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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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爹媽
“新年好呀，周姐！”
“新年好呀，圓圓！”
“新年，好！新年好！”
新學期新氣象，十多天的假期，過了個年好像什麽都沒變，好像又變了什麽。
“啦啦啦！我是快樂的小蜜蜂，我又見到你們嘍！”
“哦，圓圓，你這個衣服好好看！鵝黃色非常顯白呀！”
“哦，周姐，你這個黑色羽絨服穿的好有氣質！”
“謝謝！”高圓圓湊上去抱肖小玉。
“謝謝，你的衣服也很好看。”
“嘿嘿，周姐，我也覺得，我特地去商場逛了好久才發現這件的！”肖小玉像只小狗趴在高圓圓脖子邊嗅嗅嗅，“你身上也好香哦！”
“對了，圓圓我跟你說，昨晚我看的小說完結了，結局非常帶感啊，大大真的太棒了，霸氣，一口氣傳了十五章，選在除夕夜大結局啊，跟小說裏相對應！“
“現在大大又開了一本新書！還是跨度比較大的，一個全新的世界觀，強烈推薦你去追！”
“嗯，到時候，我，去看看，不，過現在剛開學，事情應該比較多。”
“靠！你不說我都忘了，死學校，排的什麽鬼夏季課表，這個學期加一個什麽晨聽，又要早到半個小時，大早上的聽什麽英語聽力，直接是催眠曲吧！”
高圓圓拿出一個盒子，掀開蓋子，又拿出一包紙放在旁邊：“是的！討厭！你們，吃不吃這個，我媽媽，做的。”
“辣條！辣條！我的乖乖，此等美味我居然會在學校看見！”
肖小玉驚呆了，撲過來，左顧右盼想要遮住這裏，不要被嘴饞的人看見。
“哇塞！你媽媽這麽好居然會做辣條給你吃！神仙媽媽啊！”肖小玉擦幹凈手，躍躍欲試。
“周璽，你吃不吃？”
“不用了，我有點上火。”周璽聞到香辣的味道，扭過頭。
香精的世界她不懂，她只知道吃了會吐，聞多了也會想吐。
“你們吃嗎？”
“要吃！要吃！高圓圓，就等你這句話了！我要饞死了，寒假在家十多天，全素啊，我家都不準我吃垃圾食品，我要是敢吃就把我壓歲錢繳了，”孫顧搓搓手，拿了一根，“哇！好香啊！”
“圓圓，你不吃嗎？”
“我吃飽了，在家，吃了很多。”
“哇，吃飽了，這用詞，太幸福了吧！”
“什麽什麽！我也要吃！”路子盛書包還沒放就竄了過來。
“辣條。”高圓圓把盒子伸過去，還拿了一張紙遞過去。
“哇！謝謝啊！”
“對了，我也有吃的！”路子盛三兩口咽下辣條，擦幹凈手上的油，打開書包，“來，我媽特地讓我帶回來的，塞都塞不下了！”
“盛盛，我要吃這個夏威夷果！還有果凍，薯片！圓圓，你最喜歡的黃瓜味薯片！來！接著！”
肖小玉過年也掃蕩了超市，按理來說在家明明都吃膩了，但是只要一來學校，什麽想吃，什麽都要來點。
她就這個死樣，扶不上墻的阿鬥，沒出息。
路子盛幹脆把書包裏的東西全部倒出來，任君挑選：“高圓圓，你喜歡吃這個啊，我家還有好多，到時候幫我解決一下，拜托了！”
“啊？”高圓圓被人直勾勾的盯著有點不自在，抓緊薯片袋子，嘩啦嘩啦響。
“哎，我討厭吃黃瓜味的薯片，我媽那個人故意買了特別多，然後，全塞我房間裏，不吃完就不給我零花錢，氣死我了！”
“阿姨，這麽……，可以的。”
“等著，明天我就給你帶！”
“叮鈴鈴！”
早讀鈴響，班幹部站到講臺組織紀律，一堆人全散了，幾秒鐘全部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雖然是開學第一天，大家都興奮的要死，恨不得把這十多天的話全部倒出來，心癢的厲害，眼睛也不像讀書時候一樣麻木。
