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第77章 “不、可、以。”……

關燈
第77章 第77章 “不、可、以。”……

陳佑揉了揉發癢的眼睛。

沒等他徹底清醒過來, 便有一只手捏著紙巾替他拭掉額頭上的汗,然後把一片冰冰涼涼的東西貼在了他的腦門上。

這人的動作很輕柔,好像很怕吵到他那樣。陳佑感覺自己的體溫似乎又上去了, 他暈暈乎乎地朝那人的方向叫了聲:“哥……”

那人的動作一滯,陳佑這才想起溫明澈這兩天出差去了,於是他嘟囔道:“嶧哥, 你還沒回家啊?已經很晚了吧。”

聽見這身黏黏糊糊的“嶧哥”, 這人撫摸他額角的手似乎收緊了一些。

溫明澈不在家, 陳佑是開著小夜燈睡的, 但這會兒臥室裏漆黑一片,陳佑瞇起眼, 只能看見床邊坐著一個模糊的黑色輪廓。

不過那個人指尖上是有體溫的, 應該不是鬼魂, 而且陳佑這會兒心裏其實有點猜到了他是誰。

他艱難地爬起來,把床頭那盞壁燈打亮。

果然。簡秩舟。

大半夜的, 簡秩舟不知道從哪裏爬進來的,身上穿著一件寬松版型的淺灰色西裝,細條紋襯裏,這次他身上沒有任何的香水味, 但是一絲不茍的發型還是讓人不禁懷疑他是大半夜來陳佑家裏走T臺的。

兩人沈默著,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簡秩舟的目光在陳佑臉上停留了很久, 終於, 他忍不住開口:“……你真的在和林嶧談戀愛?”

“不行嗎?”

“不行。”

“你不行什麽?我和誰談戀愛為什麽要經過你同意?我哥都沒說什麽, 你有什麽資格管我?”

一聽見簡秩舟的聲音, 陳佑所有的逆反心理就全都湧了上來,無論哪一面都毛絨絨的陳佑,碰到簡秩舟就變身成為了仙人球。

簡秩舟確實也沒有什麽正當理由, 陳佑連他的前任都算不上,這話是他以前自己說的,他甚至還警告過陳佑不要癡心妄想。

覆水難收。

但他還是固執地說:“別和他談。”

陳佑下意識反駁:“呵,我不但要和他談,我還要和他做|愛、結婚……”

他話音未落,便被忽然壓上來的簡秩舟捂住了嘴,陳佑能感受到他手臂細微的顫抖。

“不、可、以。”

簡秩舟吐出一口氣,盡量使自己的語氣不那麽情緒化:“你還年輕,別那麽著急。”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大喊大叫地,說陳佑是屬於他的,而是開始跟陳佑講道理。

“也不要隨便和人做,萬一他有病呢?”

“嶧哥才沒有病,”陳佑說,“你睡過那麽多人,你才有病。”

簡秩舟冷著臉沒說話,他討厭陳佑總為那個姓林的說話。

他想念那個會乖乖鉆進他懷裏叫他簡哥和老公的陳佑,他當時應該多抱抱陳佑的……

“你喜歡他?”

陳佑沒猶豫,當然也沒思考,他只是下意識地想反駁從簡秩舟嘴裏說出的每一句話:“是愛!”

話音落下,陳佑總覺得眼前這個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如同花孔雀一樣的人,好像憤怒地想要立刻撲過來把陳佑咬死那樣。

但最後簡秩舟卻只是咬牙:“你的愛……給的就這麽輕易?”

