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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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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媽媽

“喲,譚醫生,你怎麽在這兒?”高禮陽被轉移註意力,他記得上回見譚黎兒還是上個開學典禮的時候,半年多沒見,瞧著譚黎兒臉圓潤了不少。

“我去北濱辦點事兒剛回來,你們呢?”

“去玩了一趟,也剛回來。”

“寶寶!”

安安被奶奶揣在懷裏不安分,扭著圓腦袋,伸出小手手,指著譚黎兒。

“對,寶寶,阿姨肚子裏有個小寶寶。”譚黎兒摸了摸安安的臉蛋兒,小家夥咯吱咯吱笑開花。

奶奶也跟著笑:“呀,姑娘啊,幾個月了?”

“四個月了。”

高禮陽吃到瓜似的跟周璽對視片刻。

“譚兒姐,恭喜啊。”周璽扭著頭說話不舒服,又動了動。

高禮陽:“是啊,姐姐,恭喜恭喜!”

“謝謝你們。”

兩個人跟譚黎兒敘完舊,也轉回來,高禮陽仍然覺得有點新奇。

上個學期什麽時候來著,高禮陽忘記了,但是他就記著有人在猹群裏發,醫務室那個溫柔的醫生姐姐走了,換了個中年大叔,可兇了。

再一結合之前開學典禮上看到的戒指,高禮陽真真覺得譚黎兒這幾件人生大事跟坐火車似的,太快了吧。

“在想什麽?”周璽又抓住高禮陽在開小差。

“沒事,吃瓜你不需要知道。”高禮陽欠收拾指著耳機,“你好好學習。”

周璽還就摘了耳機:“我什麽時候被開除吃瓜戶籍了?”

“秘密。”高禮陽沒說,周璽和陳喻是他們六六大順裏重點保護對象,不用他們問窗外事,只用讀聖賢書就好。

還是有回六個人一起在手機上開了個麻將房間,有個規矩,擂臺賽,每局打得最差的兩人下去。

但是整場游戲下來,周璽和陳喻穩坐高臺,手機根本不帶下線的,肖大小姐和盛盛輸得最多,下的最多。

然後兩人在一旁咬牙切齒,這不一個眼對上了,一個計劃就誕生了。

後來肖小玉聯合他,高圓圓,路子盛,四個人偷偷又開了一桌麻將,美曰,三缺一會議。

會議精神就是,讓周璽和陳喻讀好書,他們負責吃喝玩樂。

不過,在高禮陽選手不懈努力下,他再也不是某幾邊形選手,因此他現在也就快被開除吃喝玩樂組戶籍了。

“放心,問題也不大,不影響。”高禮陽安慰周璽,也安慰自己。

“沒事,我有齊哈哈,哈哈出手,李笠都得甘拜下風。”

“靠……”高禮陽有點慌了,等下不會就他信息最落後吧。

“你真是手段了得,可以啊。”

“學校使了什麽手段,可以啊,居然把這裏買下來了。”周璽手臂墊在窗戶上,腦袋往外探,風迎面吹來,是畢業季的訊號。

985公交穩穩行駛在大馬路上,現在是學生上課,大人上班的點兒,車上的人寥寥無幾。

“這事兒啊,只能說學校消息靈通,聽著風聲了立馬出手。”高禮陽的聲音混在公交廣播裏讓人聽著不真切。

周璽剛問的是學校後面的一塊空地,多少人都盯著想要,包括毓秀。

毓秀一直想要拿下,建一個教師活動中心,但是地主人一直咬著不松口,現在不知道為什麽又肯了。

周璽記得為此學校裏有不少人打賭,看學校能不能拿下這塊地,再看他們在學校這三年,那教師活動中心能不能建出來。

現在,那地已經用鐵皮圍起來,施工動靜還不小,看來建成教師活動中心指日可待。

“人家突然說要賣,那肯定是價高者得,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學校最不缺的就是錢。”

周璽趁車速減慢,伸手出去,稀碎的陽光透過樹枝和手來了個親密接觸。

車速上提,花樹被落在後面,只兜了一手細細的花粉。

周璽驚醒般看向身後的高禮陽:“你——”

高禮陽看著周璽握緊的拳頭,嘴角的痣移了位置:“別擔心,吃了藥,沒事兒。”

“反應挺快啊,我還以為你忘記你前同桌的生死了呢。”

“挺麻煩吧。”

“毓秀高中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

“走了。”高禮陽揪了一下周璽的馬尾。

“還沒回答我問題。”