但沒辦法，不出意外老張正火速趕來，他們要是不快點坐好，嘿嘿，老規矩伺候。
周璽看了眼講臺上的語文課代表拿著粉筆在寫今早的背誦任務，拿出語文書，掩著鼻子，低聲細讀。
忍。
忍。
忍者神龜。
忍你球球大作戰的！
“周璽，你怎麽了？”高圓圓感覺手肘邊的觸感消失，聽到挪凳子的聲音，旁邊的人往門口走。
“我有點不舒服，去下廁所。”
高圓圓想到什麽，跟了出去，廁所在走廊盡頭拐角的位置，她一路小跑，路過一個一個班，感覺有無數目光往窗外看。
“你沒事吧？”高圓圓跑進廁所聽到嘔吐聲，急忙翻出口袋裏的紙。
“沒事！”
“咳咳！”
嘩啦嘩啦的水聲在廁所回響，窗戶一陣和著蚊香的風吹進來，高圓圓聞到一絲絲，下意識屏住呼吸，非常難聞，讓人想吐。
“謝謝。”
“你怎麽，吐了？”
周璽無奈地笑了笑：“你的辣條太香了，早上吃的有點撐，聞到味道有點不舒服。”
“啊？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
“沒事，是我自己的問題，謝謝你的紙巾，走吧，回去早讀。”周璽擦掉嘴邊的水漬，關掉水龍頭，拍了拍高圓圓。
“來！大家安靜一下，等一下再讀書，這個學期我們班上轉來一位新同學，大家熱烈歡迎！”
“哇！好帥啊！”
“這個帥哥帶著黑框眼鏡好溫和啊！”
“快，下課去打聽打聽！”
“這誰啊？”
“鍋兒？”
“大家好，我叫陳喻。”
“呸呸呸！鍋兒的兄弟？怎麽一個寒假不見鍋兒兄弟又瘦了點？”
張塗站在一邊，等了一會，上面的人在黑板上寫了兩個字，就沒了下話：“沒了？陳喻多說點嘛，讓大家多了解了解你。”
“老師，沒了。”
陳喻一臉平靜看著張塗，內心裏瘋狂吐槽，自我介紹簡直是人類八大奇跡之一。
張塗撓撓頭：“好吧，好，大家安靜一下，我們陳喻同學吶剛從三中轉過來啊，還有點不適應，到時候大家多多照顧一下。
“呃，陳喻，那個班上現在沒有單著的同學，你個子也比較高，不好給你坐第一排，這樣你先一個人坐著後邊，後面再調好不好？”
“好。”
“誒，班長，那空著的兩個人呢？”
“上廁所去了。”
“哦，行，班長！來，你帶著陳喻去大教室搬一套桌椅過來，再去教務處領一下書和校服。”
“的嘞，老張！來，兄弟走！”
“老師，書有點多，我也去幫忙！”一條手臂竄出來。
“路子盛？行吧，路上註意安全，不要欺負新同學，他有什麽不會的告訴他一下。”
“好嘞！”
三個人走在走廊上，王風感覺到這位叫陳喻的兄弟身上有一股寒風，有點不知道怎麽和新兄弟交流。
艾瑪沃森，咋搞嘞，社牛一下？
路子盛終於忍不住，叉著腰，一臉好奇：“陳喻是吧，你怎麽轉過來了，上學期我記著還是火鍋兒來找我們打聽，想轉毓秀，結果他沒來，你來了！”
“是嗎，那挺有意思的，我也沒想到來的是我，不過，三中成績太菜了，我怕受影響，所以轉過來了。”
“我靠！你大放厥詞呢！你成績這麽好，真假的，別唬我。”路子盛想要給陳喻來一拳，看是不是真的。
陳喻忽然笑了：“假的，不過我倒是想成績更好點。”
“啊，我聽說你們三中管的確實沒有毓秀嚴格，是不是真的？然後你家想讓你來毓秀體驗體驗高考的壓力？”
“差不多。”
“路子盛認識啊？”班長王風胳膊搭著路子盛肩膀。
“對啊，我游戲搭子的兄弟，之前見過，這不真是巧了，現在從三中叛過來了。”
陳喻僵了僵，神色微變，手在兜裏還是冷。
叛？
是啊，他是個逃兵，逃來毓秀的，要是樂呈今天開學來，在班上沒看到他不知道會有什麽反應，會討厭他了吧，也許還會恨他吧，也許在樂呈心裏會覺得，陳喻就是個神經病。
