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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他還比簡秩舟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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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他還比簡秩舟年輕。

春末夏初, 草木瘋長。

前幾天江城連著下了幾場陣雨,但城市道路在雨停後的幾個小時內,就重又變得幹燥起來。

簡秩舟帶陳佑他們來的這一片露營地遠離城市, 天氣很晴,可河邊的草地裏還是有股潮濕的土腥氣。

樹蔭底下的趙闖他們已經支起了烤架,簡秩舟低聲對趙闖說:“叫他回來。”

趙闖:“你自己怎麽不叫?”

說完趙闖又想起了自己高達一萬的月薪, 還是屈服了, 於是他朝著溪邊喊:“柚子, 別玩水了, 過來幫忙!”

事實上陳佑就算回來,也不太能幫上什麽忙, 趙闖和黃毛兩個人圍著烤架忙得不可開交, 陳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給他倆遞遞東西。

炭火不是旺了就是小了, 趙闖刷油的時候還不小心讓油淌了下去,一股明火立即便竄了上來。

正中間那幾串魷魚串, 讓他給烤得一面焦黑,另一面卻還有點半透明。

不過趙闖他們對吃的很能湊合,看著差不多熟了,拿起一串就啃, 還給陳佑和簡秩舟一人遞了一串魷魚:“趁熱吃柚子, 別看賣相不咋地, 吃起來還挺香的。”

簡秩舟看著那串魷魚, 不太確定這個東西真的能吃。

陳佑接過烤魷魚就往嘴裏送, 簡秩舟握住他手腕, 脫口道:“先別吃,這個烤糊了,致癌。”

“我就要吃。”陳佑說。

趙闖道:“沒事兒, 又不是天天吃……別窮講究。”

簡秩舟把陳佑手裏咬了一口的烤魷魚搶了過來,把自己的遞給他:“吃這串吧,看著沒那麽惡心。”

看著陳佑接過自己那串,簡秩舟又抽了張濕紙巾,給陳佑擦了擦蹭黑的嘴唇。

陳佑並沒有排斥簡秩舟的這個舉動,於是後者的心情瞬間就好了許多。

不過為了今天不中毒倒在這裏,簡秩舟還是決定自己動手。

趙闖一開始還裝模作樣地謙讓了兩句:“欸,哪能讓您一個做老板的來幹活呢?”

“你自己看看你烤的東西是人吃的嗎?”簡秩舟皺眉,他下意識地想對趙闖做出一些更具侮辱性的評價,但礙於陳佑在場,他並沒有把難聽的話說出口。

趙闖嬉皮笑臉道:“那您請。”

炭火確實不如電器那樣好控制火候,簡秩舟自己上手了,才知道這活確實不如看上去那樣簡單。

沒多久他就被炭火的溫度熏出了汗。

趙闖他們在後邊的折疊椅上打游戲,還指揮陳佑:“柚子,給闖哥開瓶飲料。”

“你要哪個啊?”

“都行,我不挑。”

陳佑給趙闖遞了可樂,接著又問黃毛:“黃毛哥,你想喝什麽?”

“我也都行。”

陳佑問完了黃毛,卻沒有再來問簡秩舟。簡秩舟對他來說好像不存在一樣。

從前的陳佑不管有什麽好東西,都會拿來問一問先簡秩舟,哪怕他所謂的好東西,在簡秩舟看來全都十分廉價。

不知道是從哪一天開始,陳佑不再叫他“簡哥”,也不再叫他“老公”了。

簡秩舟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澀感,胸腔像是被一股力道狠狠地擠壓著,心臟時不時地抽痛一下……這種疼並不是可以立即讓簡秩舟暈死過去的劇痛,而是不影響他思考和行為動作的鈍痛感。

是另一種折磨。

簡秩舟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第一次覺察到的時候,他甚至去醫院檢查了心臟,他認為自己應該是得了什麽病。

但是檢查結果顯示,簡秩舟的身體非常健康。

就在他走神的時候,忽然有人從後邊遞了瓶可樂給他,簡秩舟的心臟猛地一緊,有那麽一瞬間,他無比希望這只手是屬於陳佑的。

但轉過身,他看見的卻是那個黃毛的臉。

“呃……烤那個挺熱的,喝點涼的降降溫。”

簡秩舟的心一瞬間又墜了下去。

黃毛對簡秩舟的印象雖然不好,但畢竟今天是他請客,吃人家的嘴軟,他的臉皮還是稍微比趙闖要薄點,看著人在那兒獨自忙活,心裏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簡秩舟接過那瓶冰飲料,面無表情道:“謝謝。”

確實太熱了,簡秩舟脫掉了開衫薄外套,又解開了幾粒襯衫扣子,他把看起來安全一點的烤串全部歸攏在一個盤子裏,故意放在陳佑面前。

他正要坐下休息,卻聽見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

“布丁!回來!”

簡秩舟註意到陳佑在聽見這道聲音後,很快便擡起頭朝著聲音的來源處望了過去。

他看見了林嶧,陳佑很顯然也看到了。

布丁吐著舌頭一路朝著陳佑跑了過來,然後興奮地躥進了他懷裏,陳佑下意識抱住了這只大狗:“布丁……”

布丁殷勤地舔著陳佑的臉,陳佑沒說什麽,倒是旁邊的簡秩舟先受不了了:“別讓它舔了,臭死了,一股狗味。”

林嶧此時才追了過來,他看向陳佑:“小佑。”

簡秩舟抓住了陳佑的手腕,他攥得非常緊,以至於陳佑很快就感覺到了痛。

“你不要碰我。”陳佑說。

簡秩舟沒松手。

他一直沒問陳佑,住在林嶧家的那一個多月,兩個人是否發生了什麽。

因為答案幾乎是肯定的,簡秩舟以己度人,認為林嶧一定趁人之危,哄騙陳佑了很多次。

這個笨蛋對人一點戒備心都沒有,如果他可以懷孕,大概被簡秩舟找回來的時候,就已經被這個姓林的賤|狗睡大了肚子。

“你把我弄得很痛!”陳佑忽然道。

簡秩舟微微一怔,然後才松了點力道,只是他仍然不肯放開陳佑。

“小佑,”林嶧又道,“我想單獨和你說幾句話,可以嗎?”

