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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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言岫立即給他解釋:“沒有, 卡神,你別誤會。我爸媽去世的時候我才六歲,不怎麽記事。過了幾年我就被收養了,對親生父母的記憶沒有特別深刻。”

摩卡瞬間如釋重負。

露娜的假發套是一個黑色長馬尾, 原本摩卡拍攝宣傳片多年, 早就對戴假發這事駕輕就熟。可剛才聽到言岫那句“爸媽去世”, 他整個頭皮直接繃緊,感到渾身上下哪兒都癢。

他松口氣,笑著說:“那就好那就好,沒事了。哎呀你養父母對你很好啊,這麽支持你打職業。”

言岫沈默兩秒:“我養母前兩年去世了, 養父和我斷絕關系, 所以也不管我了。”

摩卡:“…………………………………………”

白危拍完第一支廣告片, 走出攝影棚。他徑直往化妝室走,一路上碰到幾個打招呼的職業哥。

也不知道聯盟怎麽安排的, 一共兩個化妝室, 他和言岫不在一起。

白危走到二號化妝室, 燈光明亮。房間空蕩蕩,就角落的沙發上坐了個清瘦的人。穿著件墨綠的緊身夾克,斜斜靠著沙發扶手。他低著頭, 半長的銀灰色長發順著姿勢下落,搭在清挺的眉骨上。

聽到腳步聲,言岫往門口看。

白危走了進來,問:“怎麽就只剩下你了。”他坐在沙發扶手上, 視線鎖在那雙戴了灰色美瞳的眼睛上移不開。

假發和美瞳讓言岫非常不舒服, 但又不能亂碰, 可能會花妝。他說:“我的拍攝順序在最後, 剛才卡神也在,五分鐘前被叫走了。估計等我也會叫我去拍片。”

白危呼吸一滯,他腦海裏浮過一個很下流的念頭:拍什麽片?

“卡神大概生我氣了。”

清潤的聲音一下子將白危的理智喚了回來。他過了兩秒才開始重新思考言岫的話,接著皺眉問:“他生你氣幹什麽?”

言岫聲音淡淡:“我沒想折騰他,更沒想玩他,但他覺得我故意搞他。不過應該只是開玩笑,卡神看上去脾氣很好。”

白危被他這一連串的“折騰”“玩”“搞”,聽得滿腦子又停不下來。

Danger仰頭嘆氣。

看來一天不和這小孩上床,他腦子裏那些垃圾東西一天停不下來。太饞了。

白危低頭去看言岫,銀翼這個角色的衣服穿得過於保守,脖子上還系著條深紅棉質絲巾,把言岫的皮膚遮得嚴嚴實實。

但也不是全都不好。

言岫還在反思自己剛才是不是真得罪了摩卡,一只手倏地撫上他的發梢。

白危的手指插在銀色的發絲間,細細摩挲,愛不釋手。他凝視著銀發主人那張清冷漂亮的臉蛋,玩弄頭發許久,才問:“岫岫,你去染個銀發好不好?”

安靜的化妝室裏,白危嗓音輕啞,像在引誘,尾音有種說不出的黏糊勁。

言岫嘴唇翕動,他擡眸望著白危,一雙眼眸黑白分明,他問:“為什麽……哥?”

看著他這樣,白危笑了:“好看。”

插在他發絲間的手指越摸越往下,撫著他的臉頰,一點點地揉搓細膩的皮膚。

言岫卻說:“漂頭發太貴了。”

白危:“我出錢。”

言岫:“……沒必要,哥,省點好不好。”

白危頓了下,他想說“不差那點”,言岫卻摸上了他的手背。

言岫握著他的手,望他,問:“黑頭發就不好看嗎?”

白危瞳孔微縮,半晌才捏著他的臉頰,輕聲地問:“想親你怎麽辦?”