“哎，要是火鍋也一起來就好了，寒假他玩一半游戲人就消失了，現在還沒回我消息，對了，陳喻，你是他兄弟，咋回事啊？”路子盛伸手過來攀兄弟。
“他，家裏沒收了他的手機，讓他好好學習。”陳喻巧妙蹲下系鞋帶，“等一下。”
“啊！不是，我鍋兒這麽慘！他爸媽這麽嚴？什麽意思啊，打游戲不是很正常嗎，又不違法違紀，幹嘛不準他打游戲啊！”
“他被人騙了吧，所以他爸媽要好好保護他。”
“啊？被騙了，騙得很嚴重嗎？不兒，我鍋兒這麽聰明也會被騙？”路子盛一臉不相信。
陳喻感受到寒風吹來，縮了縮脖子：“挺嚴重的，差點要被他爸媽打死，不過不怪他，是那個騙子太狡猾了，騙得太真。”
王風聽了一耳朵，忍不住跳出來：“我靠！誰啊，這麽惡心，我們大中國只要有雙手，哪裏不能養活自己，哪裏會挨餓，這世道還有人出來騙人，真是個沒爹媽的玩意兒！”
陳喻楞住，沒想到這人罵的這麽狠，一下沒喘過氣：“咳咳！咳咳咳！”
“喲，兄弟，你咋了？”
“……”
“有點風，咳嗽！”
高圓圓兩個人剛出來，過了拐角，聽見廁所門框的一下被關上，還有尖叫聲。
周璽跟高圓圓對視一眼：“去看看。”
周璽輕輕推開門，高圓圓看到三個女生背對著她們這邊，面對她們的女生看到她們，眼裏含著眼淚，在求助。
高圓圓僵住，眼睛瞬間紅通，冷意從腳底直竄上來。
“你去叫老師。”周璽側身捏了捏高圓圓的手，無聲用口型說話，沒反應，又用了點力。
高圓圓回過神來，呆呆的盯著周璽的嘴巴一開一合，讀懂了意思，扭頭，腳底踉蹌了一下。
“你們在幹嘛！”
“喲，周璽？這麽巧，怎麽，想多管閑事啊！”
門被關上
“……”
“老，老師！”
“怎麽了！”
林月如剛從樓上巡邏下來，一個學生幾乎撞進她懷裏，差點給她跪下，她嚇得連忙扶住人。
“慢點！慢慢說，不著急。”
“有人在廁所，欺負人！老師！我……”
六個女生跟在林月如後面從走廊穿過，陣勢之大像個明晃晃的大燈泡，路過一個班就按一下暫停鍵，整齊的讀書聲音明顯小了，變得嘈雜。
“哇哦！主任來抓人了，誰啊？”
“開學第一天就搞事情，勇哥啊，啊呸，勇姐！”
“那個是……”
“小靈通快去打聽！”
“得令！”
“說說吧，怎麽回事！還有你們三個開學第一天校服也不穿，想幹嘛！”
六個女生站成一排，林月如靠在桌子旁臉色不好，不用猜也知道現在身後還有無數個老師關心著呢，表面上在幹自己的事，實際上哪個不是豎起耳朵。
雷悅悅捂著半張臉，連手上也紅了一塊：“主任校服我們忘記了，但是，主任！是周璽！我們在廁所裏跟杜心影聊天，她突然闖進來，然後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還打我們！”
“就是就是！老師你看我手都腫了！”
“主任！你要替我們做主啊！”
“不是的！不是的！”高圓圓氣的滿臉通紅，死命憋住眼淚。
“沒事。”
周璽安撫性的在背後碰了碰高圓圓手。
“安靜！安靜！急什麽，一個個來！”
“周璽，怎麽回事？”
林月如怎麽可能不認識這個好學生，從來沒有過惹是生非，成績好，還參加各種比賽，看著很冷靜的一個女孩子，怎麽看都不像是動手打人的樣子。
而且這些事她不是沒見過，這些姑娘臉上明晃晃擺著答案，從先開口的人基本就能猜個大概。
“主任，是她們在廁所欺負人，我和高圓圓恰巧聽到了，我讓她去叫老師，是她們先動手的，我是正常保護自己。”
周璽沒什麽激動的情緒陳述事實，手上被長指甲抓了一條紅痕，發著疼，發著熱。
“你呢，杜心影是吧，她們三個說跟你聊天，周璽說是她們在欺負你，你告訴老師，到底怎麽回事？”
“我……”
披著亂七八糟頭發的杜心影感覺到什麽，低下頭，微微顫抖，鼻子湧出來酸澀讓她張不開嘴，只能死死拽住衣服，手背上還有一道疤痕。
