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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魚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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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魚幹

“嗯?”

周璽腦袋一掉,眼睛睜開,摸嘴巴,還好沒流口水。

周圍是黑的,還有什麽打在窗戶上的悶響。

“幾點了?”周璽心一跳,掀開肩上的外套。

“五點五十!周姐,醒啦!我們收拾完,看你睡著了,還沒到點,想著讓你睡一下。”

黑暗中肖小玉和高圓圓就跟見不得光,小心擠在一塊,手機屏幕白光把兩個人臉照得煞白。

周璽呼了口氣,重新披上外套,按了按發熱的胃。

肖小玉過去把燈打開,眼前一晃,差點沒表演一個原地旋轉倒下:“嘶!真亮!正好,可以過去了。”

“外面在下雨嗎?這麽響?”

即使關著門還是聽得到動靜,但下雨不是這個聲音。

劈裏啪啦的,倒像是下冰雹。

周璽打開陽臺門,窗戶上是模糊的,但是還有沒有融化的冰粒。

“下冰雹了。”

“對啊,煩死了,等下不會下雪吧,周姐你小心點,別凍著了!”肖小玉把周璽拉進來,關上門。

“走吧。”

周璽走到門口,裹著加長款羽絨服也感覺到樓道裏寒風往脖子裏鉆,但是正好在裏面呆久了悶,吹風還有點爽。

低頭,她裙子裏只穿了一條打底褲,待會她還能這麽心如止水

說爽嗎。

不,只會變凍魚幹兒。

肖小玉也註意到,提議:“周姐,你把之前的褲子也穿上吧,過去再換下來,太冷了,等下凍感冒嘍。”

“嗯。”

肖小玉和高圓圓躲著一把傘,兩個人緊緊擠在一起,懷裏還用力抱著周璽的東西。

“哇,怪響的嘞,跟在我腦上放炮沒什麽區別,我怕這個傘都要被打壞了。”肖小玉把手伸出傘外,接了幾粒冰渣子,然後拍上自己嘴巴。

“喲,這冰好好玩!還有點好吃!”

高圓圓也伸手接了一下,不一會在掌心就化成水:“我也,想玩雪。”

“快了快了,下了冰雹,馬上就是雪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公園玩,公園裏的雪最多了!”

“快走!”高圓圓甩掉水,把手塞回口袋裏。

周璽一手提裙子,一手打傘,渾身衣服和傘都是黑色,仿佛是這黑壓壓的天和雪白的地之間唯一的分割線。

臉白的像深夜出沒的女鬼,冷艷又危險。

地面上覆了一層薄薄的冰,踩上去嘩啦嘩啦響,上面剛落的幹凈白冰下陷,跟地面來了個更深的擁抱。

天氣太冷,三個人又跑去商店,買了暖寶寶和吃的。

“你好,檢查一下袋子!”

肖小玉打下傘,就被門口學生會的人攔下。

“沒有吃的,都是暖寶寶和衣服,這個是參演人員。”

學生會的檢查完,給了一次性熒光棒,才讓人進去。

進了裏面,肖小玉偷笑,揮著手裏沒還亮燈的熒光棒。

“還好李笠雞賊,提前對張雯雯嚴刑逼供,不然我們零食都要說拜拜。”肖小玉決定待會兒一定給李笠拍點帥照,閃瞎他的雙眼。

“嗯嗯!”高圓圓瘋狂點頭,捂住衣服裏兜住的零食。

座位按年級班級劃分區域,周璽是參演人員,位置不在觀眾席,在旁邊的藝術樓一樓大教室裏。

觀眾和參演人員陸陸續續進場,場館的安靜終於被打破。

“你們先坐,我過去。”

“好。”

“……”

“來了。”孟婠盯著門口,突然眼前一亮,把右邊放了袋子的座位空出來。

“坐!”

“謝謝。”

孟婠上下打量了周璽一下,並不掩飾自己的想法:“這身衣服很適合你,漂亮。”

“你也是。”

孟婠身上穿的是特地去定制的服裝,自然是很合適的。

“你跟我不一樣,這是我許多年一直堅持的,而你不需要堅持就可以擁有。”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即使我不想承認,但是當面對比我更優秀的人,這個想法還是會冒出來。”孟婠笑起來,臥蠶很明顯,紅色的眼線向上拉,活脫脫一只狐貍。

“你也是別人眼中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不會還妄自菲薄吧。”

大教室裏的人越來越多,周璽從口袋裏摸到鐵盒,打開捏了一粒粉色的放在嘴裏,一嘗,卻是藍莓味兒,這糖真是一如既往給她驚喜。

“當然不,想到是一回事兒,並不意味著我自卑,我只會努力去超越,打破原有的記錄。”

人會成長,她是,孟婠也是,早就和那個優勝獎握手言和,驚艷了時光,也驚艷了她。

“祝你能在更高的地方看風景。”

孟婠回視:“你也是。”

按照要求,前三個節目必須去後臺候場。

周璽換了衣服,把裝了東西的袋子放在桌上,跟孟婠一起過去。

場館裏只有舞臺的燈是開著的,觀眾席昏昏暗暗,大家都默契的配合沒有提前打開熒光棒。

“大小姐。。”

肖小玉給周璽挪了個位置:“周姐,你怎麽過來了,快坐!”

