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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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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大仙

“嘿嘿嘿!這邊,你想去哪裏,叛出十二班啊!”

高禮陽一手扛著一個凳子,分神看了眼前面跟蝸牛爬行速度一樣的隊伍,結果再偏頭,身邊的人就沒了。

“哦,我看岔眼了。”

高禮陽放慢速度,並肩跟著周璽,停了一下,換個提凳子姿勢。

“這又跟錯,夢游夢到哪裏去了,路都不看看,要是走錯了我看你待會怎麽找回來。”

隊伍又停了。

“這,大家穿的都一個樣,確實容易走錯。”周璽一身輕松,拿著自己和高禮陽的試卷當擋太陽的好東西。

“噫!你就是路癡,你看你那眼神,裏面全是對周圍環境的平靜,倒是一點不慌,就知道我會去找你是不是?”

周璽瞇著眼睛,一晃神,眼前都是校服,一模一樣,看不出什麽區別。

“那,給你扇扇?”周璽意思意思了一下,又嫌手累收回來。

高禮陽想起來有一回搞校園藝術節,每個班出一個舉牌的女生,穿裙子,美曰其名,撐門面。

當時,他記著是很多人都暗暗的推周璽,畢竟關乎一個班的臉面,更何況是像他們這種女孩子多的班,怎麽可能找不到一個好看的,但要是什麽人都能上,那到時候在全年級他們都要沒臉了。

該有班級榮譽感的時候還是要有,自己幾斤幾兩大家心裏清楚,也不想上去丟人現眼。

班長找了周璽,結果周璽拒絕了,他當時不知道為什麽,還使勁纏著人要理由。

他覺得像周璽這樣的人就應該站在更高的地方,被更多的人看見,被更多的人喜歡。

人家面無表情的就是不告訴他,還耍他。

那天早上,他看見他們班領隊的那個女生應該是化了妝,穿著白粉相間的小裙子,紮著高馬尾,白色的球鞋,整個人很精神。

他當時覺得真是可惜了,周璽穿上應該更好看。

不過,在那天去操場路上,他就知道為什麽了,笑的他差點挨了一下。

她和高禮陽都個高,站在後面,他當時是去幹了點啥來著,反正等他再找人,人就水靈靈消失了,烏泱泱的,全是校服仔,他憑借2.0視力,廢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人找回來。

他當時盯著人看,琢磨出來大概,但是人家一點不怵,還直直問他怎麽了。

高禮陽就在想,他周姐看上去很聰明,冷冷的,但實際上又像那種村子裏的呆子,不太聰明,感覺一顆糖就能夠把人哄走,反差感太強,有意思的很。

當時還好是在班級後面,就他倆知道,他想要是周璽領頭,到了操場,密密麻麻的幾十個班級,全是穿校服的,他們又是在中間班級,要是拱人家窩裏去,那真是把臉都丟幹凈。

雖然他看周璽是心理素質極其強大,根本不帶怕的,但是不妨礙他笑她。

那天高禮陽半點沒委屈自己的嘴巴,了樂個不停,周璽戰鬥力也不是一般,突突反擊。

後來累了,不理他,一個人偷偷學習,在各校領導巴拉巴拉一大堆的時候,直接幹了兩套卷子,他氣的不行,仗著身高優勢,直接搶過來就是一個字。

抄!

臺上少年談及夢想,談及學習,談及生活,不尖銳,不自大,娓娓道來,整個會場裏這個溫和的聲音撫平了大家的煩躁。

會場裏有點黑,臺上碩大投影儀封面有規律的切換,忽明忽暗,周璽忽然轉頭。

高禮陽閉著眼一邊聽著陳喻的演講,一邊聽著周璽耳機裏的紀錄片,總覺得重合了,不過這次他在臺下,感覺還是不一樣的,只是莫名的有點空空的。

周璽動了動,耳機裏的聲音停了。

“怎麽了?停下幹嘛?”高禮陽沒有偏頭,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大紅色背景,竟然不覺得酸。

“你怎麽了?”

