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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陳佑流著眼淚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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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陳佑流著眼淚醒來了。

這一個晚上,陳佑斷斷續續地做了好幾個夢。

夢裏他坐在一個刷了綠漆的木質矮板凳上,身後的爺爺手裏拿了把剃刀,在很認真地給他剃頭。

他有些坐不住,爺爺就用布滿老繭的手掌按住他的腦袋:“不要動,一會兒弄破流血了,有你哭的。”

刮刀貼在頭皮上涼涼的,陳佑被爺爺說的有點怕,於是便忍住了沒有再動,但嘴裏還是不停地說:“我不想去上學了。”

爺爺嘆了口氣,道:“上了學才會有出息。”

“不然你以後也像我這樣,打一輩子光棍,一輩子都和這些紙皮啦、塑料瓶啦,睡在一塊,這輩子就跟白活了一樣。”

陳佑覺得這沒什麽不好,但爺爺很老了,陳佑想讓他住的好一點,江城的冬天越來越冷了,他總怕爺爺有一天會熬不住。

可是陳佑一點都不喜歡上學。

他成績很差,班上也沒人願意跟他玩,明明個子不高,可班主任卻永遠把他的座位安排在最後一排的衛生角那裏。

全班人都有同桌,就陳佑沒有。

陳佑不知道為什麽同學和老師都不喜歡自己,他又不是故意笨、故意讀不好書的,爺爺說他是早產兒,所以從小就發育遲緩,什麽都跟不上人家。

不過陳佑其實也並不覺得坐在衛生角那裏有什麽不好的,同學們要是往垃圾桶裏丟了紙本和塑料瓶,他就眼疾手快地撿起來塞到書包裏,然後放學帶回家給爺爺。

上放學路上,要是看到有垃圾桶,陳佑也會下意識地踮起腳往裏張望,看看有沒有什麽“好東西”可以撿的。

這天放學路上,他發現有三五個同班同學一直跟著自己,在他身後很大聲地說說笑笑,陳佑一開始並不知道他們是在討論自己,直到聽見了這麽一句話:“……他爺爺是垃圾大王,他就是垃圾小王。”

那人一說完,身旁的所有小孩子都笑了。

聽懂的陳佑氣急敗壞地朝著那個孩子就撲了過去,但他本來就比他們矮,又只有一個人,最後挨揍的人反而是陳佑,還被他們當街扒了褲子,陳佑只能哭著回家找爺爺。

爺爺知道了,當天下午就帶著陳佑找去了學校,班主任說這個年紀的小孩們打打鬧鬧,也是常有的事兒,況且還是陳佑先動的手。

最後班主任讓兩邊的孩子都互相道了歉,也就揭過了。

陳佑的頭發被剃光了,他摸了一下自己光溜溜的腦袋,還是覺得很委屈:“大不了,我現在就去打工!”

“誰能收你這麽小的孩子?”爺爺罵他,“小學文憑都沒有,哪個單位會要你?”

陳佑又想起今天傍晚放學路上,那幾個孩子再一次圍住自己,說:“死陳佑,還敢告狀,你以後給我小心點。”

後來他們還把他帶到小巷裏,逼他跪在地上認錯,陳佑梗著脖子說自己沒有錯,他們原本還想動手,後來是有個大人經過,把他們都訓跑了,陳佑才回的家。

被爺爺說了一頓以後,陳佑的眼睛紅紅的:“那他們以後還要打我,還要脫我褲子怎麽辦?他們還說‘才不怕你爺爺呢’,說我要是再和爺爺告狀,他們就讓爸爸媽媽來學校。”

“反正我不想去上學了,我去學手藝,以後也可以賺錢的。”

他說了這些話後,爺爺一下子就變得沈默了。

過了一段時間,放學回家的陳佑看見棚屋裏站著一對陌生的夫妻。

看見他回來,爺爺擡手招他讓他進屋,那個陌生女人看見他之後似乎很欣喜,挽著她丈夫的手臂小聲說:“模樣看著是很周正,是個好孩子……”

爺爺告訴陳佑,這對夫妻就是他的親生爸媽。之前兩個人一直在外地打工,現在賺到錢回來了,要帶他去住樓房、念好學校。

陳佑那時候很傻,爺爺一說,他就有點兒將信將疑了。

但是他還是很生氣地質問那對夫妻,為什麽這麽多年從來沒打過電話回來,也不給他和爺爺寫信?

