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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為什麽要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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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為什麽要跳?”

周一上午。

陳佑熟門熟路地走進了江九珩的那間診室, 並順手帶上了門。

指骨骨折後續的覆查,包括本應該去康覆科做的覆健,都是由江九珩帶著他完成的, 因此陳佑現在非常信任面前的這位“江醫生”。

他走到診查臺前,很自然地就把自己的手遞給了江九珩,後者則用帶著乳|膠手套的手揉捏了幾下陳佑的指骨。

“最近感覺怎樣?”

陳佑笑道:“我感覺已經好啦。”

其實早在拆掉支具, 進行康覆訓練後沒多久, 陳佑就覺得自己的手指已經大好了。他還很年輕, 身體修覆的速度自然也很快。

但是江九珩依然讓他定期來自己這裏覆查、覆健, 說是為了避免留下後遺癥。

江九珩看上去就是位很厲害的醫生,陳佑本來就對醫生這一職業充滿敬仰, 到了醫院, 陳佑就跟進了警察局一樣, 表現出一種對“權威”的絕對服從。

所以無論江九珩說什麽,陳佑都會信以為真, 並且將其奉為圭臬。

“上次約好的覆健時間你怎麽沒來?”江九珩問,“打你電話也沒人接。”

每次他跟陳佑約好的覆健時間,基本都是江九珩難得的休息日,他平時的休息時間非常寶貴, 忙起來的時候手術經常是一臺接著一臺。

但是那天陳佑卻爽約了。

江九珩甚至猜想會不會是陳佑覺察到了什麽, 或者是簡秩舟。

但他了解簡秩舟那個人, 如果這人真的得知了什麽, 他的拳頭一定比電話先飛進江九珩的診室。

陳佑的聲音有一點低:“我不是故意的, 是簡哥他又對我生氣了。”

頓了一下, 他又繼續說:“他把我關在地下室裏,我沒辦法出去……”

“這樣嗎?”

江九珩曾經在陳佑身上看見一些傷、一些暴力的痕跡,雖然並不算頻繁。

但是按照職業道德, 他或許需要報警,可是他卻並沒有選擇這麽做,並非只是因為簡秩舟是他的老熟人。

如果陳佑不受傷,他就不會來醫院,那麽江九珩就無法卑劣地、悄無聲息地在他身上釋放壓抑的欲|望。

他甚至私心希望陳佑可以來醫院來得更勤快一些。

“但是前天他又陪我一起去了動物園,”陳佑忽然笑起來,“我感覺很幸福。”

“如果他的脾氣可以一直這麽好就好了,他有時候壞得簡直像是另一個人,“陳佑想起來的時候還會有一點發抖,“……像是讓鬼上身了。”

江九珩靜默地聽完他的抱怨,然後說:“時間差不多了,先進去吧。”

陳佑於是站起身,乖乖地走進了內間的檢查室,然後脫掉鞋子躺到那張檢查床上。

他看見江九珩從箱子裏取出一個東西,然後開始消毒,陳佑小聲抗議道:“江醫生,我不喜歡用那個……那個每次都弄得我很不舒服。”

江九珩淡淡道:“下次給你換。”

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躺在檢查臺上的陳佑還是有一點害怕。

當江九珩拿著東西走到他近前,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指觸碰到陳佑皮膚的時候,陳佑懇求他道:“醫生,你一定要輕輕的。”

陳佑真的很怕痛,但是簡秩舟從來不給他表達感受的權利,不過江九珩和楚硯是會聽陳佑說話的,所以每次陳佑都會適當地提出一點自己的小要求。

“好。”

剛開始江九珩對他這麽做的時候,陳佑其實是不能理解的。

他詢問江九珩:“江醫生,是我的手指受傷了,為什麽你要把‘藥’用在那裏呢?”

江九珩波瀾不驚地回答他:“這也是一種治療手段。”

繼而他又解釋說,如果不做治療的話,他和簡秩舟繼續保持那樣高頻率的性|交,不用多久,陳佑的那裏就會壞掉。

陳佑對江九珩的話深信不疑,因為每次簡秩舟不那麽高興地對待他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的下半身遲早有天會“死掉”。

那天陳佑跟江九珩說:“我感覺我的嘴跟喉嚨可能也需要治療一下,上次之後,我的喉嚨也痛了好久……”

不過也並不是每次“做治療”的時候,江九珩都會陪著他一起。

有時候他會站在檢查臺邊的折疊式病房屏風後面,看不見人的時候陳佑就會有一點焦慮和慌亂。

陳佑會用一種難耐的、甚至帶著一點哭腔和喘|息的聲音叫江九珩:“江醫生,我感覺有點難受……”

他一直在試圖把那個東西擠出去。

“你能不能抱抱我?”

“我想你抱著我。”

江九珩從屏風後出來的時候,陳佑嗅到他身上的氣味有一點變化,變得不那麽純粹,有股令他熟悉又陌生的氣味。

江九珩沒有抱他,只是抓住了陳佑不斷收緊的腿。

然後他抽出一只手去撫摸陳佑的臉頰和頭發,每次江九珩用戴著乳|膠手套的手,去觸摸陳佑的頭發和皮膚的時候,陳佑總會覺得頭皮發麻。

今天的“治療”稍微有一點漫長,陳佑身上出了一點汗,天氣太熱了,雖然診室裏有中央空調,但陳佑還是覺得熱。

結束後江九珩很自然地幫他清理,陳佑感覺四肢都有點軟軟的,他忽然開口問江九珩:“醫生,我還要做多久的治療?”

