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37章 “我想跟你結婚。”

關燈
第37章 第37章 “我想跟你結婚。”

這天晚上簡秩舟喝得很醉。

陳佑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 看見簡秩舟就那麽橫躺在床尾,連外套都沒脫。

陳佑一下就來勁了,他指著簡秩舟的鼻子說:“你怎麽不洗澡就躺床上了?這麽不講衛生。”

“還好意思總罵我呢, ”陳佑嘀嘀咕咕道,“你自己也這樣。”

陳佑說完還湊過去盯了簡秩舟兩眼,簡秩舟既沒有叫他“閉嘴”, 也沒有跳起來揍他, 陳佑覺得有點奇怪。

他在簡秩舟的臉上嗅到了很重的酒味, 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評價道:“……爛酒鬼。”

簡秩舟睡著的時候看著就沒那麽兇了,但是那對長眉還是微微蹙著, 好像夢裏也有很多個陳佑在惹他一樣。

陳佑看著他, 很小聲地說:“我討厭你……”

“我討厭你。”他又說。

過了一會兒, 陳佑站在床尾,兀自比劃了幾個要扇簡秩舟巴掌的動作, 但每次快要碰到他臉頰的時候,陳佑就會倏地停住。

一是因為陳佑從小到大,就沒有主動打過什麽人,幾乎都是被動防禦, 二是因為……他還是太害怕簡秩舟了。

陳佑總覺得自己如果真的打下去, 簡秩舟肯定會突然爬起來, 把陳佑丟到海裏去。

陳佑不會游泳, 而且有點怕水。

現在外邊的天還那麽黑, 他想想就覺得可怕。

還是算了。

陳佑現在其實已經沒有那麽生氣了, 因為簡秩舟吹蠟燭的時候叫的是陳佑站在他旁邊,而不是什麽紅發青年和“大學生小朋友”。

陳佑覺得簡秩舟心裏應該還是有一點喜歡自己的。

反正他都已經原諒簡秩舟很多次了,也不差這麽一次。

他彎下腰, 在簡秩舟微微皺起的眉心處吹了幾下。他有點想不通為什麽簡秩舟會有那麽多煩惱,明明他什麽都有,什麽都可以得到。

就在陳佑盯著他發呆的時候,簡秩舟忽然動了,他半睜開眼,看向陳佑,然後很順手地勾住他的腰背,將他整個人抱進懷裏。

簡秩舟的手探進他的衣擺,灼熱的掌心貼著陳佑後背摩挲。

“吵死了。”簡秩舟說。

“親一下。”

陳佑不太情願地湊了上去,其實都不用親,每次簡秩舟摸他的時候,陳佑的腿就已經軟了。

楚老師身上的味道也很好聞,但是陳佑卻只對簡秩舟身上的氣味感到眷戀,哪怕他現在身上更重的是煙酒的氣息。

“你能不能……只愛我呢?”陳佑問簡秩舟,“簡哥?”

“我想跟你結婚。”

“我可以每天吃很少的飯,以後我不吃零食也不點外賣了,”陳佑說,“……你跟我結婚吧?”

“我會很愛你的,老公。”

陳佑說的都快哭了,但是簡秩舟好像並沒有在聽他說話,他醉眼惺忪地掐住了陳佑的臉,命令陳佑:“閉嘴。幫老公舔。”

……

兩人回到江城的時候還是周末。

昨晚陳佑告訴簡秩舟,他養的那些小魚都死光了,那只作惡多端的簡小粉在把其他小魚咬死後,自己也忽然死掉了。

所以陳佑想要買一些新的魚,簡秩舟同意了,於是一路上陳佑都很興奮。

但是剛下飛機,陳佑問起來的時候,簡秩舟就說:“明天讓老陳陪你去。”

陳佑不高興了:“我不要,我要你陪我,你昨晚明明都答應我了,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先回家。”

陳佑拽著他的胳膊:“你騙人,我以後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行李要不要放?”簡秩舟皺眉道,“我還有一點工作要處理,處理完了我也得喘口氣,明天我開車帶你去,行了?”

