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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陳佑問:“不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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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陳佑問:“不好看嗎?”……

陳佑整整一天都在按部就班地完成簡秩舟給他制定的課表。

從早上八點一直到晚上九點半,除了預留出的中晚餐時間,陳佑基本上就像頭驢一樣被各式各樣的老師們攆著跑。

為了以後能找到一個好工作,陳佑一開始其實學得非常認真,但那些知識對於陳佑認知有限的腦子來說,還是顯得太陌生,也太困難了。

他的學習能力和專註力都十分有限,哪怕過程中他一直在試圖強打精神,但卻還是避免不了走神和犯困。

一整天下來,陳佑感受到的只有無聊和疲憊。

而且除了今早教他鋼琴的楚老師還相對比較溫柔之外,其他老師身上多少都有點簡秩舟的影子,在授課過程中對他的要求非常嚴格。

陳佑挨了一天的批評,晚上下了大提琴課,被司機老陳送回別墅時,整個人已經完全蔫巴了。

剛進門沒多久,陳佑就看見了坐在客廳沙發那兒等他的簡秩舟。

陳佑打起精神朝他走了過去:“簡哥……”

“今天可真是累死我了。”他剛想坐到沙發上休息一會兒,就被簡秩舟一個淩厲的眼神給叫了起來。

簡秩舟合上電腦:“今天都學什麽了?總結一下。”

陳佑其實現在只恨不得趕快往床上一躺,但面對簡秩舟這樣一個兇且苛刻的人,陳佑打從心底裏不敢忤逆他的話。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後說:“早上楚老師教我認識了鋼琴鍵、音符,然後還看了很多畫,還有字母……那個什麽標、騎了馬,這個我感覺好可怕,不適合我,然後還玩了那種有國王和王後的棋。然後……還有晚上的大提琴,老師很漂亮但是講話有點太兇了。”

簡秩舟倚靠在沙發上,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除了楚硯,今天所有老師對你的評價都很差。專註力差、理解力弱,並且學習態度也很不端正。”他慢條斯理地說,“還有,表達能力也很匱乏、蹩腳、笨拙。”

其實所有的老師都只是和簡秩舟委婉地表示了陳佑目前的學習能力還有待提高,但總體的學習態度還算認真,不過到了簡秩舟嘴裏,就把所有他認為無用的信息刪去,只剩下了能夠佐證陳佑一無是處的那一部分。

陳佑也不狡辯,蔫蔫地承認道:“我確實是比較笨啊。”

“其實簡哥……我感覺我沒必要學這些的,我也學不會,真琢磨不明白,而且我聽老師說一節課還挺貴的,哥你花那錢還不如給我開家理發店,我想做生意,等我賺錢了,我一定連本帶利把錢還你……”

陳佑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突然站起身的簡秩舟一把擰住了耳朵。

陳佑立即痛叫一聲:“簡哥……你幹嘛呀?!”

“閉上你的嘴。”

簡秩舟有點想不明白,如此相似的兩張臉,為什麽兩個人會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和那個人相比,陳佑除了更年輕、廉價之外,簡直一無是處。這張還算是賞心悅目的臉,也因為他內裏的愚蠢和庸俗而嚴重貶值。

如果不是這張臉,陳佑簡直就是簡秩舟最厭惡的那類人。

在吃痛之後,陳佑終於安靜了下來。

沈默片刻後,簡秩舟要求要去檢驗他今天唯一沒受到批評的那門鋼琴課的學習成果,並且完全沒給陳佑拒絕的餘地。

於是陳佑只好拖著沈重的步伐,跟在簡秩舟身後,仿佛奔赴刑場一樣上了別墅三樓。

大概因為鋼琴是陳佑今天上的第一門課,那時候的註意力勉強還算集中,而且楚硯耐心溫柔,講話令人如沐春風,陳佑當時覺得自己好像是差不多都聽進去了的。

可是經過後面那幾門課的摧殘,好容易走進陳佑腦子裏的樂理知識已然不翼而飛。

還沒等坐到琴凳上,陳佑就已經急出了一腦門的汗。

“坐下我看看。”

在極度的緊張和壓力之下,陳佑開始有點口不擇言:“我感覺屁股好像有點疼,不然今天就算了吧簡哥。”

簡秩舟冷眼看著他。

陳佑莫名感覺他比自己今天接觸到的每一個老師都更可怕。

“……突然好像又沒那麽疼了。”說完陳佑就乖乖地坐到了琴凳上。

他開始心存僥幸,覺得簡秩舟很可能並沒有認真學過這個,自己只要裝腔作勢地彈兩下,應該就可以把今天先應付過去了。

“把手放上去。”

陳佑順從地放了,他自認為自己的姿勢應該還算挺優雅的。

“放好了?”

“對。”陳佑自信答道。

陳佑剛說完,簡秩舟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後腦勺上:“對個屁。”

陳佑委屈地抱住了自己的後腦勺:“簡哥,你怎麽又打我?”