“你們團夥作案……”

周璽終於看清了,肖小玉他們這個角落幾個腦袋埋裏面到底在搞什麽,全是零食,飲料,還有……

“嘿嘿嘿,不用擔心,張雯雯負責這個區域的,安全。”

“我去!周姐,漂亮啊!”路子盛探出腦袋,昏暗的燈光下女孩優越的五官依舊遮不住。

周璽坐下來:“謝謝。”

躲在墻根的張雯雯聽見自己名字,剛冒出來頭就看見美女在盯著她,而她嘴裏還塞了章魚小丸子,跟豬一樣,嚇得她死命捶胸咽下去。

張雯雯微笑,這才是她的樣子。

肖小玉給周璽遞燒烤:“而且我們是素質人,待會兒一定不會留下任何垃圾哦。”

“我可不敢吃,待會兒有活兒。”周璽低頭看包好紙巾的燒烤簽,“準備挺齊全,就是這燒烤怎麽運進來的?”

“嘻嘻,當然是有人從後頭窗戶接應啦,我和圓圓帶零食,他倆買外面的吃的,怎麽樣分工明確,是不是天衣無縫!”

“嗯,厲害,還是小心點,這太香了。”

“不怕,很多人都帶了吃的進來,要噶大家一塊兒噶。”

“你們能不能等下幫我在後臺拿一下衣服?”周璽站起來,彎著腰。

“沒問題。”

“好呀!對了,周姐後臺可不可以去看一下呀?”肖小玉晃著腿。

“還早應該可以,想去?”

“去啊,坐這裏好無聊!”

肖小玉攛掇著幾個人一起去後臺逛一圈。

路子盛把埋在帽子裏睡覺的高禮陽拉出來:“陽哥,走!”

“哇哇哇!那個主持人好漂亮!”肖小玉拉著高圓圓跑過去要合影。

路子盛不小心撞到一個穿黑色禮服的人:“我去!齊兒,你怎麽在這!”

“被我們老師拉過來參加節目!”齊奇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

“哇,你這個臉畫的跟那個男妖精一樣,怎麽畫的?”

齊奇捂著臉,一臉痛苦。

“……”

高禮陽好奇往幕布邊扒了一下,臺上賊亮,臺下賊黑。

“你在幹嘛?”

高禮陽扭頭,冷不丁的對上周璽精致的臉,眼睛躲了躲:“好奇。”

距離挨得很近,近得他聞到了淡淡的香水味,但聞不出是什麽味道。

高禮陽悄咪咪上下看了眼周璽,眼前又是一亮,剛剛有點遠,看的不真切,這下是看了個完整。

美的嘞,讓人都不好意思跟她直接對視上,他怕小心臟受不了。

“第一次看這個視角?”

“嗯,臺上和臺下像不同的世界。”

周璽看見角落裏男主持拿著小卡在排序,嘴裏念念不斷。

“臺上俯視,臺下仰視。”

“你穿了高跟鞋?”

高禮陽直起身子,發現人已經快到他鼻子的高度。

“當然,還是比你矮。”

高禮陽笑了:“不然呢,這麽想比我高啊,你說你要這麽高幹嘛,變成巨人讓我當小弟啊?”

周璽掂了掂腳,認真想了這個問題:“小弟多好,有周姐罩你,不幸福嗎?”

高禮陽手搭在周璽羽絨服上,輕輕一壓,周璽duang的縮回去。

“確實,你這樣一說,我體會到了。”

周璽佯怒拍掉高禮陽作亂的手:“小人之姿。”

“我是小人,你就是小小人,小小人,小小人?”

“幼稚。”

周璽低頭,要是現在給高禮陽來一腳,估計他得變成猴子嗷嗚嗷嗚叫,來個左勾拳,右勾拳連操。

距離七點還有十五分鐘。

“來來來,所有人集合!清點人數!無關人員請迅速離開後臺!”

肖小玉看到戴著工作牌的老師過來,拉著高圓圓跑到周璽身邊。

“我靠,我想起來,我和圓圓應該是在臺下幫你拍照,不能待在後面,讓陽哥幫你拿成不?”

肖小玉沒等周璽說話,拉過高禮陽,往周璽身邊推:“陽陽,等下周姐上臺,你幫周姐拿下衣服唄,我們去前面拍照!”

“行啊。”

“就這樣愉快解決!交給你了啊,拜拜!!”