現在高二膽子也大了,周璽手機就橫在大腿上,高禮陽俯身點擊手機上的播放鍵。

“換一個。”

“沒事啊。”

陳喻講完了,會場裏開始呱唧呱唧,話筒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哎,問你一個事兒?”

“說。”周璽鼓完掌,手心麻麻的,摘下耳機,會場裏的動靜更加清晰。

“我跟陳喻誰講得好?”

“你。”

高禮陽也摘下耳機,不知道為什麽就想笑:“不是,哄我呢。”

“周小璽,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你爐火純青啊,去年你根本就沒聽到我發言。”

“你看到了?”

“那是,我特地往你那兒瞄了幾眼,唉,空空如也,可傷心了!”

“當時,去上廁所了。”周璽眼皮下落,屏幕上進度條微乎其乎挪動,只有上面不斷滾動的英文單詞證明還在播放,速度很快,如果想看需要不眨眼,時刻盯著。

“可惜了,可能我高中生涯裏就上這麽一次,你還沒看見,唉!”

“高中不上,大學上。”

“那還是選不想上吧,我太有魅力,底下那眼神一個個跟天勾地火似的,我瘆得慌。”

“嗯,太帥了。”周璽戴上耳機,還是學習有意思。

“你……”

“我來了!”

“哎呦,你們這坐的夠後面,累死我,腰都要折了!”路子盛拉下折疊的軟椅。

“你怎麽來了?”周璽看到路子盛手裏還拿了一本書,是那天樂呈說買書,結果最後結賬卻丟給陳喻的那本,裏面還有樂呈大手一揮,瀟灑落的大名兒。

“太無聊了!來找你們玩,反正老張在前面,管不著。”路子盛還看見老張和周璽她們班老柳聊天呢。

高禮陽探出腦袋:“你不去保護一下陳喻,等下他下來被人騷擾了。”

“不會,不會,我跟他講好了,一下來就來這邊,再說,就他那張冰塊臉,凍死人了,啊,不對,他的臉是好看的,是他的氣質,我都感覺涼颼颼的,都不用開空調,靠近他就不熱了。”

“背後說我壞話呢。”

“哇擦,你這麽快就下來了,我以為你會被小姑娘攔住呢!”

陳喻拿回書,打開第一頁,看了許久,才翻到自己看到的地方:“不是,才說我冷嗎,怎麽可能不快?”

“哈哈哈,我突然覺得,你這樣的比陽陽還受歡迎,太有那個範兒了,我是女的……”

“我才不喜歡,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看看還行,待一塊兒真無聊,就知道學習!”

“你知道我無聊就好,我差點以為你也喜歡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咦!”

路子盛抖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胳膊,嫌棄扒拉了一下,搖搖頭:“我錯了,你是比陽陽更悶騷,都是假象,都是假象,你怎麽不去當影帝!”

“不行,我一定要揭開你真面目,陳喻,國慶七天,我要去你家玩!陽陽去不去!”

陳喻一楞,繼續看書,只是密密麻麻的字有點費勁:“我家又沒什麽好玩的,去幹嘛?”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們去就是找個清閑的地兒,我在家我媽不會放過我的,陽陽,你也是,你別忘了,你姑叫你去補習。”

路子盛知道陳喻家情況,覺得吧太可憐了,自己一個人多無聊,人多熱鬧熱鬧嘛。

當然,還有點私心,他媽知道他去陳喻家玩,肯定支持,學霸嘛,帶著他學習,自己也飛飛飛,還可以得到一筆不少的零花錢,一舉三得。

“呃,對啊,我也不想去補課,正好找個由頭推掉,你就收留一下我們。”高禮陽也不想七天的假就被荼毒,他要是不去,她姑可以叫人上門,一對一,哪裏有活路。

“我家沒床睡了,你們去,打地鋪?你們要是不介意,我倒沒什麽。”

“可以去我那邊,呃,我隔壁爺爺家,他一個人,有空地方。”

“會不會不太好啊?”

