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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謝謝你林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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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謝謝你林嶧。”

楚硯在車上接了個電話。

對面是個女聲, 語氣略微有些緊張,省略了招呼和寒暄的環節,她開門見山道:“我剛發過去的視頻你看了嗎?”

“剛點開, ”楚硯不緊不慢地說,“看了兩眼,現在怎麽樣了?”

“根本勸不住……那個男人一上來就把江醫生往死裏打, 保安也來了, 不知道這會兒他們把人拉開沒。”

“好, ”楚硯無聲地笑笑, “有新情況隨時聯系。”

那小護士見事情鬧得這麽兇,心裏很是後怕, 在楚硯掛電話之前, 她又追問了一句:“硯哥, 你說這事兒不能牽連到我身上吧?”

“不會。”楚硯說,“他們兩個現在狗咬狗, 正自顧不暇呢,尤其是江九珩,簡秩舟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

掛斷電話後,楚硯察看了一下今早聯系的本市醫療轉運機構發來的消息。

他現在還不知道陳佑傷得有多重, 但是提前聯系總歸是有備無患。

只要一想到簡秩舟看見那些視頻時候的表情, 楚硯就忍不住發笑。

他惡心簡秩舟夠久了, 這麽多年, 第一次看到這個自以為是的賤|人吃癟, 楚硯的心情愉悅得都有些不像話了。

不過簡秩舟這人也相當記仇, 楚硯必須在他回過味來以前,趁機把正在住院的陳佑帶走,只要在國外避個一年半載的……

反正陳佑不過是簡秩舟退而求其次選擇的替代品, 到時候要是他對陳佑還存有什麽念想,楚硯想,那就幹脆直接把陳佑養在國外好了。

他太了解簡秩舟了,這個人心裏只有自己無聊的事業,他絕不會為了區區一個陳佑,而浪費時間和精力到國外去找人。

況且溫明澈已經回來了。

當年簡秩舟沒有追出國去查溫明澈那場“事故”的真相,當然也不會去追討楚硯從他那裏偷走的、一個無關緊要的贗品。

至於簡秩舟在看到那些視頻後發瘋,去找江九珩算賬,這不過是因為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他的“東西”讓人碰了。

簡秩舟自來對自己的“所有物”有著很強的占有欲,他的憤怒來自於底線被挑釁,而並非是因為陳佑這個人對他而言有多麽與眾不同。

一切似乎都在順著楚硯的預想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唯有陳佑的跳樓是個意外。

他原本想將計劃做得再完備一點,但因為這個意外,一切都被迫往前提了一步。

楚硯“愛”過很多人。

他認為自己給出的那些“愛”,絕非是一種欺騙,他和他們之中的每一個人共處的時候,都是“真心”的。

只不過他只想感受親密關系裏最好、最新鮮的那一部分,跨過熱戀期,到了需要相互磨合的那個階段,楚硯會選擇直接結束關系。

在一起的時候,楚硯會給予對方一切他所能想象到、甚至不能想到的深情與眷戀,但是到了分開的時候,他又會顯得非常冷漠,不會給對方留下一絲帶有可能性的幻想。

楚硯想起了許久未見的陳佑,然後順理成章地又想起了溫明澈。

在闊別許久的那個學生時代,楚硯曾經迷戀過溫明澈。

這個人完全符合他嚴苛的審美,漂亮、高挑,有著極強的音樂天分,尤其是在鋼琴上。

楚硯從小學琴,雖然得到的稱讚居多,但也曾有人批評過他太匠氣,楚硯一開始並不接受這個評價,直到他遇見了溫明澈。

溫明澈太“靈”了,看起來那麽松弛,那麽不想“贏”,但楚硯已經察覺到,這個人已經隱隱約約有了要蓋過自己的勢頭。

可他才學了多久呢?

他年少成名,多少人誇他是“鋼琴天才”,而楚硯雖然表面謙遜,可內心裏其實十分自負。

溫明澈是一個,讓他感覺到“山盡人為峰”的人,他們曾經也是朋友。那麽優秀的一個人,被那麽多人喜歡著、追求著,所以楚硯理所當然地也想將他占為己有。

但簡秩舟卻比他更早地,對溫明澈下了手。

光明正大地跟簡秩舟搶東西,這顯然不是一個理智的行為,所以楚硯在權衡利弊後,暫時選擇放棄了。

這件事簡秩舟一點都不知道,要是知道,他也不會引狼入室地讓楚硯來教陳佑學鋼琴。

在看見陳佑的第一眼,楚硯心裏便已經了然。

他感覺很有意思,搶別人的東西有意思,搶簡秩舟的,那就更有趣了。

陳佑很好騙、很好哄,不管你和他說什麽,他都會很認真地相信,並且把你說的話放在心上。

楚硯一開始當然只是想逗一逗他,順便將他作為報覆簡秩舟的工具。

但後來有很多個瞬間,楚硯覺得陳佑真的有一點可愛,看著陳佑的時候,他臉上慣性的、虛偽的溫和微笑,偶爾也會流湧出幾分真心。

陳佑很好養,他那點可憐的欲|望不過是人類最基礎的需求,楚硯認為養他大約就像在養一只很乖順的寵物那樣,並且陳佑遠比任何寵物都要通人性。

他想要他。

就在楚硯即將趕到陳佑所在的那家醫院的時候,他忽然又接到了一通電話。

來電顯示是“明澈”。

他楞了楞。

電話被接通了,對面先開了口:“簡秩舟人呢?”