肖小玉又把高禮陽往周璽邊上推了推,美女帥哥站一塊嘛,然後牽著高圓圓就跑了。

“麻煩了。”

“好,到了叫我。”高禮陽覺得旁邊都是演出人員,自己一個觀眾不太好,於是想轉去角落玩手機。

“你等一下,別走遠啊,不然老師以為你是閑雜人等。”周璽朝高禮陽招手。

“噢,好的。”高閑雜人立馬自覺站在周璽後邊。

孟婠向周璽靠攏,聽吳江訓話。

吳江手裏拿著一疊節目單,和對講機。

“四個主持人就位沒?”

“來了!”

“樂隊到了沒?”

沒人應。

“樂隊?樂隊!”

“沒啊,人呢?”

“誒,是不是…”

“賀西梅!樂隊呢!讓她們趕緊過來!”

“還有十分鐘,人還沒來!關鍵時刻掉鏈子!”

賀西梅真的謝謝,一邊瘋狂發消息打電話,一邊回話:“老師,我已經在找了,她們不在候場教室,不知道去哪了!”

“找不到人!什麽情況?所有人都到了,有沒有時間觀念!”

“去你##的!”

彩繪節目單被甩在地上,可憐的不行。

一時間整個後臺鴉雀無聲。

“他們負責老師呢,去聯系!”

沾了水漬的節目單被旁邊志願者小心翼翼撿起來,放在一邊的書法木桌上。

吳江摸了把臉,叉著腰,臉色不好:“獨舞到了沒!”

“到了!”

“合唱團?”

“到了!”

“在這裏等著,不要再亂走亂動,還有…”

“來了來了!”

樂隊五人穿著統一的衣服,跑過來,賀西梅和搬東西的志願者跟追在後面像給他們餵飯的爺爺奶奶。

“都到了是吧,賀西梅你在後面組織好!我先去前面了。”

志願者把話筒遞給樂隊主唱兩人,交代註意事項。

賀西梅上氣不接下氣,來不及休息,又被其他志願者叫走。

看沒事了,高禮陽不想多生事,一屁股坐在後面的組合架上。

周璽也沒嫌臟,跟著坐在上面,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準備好了?”

“沒有。”

高禮陽歪頭:“啊?”

“開玩笑的。”

高禮陽看到一張平靜的側臉,像沒有感情。

“那,緊張?”

周璽沒有回答,把問題拋過去:“你說呢?”

“那不緊張?”

“嗯,有什麽好緊張的,小意思。”

後臺很空曠,一堵雪白的墻,沒有窗戶,看不到現在外面什麽樣子。

高禮陽擡頭,天花板有一個缺角,露出灰色的本色。

“你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笑道。

“當然。”

“開始了。”

周璽聽到喜慶的音樂響起,大家都湊到幕布邊上去看。

負責人再三強調,候場的時候,不能超過那條紅線,扒到幕布邊上看,怕被直播的鏡頭掃到。

周璽再次摸到口袋裏的鐵盒,捏了三粒出來。

站起來一時刺痛,周璽扶了下腰,慢慢脫下衣服和圍巾,遞給高禮陽:“我先去等著。”

“好,加油。”

一抹黑色的背影特別直,漏在外面的皮膚像在發光,頭發上纏著發圈,是白山茶。

他在書裏看到過,白山茶的花語是純粹。

高禮陽手臂裏攬著衣服,感覺到散發的溫度,手指撥了一下,黑色衣服腰內側貼了暖寶寶,現在正是最熱的時候,冰冷的手指忍不住貼上去。

周璽從旁邊鉆到前面去,找到孟婠。

“馬上到我們了。”

周璽點點頭,舌頭把糖一卷,壓在下面,微微張開嘴,一呼一吸,冰涼得感受到了疼痛感,更強烈的。

孟婠檢查了一遍身上,確保沒有任何問題,活動活動脖子。

燈光落下,舞臺陷入黑暗。

“志願者上,快點,搬東西!”

“上鋼琴!”

“……”

孟婠快步到舞臺定點位,躺在光滑的地板上,周圍安靜下來。

兩束燈光打在起舞者和伴奏者身上,沐浴在光裏的人,連空氣中塵埃都可清晰看見。

孟婠看向角落微微點頭。

高禮陽忍不住繞過合唱團,越過紅線,站在幕布後,能夠看到舞臺上。

他眼睛一下掃過舞臺上翩翩起舞的人,最後落在角落。

燈光給鋼琴鍍了層光暈,黑色的裙擺和鋼琴成為一體。

音符時而像濺起的急雨急促,時而像平靜的湖面。

臺下紅黃藍熒光棒在人群中跟隨節拍揮動,是屬於青春獨一無二的燈海。

高禮陽看見她垂下眼,專註手下,臉色平淡,彎彎的睫毛卻輕輕在顫動。

手背的暖寶寶熱的有點燙,高禮陽借著暗光,低頭看到手被燙的有點發紅。

他知道是什麽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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