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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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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囂張

國慶過後,各科老師立馬加快進度,趕期中考試。

每天踩三點一線,上一堂又一堂課,吃學校“美味”佳肴,從天未亮到天不亮,時鐘劃過一圈又一圈。

“累!”

“好累啊!”

“去死吧!”

“……”

周璽飛快抄黑板上的筆記,手沒停,偏頭:“你在用風油精?”

“你,聞到啦?要不要用點?提神。”高圓圓鼓著腮幫子,蓋上蓋子,遞過去,“太困了,我受不了,必須,采取點手段!”

高圓圓就像個百寶箱,好像什麽都有,而且隨時補貨,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要,謝謝啊。”

“誒誒誒,你們這味兒真大,我都聞到了!”高圓圓後排的孫顧往前一撅,呲著個大牙,“風油精是吧,來來來,給我也用點唄,困死了。”

周璽在耳後抹了兩滴,涼颼颼的,趁老師轉頭功夫,傳到後面。

效果真不錯,原地升天,仙氣繚繞,她感動的眼睛要尿尿。

高禮陽帶著他那黑眼圈,也不裝:“帶我一個唄,高圓圓。”

“我我我,也要!”高禮陽隔了個過道的對面男生把手伸過來,“這味道,真刺激,我搞點桌子上,就不會想著趴桌子睡覺嘍。”

高禮陽看了眼高圓圓:“成不?”

“隨便用。”

味道散的快,大半個教室竄了味兒,不少人聞到,一下炸開鍋。

“我靠,賊沖!”

“不是你們在幹嘛?”

“好難聞!”

“我也要,我也要!”

“……”

“啊,你們用就是。”

這個借,那個傳,小小一瓶的風油精被捏在手裏,像在搶什麽迷你玩具。

老師站在講臺上,捏著粉筆,拿著書,轉過頭,對下面的小動作一清二楚。

“安靜點!把我聲音都要壓下去嘍!”

“感覺老師不是很生氣誒!”

孫顧悄咪咪的搭了句話,搓著太陽穴,被辣的睜不開眼,眼一瞇一瞇,蓄起眼淚。

“哦豁!哦豁!哈斯!哈斯!”

“服了服了,早知道不抹眼睛旁邊了,這風油精居然是正品,效果真強大,啊啊啊,我眼睛要瞎了!”

周璽聽得一笑,從抽屜裏抽了張濕紙巾:“孫顧,給你,擦擦。”

“周學霸,謝謝啊,不是我說,高圓圓,你這個,真的沒話講,提神神器!我現在一點瞌睡都沒了。”

“叮鈴鈴!”

“好了,下課,記得預習下一課。”

老師走到門口又背著手折回來:“下次你們在上課前,把東西搞好咯!”

肖小玉掏出耳塞,捏著玻璃瓶子輕輕丟在高禮陽滿是書的桌上。

“這味道真難聞!搞得老娘都不想睡了,牛逼,等我下回耳朵鼻子全給它塞上,一個洞都不留,休想阻止我去見周公。”

肖小玉昨晚靈感爆發,畫畫忘了時間,今天來上課,正準備補個覺。

還真是人的喜樂不相通,搞得想睡的不想睡,不想睡的不想睡了。

高禮陽摸過來,一看,好家夥,玻璃瓶裏只剩壁上泛著一點點綠,壓榨不出來的那種。

一群餓狼,學習力不詳,戰鬥力十級,掃過之處,片草不留。

他看向高圓圓。

高圓圓抿著嘴:“沒事,我家裏還有很多。”

“誒,高圓圓你怎麽想到用著玩意兒的,太雞賊,真棒!”孫顧搶過玻璃瓶,拋著玩。

“以前聞,到的,然後特地,去找這是,什麽,我,經常犯困,這個,效果,還蠻好的。”

“咚!”

小玻璃瓶被精準投入垃圾桶裏。

風卷過泛黃的公告單,嘩嘩作響,偶爾還被路過調皮的學生撕下一小角,不久新的又被貼上去。

不知道往往覆覆多少次,終於,新的一張,膠水足,粘得牢。

是周璽時時掛念著的作文比賽,終於出結果了。

她榜上無名。

呵呵!一堆老古董不懂得欣賞。

不過高禮陽成功引起她註意,二等獎啊,排在僅次於一等獎的後面,有點實力。

哦豁,平時看慣了人家懶散,好說話的樣子,都快忘記人家也是一個,學霸。

“怎麽樣,厲不厲害?”高禮陽看到結果的時候,戳了戳周璽,語氣頗為得意。

“厲害厲害,恭喜恭喜。”

高禮陽不是沒聽出來:“怎麽,吃驚我啊?呵,我也很厲害的好吧?”