“老師，是，我是跟她們三個在廁所聊天打鬧……”
高圓圓站在周璽稍後一側，微微擡頭就能夠很清晰地看見她眼裏閃過錯愕，繼而又閃過自嘲和所謂的理解，然後閉上眼，細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再睜眼，眼底已是一片冷漠。
“這個同學誤會，誤會了，然後大家不小心吵起來了，對不起老師，我們不該早讀出來的。”
“真的是這樣的嗎？老師們都在這裏有什麽就說出來。”林月如站在杜心影前面，心裏卻涼了半截，女孩一直低著頭，都不敢看她一眼。
“嗯，老師。”
“主任！我要周璽給我們道歉，公開道歉！”
“閉嘴！”
“咳咳！”辦公室裏有幾聲咳嗽聲，林月如插著腰，忍不住想爆發，強忍著壓下火氣。
三個女生被噎住，一臉驚訝地看著林月如：“主任，你兇我們，是——”
“這件事到此為止，自己心裏沒點數嗎——你們三個先回去上課，你們三個留下。”
“主……”
周璽攔下高圓圓，拽著她出去，沒有一絲猶豫。
門關上，林月如也沒了什麽耐心，坐在椅子上：“這件事就這樣，我不深究了，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把戲，還要道歉，杜心影不敢說，你們三個心知肚明。”
“怎麽，還瞪著我，監控是白瞎的，要我去一個個調監控？給你們留面子你們還嫌不夠是不是，趕緊回去上課！”
辦公室一下安靜下來，嘩啦嘩啦，翻動書的動靜打破。
“林主任，你太沖動了，畢竟是學生。”跟林月如年紀相仿的一個年輕老師開口。
“朱老師，周老師，你們心裏都清楚。”林月如腰塌了下去，雙手撐著腦袋，語氣低沈。
“小林啊，有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不再是一個普通老師，你既然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就應該註意言辭，也做出理性的行動，而不是像剛剛一樣……”
林月如擡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比她年紀大很多的老油條。
“許老師，那您也該知道，我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但上面還是把我推到這個位置上，他們需要新鮮血液，把我當作磨刀石，不就是希望我做出什麽改變嗎？”
“好啊，我接了……”
辦公室裏的其他老師很多都比她大，資歷深，可以說當初她進來實習分到這個辦公室的時候，誰沒把她當牛馬使過，各種的打印資料，改作業改試卷。
誰沒磨過她的性子，天天打掃衛生，搬水燒水；誰沒暗戳戳點她，拉她去聚餐，說這是聯系同事感情的方法。
但她就是這樣，彎彎繞繞她搞不來，她就是他們眼裏的一根筋，在教師行業裏會吃不開，什麽評先進個人，評職稱都是夢。
在這個學校裏混了幾年，見識了什麽叫魚龍混雜，要不是改革大雷劈過來，多少眼紅的人明裏暗裏套熱乎，但偏偏砸中了她……
“但是，你應該知道……”
林月如自嘲的哼了一聲，擡起頭：“我又不怕，大不了我辭職不幹了，天天伺候這幫金礦祖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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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好呀，周姐！”