“沒事,他挺樂意有人找他玩。”周璽笑了笑,鐘一南應該很歡迎,他那些學生也是隔著幾個市或者幾個省經常跑去找他。

“那感情好,等著,我馬上回家跟我媽說,我媽包滿意的!陳喻怎麽樣?”

“行,你們受得了就行。”

“我肯定受得了啊!我小時候是住農村的,現在過年過節也是回老家過的,啊,陽陽也是嘿嘿,小時候都是在下鄉過的寒暑假,那玩的可開心的了!”

路子盛已經開始期待,到時候沒人拉他起床,他想睡到幾點就幾點起,也沒人管他打游戲!想想就美滋滋:“陳喻,我睡外面都行,只要七天能出去玩。”

高禮陽之前看肖小玉和高圓圓發的圖片,看周璽老家那邊感覺還挺安靜的,應該很適合睡覺。

“周姐,麻煩你到時候跟你鄰居爺爺打好招呼啊,老爺子喜歡啥,我琢磨琢磨,看能不能當個忘年交!”路子盛已經躍躍欲試。

“沒事,他,挺閑的,什麽都幹,你們去了就知道,哦,他挺喜歡琢磨吃的,說不定到時候碰上他研究新菜……”周璽想了一下,沒揭老人家的底兒,留點面子給他玩

陳喻說:“說來,我也好久沒見過鐘爺爺了,不知道他最近怎麽樣?”

“他,好著呢,每天早上雷打不動跑步……”

周璽從小也被拉著一起跑,習慣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兒,她想睡懶覺都不行。

除了偶爾做作業,或者計時做卷子忘了時間,兩三點才睡,不然一般她到了點醒來,就會去跑步。

“謔!小老頭挺會啊,不會一屋子好玩的吧!跟我爺爺奶奶一樣,我小時候都玩不過他們。”

“我怎麽覺得有文章呢,同桌,上回那倆去你家玩,回來可是閉關了一段時間,你到時候給我們打點預防針,成不?”

“我攔不住他們,老小孩。”

五天後……

“小盛,陽陽,你們在這好好的,我先走了!”

“好嘞,叔兒,慢點,註意安全!”

在路子盛的央求下,他把他爸的司機薅了過來,他爸擠地鐵上班,他跟高禮陽把行李箱往車上一丟,人一躺,一睜眼,就到了陳喻家門口。

“進來吧。”陳喻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門口,大老遠就瞧見一輛拉風的車,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大駕光臨。

“哦豁!不錯嘛,我以為你一個人日子過得淒淒慘慘,沒想到挺滋潤啊!”

路子盛扛著箱子,打量了一番,雖然陳喻家外面看著是有點破舊,灰墻瓦頂,但是裏面還是很整齊的,那句話叫什來著。

芝麻雖小,五臟俱全。

“雖然我現在也留校,回來的次數少,積灰多少有點,但是不至於,別把我想的那麽可憐。”

陳喻提著熱水壺自己倒了一杯:“井水喝的慣嗎,不然去廚房凈水器接。”

“喝,來鄉下,不喝井水都不正宗,再說井水冰,爽快!”

“呃,不過,你怎麽,用熱水壺,不是開水吧?”

高禮陽淡定喝了一杯,冰冰涼涼的,像小時候夏天大伯家一口深井裏吊出來的水,甘甜:“盛兒,你不知道嗎,熱水壺的保溫功能,又不是只保熱水。”

陳喻推了推眼鏡,剩下半杯水,杯子外面冒了一層薄霧。

路子盛一口悶了一杯:“啊,是哈,我就是以前沒見人這樣用過,都忘記這玩意兒還能這麽用,刻板印象了。”

“你們中午想吃什麽?”

“我想吃什麽,你會做什麽?”

路子盛放著好好的凳子不坐,非要坐在行李箱上,還不老實,腳一劃一劃,轉著圈圈。

“家常菜,不過,還沒去買菜。”

“陳喻,你真會做啊,簡直是大仙,從此你就是我魚大仙,哎,今天趕集嘛!嗷嗷嗷!我想去!”

