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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撿到老婆第37天 低頭看著自己不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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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撿到老婆第37天 低頭看著自己不該有……

每一個字, 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謝臨沅的心上。

他的面容在燭光下顯得有些明滅不定,握著香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 指節泛出青白色。

不是...

竟然真的不是。

那個他撿回來、放在身邊、悉心呵護了這麽多年的人,那個會對他笑、對他哭、毫無保留依賴著他的弟弟。

和他沒有半分血緣關系。

謝玉闌不是他的弟弟。

像一桶冰水倒在頭上,瞬間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帶來一種近乎麻木的冰涼。一直以來支撐著他對謝玉闌所有付出與掌控的那道名為兄弟的壁壘, 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露出其下深不見底的、令人心悸的空茫。

他一直以為的責任,原來從根源上,就是一場謬誤。

那麽,這些年,他傾註的那些遠超常理的關註、那些不容他人染指的霸道、那些連自己都覺得有些過界的親密...又算是什麽?

謝臨沅站在原地,久久未動。剪春匯報完畢後, 便如同石雕般靜默跪地, 等待指令。

書房內死寂一片, 只有燭火燃燒的微弱劈啪聲, 以及謝臨沅幾乎無法察覺的、變得深重的呼吸聲。

良久,他才極其緩慢地擡起手,揮了揮。

剪春會意,無聲叩首, 起身,退後,身影再次消失在陰影裏, 仿佛從未出現過。

謝臨沅緩緩坐回椅中,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不是弟弟。

這個認知在他的世界裏掀起了滔天巨浪,足以顛覆許多固有的秩序和觀念。

直到天光大亮, 謝臨沅依舊沒有動彈。

他站起身,推開窗就看見謝玉闌臥房的方向。

謝臨沅抓著窗的手緊了緊,他想清楚了。

不管謝玉闌是不是他的弟弟,都只能留在他身邊。

男人重新回到書案上,再次打開沈青檀送來的信,上面只有短短幾行字。

[太子殿下是聰明人。]

[想知道就去京郊外......]

後面附上的是一串地名。

於是謝臨沅讓剪春去了,剪春帶回來的結果也不出他所料。

即使有了一整晚的心理準備,在聽見剪春話的那刻謝臨沅還是震驚。

今日休沐,天剛剛亮。

謝臨沅坐回椅上,拿起掛在腰間的香囊,指腹摩挲上香囊上歪歪扭扭的皇兄二字。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突然,門被敲響。

孟九塵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殿下,沈大人來了。”

謝臨沅撫摸香囊的手頓了頓,他將香囊重新掛回腰間,恢覆了平常語氣,開口:“讓他進來。”

很快,沈青檀的身影出現在東宮內。

“太子殿下。”沈青檀頷首。

謝臨沅盯著沈青檀看了一會,說道:“沈大人是什麽意思?”

沈青檀自然明白謝臨沅說的是什麽,他輕笑一聲:“太子殿下不準備告訴陛下嗎?”

“什麽意思?”

沈青檀開口:“既然知道了八殿下的身份,太子殿下不告訴陛下嗎?”

.......

謝臨沅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腰間垂掛的香囊上,沈默了片刻才開口:“八殿下是皇帝子嗣。”

一句話,表明了謝臨沅的態度。

沈青檀一笑,朝謝臨沅作揖:“這是自然。”

冬狩驚馬的調查結果,在幾日後呈到了謝臨沅案頭。

皇帝身邊的侍衛垂首躬身,語氣沈重:“殿下,查到了那名抽鞭的士兵,是負責圍場外圍警戒的一名普通衛兵,名叫王五。但......等我們的人找到他時,他已在營房內......咬舌自盡了。現場沒有留下任何遺書或指向他人的證據。屬下徹查了他的背景與人際往來,暫時未發現明顯異常或與哪位貴人有過密接觸。”

謝臨沅看著呈報上的文字,面色沈靜如水,指尖在“咬舌自盡”四個字上輕輕一點。

死無對證。

好利落的手段。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他心底盤旋,卻無處發洩。他知道,這背後定然有人指使,且手腳幹凈得很。

謝瑾絕不可能這麽聰明。

若是以前,他或許會因這針對謝玉闌的陰謀而震怒,但此刻,得知了謝玉闌真實身世後,一種更為覆雜難言的情緒籠罩著他。

那怒意依舊在,卻仿佛隔了一層薄紗,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揮了揮手,讓侍衛退下。

書房內重歸寂靜。案頭那盞孤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不是弟弟。

這個念頭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現,像藤蔓般纏繞住他的思緒。

他忽然覺得這書房有些憋悶,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時值深夜,東宮庭院寂寥無人。寒風凜冽,吹得枯枝作響。一輪冷月孤懸天際,灑下清輝,將庭院照得一片慘白。

謝臨沅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坐在石凳上。石桌冰冷,他卻渾然不覺。

手邊是一壺烈酒,並非宮中常飲的溫和醇釀,而是辛辣燒喉的燒刀子。

他自斟自飲,一杯接著一杯。

酒精灼燒著喉嚨,落入胃中,騰起一股滾燙的熱意,卻似乎怎麽也驅不散心頭的迷霧和那份莫名的空茫。

他不是他的弟弟。

那他是誰?

自己這些年傾註的心血,那些不容他人覬覦的維護,那些近乎本能的親近與掌控...又該置於何地?