陳佑這才終於安靜了。

他小聲嘀咕道:“……這還差不多。”

到家的時候,陳佑才終於掏出了自己兜裏那對寶石袖扣,他追在簡秩舟後頭,黏糊糊地叫他:“老公……”

“我其實給你買了一個生日禮物。”陳佑很期待地看著他,“你猜是什麽東西。”

陳佑手機裏的支付軟件上綁定的都是簡秩舟給開的親情卡,簡秩舟回想了一下他這段時間的消費,連一筆中大額記錄都沒有。

“又是什麽破玩偶?”

“不對。”陳佑神秘兮兮地笑著,“你再猜一下。”

“水晶球?”

陳佑之前從網上買了兩個水晶球回來,裏邊有個紅房子,房子前邊有兩只小兔依偎在一起,陳佑往自己房間放了一個,還硬要送簡秩舟一個。

簡秩舟被他吵得煩了,才終於同意把那顆水晶球擺在書房架子上。

“是很貴的,”陳佑提醒他,“不是幾十塊錢的東西。”

簡秩舟懶得再猜:“拿出來,別浪費時間。”

陳佑於是把掌心打開了,他笑著說:“這個是牌子貨,上面這個都是真的寶石的……”

簡秩舟拿起其中一枚袖扣仔細看了幾眼,這個牌子的袖扣他昨天才在楚硯身上見過,至於他袖口上那一枚是什麽顏色的寶石,簡秩舟並沒有特別註意。

這個牌子並不好買,就算陳佑用了錢,這個土鱉也搞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購買流程,何況他卡裏並沒有這麽一筆支出。

簡秩舟看向陳佑的目光變了。

鑒於陳佑有過偷拿楚硯戒指的前科,簡秩舟一下就懷疑他這次又是去偷拿了楚硯的東西。

“你自己給我買的?”

陳佑被他盯得有點心虛:“……對啊。”

他不知道該不該提起楚硯,那天楚老師說,他可以免費幫陳佑買到那對寶石袖扣,但是陳佑需要和他睡一次。

陳佑也不知道為什麽,當楚硯抱住他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地就答應了。

大概是覺得簡秩舟都可以找別的男人睡覺,那他陳佑為什麽不可以?

他們又沒有結婚,簡秩舟甚至都不願意承認他是陳佑的男朋友。

雖然最後陳佑臨陣脫逃了,但是楚硯還是幫陳佑買到了袖扣。楚硯說這件事要對簡秩舟保密,但就算他不這麽提醒陳佑,陳佑覺得自己應該也不敢說。

簡秩舟見陳佑的目光躲閃,又冷聲追問道:“你哪來的錢?”

“就是……就是……”

陳佑還沒能想出個最好的答案,就被簡秩舟一把抓住了頭發:“你這個賤|貨,又偷了楚硯的東西?”

“我他媽沒給你錢花?”

“疼……”陳佑叫起來,“我沒有偷他的。”

他急起來,語序都有點混亂不清了:“我……老師當時,我覺得他這個扣子很好看,他和我說……”

越著急,陳佑就越說不清楚。

而且他的頭發被簡秩舟扯的很痛,簡秩舟似乎已經認定這對袖扣是他偷來的,認定陳佑的手腳不幹凈、劣性難改。

他整個人從玄關處被簡秩舟一路拖下了通往地下室的樓梯,途中陳佑因為重心不穩摔倒了,簡秩舟也沒有管他。

簡秩舟要鎖門的時候,陳佑爬過來抓住了他的腳,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是老師幫我買的,是楚老師……他沒有收我的錢。”

簡秩舟一腳將他的手踢開,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此時已經是初夏時節,但是陳佑感覺自己的渾身上下都是冷的,剛才一路被拖下來時磕碰到的地方、還有被簡秩舟踢開的手,都非常痛。

他又流了好多眼淚。

但是這一次,簡秩舟好像並沒有打算放他出去。

簡秩舟一整天都沒讓他吃飯,只在晚上的時候丟進來一床被子和一個枕頭。

陳佑才剛看見一點外邊溜進來的光,他試圖擠出去,但那點光很快就熄滅了。

他哭著叫:“簡哥……我錯了。”

“我錯了。”

“老公,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直說:“我真的好餓。我好想尿尿……”

但門外並沒有任何回應。

陳佑只能用那張被子把自己包裹得緊緊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被關了多久,但是到後來,陳佑連眼淚都已經不掉了。