他也對簡秩舟說過愛,或許對楚硯、江九珩、林嶧,也全部都說過,簡秩舟不明白他怎麽會把“我愛你”這三個字用得那麽廉價和輕賤。

隨便到簡秩舟都忍不住開始懷疑曾經陳佑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究竟是不是發自真心。

陳佑一點都不矜持,無論誰摸他,他都會覺得舒服,誰親他他也都會乖巧地湊上去,當然無論是誰,或許都可以把他cao爽。

而他也從不吝嗇嘴裏的“喜歡和愛”,簡秩舟有多吝嗇,他就給得有多“大方”。

簡秩舟從來不是陳佑口中獨一無二的“愛”,但“恨”也許是。

如果那幾個人都是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窮屌絲,簡秩舟還不會這樣無力,偏偏他們都在自己的領域有所建樹,偏偏他們又都長得還不錯……

這個“不錯”甚至是簡秩舟有失偏頗的刻意低估。

於是簡秩舟又吐出了一口氣。

陳佑繼續反駁他:“什麽叫‘輕易’?”

“嶧哥是很好的人……”

“好在哪裏?”

“反正比你好的多得多!”陳佑激動道,“至少他對我是真心的。”

“我對你也是真心的!”

“你放屁。”陳佑攥緊被子,“你從來沒說過愛我……”

簡秩舟幾乎是脫口而出:“我愛你。”

“……”漫長的沈默。

“假的。”陳佑說。

“真的。”簡秩舟抓住他的手腕,“你別愛林嶧。”

“不愛他難道愛你?你有什麽好?”陳佑慢慢躺下去,“我要睡了,你不要再煩我了,出去。”

陳佑的體溫重新上來後,眼皮都染上了紅,他不自覺地舔著紅腫的嘴唇,弄得那兩瓣軟|肉濕漉漉的。

剛進來的時候簡秩舟就註意到了,那張嘴上是被人狠狠吻過的痕跡,陳佑絕不可能自己把嘴唇舔成這樣。

陳佑在反駁簡秩舟的時候,不屬於簡秩舟的吻的痕跡,就這麽烙在他唇瓣上、一張一合。

每一次都讓簡秩舟痛苦緊繃著的神經、狠狠地一跳。

曾經傲慢、自大、狂妄的簡秩舟,現在甚至不敢問面前這個人一句:“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因為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麽他一定會當場瘋掉。

簡秩舟撐著手臂,再次壓到陳佑身上,他用指腹重重地揉搓著陳佑發紅發腫的唇,企圖讓上面的痕跡消失掉。

但是事與願違,他下手越重,陳佑的嘴唇就越顯得紅腫和顯眼。

“林嶧弄的?”

“你管不著。”陳佑打開他的手,“很痛。”

“你生病了,他來看你,”簡秩舟說,“他趁人之危,把你的嘴……親成這樣。”

陳佑:“是我讓他親的。”

“……陳、佑。”

“我樂意讓他親,我喜歡讓他親。”

簡秩舟一把捏住了他的臉頰,明明被掐的是陳佑的臉頰,可痛苦的人卻是簡秩舟:“閉嘴。”

“求你……閉嘴。”

這個姿勢簡秩舟保持了好幾分鐘,看向陳佑的眼神始終濃郁、陰沈,很多很多的情緒從那裏邊流淌而過,可最後他卻只是幹巴巴地說:“不許愛他。”

然後他直起身子,把帶來的那杯,仍有些溫熱的草莓牛奶遞到陳佑嘴邊:“渴不渴?”

陳佑看著那個熟悉的包裝,低聲說:“我早就不愛喝這個了。”

說完他又轉過身,背對著簡秩舟,把被子裹緊:“麻煩你走的時候帶走丟掉。”