即使這些情緒是因為先前將謝玉闌當做弟弟,可這種掌控欲並沒有隨著謝玉闌身份的發覺消散。

反而更加濃烈。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叫囂著告訴謝臨沅:

不要讓別人知道謝玉闌的身份,謝玉闌必須在自己身邊。

即使不是弟弟。

酒精漸漸上頭,視線變得有些模糊,思緒卻異常活躍,各種念頭紛亂交織。

平日裏的冷靜自持,在這寒夜獨飲中,悄然被剝落。

謝臨沅不停往杯中倒酒,一口接著一口。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細微的、熟悉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帶著點遲疑和擔憂。

“皇、皇兄?”

謝玉闌穿著單薄的寢衣,外面只胡亂披了件外袍,顯然是剛從被窩裏出來。他揉著惺忪的睡眼,臉上還帶著被暖氣熏出的紅暈,不解地看著獨自在月下飲酒的謝臨沅。

“這、這麽晚、晚了,怎、怎麽還、還不、不睡...在這、這裏喝、喝酒...”他走近幾步,聞到濃烈的酒氣,微微蹙起了秀氣的眉毛,“不、不冷、冷嗎?”

謝臨沅聞聲,緩緩轉過頭。

月光下,他的面容似乎比平日柔和些許,但那雙鳳眸卻比平時更加深邃,如同化不開的濃墨,裏面翻滾著謝玉闌完全看不懂的覆雜情緒。

他微醺的目光落在謝玉闌身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毫不掩飾的審視,仿佛要透過皮囊,看清內裏究竟是誰。

謝玉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抱緊了手臂,小聲道:“皇、皇兄,你、你喝、喝醉、醉了、了嗎?”

謝臨沅沒有回答,只是依舊那樣看著他。

看著他長大了一些卻依舊稚氣未脫的眉眼,看著他被冷風吹得微微發紅的鼻尖,看著他因擔憂而輕抿的、色澤柔軟的唇瓣。

這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從冷宮狗洞邊那個奄奄一息的小可憐,到如今乖巧聽話、會依賴也會偶爾鬧點小脾氣的少年。

每一寸成長,都刻著他的印記。

可偏偏......不是血脈相連的弟弟。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酒杯壁,指腹感受著那光滑的杯身。

酒精模糊了慣常的界限,放大了心底某種蟄伏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

鬼使神差地,謝臨沅擡起手,朝著那近在咫尺的臉頰伸去。

動作很慢,帶著微醺的遲滯。

冰涼的指尖,終於觸碰到那溫熱細膩的皮膚。

兩人同時微微一顫。

謝玉闌是驚訝於這突如其來的觸碰,以及那指尖過低的溫度。

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顫動,卻沒有立刻躲開,只是呆呆地看著謝臨沅,仿佛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而謝臨沅,則是在觸碰的瞬間,仿佛被那驚人的柔軟和溫熱燙了一下。

指尖傳來的觸感無比清晰,與他記憶中任何一次攙扶、安撫的觸碰都截然不同。一種陌生而洶湧的情緒,伴隨著酒意,猛地沖擊著他的心臟。

他的手指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般,在那光滑的臉頰上極其緩慢地、近乎貪婪地摩挲了一下。從微涼的臉側,到溫熱的臉頰,指尖甚至無意間擦過了那柔軟的下唇瓣。

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占有和探究。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月光清冷,庭院無聲。寒風似乎也停止了呼嘯。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酒香,以及一種驟然繃緊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暧昧。

某種無形的東西,在冰涼的指尖與溫熱的肌膚相觸之處,悄然滋生、蔓延,打破了長久以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那層薄紗。

謝玉闌終於後知後覺地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皇兄的眼神太深了,深得讓他害怕又莫名心跳加速。

那停留在臉上的手指,溫度雖然冰涼,卻仿佛帶著灼人的力量,讓他從被觸碰的那一小塊皮膚開始,整個人都僵住了,臉頰不受控制地迅速燒紅起來,連呼吸都忘記了。

大腦告訴謝玉闌,這和先前的每一次觸碰代表的意味都不一樣。

可他看不懂。

謝臨沅的目光緊緊鎖住他,眸色深暗如夜,裏面翻滾著困惑、審視,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理解的、危險的暗火。

“皇、皇兄......”謝玉闌的聲音帶上了細微的顫抖,被冷風碎成一字一字,傳入謝臨沅耳中。

這一聲輕喚,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驟然驚醒了微醺中的人。

謝臨沅的手猛地一頓,像是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般,迅速收了回來。

指尖那柔軟溫熱的觸感卻仿佛烙印般殘留不去,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他倏然移開視線,端起桌上的酒杯,將杯中殘存的烈酒一飲而盡。

酒精的辛辣猛烈地刺激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驟然掀起的驚濤駭浪。

謝臨沅緊緊蹙眉,他剛才...做了什麽?

“夜深了,回去睡吧。”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已然恢覆了一貫的平穩冷淡,甚至比平時更添了幾分疏離,仿佛剛才那個失控的觸碰從未發生過。

謝玉闌楞在原地,臉上還殘留著紅暈和未散的懵懂,看著突然又變得遙遠的皇兄,心裏空落落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慌亂。

“回去,聽話,嗯?”謝臨沅大抵是因為喝了酒,嗓音有些低啞。

謝玉闌只好應下:“好、好。”

待看著那纖薄的身影走遠後,謝臨沅才低頭看著自己不該有反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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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這章的時候剛剛知道親人臥床住院,情緒有點崩潰,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不知道該怎麽辦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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