爺爺拉住他勸慰說,爸爸媽媽當時有難處,再說他們爺倆連個固定地址都沒有,他們聯系不上也正常。

陳佑就這麽被說服了。

夫妻二人商量好了,等第二天一早,就來接陳佑走。

陳佑記得爺爺之前攢了很多撿來的煙屁股,在那天晚上,爺爺一宿沒睡,把盒子裏的那些煙一口氣都抽完了。

半夢半醒的時候陳佑想,因為爸爸媽媽要把爺爺接去享清福了,所以爺爺才把攢的這些煙全部吸完,反正以後他們肯定還會給爺爺買的。

直到第二天早晨,陳佑都還以為他們會把自己和爺爺一塊接走,誰知道他一上車,爺爺就把車門關上了。

後來的記憶就很模糊了。

他在那個“新家”裏一直哭,無論是好吃的還是新玩具,什麽都哄不好他,他只想要爺爺。

那對夫妻拿他沒轍,就告訴他說,如果陳佑乖乖聽話的話,他們就會把爺爺也接到家裏來住。

陳佑相信了。

他適應得很快,沒過多久就改口叫他們“爸爸媽媽”了。

夫妻倆都很高興,“媽媽”抱著他,一直和親昵地叫他“阿泉”,陳佑解釋說:“媽,我叫陳佑。”

但女人固執地告訴他:“以後你就叫鄭景泉,忘掉陳佑這個名字好不好?”

陳佑不願意:“不好,我就想叫陳佑,這是爺爺給我取的名字。”

無論兩個人怎麽威逼利誘,陳佑都不願意改名字。

夫妻倆在商量過後,打算讓他改名叫“鄭景佑”,小名“阿泉”。陳佑聽見兩人小聲說:“讓他用阿泉的名字,叫人聽見了,總歸還是不好……不如就把最後一個字改成佑,免得人家說閑話。”

有好多個晚上,陳佑都看見“媽媽”抱著一張相框在哭,而“爸爸”則坐在她旁邊,沈默地、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在這個家裏住了一段時間後,陳佑才知道,自己其實還有一個“哥哥”,“哥哥”鄭景泉去年暑假和朋友偷偷跑去水庫玩水,出意外淹死了。

陳佑換了個學校上學,“媽媽”每天都會把他打扮得幹幹凈凈的,但他還是聽不懂老師在說什麽,上課經常睡覺和開小差。

雖然已經和爺爺分開了,但陳佑依然會下意識地把同學們喝空的塑料瓶撿走,裝進書包裏。

漸漸地同學們似乎覺得他很奇怪,也就不怎麽樂意和他玩了。

陳佑覺得和親生爸媽生活在一起,好像也並不快樂。

爸爸媽媽對他的要求太高了,說花了那麽多錢把他插|進那個好學校,結果他卻不好好念書,一百分的卷子才考三四十分,就是傻子也沒他這樣笨。

陳佑被他們罵得很生氣,爺爺就從來都不會嫌他笨,於是他也朝他們吼:“你們憑什麽罵我?你不是我媽媽,你也不是我爸爸,我只有一個爺爺!”

“我不要待在你們家了,我要回去找我爺爺!”

男人生氣地打了他一個耳光。

陳佑氣得大哭起來,小聲嘀咕著:“你不是好人,你們都不是好人……”

他不大記得後來是怎麽和“爸爸媽媽”和好的了,反正陳佑總是很好哄,一句好話、一顆糖,就可以讓他冰釋前嫌,把不愉快的事情都忘掉。

再後來……

有次班裏交教輔材料費,一共是八十幾塊,到了交錢的時候,陳佑的同桌忽然慌起來,說自己放在筆袋裏的一百塊錢丟了。

陳佑不知道為什麽那些同學第一時間都懷疑是自己偷拿的。

他不停地辯解說自己沒有拿,但這時候才上午第二節課,那個女生甚至都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座位。

除了陳佑,好像再沒有第二個人有偷錢的嫌疑了。

雖然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夢到這件事了,可是夢裏陳佑的情緒還是很激動,所有人都和他說:“快點把錢還給你同桌吧,沒看到她都哭了嗎?”