“想當初,我也是我們學校學霸榜上的一號人物……”

周璽視線往下,看到高禮陽長袖上針織勾著一只撅著屁股的小狗,腦袋好圓:“我想,以後借鑒你的作業。”

高禮陽嚇得眉毛一飛,銅鈴一睜,大腿一顫,小心翼翼發言:“呃,這個,這個,別呀,前桌,你不能偷懶嘛,老師布置的作業是很簡單,但我相信你肯定不會敷衍對待,是吧?”

“都是小意思,小意思的,是吧?”

“算了。”周璽彎著腰,雙手撐著下巴,“很累的。”

說實話,老師發的卷子很多是基礎題,適合放松腦子,但她想做一些難的,難的才有挑戰,做出來,幸福指數可以飆升。

“千萬別,你雖然很厲害,但是千萬別松懈,不然真的會掉。”

周璽聽說期中考試以後沒多久有一個奧數比賽,如果是真的,她會參加。

“放心,絕不會掉到你後面。”

女人,你大可不必這樣,好囂張,太紮心心窩子了。

高禮陽微笑一下算了:“那是,你是誰?你可是周璽,怎麽可能向後,要麽也只能向前,只有我們才會被浪花拍死在岸上。”

笑話,他完全不嫉妒,他最有自知之明,捧,使勁捧,他周姐越強大,他越好乘涼。

溫城下了一周的雨,可見視線裏霧濕濕的,不斷在降溫,學生們漸漸換上了長袖,再到加外套。

周璽不喜歡下雨,似乎總是有一雙充滿怨恨和不甘的眼睛在看著她,心口壓了塊石頭,喘不上氣,越想要掙脫,越催生出無力。

那個傻逼,陰魂不散。

期中考試即將到來,體育老師被迫生病,大家都呆在教室裏自由覆習。

“唉,唉,唉……”

肖小玉有氣無力地靠在高圓圓肩上,手裏捧著一本數學書,簡直生無可戀。

高圓圓把最後一點英語作文練習寫完:“沒事,盡力就好,不要太擔心啦。”

其實高圓圓最沒底,她可是踩了狗屎運,耗盡上輩子功德,才壓線進的毓秀。最討厭考試,誰家好人發明的考試,誰去考行嗎。

上完最後一節課,學校廣播通知搬桌子,布置考場。

整棟樓開始哀聲嘆氣,挪桌子的聲音,像是背景音樂,顯得更加悲傷。

高一高二這邊,到處在搬書搬桌子,亂的很。

“哎,讓一讓!”

“這裏我放了書,占了位置啊!”

“你過去一點,放不到了,快點!誒誒誒,別擠別擠!等會兒!”

“我的書怎麽在你這?我說之前怎麽找不到,原來是你這家夥,害我被老師罵了一頓!”

“靠,我作業本呢?”

“快!幫我接一下!”

“這書重死了,怎麽這麽多,我記著初中就這裏的一半,誒,我們的書放一塊唄!”

“桌子放哪呢?”

“好!可不是,這卷子厚的可以出書了,等著吧,以後更多!”

“……”

高三沒開始搬,要奮戰到晚上。而且跟他們不連一塊兒,隔著明祥湖和辦公樓,單獨在後面。

但是廣播裏主任的大嗓門依舊在強調,不許拖桌子,不許拖桌子,要小聲,要小聲。

“等一下搬完東西我想去高三那邊一趟。”周璽抱著一摞書告訴肖小玉。

“啊,為什麽呀?”

“那個作文,我想去看看。”她們這邊的公示欄沒貼,不知道為什麽學校總愛搞這些莫名其妙的安排。

“OK,那我跟圓圓先走哦。”

“哎,我也去。”高禮陽搬完書,看了眼手,被書勒出了幾道紅條條,怪麻的。

“你去幹嘛?”肖小玉叉著腰,不理解,她知道高禮陽這個人,表面上看起來是她和路子盛三個裏最安分的,實際上總是想一出是一出,才是最狡猾的狐貍。

“呃,膜拜一下。”

屁!

他倒要看看哪個傻缺第一,他的實力他不吹,他寫的還不夠好嗎!

有時候有些方面該自信的地方就該自信,不能滅自己威風,長他人志氣。

“咦,就你,到時候別嫉妒得牙癢癢噢!我可記得你以前哦……”

“誰嫉妒。”高禮陽冷笑,白了眼肖小玉,“你知不知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去學習一下挺好的,走唄,一起去?”