“新年好呀，圓圓！”
“新年，好！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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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我是快樂的小蜜蜂，我又見到你們嘍！”
“哦，圓圓，你這個衣服好好看！鵝黃色非常顯白呀！”
“哦，周姐，你這個黑色羽絨服穿的好有氣質！”
“謝謝！”高圓圓湊上去抱肖小玉。
“謝謝，你的衣服也很好看。”
“嘿嘿，周姐，我也覺得，我特地去商場逛了好久才發現這件的！”肖小玉像只小狗趴在高圓圓脖子邊嗅嗅嗅，“你身上也好香哦！”
“對了，圓圓我跟你說，昨晚我看的小說完結了，結局非常帶感啊，大大真的太棒了，霸氣，一口氣傳了十五章，選在除夕夜大結局啊，跟小說裏相對應！“
“現在大大又開了一本新書！還是跨度比較大的，一個全新的世界觀，強烈推薦你去追！”
“嗯，到時候，我，去看看，不，過現在剛開學，事情應該比較多。”
“靠！你不說我都忘了，死學校，排的什麽鬼夏季課表，這個學期加一個什麽晨聽，又要早到半個小時，大早上的聽什麽英語聽力，直接是催眠曲吧！”
高圓圓拿出一個盒子，掀開蓋子，又拿出一包紙放在旁邊：“是的！討厭！你們，吃不吃這個，我媽媽，做的。”
“辣條！辣條！我的乖乖，此等美味我居然會在學校看見！”
肖小玉驚呆了，撲過來，左顧右盼想要遮住這裏，不要被嘴饞的人看見。
“哇塞！你媽媽這麽好居然會做辣條給你吃！神仙媽媽啊！”肖小玉擦幹凈手，躍躍欲試。
“周璽，你吃不吃？”
“不用了，我有點上火。”周璽聞到香辣的味道，扭過頭。
香精的世界她不懂，她只知道吃了會吐，聞多了也會想吐。
“你們吃嗎？”
“要吃！要吃！高圓圓，就等你這句話了！我要饞死了，寒假在家十多天，全素啊，我家都不準我吃垃圾食品，我要是敢吃就把我壓歲錢繳了，”孫顧搓搓手，拿了一根，“哇！好香啊！”
“圓圓，你不吃嗎？”
“我吃飽了，在家，吃了很多。”
“哇，吃飽了，這用詞，太幸福了吧！”
“什麽什麽！我也要吃！”路子盛書包還沒放就竄了過來。
“辣條。”高圓圓把盒子伸過去，還拿了一張紙遞過去。
“哇！謝謝啊！”
“對了，我也有吃的！”路子盛三兩口咽下辣條，擦幹凈手上的油，打開書包，“來，我媽特地讓我帶回來的，塞都塞不下了！”
“盛盛，我要吃這個夏威夷果！還有果凍，薯片！圓圓，你最喜歡的黃瓜味薯片！來！接著！”
肖小玉過年也掃蕩了超市，按理來說在家明明都吃膩了，但是只要一來學校，什麽想吃，什麽都要來點。
她就這個死樣，扶不上墻的阿鬥，沒出息。
路子盛幹脆把書包裏的東西全部倒出來，任君挑選：“高圓圓，你喜歡吃這個啊，我家還有好多，到時候幫我解決一下，拜托了！”
“啊？”高圓圓被人直勾勾的盯著有點不自在，抓緊薯片袋子，嘩啦嘩啦響。
“哎，我討厭吃黃瓜味的薯片，我媽那個人故意買了特別多，然後，全塞我房間裏，不吃完就不給我零花錢，氣死我了！”
“阿姨，這麽……，可以的。”
“等著，明天我就給你帶！”
“叮鈴鈴！”
早讀鈴響，班幹部站到講臺組織紀律，一堆人全散了，幾秒鐘全部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雖然是開學第一天，大家都興奮的要死，恨不得把這十多天的話全部倒出來，心癢的厲害，眼睛也不像讀書時候一樣麻木。
但沒辦法，不出意外老張正火速趕來，他們要是不快點坐好，嘿嘿，老規矩伺候。