“不行。”簡秩舟先一步替陳佑回答了。

陳佑心裏雖然也不大樂意搭理林嶧,但比起這個,他更不想讓簡秩舟舒坦,於是他脫口道:“憑什麽不行?”

簡秩舟看他那副樣子,今天陳佑才剛剛沒有那麽抗拒他的觸碰,他不想讓一切功虧一簣,因此他勉強讓步道:“可以。但我要一起。”

他不可能允許陳佑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再這麽對峙下去,天都要黑了,於是林嶧也勉強接受了這個條件。

他不知道給誰打了個電話,誰都沒想到被他一個電話叫過來的人會是溫明澈。

簡秩舟看見他時忍不住一皺眉:“你怎麽也在這?”

“我學弟求我來幫忙還他清白。”溫明澈道,“再說這什麽時候成姓簡的地兒了?我為什麽不能來?”

林嶧忙開口解釋道:“小佑,我跟溫明澈真的只是互相認識,根本就說不上熟,畢業的時候我拍了很多照片留念,楚硯給你看的照片只是其中一張。”

說完他又遞給陳佑一本相冊,他把能找到的照片全都洗出來了:“一百來張照片,統共就那麽一張裏有溫明澈!”

陳佑隨便翻了翻,但心裏還是不太相信林嶧。

他知道自己不聰明,這些人隨便編一點謊話,陳佑都會被騙得暈頭轉向,他已經吃夠虧了,所以現在下意識地就對他們每一個人的每一句話都充滿警惕。

簡秩舟在旁邊輕描淡寫地來了一句:“這也算證據?要有親密照藏著不打出來,除了你誰會知道?”

林嶧沒有搭理簡秩舟的火上澆油,而是繼續對陳佑說:“小佑,你要是不信,我還可以聯系我以前的同學、朋友。”

“提前對好口供不就行了,”簡秩舟說,“你的朋友當然為你說話。”

“簡秩舟!”林嶧很憤怒,“你別插嘴!”

簡秩舟冷冷地看向他:“你是皇帝?還是國家領導?你發表講話的時候別人不能插嘴,真有意思。”

“溫學長,”林嶧被氣得眼睛發紅,他轉頭叫溫明澈,“你幫我跟小佑解釋。”

他看上去非常委屈:“楚硯這只小老鼠……下作手段。”

林嶧說的話,只有這一句簡秩舟是認同的,好在楚硯最近都沒有出現在他眼前,否則簡秩舟見他一次,就會忍不住揍他一次。

溫明澈看向陳佑:“我和他確實不太熟。”

陳佑睜著大眼睛,好像在思考究竟該不該相信他,不知道為什麽,溫明澈活在別人話裏的時候,陳佑是憎恨他的,甚至對這個名字升起過強烈的嫉妒心。

有幾次陳佑甚至很惡毒地在心裏想:活該那麽早死掉。

但在見過他本人之後,陳佑對溫明澈的恨忽然沒有了,他甚至覺得溫明澈是個好人,怪不得他們都喜歡他。

陳佑對他說的話還有一種天然的信任感,他莫名就很相信這個人說的話。

頓了頓,溫明澈又說:“我並沒有必要替他騙你。”

簡秩舟已經在他們的三言兩語中,拼湊出了一個事情的大致輪廓。

如果是楚硯在從中作梗,那麽陳佑為什麽會忽然離開瀚城,回到江城來找趙闖,也就有了解釋。

他或許認為林嶧是因為暗戀溫明澈,或是與之類似的原因,才來接近陳佑的。

明確了這一點後,簡秩舟覺得胸腔裏的擠壓感愈發強烈了。

因為他認為陳佑之所以會這麽在意林嶧和溫明澈熟不熟,是因為他心裏真的有林嶧……

一想到陳佑或許也粘粘膩膩地叫過林嶧“老公”,睜著他那雙大眼睛看著林嶧說“愛”,簡秩舟就覺得胸口憋脹得要裂開。

林嶧的家世並不輸給他,學歷也還可以,甚至……他還比簡秩舟年輕。

簡秩舟握住陳佑手腕的手微微顫抖,他勉強保持著理智,他急迫地告訴陳佑:“就算他說的是真的,也證不了他的心,你跟林嶧認識是在他回國後,你怎麽知道他不是因為暗戀溫明澈,回國後又看見了你的臉,才故意來認識你的……”

他話音未落,陳佑就激動沖他喊:“你閉嘴!”

簡秩舟曾經對陳佑說過數不清的“閉嘴”,但今天是陳佑第一次把這個詞還給了簡秩舟。

陳佑忽然的情緒失控,更加佐證了簡秩舟認為他喜歡林嶧的猜想。

看著陳佑的樣子,簡秩舟只覺得心口冰涼。

“小佑……”林嶧叫他。

“你們都不要跟我說話!”他重重甩開了簡秩舟的手,然後跑向了趙闖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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