陳佑不知道讓他們哪句話給激怒了,沖上去就打了那個一直叫他“還錢”的人一耳光,兩個人推拉之間,他還不小心把同桌的那個女孩子也給撞摔倒了。

最後那個女孩子的錢好像找到了,在書包夾層裏,她有點不好意思,但並沒有來和陳佑道歉。

因為和人打架,陳佑被班主任請了家長,老師還順帶和“媽媽”說了陳佑老撿塑料瓶的事兒。

那天“媽媽”打開他的書包,把書包倒過來,書本和那些壓得扁扁的塑料瓶一下全都掉在了地上。

陳佑被“媽媽”打了手:“什麽臟東西你也撿?我送你來學校是念書的,不是讓你來撿垃圾的!”

“你現在是我們的兒子,別總是這樣丟人現眼了好不好?”

回家後那對夫妻還是一直在罵他,陳佑忍不住頂嘴說:“是他們先說我的,我沒有偷東西,他們憑什麽那麽說我?”

“那又是誰教你打人的?”他們很快便把這段時間以來,對陳佑的所有不滿都趁此機會吼了出來,“念了這麽久,還是考三四十分,要不是我們的阿泉……”

陳佑忽然想起了那張照片,想起他們每天都要拿自己和那個溺死的孩子比,他覺得難過又憤怒:“我根本就不是你們的孩子,你們的孩子是那個阿泉,他早就死掉了,我要回爺爺那裏去!”

那個男人後來發了好大的火,把他的東西從房間裏全都丟了出去,他們說明天就送他回棚屋,回那個垃圾場。

陳佑等不了了,他當天晚上就偷偷從那個“家”裏跑了出去。

後來發生了什麽,他不記得了,只記得這對夫妻再也沒來找過自己,而自己又回到了爺爺身邊去。

……

陳佑流著眼淚醒來了。

他的眼睛腫了,身上也特別疼,腰以下的身體好像死掉了一樣。

醒來後陳佑就把夢裏的事全忘了,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夢到了爺爺,所以才又哭了。

白天一整天陳佑都在玩手機上的小游戲,玩到眼睛都有點花了,天卻還沒有黑。

傍晚的時候簡秩舟給他打了個電話,剛響一聲陳佑就立刻接了起來:“餵,簡哥。”

“在幹什麽?”

陳佑笑著說:“我剛吃完飯呢,楊姨今天做了雞翅。”

“給你十分鐘時間打扮好,”簡秩舟說,“一會兒老陳會來接你,晚上去外面吃飯。”

陳佑:“可是我已經吃了兩碗飯了。”

“飽了可以不吃,”簡秩舟說,“帶你出來見見朋友。”

陳佑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好呀好呀。”

“那我要打扮得好看一點。”

簡秩舟一聽就知道他想做什麽,冷聲道:“不要自己搭衣服,穿我給你搭好的那幾套,頭發也不要自己弄,要穿襪子,外面天氣很幹很冷,洗完臉要塗保濕霜。”

陳佑一直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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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預收《大蛇》狗血輪回轉世失憶梗,從第二世開始寫,文案如下~】

第一世,謝訣為了覆活死在天劫中的靈蛇玄虺,以自身修為和此後三世的命數與氣運為代價,換他重生。

第二世,謝訣一出生就是個病弱小瞎子,父母在他三歲那年因為山洪意外身故,他在村子裏艱難茍活了下來。

某天在山上躲雨時,他在山洞深處踩到了一條奇怪的動物,然而再度摸索之下,謝訣卻發現那其實是一個人。

這個人讓他住進了大宅院,從此衣食無憂。

但他沒過多久,就生了重病。

有天他問玄虺,“我聽人說……人死了就會投胎轉世,你說,到底會不會有來世?”

玄虺默然無語片刻,才說:“沒有。”

人只活一輩子,不會再有來世了,你要是死了,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可是真的到了謝訣將死那日,玄虺卻對他說:“你走吧。”

“……別再熬了。”

“會有來生的,我會去找到你。”

第三世。

玄虺找到謝訣的時候,他時年二九,除了小時候摔瘸了一條腿,父母尚在,家庭和睦,又在鄉試中考取了功名。

春風得意的少年郎,正要迎娶自己的青梅竹馬過門。

於是玄虺便成了他這一世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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