楚硯笑笑:“怎麽了?”

“約好了今天中午見面,他遲到了,打電話沒人接,什麽意思?”

“可能有急事吧,”楚硯說,“我沒跟他在一塊。”

溫明澈的聲音幹凈、凜冽,聽他說話的時候,楚硯總能聯想到薄冰,是很有辨識度的音色,跟陳佑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

溫明澈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再次開口道:“我有事找你,你現在在家嗎?”

楚硯問:“什麽事?”

“電話裏說不清楚。”溫明澈說,“我快到你家了,有空的話現在見個面。”

雖然前邊還有“有空的話”這個前綴,但楚硯聽他的語氣,是一定要見他的意思。

楚硯想了想,簡秩舟這會兒應該已經進了派出所,恐怕沒那麽快出來,確實不著急這麽一會兒。

於是他回答道:“好。我現在回去。”

……

與此同時,醫院裏。

司機老陳看著突然闖進病房的林嶧和另外幾個陌生人,心裏撲通撲通地直跳。

簡秩舟讓他留在醫院照看陳佑,如果陳佑被帶走,老陳必然首當其沖。

簡秩舟正常的時候還挺正常的,但是一旦發起瘋來,簡直就像是個精神病,老陳實在是打從心底裏怵他。

清醒著的陳佑看見林嶧很激動,早上剛跳下去的時候,大約是腎上腺素起了作用,陳佑沒感覺到疼痛。

但這會兒清醒過來,也慢慢反過勁來了,陳佑覺得渾身上下哪哪都疼。

看見林嶧的第一眼,陳佑就委屈地和他哭訴:“我好疼……”

司機老陳下意識地就想給簡秩舟打電話,林嶧給帶來的人使眼色,讓他們把老陳控制住。

陳佑見他們捂住了老陳的嘴,要將人往洗手間裏拖,他急忙說:“陳叔是好人,你們不要拉扯他。”

他太大聲了,震到了骨折的肋骨,疼得齜牙咧嘴的。

“嶧哥……”

林嶧告訴陳佑:“他會給簡秩舟打電話。”

“那你們把他的手機拿了就行了,別打他。”

林嶧叫來的那幾個男人個個都人高馬大的,肌肉都快從衣服裏爆出來了,怎麽看怎麽像□□。

“沒事的,”林嶧安慰陳佑,“他們不打人。”

其中控制住老陳的那兩個人,將他手裏的手機搶了,又檢查了他身上還有沒有別的電子產品,然後才將人丟進了洗手間,反鎖上門。

陳佑不知道林嶧是怎麽跟醫院溝通的,很快他就拿來了一份出院同意書讓陳佑簽字,陳佑歪歪扭扭地把名字簽上。

緊接著林嶧輕手輕腳地將他抱上了事先準備好的輪椅。

陳佑並不關心林嶧要帶他去哪兒,一路上他都靠在林嶧的懷裏,像抓著救命稻草那樣,攥緊了他的手。

他仰頭看了看林嶧的臉,這人靠近下頜與左耳的地方,有一塊不小的淤青,右邊眼角也有淤痕。

“你跟人打架啦?”陳佑問他。

林嶧回答說:“你忘了?前幾天晚上我去找你,讓你那個簡哥給揍了,我砸了他家一樓客廳的落地窗,當時我都沒開口說話,他上來就往我臉上招呼。”

“瘋子。”顧慮著陳佑的感受,林嶧並沒有用太難聽的話咒罵簡秩舟。

陳佑像是想起了什麽,整個人又往林嶧的懷裏縮了縮:“……他真的很可怕。”

然後他才說:“你有來找過我,你沒有騙我。謝謝你林嶧。”

“我為什麽要騙你?”

陳佑想了想,說:“不知道……”

他今天從三樓摔下來了,林嶧剛才看過他的病例,所以他原諒陳佑的胡說八道。當然,就算他沒有摔,林嶧通常也會體諒他所有顛三倒四、找不到重點的話。

因為他覺得沒什麽邏輯,不怎麽會“講話”的陳佑也有種不聰明的可愛。

“……我以後都不會看到簡秩舟了嗎?”陳佑忽然又小聲問林嶧。

“你不想見的話就不見。”林嶧很輕地摸了一下他的頭發。

陳佑想到“簡秩舟”這個名字,就感覺到了恨,這種恨意對於情緒簡單的陳佑來說,實在過於濃烈了。密密麻麻地,稠得他胸口發悶、牙根酸澀。

可是一想到以後再也不會看見他了,陳佑又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車子開了很久,陳佑很快便在林嶧懷裏睡著了。

林嶧已經很久都沒有見到陳佑了。

他知道陳佑被簡秩舟管得很嚴,不過兩人聊天的時候,陳佑從來沒跟他說過簡秩舟的不好。

簡秩舟是怎麽想的,林嶧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陳佑對簡秩舟大約是真心的。

只要陳佑能夠開心,那麽他跟誰在一塊,其實並沒有那麽重要,林嶧覺得兩人就算在網上偷偷摸摸地聊聊天,也還蠻有趣的。

可他沒想到簡秩舟竟然會這樣對陳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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