周璽看了眼講臺上的語文課代表拿著粉筆在寫今早的背誦任務，拿出語文書，掩著鼻子，低聲細讀。
忍。
忍。
忍者神龜。
忍你球球大作戰的！
“周璽，你怎麽了？”高圓圓感覺手肘邊的觸感消失，聽到挪凳子的聲音，旁邊的人往門口走。
“我有點不舒服，去下廁所。”
高圓圓想到什麽，跟了出去，廁所在走廊盡頭拐角的位置，她一路小跑，路過一個一個班，感覺有無數目光往窗外看。
“你沒事吧？”高圓圓跑進廁所聽到嘔吐聲，急忙翻出口袋裏的紙。
“沒事！”
“咳咳！”
嘩啦嘩啦的水聲在廁所回響，窗戶一陣和著蚊香的風吹進來，高圓圓聞到一絲絲，下意識屏住呼吸，非常難聞，讓人想吐。
“謝謝。”
“你怎麽，吐了？”
周璽無奈地笑了笑：“你的辣條太香了，早上吃的有點撐，聞到味道有點不舒服。”
“啊？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
“沒事，是我自己的問題，謝謝你的紙巾，走吧，回去早讀。”周璽擦掉嘴邊的水漬，關掉水龍頭，拍了拍高圓圓。
“來！大家安靜一下，等一下再讀書，這個學期我們班上轉來一位新同學，大家熱烈歡迎！”
“哇！好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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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課去打聽打聽！”
“這誰啊？”
“鍋兒？”
“大家好，我叫陳喻。”
“呸呸呸！鍋兒的兄弟？怎麽一個寒假不見鍋兒兄弟又瘦了點？”
張塗站在一邊，等了一會，上面的人在黑板上寫了兩個字，就沒了下話：“沒了？陳喻多說點嘛，讓大家多了解了解你。”
“老師，沒了。”
陳喻一臉平靜看著張塗，內心裏瘋狂吐槽，自我介紹簡直是人類八大奇跡之一。
張塗撓撓頭：“好吧，好，大家安靜一下，我們陳喻同學吶剛從三中轉過來啊，還有點不適應，到時候大家多多照顧一下。
“呃，陳喻，那個班上現在沒有單著的同學，你個子也比較高，不好給你坐第一排，這樣你先一個人坐著後邊，後面再調好不好？”
“好。”
“誒，班長，那空著的兩個人呢？”
“上廁所去了。”
“哦，行，班長！來，你帶著陳喻去大教室搬一套桌椅過來，再去教務處領一下書和校服。”
“的嘞，老張！來，兄弟走！”
“老師，書有點多，我也去幫忙！”一條手臂竄出來。
“路子盛？行吧，路上註意安全，不要欺負新同學，他有什麽不會的告訴他一下。”
“好嘞！”
三個人走在走廊上，王風感覺到這位叫陳喻的兄弟身上有一股寒風，有點不知道怎麽和新兄弟交流。
艾瑪沃森，咋搞嘞，社牛一下？
路子盛終於忍不住，叉著腰，一臉好奇：“陳喻是吧，你怎麽轉過來了，上學期我記著還是火鍋兒來找我們打聽，想轉毓秀，結果他沒來，你來了！”
“是嗎，那挺有意思的，我也沒想到來的是我，不過，三中成績太菜了，我怕受影響，所以轉過來了。”
“我靠！你大放厥詞呢！你成績這麽好，真假的，別唬我。”路子盛想要給陳喻來一拳，看是不是真的。
陳喻忽然笑了：“假的，不過我倒是想成績更好點。”
“啊，我聽說你們三中管的確實沒有毓秀嚴格，是不是真的？然後你家想讓你來毓秀體驗體驗高考的壓力？”
“差不多。”
“路子盛認識啊？”班長王風胳膊搭著路子盛肩膀。
“對啊，我游戲搭子的兄弟，之前見過，這不真是巧了，現在從三中叛過來了。”
陳喻僵了僵，神色微變，手在兜裏還是冷。
叛？