高圓圓有點心動,觀摩一下人家寫的好文章,總沒什麽壞處。

肖小玉拉住高圓圓,瞪著路子盛:“他倆上進的去就算了,你倆不許去,必須陪著我!”

路子盛苦著臉,擺擺手:“nonono,我才不去看,無聊,我看你們天天學,遲早變呆子!”

肖小玉雙手捧著高圓圓臉,眼神微妙。

只要她敢說一個不字,她就把高圓圓的書單公之於眾!

“我,我也不去!”

哎,這才是她的乖圓圓,必須好好獎勵一下。

高圓圓嘻嘻,肖小玉的眼神她居然秒懂,她考試閱讀理解都沒這個實力呀,太恐怖了。

得到滿意答覆,肖小玉又把手搭在周璽肩上,有模有樣的搖了搖頭,一臉故作深沈的樣子。

“再見!我要帶圓圓去擁抱大大美食!”

周璽嘆氣,她還是更愛學習。

“你去吧。”

“想不到,你會去。”

周璽和高禮陽並排走著,有一句沒一句的。

“當然,我可要看看排在我前面的能寫出什麽玩意兒來。”高禮陽雙手枕在腦後,漫不經心的張望著高三這邊的環境。

“學校真偏心。”

周璽擡頭,腦袋轉了一圈,不可否認:“嗯,高三重要。”

這邊很明顯的環境更好,花花草草都有人打理,設計的也更加舒心。

“這些樹這麽粗壯,想來年份不小,看來學校沒少花錢。”高禮陽擡頭,看不到樹尖尖,旁邊有些新移植過來的樹上掛著營養液,土壤還是深色。

有一綠茵道,地上鋪著錯落有致的鵝卵石,兩邊的樹生長的妙,枝蔓向外延伸,跟另一邊纏繞在一起,自然形成大概的拱形,旁邊擺著幾張長椅,正好遮陽乘涼。

“嗯?有只貓。”

周璽看向高禮陽手指著的方向。

高禮陽靠近貓貓,蹲下來,伸手摸摸:“小貓崽,你的主人呢?”

“小心——”

周璽正想阻止,野貓警惕性強,不肯輕易被人摸,她小時候被野貓抓過幾次,就不碰了,後來偶爾在路邊看到,總會想起破了口子的手。

“不會,你看。”高禮陽小心翼翼地抱起貓,熟練的姿勢一看就沒少抱貓。

“喵,喵嗚鳴……”

小貓舒服的在高禮陽懷裏翻了個身。

周璽松了一口氣,開口:“應該是流浪貓。”

“唉!”高禮陽又輕輕放下貓,只是眼睛還落在蜷縮成一團的貓崽身上。

“算了。”

周璽皺了皺眉,她的影子擋住了高禮陽的背。

“會不會覺得冷漠無情啊?”高禮陽輕輕的開口,像是自問又像是問她。

“不會。”

“為什麽?”

高禮陽蹲著,他看不見她的表情,也沒去看。

不過,他等了半天身後的人都沒開口,自己嘆了口氣,盯著貓貓懵懂的眼睛有點發楞。

“現在這樣短暫的幫助它,會讓它對人類產生依賴,失去警惕性和捕食能力,反而會害了它。”

高禮陽還是盯著朝他喵喵叫的小貓崽:“再說,我管的了它一時管不了它一世,我也只是個學生,說收養它,好好的照顧它,做不到。而且世界上流浪貓這麽多不可能都管的過來。”

從感觀上講確實缺少愛心。

可是從客觀上來說,這確實沒錯,這就是事實,只是往往為了那憐憫之心而選擇忽視這個現實存在的問題。

周璽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好冷靜,大大咧咧的外表下還藏著這樣的清醒,冷靜。

果然很狡猾。

高禮陽站起來,晃了一下,腿有點麻。

周璽註意到他冬季校服上被貓蹭臟了幾處,留下泥漬。

“算了,不講這些老氣橫秋的,都不像這個年紀的我了。”高禮陽語氣裏半分調侃半分懶散,眼神只看了一眼女生,就隨意轉開,看向別處。

總是開玩笑的人,都快忘了自己說的是真還是假,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去他喵的,不管了,開心最重要。

“走吧。”

周璽低頭,手指頭上有根小小的倒刺,覺得這種被人看透的感覺奇怪極了。

高禮陽垂眸,嘴角上翹,手上撚著從矮樹上拔的一根草,心思在周璽身上打轉。

有趣。

他可真是好久沒碰到這麽有趣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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