“嗯,十二點才散,不急,所以先問問你們。”

“還有,別叫我喻大仙。”

“哦不,魚大仙,你理解錯了,是小魚兒的魚,魚大仙,魚大仙……”

陳喻:“……”

誰來把路子盛拖走打死。

高禮陽躺在懶人椅上,叼著二郎腿:“遠嗎,我也想去看看。”

“不遠,走路十多分鐘,或者你累的話,就待著,我跟路子盛去就可以了。”陳喻從抽屜裏找出電視遙控器放在小桌上。

“陽陽你那麽懶,要不先睡會,當好看門狗,爸爸們很快回來,還給你帶好吃的,怎麽樣!”

“路子盛你有病吧,狗嘴裏吐不出來象牙,留什麽留,不出去走走,以後再來丟了。”

“你們不休息一下?”陳喻見兩個人都跟著出去,便找到大門鑰匙。

“在車上休息夠了,現在精力旺盛的很,走著!”

“其實,我還有輛小電動……”陳喻甩著鑰匙扣玩,眼神往後院裏看,他一般是騎小電動,而且買東西正好放上面。

“我要騎!啊啊啊啊!小電驢!我以前還央求我爺給我買一輛,在鄉下兜風,他個摳門的,不給我買……”

陳喻還來不及給鑰匙,人就跟野猴子一樣往後面竄。

高禮陽捂了把臉,覺得路子盛就適合這種鄉下生活,寬敞地方,猴子才能撒歡蹦噠。

他爸媽拘著他,跟不能解放天性一樣,嘖,還怪可憐的,就是吧,要是真成野猴子,估計肖小玉只會拍手叫好,甚至會加入,兩個人打配合,攪得天翻地覆。

“想笑就笑,他就這個出息,沒得救!”

“沒事,習慣了。”

陳喻跟高禮陽對視一笑,他跟路子盛坐了快當了一個學期同桌,耳朵都起繭,他覺得高禮陽能跟著路子盛和肖小玉玩這麽多年,真是非常人所能及,真需要有一顆強大且包容的心臟。

“我有一頭小毛驢~”

“我從來也不騎~”

“有一天我當啷當啷當……”

“當,當啷?”

路子盛實在忘詞,哼不下去了,想找外援,結果轉頭一看,外援在屁股後面老遠了。

於是他擰著把手,刷的一下,往後倒退。

“不是,你幹嘛?”

陳喻被路子盛的神操作嚇一跳,倒著開,還好現在時間比較晚,路上沒什麽人了,不然等下人家跟看神經病一樣看他們三個。

“小毛驢!”

“給我騎?”高禮陽叼了根狗尾巴草,並沒有用力咬著。

“小毛驢!”

“我有一頭小毛驢~”

“我從來也不騎~”

“然後呢?”

“我不知道啊,來問你們!”路子盛以自己超絕平衡力,龜速跟在高禮陽和陳喻旁邊。

陳喻從車兜裏拿出杯子,喝了一口又丟進去:“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那你們給我放!快點,我沒有多的手,你們手機!麻溜點!”

“不行,太弱智了。”高禮陽離路子盛遠了幾步,護好自己的手機。

路子盛看向他的好同桌。

“別看我,我沒下音樂,沒有。”

“哇擦,你們兩個!不是這怎麽了?不就是一首歌嗎,這都放不起,沒有童心,兩個老東西!”

“那你尊來愛幼一下,車還我,你下來走路。”

“我不!”

路子盛加快了點速度。

“我不!”

路子盛停了一下。

“我不!”

路子盛控制車身,S形扭了一下。

“我就不!”

“怎麽這麽騷!”

高禮陽躲到陳喻後面,根本不想跟路子盛這個智障說話。

三個人在集市上磨蹭了半天才回去,主要都怪某只猴子跟沒見過世面一樣,這個新鮮看一看,那個東西好玩買一個。

陳喻和高禮陽的話是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對牛彈琴,只能任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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