是啊，他是個逃兵，逃來毓秀的，要是樂呈今天開學來，在班上沒看到他不知道會有什麽反應，會討厭他了吧，也許還會恨他吧，也許在樂呈心裏會覺得，陳喻就是個神經病。
“哎，要是火鍋也一起來就好了，寒假他玩一半游戲人就消失了，現在還沒回我消息，對了，陳喻，你是他兄弟，咋回事啊？”路子盛伸手過來攀兄弟。
“他，家裏沒收了他的手機，讓他好好學習。”陳喻巧妙蹲下系鞋帶，“等一下。”
“啊！不是，我鍋兒這麽慘！他爸媽這麽嚴？什麽意思啊，打游戲不是很正常嗎，又不違法違紀，幹嘛不準他打游戲啊！”
“他被人騙了吧，所以他爸媽要好好保護他。”
“啊？被騙了，騙得很嚴重嗎？不兒，我鍋兒這麽聰明也會被騙？”路子盛一臉不相信。
陳喻感受到寒風吹來，縮了縮脖子：“挺嚴重的，差點要被他爸媽打死，不過不怪他，是那個騙子太狡猾了，騙得太真。”
王風聽了一耳朵，忍不住跳出來：“我靠！誰啊，這麽惡心，我們大中國只要有雙手，哪裏不能養活自己，哪裏會挨餓，這世道還有人出來騙人，真是個沒爹媽的玩意兒！”
陳喻楞住，沒想到這人罵的這麽狠，一下沒喘過氣：“咳咳！咳咳咳！”
“喲，兄弟，你咋了？”
“……”
“有點風，咳嗽！”
高圓圓兩個人剛出來，過了拐角，聽見廁所門框的一下被關上，還有尖叫聲。
周璽跟高圓圓對視一眼：“去看看。”
周璽輕輕推開門，高圓圓看到三個女生背對著她們這邊，面對她們的女生看到她們，眼裏含著眼淚，在求助。
高圓圓僵住，眼睛瞬間紅通，冷意從腳底直竄上來。
“你去叫老師。”周璽側身捏了捏高圓圓的手，無聲用口型說話，沒反應，又用了點力。
高圓圓回過神來，呆呆的盯著周璽的嘴巴一開一合，讀懂了意思，扭頭，腳底踉蹌了一下。
“你們在幹嘛！”
“喲，周璽？這麽巧，怎麽，想多管閑事啊！”
門被關上
“……”
“老，老師！”
“怎麽了！”
林月如剛從樓上巡邏下來，一個學生幾乎撞進她懷裏，差點給她跪下，她嚇得連忙扶住人。
“慢點！慢慢說，不著急。”
“有人在廁所，欺負人！老師！我……”
六個女生跟在林月如後面從走廊穿過，陣勢之大像個明晃晃的大燈泡，路過一個班就按一下暫停鍵，整齊的讀書聲音明顯小了，變得嘈雜。
“哇哦！主任來抓人了，誰啊？”
“開學第一天就搞事情，勇哥啊，啊呸，勇姐！”
“那個是……”
“小靈通快去打聽！”
“得令！”
“說說吧，怎麽回事！還有你們三個開學第一天校服也不穿，想幹嘛！”
六個女生站成一排，林月如靠在桌子旁臉色不好，不用猜也知道現在身後還有無數個老師關心著呢，表面上在幹自己的事，實際上哪個不是豎起耳朵。
雷悅悅捂著半張臉，連手上也紅了一塊：“主任校服我們忘記了，但是，主任！是周璽！我們在廁所裏跟杜心影聊天，她突然闖進來，然後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還打我們！”
“就是就是！老師你看我手都腫了！”
“主任！你要替我們做主啊！”
“不是的！不是的！”高圓圓氣的滿臉通紅，死命憋住眼淚。
“沒事。”
周璽安撫性的在背後碰了碰高圓圓手。
“安靜！安靜！急什麽，一個個來！”
“周璽，怎麽回事？”
林月如怎麽可能不認識這個好學生，從來沒有過惹是生非，成績好，還參加各種比賽，看著很冷靜的一個女孩子，怎麽看都不像是動手打人的樣子。
而且這些事她不是沒見過，這些姑娘臉上明晃晃擺著答案，從先開口的人基本就能猜個大概。
“主任，是她們在廁所欺負人，我和高圓圓恰巧聽到了，我讓她去叫老師，是她們先動手的，我是正常保護自己。”
周璽沒什麽激動的情緒陳述事實，手上被長指甲抓了一條紅痕，發著疼，發著熱。
“你呢，杜心影是吧，她們三個說跟你聊天，周璽說是她們在欺負你，你告訴老師，到底怎麽回事？”