“你今天帶腦子上課了?”簡秩舟冷聲道,“坐姿、手型,全不對。”

說完簡秩舟就開始讓他認琴譜上的基本音符,他手裏拿著今早楚硯留下的指揮棒,當那根木棍指向第一個音符時,陳佑連蒙帶猜地答道:“二分音符……吧?”

簡秩舟很快便指向了下一個。

陳佑支支吾吾了半天,然後試探性地:“三……三分?”

很快,陳佑便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被簡秩舟手裏的木棍狠狠抽了一下,他連忙“哎呦”一聲收回了手,並將那只手藏到了衣服裏去。

“哪來的三分音符你告訴我?”

陳佑也沒想到,簡秩舟竟然真的什麽都懂。

面對嚴厲且處於憤怒狀態的簡秩舟,他只好賠笑:“簡哥,你也學過這個嗎?”

“廢話。”

“你好厲害啊,賺那麽多錢,住這麽大的房子,還什麽都會,好了不起。”

簡秩舟並沒有因為他的恭維就打算放過他,讚美的話他從別人那裏已經聽得太多了,況且從這麽個蠢貨嘴裏出來的誇獎,對他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陳佑一直都是這種狀態,他覺得自己可能連一絲一毫要操這個蠢逼的興趣都沒有,哪怕他有著一張和那個人如此相似的臉。

“我說實話,”簡秩舟的語氣簡直可以稱得上是赤|裸|裸的嘲諷,“你也真挺厲害的,怎麽沒人把你送進博物館展覽?”

陳佑似乎並沒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甚至還將其當作是一種讚賞和鼓勵:“你真這樣覺得嗎簡哥?我其實挺普通的……沒人找過我,只有你這樣好心地幫我。”

簡秩舟看見他那雙純真到發蠢的眼睛,就感覺無比煩躁。

陳佑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說話,簡秩舟的臉色就變得更差了。

最後,簡秩舟要求陳佑在今天晚上,就把坐姿、手型和基本音符全部學會,並且要很熟練。

陳佑不記得這天晚上,自己究竟挨了那根指揮棒多少下。但因為直到臨睡前,簡秩舟仍然對陳佑的坐姿和手勢感到不滿意,所以這天晚上,陳佑是在琴房中度過的。

也好在琴房中鋪滿了厚地毯,躺地上也並不算涼,於是陳佑就這樣蓋著琴罩在琴房睡了一夜。

他曾經有很長時間的流浪經歷,所以這樣的懲罰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

昨晚在臨睡前,他本來還在心裏暗暗覺得簡秩舟這人未免有些太壞太苛刻了。但一覺睡醒,陳佑的心裏又什麽都沒有了。

陳佑心想,人家好吃好喝好穿地供著自己,還花了這麽多錢給自己請老師,讓自己提高技能,對自己嚴格一點,也無非是為了他陳佑以後好。

爺爺從前不也老拿著掃把追著自己打,逼自己去上學嗎?

想通了這一點,陳佑樂觀地回到房間裏,並從衣櫃裏拿出一套簡秩舟提前給他搭配好的衣服換上,然後把自己的臉洗得幹幹凈凈。

陳佑本人其實對自己的形象是毫無要求的,但他能感覺到簡秩舟好像更喜歡幹凈漂亮的東西,畢竟他每天起床,都會將自己的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

打扮好自己的陳佑在鏡子面前左看右看,總覺得還是顯得不夠聰明,於是他自作聰明地打開了洗手臺上的那瓶發蠟,然後擓了一大塊,抹在了自己頭發上。

大約幾分鐘後。

簡秩舟在一樓餐廳看見了徒手將自己的頭發搓成油刺猬皮的陳佑。

並且這只蠢刺猬還自信地向他展示起來:“哥,你看我今天也認真打扮了一下。怎麽樣?”

簡秩舟無語地說不出話來。

陳佑以為他是認可了自己的打扮,於是又屁顛屁顛地走到他面前,向他道了歉:“我昨天一直沒學好,讓你生氣了,我今天一定會好好學,不會浪費哥你花的錢的。”

看著他那副伏低做小的樣子,簡秩舟忽然從中覺出了幾分隱秘的興奮感。

從前哪怕是他花錢買來的關系,也總是維持不了太久,大部分人都忍受不了他的過分專制。如果是之前那些人,經過昨晚琴房那件事,今天一早就會以自己的自尊被踐踏為由而提出結束關系,並且向他索要賠償。

但陳佑不一樣,這個人仿佛沒有自尊,更不會覺得自己的尊嚴被踐踏。

是了,他是個孤兒,在這個世界上無依無靠,只有他簡秩舟才能拯救他。

“去把頭發洗掉。”

陳佑問:“不好看嗎?”

“你的品味很惡心,”簡秩舟對他說,“馬上去洗掉。”

陳佑沒有再提出異議,而是問他:“那你現在還生我氣嗎簡哥?”

“你聽話就不生。”

“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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