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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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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璽

“哇塞,這裏好美呀!”肖小玉提著補品,嘴裏發出感嘆。

她想以後變成老婆子了,來他們周姐家這裏茍延殘喘,每天躺著刷視頻,美滋滋,美滋滋。

“是啊是啊。”高圓圓瘋狂點頭,騰出一只手,拿出手機就是“哢嚓哢嚓”。

趁著放月假,肖小玉和高圓圓去周璽家看看她奶奶。

雖然周璽跟她們說不用,沒什麽好看的,而且條件不算好,路途奔波,反正一串下來全是勸她們別來了,好不容易放個假,在家好好休息。

不過,周璽算是對牛彈琴了,因為肖小玉和高圓圓心意已決,不容更改。

路程是遠了點,肖小玉也做好了心理準備,無論環境多差,她都會忍住,但是她沒想到這就是周璽口中的沒什麽。

這裏建築都是古鎮風格,沒有開發,保留了原始摸樣,雖然比較老舊,但古韻濃濃,小道曲曲,流水潺潺,真的很適合放松。

高圓圓心中震驚,還有羨慕,原來她一直覺得周璽身上獨一無二的氣質來自這裏。

周璽不一樣,她就像是一塊未經打磨的玉石,幹凈,透徹。

“周姐,你們這人好少啊!”

“你們小心腳下。”周璽帶著她們穿過一條條小道,彎來彎去。

清晨霧氣露水打濕了鵝卵,到現在臨近中午還濕著,踩在上面容易打滑,摔跤。

“嗯,很多人過年才回來,家裏就剩些老人小孩,連學校都開不起,都是去隔壁鎮上的。”

“童童,朋友來玩啊!”一個在門口剁餡的女人跟她打招呼。

周璽點頭:“胡姨,你忙啊。”

講的是家鄉話,高圓圓和肖小玉聽不懂。

“嗯?什麽?”

高圓圓搖搖頭:“沒事,那你們,上學,要起很早吧?”

“是早些,然後每天坐校車來回。”

肖小玉感嘆:“啊,周姐,你們小時候好辛苦啊,真是小可憐!”

“還好。”

其實說累,周璽倒沒什麽覺得,畢竟他們鎮跟隔壁鎮挨得很近,趕集都是串著的。

肖小玉發現了一個點:“童童?!周姐,你小名?”

“嗯,兒童節出生,所以應了童字。”

她的大名就是自己拽來的,當時一堆人圍著她給她取名,五花八門,選不出來,就約定先取了小名,等滿月宴那天讓她自己來抓鬮。

名字紙條放了很多,但周璽偏偏只拽著楊錦揚衣服上的小掛件不放——一枚玉璽。

所以就取了單字,璽。

“哦豁,童童!童童!童童!還挺好聽的!”肖小玉大喇叭播報完畢。

“哈哈哈!”高圓圓非常捧場,手裏拿著東西也硬是騰出一只手,呱唧呱唧,呱唧。

周璽:“……”

小嘴巴可以閉上的。

“哎呀,周姐,你慢點不要跑啊,是不是害羞了……”

“沒有。”

“是嗎……”

“是,就是很激動啊,哎呦……”

徐書蘭聽說周璽要帶朋友來玩,可高興了,跟著鐘一南在家裏忙活,忙沒幫上多少,話倒是挺多。

“書蘭,你不要走來走去了,慌的我腦袋暈,坐下。”鐘一南坐在小板凳上擇菜。

他早早就出去買菜,挑了最新鮮的雞鴨,又下菜圃去搞了些自己種的應季蔬菜。

雖然周璽說隨便做點就可以,吃不了多少,但他習慣了做菜,還覺得越多越好。

徐書蘭握著手,往外看:“哎呀,這是童童第一次帶朋友來家裏,高興還不行啊!”

她知道她家童童從小就沒什麽朋友,本來還有那個的,可是後來出了那檔子事兒,就孤零零的一個人,好在現在上高中了,新的開始。

多幾個朋友好啊,這樣等她老東西走了,周璽好歹還有朋友陪著,也不至於太孤單。

“那書蘭同志,幫我去洗個菜行不行啊?”

“自己去洗,我還是病號,不要叫我。”徐書蘭拄著拐杖,吭哧吭哧去檢查給兩個小朋友準備的禮物。

“行,你慢點,上樓別急啊。”

“好。”

“徐奶奶好!”

肖小玉兩人剛進門,徐書蘭就迎了上來,忙著打招呼。

“誒,你們好,你們好,快進來坐!”

肖小玉看徐書蘭的第一眼就覺得,她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大美人。

雖然現在頭發已經花白,眼尾早已爬滿皺紋,但是一雙眼睛依舊有神,仿佛能看見年輕時的風韻。

“徐奶奶,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哎呀,來就來,還帶什麽東東西,快放下吧,提這麽遠累不累啊?”