身後很長時間都沒有任何聲響。

陳佑閉眼側睡,他其實遠不像剛才表現出的那樣平靜,心跳和呼吸都是錯亂的。

可他確實已經不再是那個無助的、弱小的陳佑了,溫明澈不在家,還有陳立群和溫承業在,只要他大叫一聲,爸爸媽媽肯定會來救他。

陳佑現在是有家的,有人給陳佑撐腰,簡秩舟不能再隨便對陳佑動手動腳,也沒法像以前那樣,蠻不講理地把陳佑帶回他家裏去。

簡秩舟伸出手,想要像從前那樣撫摸陳佑的後頸和脊背,掌心隔著幾公分的距離,從他的後背觸到頸發,簡秩舟並沒有真的碰上去。

從前黏著簡秩舟拼命搖尾巴的那只“小狗”,現在卻成了一只“壞脾氣”的小刺猬,一碰上去,就會紮得簡秩舟滿手都是血。

簡秩舟忽然很想把他整個人翻過來,看看他肚皮上是不是也長刺。

但他沒有那麽做。

他把那杯飲品裝進袋子裏,然後又在床頭櫃上放下了一個用玻璃盒裝著的小狗毛氈手工藝品。

簡秩舟對著陳佑的背影,自言自語地說:“我撿因因掉的狗毛做的,它最近掉了很多毛。”

“不是很精美。”

他頓了頓,又說:“不想要可以拿去丟掉。”

簡秩舟剛要離開,溫承業和陳立群夫妻倆,卻忽然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陳佑臥室的門。

兩人本來是想來看看陳佑的體溫有沒有再升高的,結果門一開,卻正對上了簡秩舟的視線。

“你……”溫承業張了張嘴,又回頭問妻子,“這人誰啊?”

陳立群冷眼看著簡秩舟,陳述:“你老年癡呆了嗎?他就是簡家那條瘋狗。”

“不是,大半夜……誰放他進來的?”

……

三人似乎默契地都不想打擾陳佑休息。

看著簡秩舟光明正大地從正門離開後,溫承業皺了皺眉:“他到底怎麽進來的?之前不是安了那個什麽紅外對射柵欄,會不會……是咱們小寶自己放他進來的?”

“明澈每天跟小寶耳提面命……不過也不一定。”

“他哥那天跟我偷偷說了,小佑還沒放下那個簡秩舟,剛回來的時候,提都不能提,現在是好點了,但一說那三個字,他就蔫巴得跟什麽一樣。”

於是這對夫妻愁眉不展地在玄關處聊了一會兒,好在溫承業在翻看了監控後,發現陳佑根本沒來開門,那個神經病是自己翻墻進來的,還不要命地爬進了二樓窗戶。

“我就說嘛,”溫承業松了口氣,“咱家小寶哪有那麽笨。”

兩人推門進去看陳佑的時候,陳佑感覺自己好像又有一點不好了,呼吸都是滾燙的。

陳立群過來給他量體溫,溫承業則小聲說:“不行,還是得請個安保小隊,晚上繞著咱家房子來回巡邏。”

他媽則說:“明天讓人把圍墻拉上那種帶刺的鐵絲網,纏得密一點。”

陳佑爬起來,小聲問:“他走啦?”

“走了。”

陳佑剛剛就起來偷看過簡秩舟留下的那個小狗毛氈了,確實弄得不怎麽精致,但有種潦草的可愛,脖子上還圍著條縮小版的藍色口水兜。

不知道是不是簡秩舟親手做的,但如果是買來的話,也不至於弄得這麽“醜”。

陳佑眨了眨眼:“我想喝草莓牛奶。”

“家裏有草莓,”溫承業積極地說,“我上網看看怎麽做。”

陳立群看了眼體溫計:“溫度又有點高了,先吃顆退燒藥,過一會兒再喝你爸弄的牛奶。”

“嗯嗯。”陳佑很想撒嬌,所以他微微仰起臉,對兩人說,“親一下。”

溫承業先湊上去親了親陳佑的臉頰,然後轉頭受不了地對妻子說:“不曉得你兒子小時候該有多可愛……哥哥當時才剛上幼兒園大班吧,那時候就不讓親了。早熟的小大人。”

然後他評價陳佑:“你是晚熟的大小人,哈哈。”

“咱們小寶真可愛。”

兩人沒問陳佑心裏是怎麽想的,畢竟溫明澈和他的心理醫生Jonas已經問得夠多了,況且陳佑也已經不是小孩了。

他們得給他一點自由和尊重,該自己面對的事兒還得自己面對,否則他一輩子都走不出去。

-----------------------

作者有話說:被說醜之後簡某回家一晚沒睡,研究了一宿妝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