簡秩舟每次都是在陳佑睡著的時候才會來送吃的,陳佑在這裏邊什麽也看不見,每次都吃得很狼狽。

他感覺自己變臭了,手上和身上都有點粘膩。

陳佑有時候從噩夢中驚醒過來,會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被這個世界給忘記了,也被簡秩舟給忘記了。

如果有天簡秩舟忘了給陳佑送飯,陳佑肯定就會在這裏死掉,變得比現在更臭。

他總是聽見有人走下樓梯的腳步聲,然後陳佑就會大叫“簡哥”或者是“老公”,可是那道腳步聲並沒有停。

幾次之後,陳佑終於意識到,根本沒有什麽腳步聲,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就那麽長,簡秩舟不可能在樓梯上來回走動。

難得聰明一次的陳佑被自己得出的答案嚇哭了。他害怕地縮在被子裏發起抖來。

他一直在心裏祈禱,如果簡秩舟願意放陳佑出去的話,陳佑以後再也不敢和他大呼小叫、再也不會說簡秩舟不愛聽的話了。

他會很安靜、很乖,再也不會惹簡秩舟生氣。

陳佑覺得自己已經在地下室裏待了好幾個月了,甚至是半年,他覺得肯定有那麽久了。

有一天陳佑在睡覺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人在拽自己的胳膊,陳佑本來是一個覺很沈的人,可是現在他已經很久都沒有睡好了,他總是驚醒,然後無法入睡。

可是在這裏,他除了睡覺,也沒有其他事可以幹。

陳佑幾乎是下意識地抱緊了那個人,他攀緊了他的脖子、身體,他抽噎著說:“救救我……我要死了。”

“臭死了。”他聽見那個人說。

“對不起。”陳佑為自己的臭而拼命向他道歉,“對不起……”

看見光的時候,陳佑感覺自己好像失明了,兩只眼睛都酸脹得快要裂掉,一直在不由自主地流眼淚。

然後他看見很多光斑,這個世界變得很奇怪。

陳佑又在發抖了。

簡秩舟帶他進了浴室,他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暖流劈頭蓋臉地澆在他身上,陳佑的眼睛還是睜不開,他一直死死攥著簡秩舟的手,把他的手指都掐得泛白。

洗完澡後,陳佑才被抱到了床上。

簡秩舟弄他的時候,他一點都沒有反抗,反而還故意討好地伸出舌尖,陳佑帶著哭腔說:“你親親我……”

陳佑非常不安,他害怕簡秩舟下一秒又把自己丟回到那個可怕的地下室裏。

“老公,你親親我……求你了。”

直到簡秩舟真的吻了他,陳佑才不再發抖。

他很怕簡秩舟討厭他,所以陳佑被弄得很痛了也沒有叫。

等簡秩舟發現的時候,陳佑已經把下唇咬得流血了。簡秩舟低下頭親吻他,順便舔了舔他的傷口,陳佑又發起抖來。

“記住教訓了?”

陳佑拼命地點頭。

“不要……”一說話他就開始哭,“不要再關我了。”

“我會死的。”他重覆著,“我真的會死的。”

陳佑哭的時候,上半身都慢慢變得紅,他已經快要虛脫了,但還是緊緊地抓住簡秩舟的手。

簡秩舟點了一根煙,抽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把正在燃燒的香煙摁在陳佑的手背上弄滅。

陳佑被燙得松開了手,他痛地哭叫了兩聲,另一只手很快捂住燙痛的手背,他下意識地想要離簡秩舟遠一點,可是被丟棄、被遺忘的恐懼又再一次包裹了他。

這種混亂的情緒,幾乎把陳佑逼得崩潰。

簡秩舟相信陳佑這次應該會記住教訓了。

對於劣性難改,又總是把簡秩舟的話忘得很快的陳佑來說,簡秩舟相信這是非常有效且簡便的方法。

陳佑不再反駁他,而且不再狡辯,很快就承認了錯誤。

但是看見他這幅樣子,簡秩舟又下意識地覺得煩,心裏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陣痛感。

是不是對他太狠了?這個念頭只出現了幾秒,就被簡秩舟從腦海中抹掉了。

陳佑只能這樣教,不然他永遠都改不掉他那些惡心的壞習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