徐書蘭忙著和兩人熱乎,把周璽都撒在一旁,周璽只好默默地提著東西放進儲物室,挺好的,免得她聽徐書蘭叨叨。

“不累不累。”

“喲,小姑娘們來了!”鐘一南圍著圍裙,右手拿著鍋鏟從廚房出來,“等著,還有一個菜,我們馬上開飯嘍!”

這小老頭也怪帥的,看著精神極了,老了沒發福,還有肌肉,看來真是自律,肖小玉嘻嘻笑:“鐘爺爺好!”

周璽跟兩人打過招呼,鐘一南是鄰居家爺爺,免得鬧出玩笑。

飯桌上,有肖小玉這個活躍,調節氣氛的,大家吃的熱熱鬧鬧,而肖小玉要不是不能本性暴露,她都想跟鐘一南喝酒劃拳,論兄弟,真的太特麽有意思了。

徐書蘭和鐘一南一直揭周璽老底兒,笑得她和高圓圓腰都直不起來,飯菜沒吃多少,聽有意思的飽了。

下午臨走了,徐書蘭親手把禮物送給兩個表面上笑得比花還燦爛,內心裏痛苦無比的小姑娘。

連周璽都忍不住笑了笑。

幾本精心準備的數學試卷和學習資料。

“謝謝奶奶,我們一定好好學習數學,保證寫完!”

“奶奶,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們好好學習,到時候請我喝你們的升學宴啊!”

“好!”

好個錘子,煩死了。

周璽坐在教室辦公室裏捏著競賽報名表,耳邊響起數學老師斷斷續續交代的競賽事宜。

沒想到今年的比賽主辦方是溫城,地點偏偏在少年宮。

像是一個炸彈,把那些她刻意遺忘的記憶全部炸出來。

“好,謝謝老師,我,回去會好好準備。”周璽收起筆。

那是她以前最熟悉的地方,有太多過去的記憶都和那裏有關,媽媽,鋼琴。

左手帶著手表的地方隱隱作痛,密密麻麻的刺痛感順著手臂一點點向上攀爬,傳遍全身。

樹枝狂歡,灰塵亂舞,冷冽的空氣還在助興,怪樂呵的。

周璽擡頭,樹上的葉子快落光了,只有幾片葉子頑強地掛在光禿禿枝丫上,不肯跌落。

手中的報名表在風中被折來折去,不給它一絲緩沖的時間,好狼狽,就像在風中淩亂的自己。

“你怎麽了?站在這裏不冷啊?”

高禮陽捧著作業本走過,看見她站在樹下發呆,臉色一點也不好,整個人籠罩著一種情緒。

周璽理理翻飛的紙:“沒事,就是有點累。”

兩人一起往教學樓走,高禮陽定睛想從女生臉上尋找東西,但是已經被她藏起來了。

“你要參加競賽啊?”

“是啊,你也參加一個?”周璽揚揚手,示意手中的表,轉移話題。

高禮陽挑眉,眼睛一轉:“不,我呀,只是個普通人,這種東西,染指半分都困難。”

“噢。”周璽有點被逗笑,倒凈說大實話。

“那你還參加這次的秋季運動會嗎?”高禮陽記得她好像報了一千五跑步來著,簡直是讓路子盛感動得跪下叫爸爸。

周璽皺眉,搖搖頭:“推掉吧,到時候應該要培訓,有沖突。”

“運動會每年都有,有機會的。”

“就是可惜咱們盛盛啊……”

周璽漫不經心看著高禮陽:“你陪他打把游戲不就哄好了嗎。”

高禮陽指著周璽,又指自己,不可置信:“你鴿他,我哄他,這好像有點不對吧?”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加油,陽哥。”

“我去,好手段,哥都叫上了,行吧,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了。”

周璽把報名表折成四塊,放進高禮陽衣服的大口袋,又笑笑:“你最好了。”

“那是,我是誰……”

“我靠……”

高禮陽推開教室門,撲面砸來各種味道,差點被熏吐。

他把本子按組發下去,溜之大吉,推開自己座位旁邊的窗戶,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服了!”

周璽拎起掉她凳子上的一本書,翻開,龍飛鳳舞的字跡真清晰。

周璽撇了眼高禮陽的桌子,書隨意丟著,還有剛發下來的卷子,作業本,水芯筆被遺忘在角落好像在冷眼旁觀,挺囂張。

“書。”

高禮陽雙手迎回自己的書:“哈哈,是該收一收了,東西都掉你那去了,抱歉抱歉。”

高禮陽把自己從家裏帶過來看的書摘出來,整齊放好。其他的幹脆一股腦的塞進桌肚,塞不進的塞包裏帶回去。

周璽聽著高禮陽桌肚裏咚隆咚咚咚,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拆家呢。

學校愛發各種雜七雜八的書,灌輸雞湯,還有滿天飛的試卷,高禮陽真的懷疑學校印刷室的紙是不是不要錢,讓各科老師使勁造,講又講不完。

如果沒猜錯,自己百分之五十的卷子都沒寫,剩下的還有一半是懶得寫,抄周璽的。

“唉!”