沒等言岫說話,白危看向化妝室角落裏的監控攝像頭,他無語得笑了聲,所有好心情煙消雲散。

*

言岫是最後一個被喊去拍廣告的。

白危還差一組照片沒拍,他在攝像機後站著,旁邊就是品牌方請來的導演團隊。

導演一邊和攝像師溝通,一邊指揮言岫做各種姿勢、說臺詞。言岫拍的不是很順利,導演私下和場控小聲吐槽:“這個比上個長得好看多了,但太木了。估計得拍很久。”

場控說:“他們是電競選手,不是正兒八經的演員,確實很難有什麽鏡頭感。”

白危在旁邊插了句話:“那邊那個拍得才叫爛。”

導演聽到他的聲音,順勢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ROC隊長野尋穿著無名帥氣的黑色緊身衣,人還挺俊,但整個人像條失去平衡的壁虎,四仰八叉地趴在未來汽車的車前蓋上。另一組負責拍片的導演手把手地教他擺動作,可手一松,野尋的姿勢立刻歪了,一秒都撐不下去。

導演肅然起敬。

再去看乖巧擺姿勢的言岫,和場控說:“這個只是沒經驗,但不蠢。那個是真要命。”

八個職業選手最後還拍了一支合體廣告,等全部拍完,已經快晚上九點。

言岫特意去找摩卡又聊了兩句,摩卡滿臉“老子真怕了”的表情,都不敢和言岫多說。生怕多說一個字,錯一個字。

白危把人拉回來,淡淡地掃了狼隊兩人一眼:“別理他了。”

言岫:“卡神人挺好的。”

白危沒吭聲。摩卡是人不錯,但ZMJ就脾氣很臭了。剛才言岫去找摩卡聊天,ZMJ冷著張臉在旁邊,雙手環臂。言岫和他打招呼,他就點了個頭,沒搭理一個字。

ZMJ的性格就是這樣,腦子裏只有比賽殺人,情商極低。

兩人走出攝影棚。等到了地下車庫,附近人少了些,白危輕輕拉起小孩的手,和他說:“你要喜歡摩卡,等他年底退役了,讓貓爪把他招進OLG。”

言岫怔住:“我沒這麽想,我只是覺得卡神說話還挺和善的。”

白危:“不只是因為你,我前兩天和貓爪、傑克也聊過這事。摩卡的對戰思路非常頂級,指揮策略密不透風。他手腕有傷,最多打完今年就要退役了,貓爪也想把他招進教練團。”

言岫問:“他在狼隊打了三年,狼隊會放人嗎?”

白危輕笑:“狼隊沒給他股份,他就是個領工資的打工仔。主要就是錢的問題,錢好解決。不過盯著他的隊伍很多,具體情況也得到時候再說。”

言岫忽然想起一個瓜。

據說OLG拿到兩個冠軍後,那年烽火杯世界賽結束,有隊伍出了大價錢來OLG挖白危。

那時候DFL職業聯賽剛開半年,熱度和規格遠沒有現在這麽高。然而除開違約金,對方甚至還給白危開出了2500萬的天價,遠超當時明面上的聯盟最高轉會費760萬。一時間謠言四起,都說白危春季賽一定會轉會。

但是白危沒有轉會,依舊留在了OLG。

傳聞當時OLG給了白危一部分股份,私下達成了一份相當違背祖宗的霸王合同。

遇到一個紅綠燈,白危踩下剎車,他自然而然地去看坐在副駕駛上的人。

言岫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回誰的消息,他沒卸妝,只把假發套摘了。黑發細碎間隱約看見修長的睫毛微微垂落,嘴唇微抿。

銀發有種透徹幹凈的美,黑發一下就冷了很多,空洞又清寂,但怎麽都好看。

白危心思搖曳,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裏的煙盒,還沒抽出一根,就想到旁邊坐著言岫。他把煙塞了回去,從羊總的雜物盒裏找出一條口香糖。

“吃口香糖嗎?”