江九珩默了一會兒,然後才說:“看情況。”

“如果‘治療’徹底結束了,我會告知你。”

陳佑“嗯”了一聲,他想起剛才在路上和陳叔閑聊的事,於是陳佑又問道:“陳叔跟我說你很早就結婚了,還有一個兒子。”

江九珩輕描淡寫地:“好幾年前就已經離了,孩子跟著他媽媽。”

“哦。”

陳佑想了一會兒,又說:“為什麽要離婚呢?”

江九珩明顯不大願意提起自己的這段婚姻,但陳佑卻是個不太懂察言觀色的笨蛋,他心裏這樣疑惑著,也就這樣問了。

“不合適。”

“不合適為什麽要結婚呢?”

江九珩頓了頓,然後對陳佑說:“你的話確實很多。”

陳佑終於反應過來:“你不想和我說嗎?”

江九珩認真思考了幾秒,才回答了陳佑的問題:“那時候覺得年紀到了,相親、訂婚、辦婚禮,一切都是我父母替我張羅的。”

說完,他忽然從外衣口袋裏取出來一塊手表:“上次你說喜歡我戴的表,這個送你。”

陳佑接過去,這只手表的表帶連著表盤都是紅顏色的,很漂亮,陳佑摸了好幾下表盤,語氣很驚喜:“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紅色?”

“你提起過很多次。”

陳佑不太記得了,他太喜歡說話了,每次到江九珩這裏覆查,他都會絮絮叨叨地和他說個不停。

“……但是這個很貴吧?”陳佑不太敢收,“要是被簡哥發現了,他肯定又得關我了。”

江九珩說:“你可以不讓他發現。”

陳佑心裏還是有點畏懼簡秩舟,但是他確實又很喜歡這塊手表,而且他最近越來越覺得闖哥之前和他說的那些話有道理了。

簡秩舟總是陰晴不定,說不定哪天他看不慣陳佑,就會把他從家裏趕出去。

陳佑可能需要攢一點錢,以保證那之後他還可以過上有吃有喝的生活。

而且……趕陳佑走的時候,簡秩舟說不定又會發一份賬單過來,讓陳佑還錢,陳佑剛好可以用這些東西來抵償債務。

這樣簡秩舟就沒法將陳佑送去警察局了。

經過“慎重”的思考,陳佑還是貪心地收下了江九珩送給他的那塊手表。

“謝謝你呀江醫生。”

“嗯。”江九珩頓了頓,又道,“如果被發現了,不要告訴簡秩舟是我送你的。”

陳佑笑道:“知道啦。我會小心把它藏好的。”

……

下午楚硯來家裏給陳佑上鋼琴課。

陳佑挺久沒看見楚硯了,一見面,就興奮地跳過來對楚硯說:“前天簡哥帶我去動物園玩了,還拍了很多照片呢!”

楚硯笑笑:“那怎麽沒見你發朋友圈?”

“唔……照片太多了,我選不出來。”陳佑說,“老師,一會兒你幫我挑一下吧。”

“等上完課再說。”

“好!”

上樓的時候,楚硯始終和陳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但一進琴房,關上門,他就伸手攬過了陳佑的腰,楚硯的臉欺向陳佑,後者則睜大眼睛,然後猶猶豫豫地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嘴角。

楚硯笑了笑。

“秩舟說你這段時間生病了。”

陳佑說:“我沒有生病。”

他又把簡秩舟關他的事跟楚硯也抱怨了一遍:“早知道那天就不送他生日禮物了!”

楚硯依然在笑。

“上一周我夢見你,忽然有了靈感。”楚硯說,“半夜爬起來即興了一首曲子,你要聽嗎?”

陳佑:“要!”

於是楚硯坐在了那臺鋼琴前,一開始是很緩慢的調子,到中段才開始變得急促,他一邊動作,一邊問站在他身側的陳佑:“小佑,你看到了什麽?”

陳佑有些怔楞:“嗯……小河。”

“嗯?”

“是一條很長很長的小河。”陳佑一邊想,一邊很慢地說,“透明的、藍色的。”

“為什麽既是透明又是藍色的?”

“藍色是天空的顏色、小河本來是沒有顏色的。”

“有小魚嗎?”

“有。很多很多。”

“還有呢?”

“我有點想跳進去。”

楚硯的琴音忽然停止了。

“為什麽要跳?”

陳佑:“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他才終於找到措辭:“我感覺好像跳進去就可以變得幸福。”

“不會幸福,”楚硯告訴他,“跳進去只會變得很痛。”

“是嗎?”陳佑很怕疼,所以他很輕易地就放棄了這個主意,“那我還是不要跳了。”

“坐下來,我教你彈。”

楚硯坐在那只琴凳的正中間,所以陳佑只能坐到他的大腿上。

“你的手又生了,”楚硯問,“在家一點都沒有練?”

陳佑搖了搖頭。

楚硯並沒有責備他懶惰,因為陳佑確實在鋼琴上沒有什麽天賦,讓一個毫無天賦的人,每天堅持練習對他來說枯燥乏味的曲子,是過於嚴格和不人性的。

“好吧。”楚硯說,“但就算沒有我監督你,你也要稍微完成一下課後練習作業。”

“如果你一直沒有進步的話,秩舟會辭退我的。”

“那樣我們就沒法每天見面了。”

陳佑覺得這確實是一件大事,他希望能每天跟楚老師見面,於是他說:“我以後肯定會認真完成作業的。”

“乖小佑。”楚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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