說起試卷,高禮陽想起明天數學老師要講的卷子還沒寫,腦袋都要大了,不會做的題一大堆……

“圓圓,有什麽作業嗎?”周璽把報名表塞進桌肚,翻開書本。

高圓圓擡頭,沒看周璽,仿佛在思考:“昂,好像有化學作業,教材這……”

她翻開自己化學書,指給周璽看。

“謝謝。”周璽從筆袋裏摸出筆,勾好題號。

高圓圓抿抿唇,她給周璽發了消息,想來還沒看見,自己心裏總是不安,不知道她看見消息會作何反應。

會不會討厭自己,畢竟自己發了這個消息,代表她也知道周璽以前的事。

誰想來到了一個新的地方,但是自己身邊的人知道自己以前不好的事情,擱誰心裏不膈應,難堪。

“哐!”陽臺門被封猛的一帶,重重關上。

周璽被下了暫停鍵,無聲把腦袋埋進手臂。閉上眼,黑黑的,只感覺到細微光亮,真想像這樣一直藏著。

土耳其:【謝謝你圓圓,告訴我她在這。】

土耳其:【有些事明天可以跟你當面說嗎?】

夜深了,空氣裏彌漫著悲傷。

周璽翻身仰面躺著,數著一個又一個一二三,胸中壓著太多事,讓人喘息不過來。

風與窗戶摩擦的呼嘯,像極了夾雜著罵人字眼的嘲笑聲,沖擊耳膜,折磨人。

漫長的黑夜一點點蠶食脆弱的神經。

夢裏,兩個模糊的身影不斷拉扯,有人要爭吵,無理取鬧。

“你知不知道…”

雨仿佛是聽見了人的焦急,愈發猖狂,像是要把這棟老舊的樓吞噬掉。

“周璽,你為什麽要背叛她?”

“你知不知道,我也…哈哈哈哈!”

“我不會放過你的!”

“啊哈哈哈哈……”

好冷……

“你們倆,背著我去幹嘛!”肖小玉板著臉,雙手叉腰堵在後門。

高圓圓眼睛看向周璽求助:“沒,我們,就是,聊天。”

“不~信,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快快招來。”肖小玉瞇著眼,撇嘴。

周璽捏著手指:“我們就聊一些從前的事。”

“嗯,是一些不好的事,現在我不想說,以後再告訴你好嗎?”

肖小玉皺眉抓住“從前”兩字,心裏疑惑,難道兩人以前認識?但聽著後面一句話,觀察周璽臉色不好。

“那,好吧,那我原諒你們之間暫時藏著小秘密。”肖小玉相信她們,摸摸嘴巴,一臉壞笑,“那你們周末陪我去畫畫!”

“我周末要培訓。”周璽苦笑。

“噢,那圓圓你呢?”肖小玉略微失望,抱住高圓圓痛聲高呼,“你可不能也和周姐一樣拋棄我啊!”

“好,我陪你去。”高圓圓被她浮誇的表情逗笑,眉梢也染上笑意。

“好圓圓,愛你哦,嘿嘿……”肖小玉靠在高圓圓身上,食指戳她笑起來臉頰邊深深的酒窩。

“到時候我教你畫畫呀,我很厲害的哦。”

肖小玉成績不怎麽樣,但是總算有個自己牛逼的領域,她之前還總是拉著高路兩個人陪她去畫畫,高禮陽還從她這學到不少畫畫的技巧呢,畫點什麽小狐貍小狗狗這種簡筆畫信手拈來。

數學競賽為年級分組,按學校安排,三個年級都參加,每個班五個名額,班上初選篩,剩下的參加學校為期一個星期的培訓。

最後再考一次,選出七個人代表學校參賽,也算是比較大型的比賽,有一定含金量。

“看這個……”

“我覺得這個”

“不錯,但是……”

“……”

周璽算了一下,他們高一,二十五個班,報名120多人,初篩估計砍掉一半,按自己的水平,應該輕松拿下?

“唉!”

數學老師給的卷子很考驗綜合能力,題型很豐富,靈活,一不小心就會掉進出題人挖的坑裏,哦,說不準還是個坑中坑。

做一套下來,整個人都感覺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脫離,有點適應不了。

吵!

又想起要去拿試卷答案。

“周璽!”

周璽在腦海裏用另一種思路驗算最後一個大題,一時沒有聽見,直到快和面前人撞上才有意識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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