言岫擡頭,接過他遞來的口香糖。

……

回到基地時剛過十點,兩人停好車進別墅。

走到一樓碰到了Rose。

Rose看見言岫和白危,打了聲招呼:“今天拍這麽晚啊?”

言岫詫異地問:“劉哥你怎麽回來了?”

Rose昨天晚上就回家陪老婆去了,明天周一也是假期,按理說他應該明天晚上才回基地。

Rose解釋:“我今天晚上突然腰疼,出去推拿了一下。一看時間也不早了,不想佳慧擔心,就幹脆回基地了。”

白危蹙起眉:“腰很疼嗎?”

Rose:“推拿完舒服多了。你們可真得註意正確坐姿,別蹺二郎腿、腳別墊在凳子上,都傷腰!”

電競選手的職業病一般就三個部位:手和手臂、肩膀脖子,最後就是腰。

摩卡的手傷很難根治,Rose的腰也是。兩個人的舊傷發作起來,各有各的疼法,都很不好過。

白危說:“華山醫院那邊我有認識的醫生,有空去看看嗎,鋒哥?”

Rose:“行啊,等秋季賽打完我就去看看。萬一真能弄好,說不定我年底烽火杯還能繼續打呢。”

言岫還年輕,他每天訓練完只覺得肩膀酸痛,自己用手指按壓幾下就能紓解。

Rose拍了拍言岫的肩膀:“小秀,我看你打完比賽經常扭肩膀,是不是肩膀不舒服?劉哥給你推薦個很好的推拿師,包你舒舒服服。”

言岫想起白天摩卡的話,又看Rose現在哪怕站著也一直摁著腰肌的模樣,他心裏也湧起一股緊張感。他點點頭:“好,謝謝劉哥。”

“哈哈哈哈身體最重要了!”

Rose突然回基地,白危的計劃頃刻打亂。

他在攝影棚的時候就想親言岫,開車時沒想起這事,現在看見Rose,什麽都想起來了,卻也晚了。

Rose興致很好,主動向眾人分享自己的養生心得。

原本秦寶天在摸魚下棋,聽到他們的聊天也摻和進來。秦寶天心有餘悸地問:“真有那麽嚴重嗎?我現在也老覺得脖子痛,打完比賽嘎吱嘎吱的響,賊嚇人。”

Rose立刻嚴肅地說:“你不能小瞧啊,脖子疼比肩膀疼還可怕,脖子疼以後還能鬧到頭疼、腰疼!”

秦寶天:“臥槽,這麽嚴重,為什麽就我脖子疼啊?”

他們三個人聊得火熱,白危坐在自己電腦那邊,戴著耳機說聽歌,但耳機裏一點聲沒有,只冷笑地盯著兩個傻逼電燈泡。

聽到秦寶天的話,他嗤笑:“你腦袋這麽大,脖子能不疼嗎?”

秦寶天頓時怒道:“我腦袋哪兒大了!”

Rose卻說:“小白說得還真有道理,情寶你的頭確實大了點,這對頸椎負荷很重的!”

“啊,那怎麽辦?”

Rose:“要不減點肥?”

等好不容易送養生神上樓睡覺,白危才抓住機會把人堵在樓梯口,親了很久。

拍了一整天的廣告,言岫卸完妝回房間,躺在床上又和白危聊了會天,很快睡著。迷迷糊糊的,他似乎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小秀、小秀……”

“小秀……”

言岫倏然睜眼,他微微喘氣,接著就聽見漆黑的房間裏,Rose聲音沙啞地喊他:“小秀……”

言岫楞住,立即打開手機電筒照向隔壁床:“劉哥?”

刺眼的電筒燈光下,Rose一只手僵硬地搭在床外,側躺著看他,臉色很白。他說話時臉皮輕微抽動,仿佛在忍耐什麽巨大的疼痛。

“我腰疼得動不了……幫我、打救護車。”

言岫瞬間醒了。

作者有話說:

20萬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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