“我……”
披著亂七八糟頭發的杜心影感覺到什麽，低下頭，微微顫抖，鼻子湧出來酸澀讓她張不開嘴，只能死死拽住衣服，手背上還有一道疤痕。
“老師，是，我是跟她們三個在廁所聊天打鬧……”
高圓圓站在周璽稍後一側，微微擡頭就能夠很清晰地看見她眼裏閃過錯愕，繼而又閃過自嘲和所謂的理解，然後閉上眼，細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再睜眼，眼底已是一片冷漠。
“這個同學誤會，誤會了，然後大家不小心吵起來了，對不起老師，我們不該早讀出來的。”
“真的是這樣的嗎？老師們都在這裏有什麽就說出來。”林月如站在杜心影前面，心裏卻涼了半截，女孩一直低著頭，都不敢看她一眼。
“嗯，老師。”
“主任！我要周璽給我們道歉，公開道歉！”
“閉嘴！”
“咳咳！”辦公室裏有幾聲咳嗽聲，林月如插著腰，忍不住想爆發，強忍著壓下火氣。
三個女生被噎住，一臉驚訝地看著林月如：“主任，你兇我們，是——”
“這件事到此為止，自己心裏沒點數嗎——你們三個先回去上課，你們三個留下。”
“主……”
周璽攔下高圓圓，拽著她出去，沒有一絲猶豫。
門關上，林月如也沒了什麽耐心，坐在椅子上：“這件事就這樣，我不深究了，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把戲，還要道歉，杜心影不敢說，你們三個心知肚明。”
“怎麽，還瞪著我，監控是白瞎的，要我去一個個調監控？給你們留面子你們還嫌不夠是不是，趕緊回去上課！”
辦公室一下安靜下來，嘩啦嘩啦，翻動書的動靜打破。
“林主任，你太沖動了，畢竟是學生。”跟林月如年紀相仿的一個年輕老師開口。
“朱老師，周老師，你們心裏都清楚。”林月如腰塌了下去，雙手撐著腦袋，語氣低沈。
“小林啊，有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不再是一個普通老師，你既然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就應該註意言辭，也做出理性的行動，而不是像剛剛一樣……”
林月如擡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比她年紀大很多的老油條。
“許老師，那您也該知道，我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但上面還是把我推到這個位置上，他們需要新鮮血液，把我當作磨刀石，不就是希望我做出什麽改變嗎？”
“好啊，我接了……”
辦公室裏的其他老師很多都比她大，資歷深，可以說當初她進來實習分到這個辦公室的時候，誰沒把她當牛馬使過，各種的打印資料，改作業改試卷。
誰沒磨過她的性子，天天打掃衛生，搬水燒水；誰沒暗戳戳點她，拉她去聚餐，說這是聯系同事感情的方法。
但她就是這樣，彎彎繞繞她搞不來，她就是他們眼裏的一根筋，在教師行業裏會吃不開，什麽評先進個人，評職稱都是夢。
在這個學校裏混了幾年，見識了什麽叫魚龍混雜，要不是改革大雷劈過來，多少眼紅的人明裏暗裏套熱乎，但偏偏砸中了她……
“但是，你應該知道……”
林月如自嘲的哼了一聲，擡起頭：“我又不怕，大不了我辭職不幹了，天天伺候這幫金礦祖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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