冷了！
那不是雨水的冰涼，而是一種深入骨髓、仿佛能凍結血液的陰寒。名片材質非紙非塑，像是某種黑色的金屬，邊緣鋒利，表面光滑如鏡，卻沈重異常。上面沒有任何多餘的信息，只有一行簡潔的、如同用寒冰蝕刻而成的銀色字體，在昏暗光線下幽幽閃爍：
冷 夜
冷氏集團
在名字下方，是一個孤零零的、沒有任何前綴的私人電話號碼。
“明天。上午九點。打這個電話。”冷夜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卻帶著一種掌控生死的絕對力量，每一個音節都像冰珠砸在容遇的心上，“如果你需要一份，足以承擔世間任何‘代價’的報酬。”
話音落下的瞬間，車窗如同斷頭鍘般無聲而迅疾地升起，徹底隔絕了那個冰冷的世界。黑色的轎車引擎發出一聲低沈渾厚的咆哮，如同猛獸蘇醒。
“等等！傷者還在……”容遇猛地反應過來，撲到車窗前焦急地呼喊。
然而，那輛黑色的龐然大物沒有絲毫遲疑，車輪卷起冰冷的水花，決絕地沖入狂暴的雨幕，尾燈拉出兩道迅速消失的、如同血跡般的紅光。
傷者……還在他車上！
容遇僵在原地，渾身冰冷，比被暴雨澆透時更甚。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那人帶走了重傷的傷者？他要去哪裏？他……想做什麽？那雙猩紅眼眸和名片刺骨的冰冷，讓無數恐怖的聯想瞬間湧入腦海。
“救護車來了！救護車來了！”遠處傳來路人帶著焦急的呼喊。
淒厲的鳴笛聲由遠及近，紅藍光芒終於刺破了雨夜的混沌。兩輛救護車和一輛消防車艱難地駛到現場。救援人員迅速跳下車，準備展開營救。
“傷者呢？人在哪？”穿著反光背心的急救醫生沖到扭曲的車體旁，卻只看到空蕩蕩、血跡斑斑的駕駛座，以及散落的安全帶。他愕然回頭，目光掃向狼狽不堪、臉色慘白的容遇。
容遇張了張嘴，喉嚨幹澀發緊，雨水流進嘴裏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他……他被帶走了……”
“帶走？被誰帶走了？去哪了？”醫生和消防員都圍了過來，語氣充滿震驚和不解。在這種天氣、這種傷勢下，擅自移動傷者無異於謀殺！
“一輛……黑色的車。”容遇的聲音有些飄忽，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掌心那張冰冷的名片，那寒意仿佛順著血管蔓延，“車上的人……說會處理。” 這個解釋蒼白無力到連他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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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的男人沒有回應他的感謝。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容遇沾滿血汙卻輪廓分明的臉，掃過他按壓傷口時穩如磐石的手，掃過他此刻雖然狼狽不堪卻依舊挺直如松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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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輛黑色的龐然大物沒有絲毫遲疑，車輪卷起冰冷的水花，決絕地沖入狂暴的雨幕，尾燈拉出兩道迅速消失的、如同血跡般的紅光。
傷者……還在他車上！
容遇僵在原地，渾身冰冷，比被暴雨澆透時更甚。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那人帶走了重傷的傷者？他要去哪裏？他……想做什麽？那雙猩紅眼眸和名片刺骨的冰冷，讓無數恐怖的聯想瞬間湧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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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走？被誰帶走了？去哪了？”醫生和消防員都圍了過來，語氣充滿震驚和不解。在這種天氣、這種傷勢下，擅自移動傷者無異於謀殺！
“一輛……黑色的車。”容遇的聲音有些飄忽，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掌心那張冰冷的名片，那寒意仿佛順著血管蔓延，“車上的人……說會處理。” 這個解釋蒼白無力到連他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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