“有什麽好麻煩的,沒腫成豬頭就不錯了,你說是吧。”高禮陽拉著周璽趕緊走,免得吃一嘴公交車尾氣。

“放心,豬頭也不影響你的帥氣。”

太陽灼熱,照得人睜不開眼,周璽剛從包裏把傘拿出來,就被人順走了。

高禮陽擡頭看了眼太陽的方向,讓周璽走在裏邊:“我來打。”

傘遮出的陰影把全部周璽納進去,一點太陽也沒曬著,高禮陽舒服了,還是熟悉的配方。

現在這個點,校門口只稀稀拉拉停了幾輛共享單車,往日停滿的小攤三輪車,一輛也沒有。

於是,校門口擺攤的區域就漏了出來,黑黑的,按照學校的話來說,是給學校的臉面抹黑。周璽吸了口氣,空氣裏仿佛都夾雜著油煙味兒。

“叔兒,給開個門。”高禮陽喊了一嗓子,結果保安室半天沒個動靜。

“沒人嗎?”周璽打開手機,給陳柳艷發了個信息。

高禮陽一點不著急,打了個響指:“不是,這大叔準在裏面玩手機呢,得多等等。”

周璽疑惑,她記得張大爺很少在上班期間玩手機。

“假條呢?”

“這兒。”

“張大爺呢?”周璽跟高禮陽咬耳朵。

高禮陽瞥了眼不耐煩的大叔,壓低聲音:“退休了。”

肥胖大叔手裏夾了根煙,猛吸一口,又從鼻子裏出來:“你的呢?”

周璽不動聲色皺了皺眉:“我回學校辦點事兒,待會老師過來。”

“行吧,你們倆在這等著。”大叔駝著背立馬又躲進了保安室。

“張大爺不是幹得好好的嗎,怎麽換了這個?”周璽見人進去了,捂住鼻子,往旁邊走了好幾步。

高禮陽湊近周璽,悄悄咬字:“表面上說的好,退休,其實是被這個頂替了,人有關系。”

“可惜了。”周璽神色暗了暗,張大爺是個很好的人,也不知道大雨怎麽樣了,大概張大爺也會把大雨養得很好。

“誰說不是,我們都在罵這個呢,人不怎麽樣,活也不好好幹。”高禮陽聽說這位平時沒少收煙,日子過得挺滋潤。

“不過你放心,張大爺現在在小區裏當保安,也還可以。”

“你怎麽知道?”

“說來也巧,正好在我家那個小區。再說,學校裏那麽多人呢,要是想打聽個人,那還不簡單,分分鐘給你扒出來。”

周璽看見老張小跑朝這邊來,腰間一大串鑰匙嘩嘩響,跟唱曲兒似的,好奇怪,為什麽是老張過來的,她沒發錯消息啊。

“你,知不知道大雨現在——”

高禮陽樂了:“喲,那它挺好的,現在都當媽媽了,生了四只崽呢!”

“你是不知道啊……”

張大爺把大雨養的好,可招人了,在他們小區,大夥也都喜歡去逗,不過,一不留神,就被某家的公貓勾走了。

張大爺發現,是有次那貓來找大雨,倆貓膩膩歪歪,大雨呢,有點不對勁兒——肚子裏揣了崽。

得知真相的張大爺氣的不輕,這也怪大雨毛發多又胖,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後來,自然是把大雨當祖宗一樣供著,等它生產。

不過還好大雨眼光不錯,生下來的四只崽,沒有醜的,個個都漂亮。

張大爺當外公可高興了,可接著,四只崽慢慢長開,就開始顯露本性,跟小霸王似的,作天作地,大雨嫌棄得不行,就直接把四個崽丟給張大爺,他也被鬧得不行。

這時候小區裏有想養貓的,張大爺在經過大雨的四腳同意後,救送了三只出去。

周璽聽完,松了一口氣:“你倒是了解的挺清楚。”

“那是,小貓咪嘛。”

周璽轉一想:“不是,你怎麽什麽事兒都沒跟我說?”

高禮陽剛笑完,也來勁兒了,舔舔嘴巴:“誒,我還沒跟你計較呢,不是你學習那麽忙嗎,你說,我語音你聽了沒,有些事兒我跟你講過了啊,別汙蔑我。”

“哦,可能,可能沒聽完,有些聽著聽著睡著了。”周璽從傘下出來,“老張來了,走。”

“別跑啊你,我是洪水猛獸嗎?”

“你說,我是洪水猛獸嗎,見我就跑?”周璽扯著嘴角笑了笑,她什麽都沒做,跑什麽,她這麽嚇人嗎。

“那不是杜心影嗎?”高禮陽把傘塞周璽手裏,撥開前邊擋住的人,看到杜心影跑的比耗子還快。

是肖小玉在手機上給他看,高禮陽才算知道杜心影長什麽樣,剛剛看到差點嚇了一跳。

大夏天的,別人都穿個短袖校服,就她外面板正穿著長袖校服外套,長頭發,齊眉劉海和黑色方框眼鏡幾乎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要不是剛剛高禮陽不小心踩到她,正想道個歉呢,結果人跟看到什麽洪水猛獸般條件反射直接跑開。

但就是她轉頭間,頭發甩起弧度,高禮陽看見了她臉上顴骨處貼著的創口貼。

加上之前的事兒,讓人一猜,便能猜著。

周璽轉著傘骨,大半張臉被遮住,只漏出緊抿的嘴巴。

“沒事吧?”高禮陽躲進傘下,“我還以為她轉學了。”

畢竟不反抗,還留在這個學校的話……

周璽嘆了口氣:“也許,想走走不了吧,誰知道。”

“也算是她自己選擇的吧,你也別想太多。”高禮陽碰了碰周璽。

“當然,是她選擇不要的,反正我也不是什麽爛好人。”

“你能這麽想就好,當個插曲吧,反正這樣的人,哎!”

周璽耷拉著眼皮,今天是不是太衰了,怎麽碰到這麽多人和事兒,好煩。

“嗯。”

“早知道不提醒你來操場了。”高禮陽見周璽還是蔫裏蔫氣兒了的,忍不住嘆了口氣。

今天是毓秀辦運動會,本來期中以後按以往慣例是該去研學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學校拖了拖,然後拖著拖著就拖沒了,莫名其妙換成了運動會。

日子選的也倒也不錯,五一過後,在男生稀奇的文科班裏,像高禮陽這種仙品,簡直是被架在鍋上蒸煮,好在他拼死拼活找各種理由大力推了比賽項目,然後美美跑去了北濱。

但是,周璽個人檔案出了點問題,要回來一趟,高禮陽救勉為其難提前一天,跟她一起回來。

不過,偷偷的,偷偷的,他可不想被班上的女生發現,然後抓住當門面使喚。

“哎,那你得算害我一把了,路子盛特地讓我去給他比賽加油,我要都到家門口了不去,他得在群裏@我一百年。”周璽一邊說話,一邊看群裏發的比賽區域劃分圖。

“我都不怕,你可是社會周姐,你又怕什麽。”

“行,你不怕,你現在躲教室裏去。”

高禮陽拿穩了傘:“嘖,我不去,沒有你的傘,曬死了。”

“快去找他吧,也不知道過了點沒。”

“急什麽,就學校這龜速,等著呢!”

“你倆快點吧,這兒!”陳喻打著傘,朝他們揮手。

周璽拋了根棒棒糖過去:“魚大仙,好久不見。”

“那不能這樣算,手機裏天天聊呢。”陳喻吃了藥,正嫌嘴巴裏苦,周璽這根糖來的真及時,要是不叫魚大仙就好了,旁邊的人以為何方神聖呢,跟看猴子似的看他。

“我說,你倆挺紮眼的啊。”

陳喻說出了周圍人的心聲,可不嘛,毓秀鐵律,凡進校園,校服必須焊在身上,特殊情況除外。

這倆一黑一白,本來年級裏關於這倆的風言風語就多,偏偏這倆還招搖過市,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嗎。

這行為叫什麽來著,外人眼裏這倆是一對兒,真一對兒,他們眼裏這倆不是一對兒,像一對兒。

“怎麽樣,帥迷糊你了?”

陳喻翻了個白眼:“少嘚瑟一下會死嗎?”

“周姐!陽陽——”

路子盛從體育館剛換完衣服,一路飛奔過來。

“壞了……”周璽喃喃了一句,把高禮陽推出去。

高禮陽不防背後有人賣他,正好讓路子盛撲了個實,太狗了……

“陽陽,你們是沒看到我的精彩表演,可惜,真可惜!”

“周姐,你別說,好久不見,又漂亮了啊,來來來,跟我們聊一下雅禮有沒有什麽八卦……”

高禮陽撇開路子盛,把人推給陳喻,扭過頭,眼神不善:“周姐——”

周璽皮笑肉不笑:“好兄弟抱一下就行了,你說是吧。”

“行,周姐說的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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